嫁了个权臣-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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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只眼自那瓶口往里窥去。
口中则阴腔怪调的道:“看来苏家,当真是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待汪萼将那花瓶徐徐自眼前移开,方显露出那只布着丝丝鲜红与灼灼锋芒的眼。
汪语蝶知道父亲接下来必有所动,而后面的事便非她可参与,便笑微微的劝慰:“不管爹爹打算如何应对,还是先回房小憩一会儿吧。”
汪萼带着几分赞许的望向女儿,伸手在她右肩虚拍两下,欣慰道:“语蝶果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爹了,也知道凡事为汪家着想了。”
褚玉苑的丫鬟们拎着抹布与棕笤,往中院儿大堂去准备晨扫。却是一进门就见正堂三张方几并接在一起,上面还蜷缩着一个人!
这不禁令几个小丫鬟吓了一跳。
一个丫鬟大着胆子绕了那案几小半圈儿,才看到那人的脸。不由得惊道:“苏姑娘?”
本就睡得不甚舒适,被人在耳边这一叫,苏妁立马打了个激灵睁开眼,却觉眼前迷蒙一片。伸手揉了揉,才见一圈儿人正围着自己
像看怪物。
苏妁一个骨碌爬起,跳下案几,也不知是睡的还是羞的,脸颊绯粉淡浮,好似阳春三月的桃瓣儿,娇娇嗲嗲的绽着。
“苏姑娘,昨晚奴婢不是给您说了么,这几处院子随您喜欢挑哪间厢房睡,您怎么睡在大堂?”
抬头,苏妁才发现说这话的,这正是昨夜收她两块儿碎银子的那丫鬟。
“我我喜欢睡正堂。”她自是不愿承认,有床的地方她不敢睡。
正堂轩敞,大门夸阔,乃整个尚书府最为昭彰的大庭广众之地,亦最有光天化日之感。正所谓灯下黑,故而,莫名安全。
原本苏妁是实在撑不住了才想着小睡两个时辰,怎料这府里的丫鬟一个个起的这般早,日出便开始洒扫。不像她们苏家,下人皆要睡至辰时。
闻言,丫鬟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上边儿早交待过,苏姑娘去哪儿都不得过问,爱睡哪里睡哪里。便是她昨晚睡在屋檐儿上面,又有谁管得了?
那丫鬟立马敛了面上的疑惑,巧笑着问道:“那苏姑娘可睡饱了?若是还没睡足,奴婢们就先退下了。”
“不用不用,”苏妁连忙摆了摆手。天都亮了,她哪儿还敢睡。
“哪里有水?我想去梳洗一下。”她走至大门,扒着门框往两旁眺了眺。
“那苏姑娘您在此稍等,奴婢们这就去给您打水!”说着,那几个丫鬟便急忙退下了。
苏妁脸上怔了怔,自己不是来尚书府偷东西的么,招待还这般周全
俄顷,那几个丫鬟便分别端着铜洗,漱盂,青盐罐子,干净棉巾,以及铜镜回来了。一番梳洗过后,昨晚那丫鬟抱着铜镜在苏妁面前照了照:“苏姑娘,奴婢为您梳的新发髻可还满意?”
只见镜中那辫髻分两侧半挂至耳垂,既不失少女的娇婉,又显得清爽干练。
苏妁心中不由得暗赞,果真是一双巧手,未簪任何发饰这垂花髻便已这般好看。这下她也似乎明白了,看来是昨晚给的那两块儿碎银子起作用了。
“好了,有劳大家了,你们快下去忙吧,我也”要去忙正事儿了。
离开正堂,苏妁径直往昨晚马车停下的那间屋前走去。她早就寻思好了,书八成就在大人的卧房里,而这会儿正好是上早朝的时间,正好先从他的屋子搜起。
虽明知卧房内大人不会在,然苏妁进门前还是谨小慎微,生怕撞见什么。毕竟此妾成群。
好在一切顺遂,仔细趴着窗桕逐屋窥探后,苏妁确定这里面的三间屋子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才宽心的进了屋。
外间最为宽敞,除束腰方桌和四把六角南官椅外,其它陈涉布置多为装饰,一目了然,难有藏匿之处。
而中间的屋子摆着燕尾翘头案,其上置着笔墨纸砚,一旁还有个专门摆放名人法贴的宝格架。
苏妁眼前一亮,急急上前去翻,然而并无任何所获。
“也对,他那么严谨的人,怎么可能将东西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她喃喃自语了句,扫兴的转头离开。
对面的粉壁之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儿,笔精墨妙。其上所绘河山状阔,尺幅千里。往最左端看去,是一方颜筋柳骨的妙印。
“谢正卿?”边念出口,苏妁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就是那位谢首辅的墨宝?在她印象中,那人大约只会肆威和杀人。
见这边也无什么可寻的,她只得再往里走去。
最里间便是卧房,淡淡的檀香气息充斥在周身,幽静而美好。北面是张大床,其上精琢着各种新鲜花样,厚绸的帐子一袭一袭的垂下,只最外的那层纱帐轻挽在两旁的银钩上。
苏妁盯着那床怔了下,她从未见过如此奢靡的大床,故而先前趴在窗外偷瞄时窥不得全貌,还当这处只是窗幔。
她环顾四下,陈设精减,想来想去最可疑的还是那张床里面。
而就在此时,一声不甚起眼的关门声惊扰了她!那动静虽轻,但苏妁笃信,就是有人进来了。
她悄悄扒着里间的门缝往外看,影影绰绰见一个修长的男人身影往里走来,虽看不真切面容,却觉得那身型与张尚书有几分相像!
