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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龙凤呈祥-第103章

小说: 龙凤呈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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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越眉峰飞扬:“稍后末将与您一起下去牵制。”

    穿的笨重的铠甲不够灵活,寇凛同样穿的是夜行衣。

    “不用,你守好第二道防线就行,不然本官还得顾着你。”寇凛嫌弃他碍事,“还有,金池卫不行,你将你带来的精兵调去客栈守着去。”

    表姐也在客栈里,虞越自然不反对,立刻照办。

    交代完了之后,寇凛站在城楼上,看着柳言白举着个尺子专心致志的布阵。

    脑子里想着方才楚谣斥责他的话,还有斥责他时的神情,半天也没眨眼。直到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睛发酸了才回过神眨了几下。

    柳言白布幻音阵只用了半个时辰,随后回到城楼。

    城楼专门抬了个高脚桌出来,桌面摆着张七弦琴,没有椅子,柳言白就站在桌子后。

    无论怎么看,虞越始终觉得这阵法不靠谱:“柳博士,就摆些鼓和编钟、水囊,再以丝线缠一缠,真的可以吗?”

    柳言白手臂微抬,摘下手套,手指拢在琴弦上,头也不抬:“虞将军不妨下去试试。”

    “好!”虞越二话不说,又从城楼飞了下去,入到阵中,高声大喊,“这里吗?”

    瞧见柳言白点头,他在吊桥走了一圈,什么感觉也没有。

    便在此时,柳言白仿若随手在弦上轻轻一拨,一连串音符传了出来。

    城楼上众人茫茫然。可城外的虞越猛地捂住耳朵,英挺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柳言白不愿浪费力气,只拨了这一下。

    但这显然已经足够,众人看到虞越的反应,哪里还敢小看这个瞧着文弱的书生,一刹那士气大涨。

    楚箫对这阵法稀罕的紧:“老师,在国子监怎么从来没见您教过?”

    柳言白微微苦笑:“国子监有规矩,不得教授弟子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这哪里是旁门左道。”瞧见阵法的杀伤性,楚箫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老师的阵法是从哪里学的?”

    “自学的。”柳言白道,“你若想学,我稍后教你。”

    “多谢老师!”楚箫喜不自禁。

    “老师,我也要学!”袁少谨赶紧凑上去。

    柳言白笑而不语,转眸看向了寇凛:“大人,您最好也先下去试一试。”

    背着兵器匣的寇凛身姿笔挺,面朝夕阳,注视晚霞,动也不动,似乎没有听见。

    楚箫帮着喊一声:“大人?”

    寇凛恍惚回神:“恩?”

    柳言白指了指吊桥:“下官认为您最好先塞住耳朵,前去阵中施展下轻功和兵刃,尝试一下对音波的接受程度。”

    “行。”寇凛解下兵器匣,取出一根纯钢的棍子,两手从中间一拧,棍子被拉长一倍。正准备阖起兵器匣重新背上时,他瞥见匣子的夹层,那里是他刚刚收复的失地。

    他动作停顿住,僵化许久,手入衣襟,将藏在胸口的一万两金票取出来,装进匣子里。

    随后他合拢檀木匣子,高高一举扔给了袁少谨。

    猝不及防间,袁少谨双手去接,方知道有多沉。

    寇凛道:“帮本官保护好了。”

    袁少谨道:“是的大人。”

    寇凛只提着钢棍跃下城楼,身上一张护身保命的金票也没藏。

    他刚刚想了很久,认为自己并不是楚谣斥责的那样,他拿金票当护身符,只是因为习惯了。

    毕竟这个法子他早已用了七八年,陪着他闯过多少生关死劫。

    习惯重新培养就好,不是什么难事。

    *

    城内,守着客栈的五十金池卫士兵被撤掉,换成虞家三十人。

    这三十人,可抵普通士兵三百人。

    此时天色昏暗,客栈斜对面的深巷子里,有三人正头对头凑在一起。

    山羊胡:“瞧见了么?倭寇即将攻打金竹,虞家军竟不守城,跑来守着客栈,这客栈里绝对住着孟筠筠!”

    八字胡:“那怎么办,咱们下手还是不下手?三爷可是悬赏了一万两白银,整整一万两!”

    说完后,两人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老大,快拿个主意啊!”

    被称呼为“老大”的络腮胡捏着眉心,一副头疼的模样,朝墙上吐了口唾沫:“他奶奶的!咱们不想惹虞家,不接这笔生意,结果竟还能偶遇?从前办事时咋没遇过这等好事!如今钱砸在脸上,不赚都对不起祖师爷!”

    山羊胡乐了,他原本就想接这单生意,旋即又担忧:“可这城封了,客栈还被虞家军把守,咱们怎么偷人出海?”

    八字胡搓搓手:“有老四在,怕什么!”说着面朝巷子更深处吹了声口哨。

    随着这哨音落下,从黑暗阴影中渐渐走出一个肤色黝黑、稍显木讷的煤球。

    八字胡指挥道:“你去客栈将孟筠筠给偷出来。”

    煤球纳闷:“孟筠筠长什么模样?”

    三人面面相觑,因为没打算接三爷这单生意,他们没看过画像。

    依然是八字胡比较机智,给煤球出了个主意。

    煤球点点头,身形似鬼魅般避开虞家军的重重看守,潜入客栈中去。

    客栈内部也有两人看守,这是决计避不掉的。

    黑煤球先发制人,身形一晃主动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正欲拔刀呼喝,只见他两手分别伸在两人眼前。

    他手掌心画满了彩色纹路,随着他如蛇般扭动双手,两人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却也没有晕倒,只是浑浑噩噩站着不动了。

    煤球挨个搜了一遍,按照八字胡交代的‘孟筠筠是江南有名的大美人,抓客栈里最美的女人准没错”这一原则,他在楚谣和孟筠筠之间做了个对比,选了身着男装却能一眼看出是位大美人的楚谣。

    迷|药迷晕之后,将楚谣扛出了客栈。

攻城() 
黑煤球将楚谣扛进客栈斜对面的民居里;原本住在这里的一家人已被放倒了。

    瞧不见脸;只看穿着打扮;八字胡一楞:“我让你抓美人;你抓个男人回来?”

    但等煤球将楚谣扔去床上;顺手拽了她的束发带;三个人立马看直了眼睛。

    “难怪是江南八美之一。”山羊胡咽了口唾沫;伸手想朝她凝脂般的脸上摸去。

    身为老大的络腮胡狠狠朝他手背一拍:“干啥呢!”

    山羊胡讪讪收回手:“我就感慨感慨,这孟小姐在八美中只排第四,那排前三的得美成什么样子?”

    “美成啥样和你有关系?”络腮胡瞪他一眼;又看向煤球,“你杵着干啥,还不赶紧找处城墙挖地道去?”

    煤球揪着眉头道:“老大;我进她房间时;看到房内有男人的衣裳和靴子,明显与她形体不符。我估计她是个有男人的婆娘;不像孟筠筠;倒是在她隔壁也住着位美人儿;感觉更像一些。”

    络腮胡快速眨了眨眼睛:“那你还把她扛出来?”

    煤球指了指八字胡:“三哥让扛个最漂亮的。”

    八字胡嘴角一抽;道:“再跑一趟;将那个美人儿也扛出来。”

    “哦。”煤球转身就走。

    一刻钟后,他将昏迷中的孟筠筠也扛了来;扔去床上与楚谣并排躺着。

    煤球出去挖地道,三个人围着床分辨了大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不出来谁才是孟筠筠,最终决定一起带走。

    *

    金竹城外,寇凛在幻音阵中感受许久,飞回到城楼上来。

    楚箫问:“大人,感觉如何?”

    寇凛只见他嘴唇开阖,一个字也听不见,耳朵像是进了水轰隆隆作响,过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恢复。

    柳言白这才问:“下官方才弹奏的乐曲强度可还行?”

    寇凛掏掏耳朵:“塞住还是很难受,只能使出三分力。”

    柳言白道:“下官也只用了三分力。”

    寇凛嘴角微抽,这还牵制个屁,使个七分力那些倭贼绝对会七孔流血。

    柳言白忙不迭解释道:“现在四下静谧,这音波入耳自然极强。稍后倭贼攻城,纷乱之下,下官使十分力,也没有现在一半威力。”

    寇凛微微皱眉:“明白了。”

    柳言白道:“大人,下官始终觉得太冒险也幸亏他们怕咱们的重火器压制,选择晚上攻城,咱们的胜算会高出许多。”

    “白天也不怕,近距离下火器和箭的准头极低。”寇凛双手攥紧烧火棍一拧,钢棍慢慢缩短,“再者,从前打北元时,那些鞑子各个人高马大,即使不懂武功,气力也足够彪悍。反观东瀛多半是些小矮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语气轻蔑,但丝毫没有放松戒备,检查自己的袖箭、腰刀。

    袁少谨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钢棍:“大人,您为何不用刀?棍子能杀人吗?”

    寇凛反问道:“本官是下去杀人的?杀人是目的?”

    袁少谨讪讪道:“但手握利器,自保能力岂不是更强?”

    “这个我知道。”楚箫没少听虞清讲,“这种铁片滕盾湿了以后韧性极强,锋刃砍进去不容易砍破,反还容易被卡住”

    “原来如此。”

    “还有”

    寇凛一边检查,一边听这两个废物谈论一些废话。

    他的目光飘在柳言白身上,见他低头调音,平时他的手都是藏在长而宽阔的袖子下的,此时摘了手套,缺了小指的右手晃晃扎眼。

    柳言白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大人看什么?”