糟了,糟了,虽说自己是奉命来偷,他也准许她各屋里翻寻,但毕竟这是个男人的卧房,被堵到里面总归
东寻寻,西看看,只见苏妁娥眉频蹙,慌手慌脚,却是急的不知往哪处躲好!就在那步履声已至中屋时,她才急的往里跑去,最终不顾一切的掀起幔帐跳上了床
床帐内那檀香气息比外面略重上几丝,恰至好处的令人心神安定。而苏妁手脚所触之处,亦有融融暖暖之感,似仍有体温存续。
就在逐渐适应了帐子里的黯淡后,她才蓦地意识到正有一双晶亮凌厉的眼睛盯着自己。侧头往床首看去,却见沉沉幽幕中果真有个活物!
一个激灵袭来,苏妁便转身打算退出去,怎奈业已来不及了
帐幔外,传来一个男人清越且恭敬的声音:“大人,属下已将此次潮州水患布施的寺庙名单取回来了,共计二百四十九间大小寺庙参与此次赈灾布施。”
苏妁焦灼的自缝隙处看看外头,又怯懦的转头看看床首,就见那侧卧于榻的男人正眸色薄凉的盯着她,薄唇微微一张:“念。”
帐外:“是,大人。”
“汝南江北普华寺、睢阳城南华严寺、上庸郊县天台庵”
第三六章()
幔帐外;岑彦抱着冗长的寺庙布施名单大声颂读。
幔帐内;苏妁惊骇且畏缩的侧头望着床上的男人。
“你想做什么?”谢正卿将左臂蜷起撑高了头;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只是投向她的眼神愈发凌厉。
苏妁颤颤巍巍;心中还在暗暗权衡着冲出去与留下来的利弊得失。
既然有他的属下在;若她此时冲出去,那人的诧异可想而知。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被堵在男人床上,这种事哪怕仅有一人知;事后亦会是一传十,十传百。
是以,定然是不能冲的。
她只得先解释一下寻求包庇:“我是来找书的;你昨晚说我可以随意出入任一个房间。”说这话时;苏妁的声音可怜巴巴。
“嗯。”男人双眸缓缓阖上,无所谓道:“你找吧。”
苏妁咬了咬下唇;近乎是哀求的语气问:“大人;不能让您的属下先行出去吗?换个时辰再念那些名单。”
男人双眸复又微启;眯蒙困惑的凝着她:“灾民流离失所;寺庙慷慨布施;我又怎可因私废公;拖延政务。”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苏妁竟无言以对。只暗暗忖着既然眼下出不去,也遣不走;那不如就找找;总好过这样四目相对的耗着。
“那大人,我可找了”
“请便。”
谢正卿在最外侧,苏妁先前跳上床时步子急,跨着他就迈到了床里侧,如今他身子朝里倾着,她一举一动都觉不自在。所幸床够大,想避嫌,她便使劲往里爬去。
看着她那缓慢稚拙的动作,谢正卿不由得唇边淡出抹玩味笑意。心道这丫头不过就是生了副娩媚皮相罢了,骨子里到底还是个不喑世事的小姑娘。
翻翻床尾没有,翻翻床首也没有,点灯橱里没有,二斗小柜里也没有
苏妁回头看看床外侧的那个男人,心想他会藏哪儿呢?看着看着,竟出了神儿。
几回见面不是被他挟持就是装小丫鬟,她还真没机会仔细瞧过这张脸。如今同趴在一张床上也不必分什么尊卑,细端之下竟生出丝莫名的好感。
若是他不处处难为她,看起来倒也似个姿容俊逸的淑人君子。特别这会儿在床上少了平日里的衣冠伪装,那抹让人难以接近的冷傲孤清似也消散了许多。
“我脸上有字?”谢正卿蓦然张口询道。
这话显然带着奚落,苏妁也自知方才失了分寸,只惭仄的摇摇头便深深垂下。
他却似定要戏侮她到底:“那为何盯着我看?”