    寇凛哦了一声:“还是忍不住想说那句话,当年圣上只点你个探花郎,将你扔去国子监教书,实在是屈才了。”

    柳言白无动于衷:“您对下官的印象未变,但下官对大人却是刮目相看。”

    寇凛得意起来:“柳博士是在夸本官?”

    柳言白笑着颔首:“算是吧。”

    寇凛挑挑眉:“本官还记得先前红叶镇佛寺里,柳博士直言自己最不喜欢贪官和奸臣,而本官两样全占,是你最讨厌的一类。”

    柳言白点头:“从前的确如此,但这一路走下来,下官方知大人有情有义,有原则有风骨,下官以往与世人同罪,看待您的目光流于了表象。”

    “柳博士言重了,你以往并没有错,本官的确是你讨厌的那类人,原则这玩意儿,本官自入了京城以后便忘的一干二净,就仅剩下一个底线而已。”敌贼将至,寇凛与他谈笑风生,“只不过你认识本官认识的时间赶巧了,本官近来娶了妻,完成人生一件大事,心里头高兴,才又开始多管闲事起来。”

    柳言白淡淡笑道:“那得恭喜大人了,看来大人又慢慢找回了自己失去的原则。”

    寇凛轻勾唇角,话中有话:“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信念只是一时蒙尘,被自己刻意遗忘,从来也不曾丢失过,哪里用的着找回?”

    就像你柳言白从前喜欢画菩萨,现在改画金刚,菩萨的位置就从心里丢了么?

    若真丢了,此时就不会出现在城楼上。

    柳言白微微滞,继续调音,不再说话。

    两刻钟过后,吴千户匆匆上楼来:“指挥使大人,斥候来报,倭贼距离此地已不足十里了!”

    “备战吧。”寇凛随口吩咐一声。

    “是!”吴千户抱拳。

    “等等。”寇凛望着城楼下随地散着的铁蒺藜,“先出去将路障都收回来。以成人作人质,驱赶他们清理路障无碍,小孩子易惊慌,会伤到他们。”

    虞越在旁听着,连忙道:“这可不行,倭贼或许猜到有诈!”

    寇凛冷笑:“不是说他们有军师?愈发不会轻举妄动。”

    虞越又要反对,寇凛直接喝道:“去收!”

    吴千户赶紧下城楼照办。

    时间过的很快,不足半个时辰,站在城楼朝前往林地里望去,密密麻麻一片火光,应是倭贼手中的火把。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火光也越来越亮。这些倭贼果然不是普通的浪人,分为十几组,每组的前锋侧翼都举着滕盾。

    再近些,才能看到被抱着的小孩子。随后纷乱的哭声不断飘去城楼。

    差不多抵达火器射程的边界线时,倭贼们停下来。

    在队列的中心位置,有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东瀛武士,带着一副狰狞面具,手中未持武器,只有一柄和扇。

    刷,火光之下,随着此人张开和扇,倭贼将孩子们放下地,驱赶着他们往前走。

    这些孩子中,有的开始朝着瓮城门方向拼命奔跑,有的却被吓的腿软,只站在原地嚎啕。

    那武士手中和扇打了个旋,部分倭贼将手中火把朝孩子堆里扔了过去,冬衣易燃,好几个孩子瞬间着了火。

    火苗在瞳孔内跳跃,楚箫的眼睛慢慢睁大。

    离得远,他看不到有血,更嗅不到血腥味,却给他带来强烈的冲击。

    火把还在继续往前砸,那些孩子们自然惊哭着往城门处疯狂奔逃。推搡间,倒地不起的有许多。

    楚箫看了寇凛一眼,幸好他决定将铁蒺藜收走,不然这些小身板倒地怕是五脏都被扎穿。

    那东瀛武士还嫌不够,继续挥动手中和扇指向了城门。前排滕盾空出位置,火|枪手就位,一波炸响与白烟过去,跑在最后的几个孩子已经倒地。

    城墙上目睹一切的虞越绷紧了下颚,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原先拿定主意不开城门,可这种情况下,他真有可能会忍不住。

    楚箫早已背过身去,心中焦急,但他知道还不能开城门,因为还有将近一小半孩子没跑出幻音阵的范围。

    柳言白的手搁在琴上,闭上了眼睛。

    寇凛则静静看着,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专注。

    那武士挥着和扇朝城楼挑衅,寇凛阴沉沉一笑,指了指他,尔后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等时机成熟,他道:“开城门。”

    虞越立刻厉声喝道:“开城门!”

    至上而下响起了一叠子“开城门”。

    见城门缓缓开启时,那东瀛武士的扇子再是一挥,前排与侧翼将滕盾高高举起,斜向朝天,滕盾连接在一起,宛如一朵朵蘑菇盖。

    柳言白立刻拨动琴弦。

    正准备强攻的倭贼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有空闲的立刻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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