苏妁蹙眉抬起头,心知她越躲闪,他便越想讥刺。“我刚刚只是在想你会将东西藏在哪儿。”
“在哪儿都不会在我脸上。”寡淡似水的语气,却噎极了人。
饶是苏妁气不过,却也无言以对,只一抹粉霞掠过桃腮,早就红透的脸蛋儿上又明艳了两分。
不知为何,帐子外的颂读声愈渐低矮,以至帐内的任何一点窸窸窣窣都显得突兀。
“过来。”谢正卿的声音只余气息,如蚊呐,如细丝,连床里侧的苏妁也是堪堪听见。
她怔了下,这是想要说秘密的架势。稍一迟疑,她乖乖爬近了些,一双暗噙云水的桃花眸子带着几分希冀:“大人可是有何要明示的?”
谢正卿突然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这是何种香?”
他的房里从来都只有檀香,如今却混进了股莫名的花香,想是帐外的岑彦业已察觉了。
苏妁见他没正经,便伸手去摆脱,一只手拗不过就两只,怎奈身子趴着本就支撑不住,被他捉着两手轻轻一扯,身子不设防的就栽进他的怀里!
而谢正卿顺势一个侧翻,将她整个人罩进了锦被里。苏妁还来不及反抗,他便俯下头在她脸颊仔细品闻了番。
“这就是那雪莲香脂?”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到她的肌肤上,染出一片嫣红。
“这是昨晚千秋节时涂的,但早已经洗过了,不知为何香气就是不散。”苏妁半垂着眼睑,纤长的睫羽笼下一小片妙曼的阴影。
见她此时居然意外的乖顺,谢正卿便有心逗弄道:“这雪莲花香脂乃是西域进贡,据说香气可弥漫多日而不散。苏姑娘可知这雪莲为何如此之香?”
苏妁的手脚早已紧紧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自知挣扎亦是徒劳,只得摇摇头。
“因为雪莲生长在天山之巅,蜂蝶难寻,只有令自己更加芬芳,方能招蜂引蝶为自己授粉。”
苏妁再不出闺阁也知‘招蜂引蝶’四字何意,不禁移开视线,逃开与他的对视。他这是在暗示她招惹的他么?
谢正卿目光徐徐下滑,由那双好看的眼睛滑至殷红的嘴唇。苏妁单凭余光也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眼神,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自觉的咬住下唇,那充血过后的唇瓣儿变得越发红艳诱人。
她忐忑道:“大人,您官居礼部尚书,还请自重。”
伴着一抹浅笑,谢正卿松开手中的被角,如此苏妁的身子便如卸了枷般自在。几番交道打下来,她对他倒也有了一丝信任,纵是强势,却也不至做强人之事。
偏巧这时幔帐外的颂读声息了,看来那两百多间寺庙终是念完了。苏妁也不由得心下舒了口气,暗暗盼着外面的人快些出去。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谢正卿倒也不迂缓,直接冲着帐外命道:“好了,下去吧。”
“是,大人。”岑彦领命退出卧房。
撩开一丝幔帐,从缝隙窥了窥屋里当真没什么人了,苏妁立马逃也似的下了床,在床前粗略屈了屈膝,边丢下一句“民女告退。”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谢正卿也直起身子,单手将那层层幔帐撩开,望着门口一溜烟儿闪出去的倩影,眼中噙着融融的温度。
离开谢正卿的卧房后,苏妁也不敢空耗费时日,随便钻进了间厢房就开始搜寻。只有两日的时间,纵是不能把这褚玉苑翻个底儿朝天,也要尽最大可能多搜几间。
学士府内,曹管家刚接了下人自府外带回的一份名单,便疾步往老爷的书房小跑而去。
老爷一夜未睡,白日里也仅在夫人和小姐的再三劝慰下睡了两个时辰,曹管家知道,老爷从早到晚一直在等这份名单。
连门都没叩,他直接就推门进入:“老爷!苏大人所赠样册的十位大人名单在此。”
原本一夜苍老数载的汪萼闻声立马振奋起来,“快,快给我。”
接过名单来打眼儿扫了下,汪萼便将书案上并排摆着的十份信笺分别依名单署了名,既而交到曹管家手里,郑重吩咐道:“一定让人将信送达,切不可出纰漏!”
“老爷放心!您的亲笔信函谁敢偷懒耍滑。”曹管家信誓旦旦的应着,接了那信出去派发。
其实那十封信中的内容一致,皆是要借阅苏明堂的鹊华辞。如此一来十位大人哪个府上有,哪个府上无,以及是怎样无的,他都将很快了解详尽。
这厢苏妁用了一日的时间,翻了不下二十间厢房并偏堂,甚至连灶房柴房未放过,可仍是一无所获。
如今前院儿和左右跨院儿已搜的彻底,若是再查,便只能往中院儿和后院儿查去。只是如今暮色沉沉,后院儿的下人们也都到了歇息的时辰,若是再去,便要搅扰到旁人的休息。
而中院儿,最好也待明日早朝的时机再去搜。身为礼部尚书,总不至一连两日不上早朝吧。
边往正堂的方向走去,苏妁边本能的用手摸了摸小腹。而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噜’一声适时叫屈。
因着早上撞到那人床上引发了一系列的不快,故而出来后她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