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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民国调香师-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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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雁欢一面捆着书本,一面问道:“金猊,你跟着我几年了?”

    “我在少爷身边,已有四年了。”金猊默默低下头,羞红了脸颊。

    “你是愿意继续留在府中,还是我为你许个好人家?”

    金猊惊愕地抬头,她原想着自己是柳雁欢身边的丫头,就算再不济也能混个通房,却没想到柳雁欢压根儿没有这样的心思。

    “我。。。。。。我跟了少爷那么久,早就习惯伺候少爷了,您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柳雁欢在书堆上打了个死结,轻笑道:“金猊,我这趟搬出去,屋里并不打算留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金猊咬着唇,失落地垂下了头。

    “不过你放心,我定会为你寻个好人家。”

    金猊瞧着柳雁欢,眼中透出些依恋。她原先并不喜欢大少爷的『性』子,甚至有些怕他。可自那场大病后,大少爷通身的气度都变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金猊就觉得跟在柳雁欢身边,是这柳府上下最好的差事。

    柳雁欢不会责打下人,给的吃穿用度却一样不少,最重要的是,他温柔的笑容足以让每个少女沦陷。

    可是,这样的人就像天边的月亮,是金猊断不能企及的。

    “我明白了,大少爷。”她低低地应了声,敛下了眉目。

    柳雁欢将东西捆扎好,择日便搬了出去,除了身外之物,带走的还有温惜在城西公馆的地契。

    等柳雁欢到了城西的豪宅区,却渐渐觉出了不对劲儿。

    这一片地界,当真是怎么看怎么熟悉。

    柳雁欢脸『色』微变,这明明就是去秦非然公馆的路。

    当他站在那栋墙上爬满藤蔓的公馆门前时,真是感叹造化弄人,他竟然就这样跟秦三爷成了邻居。

    柳雁欢打开公馆的大门,里头是个三层洋楼,因着许久没人住,家具上都铺了防尘罩。

    一层是仆人房和杂物间,往纵深里走就是待客厅;二层是餐厅和厨房;三层是起居室。从三层卧房的阳台看出去,正好能瞧见秦非然家书房的窗户。

    只是秦家的书房拉着窗帘,柳雁欢看不见里头的布置,他就这样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倒也乐得清闲。

    搬离柳家后,他着实松了好大口气。上辈子原是孤儿的他,本就不习惯大宅门似的处境,如今能一个人住,是再好不过了。

    没了柳家的书局,他反倒能将力气都用在韶华香坊上,比起如今掌柜一职,他更爱研发一职,就等着哪日『摸』熟了门店的规律,再往调制的部门走。

    不过这些日子,他将精力都放到了料理家务上,店铺只能交给伙计代为看管。

    正想着,大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柳雁欢有些错愕,谁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拜会,他怀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走下楼,打开了房门却没瞧见人。

    只有门外的信箱上,『插』着一支月季。

    柳雁欢将月季取下来嗅了嗅,这才发现信箱里别有玄机。

    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里头。

    柳雁欢将信纸取出,见上头写着一行飘逸的钢笔字。

    “恭喜乔迁新居,独自一人用晚餐实在太寂寞,不知柳少能否赏脸,到家里用个便饭?”

    落款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秦”字。

    柳雁欢如梦初醒地跑上楼,跑到阳台朝对面看去。

    原先看似寂静无人的公馆,不知何时亮起了灯。优雅的雕花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让柳雁欢疲惫了一整天的心,也跟着暖和起来。

第41章 双妹牌香水5() 
柳雁欢换了身衣裳; 走进秦家的花苑; 竟然一路畅通无阻,及至敲响房门,前来开门的是秦非然本人。

    “怎么你亲自来开门?”

    “雷公藤一事后; 我便将人都遣散了。”

    这是柳雁欢第三次进入秦宅; 与前两次不同的是; 这栋房子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了禁地。

    秦非然在厨房里煎着牛排,他的动作很熟练; 挽起的袖子透出一种休闲又慵懒的气质。

    柳雁欢靠在门边,贪婪地嗅着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罗勒吃么?”

    “一点点,不要多。”

    等秦非然端着煎好的牛排出来时; 就瞧见柳雁欢正盯着他的书柜看。

    出乎柳雁欢的意料; 书柜里都是些专业书籍:《华国的银行》《华国金融论》《申城金融史》。

    落座后; 柳雁欢将一块牛排塞进口中,瞬间瞪大眼睛:“唔; 好手艺!”

    牛排肉质鲜嫩多汁; 煎的火候也刚好,配上罗勒叶与香芹汁; 让多日来没有好好吃过饭的柳雁欢食指大动。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我很早就搬出了秦家大宅; 家中虽然有佣人; 有空还是会自己做吃的。”

    柳雁欢颔首道:“原来如此; 我喜欢你。。。。。。”

    秦非然猛地抬起头。

    “做的菜。。。。。。”

    “咳咳咳。。。。。。”看着柳雁欢玩味的表情; 秦非然安抚住那颗震颤的心; 转移了话题,“你对柜中的书有兴趣?”

    “唔。。。。。。我只是有点意外,你的书柜里放的都是专业书。”

    “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放什么?我的小说?拖着这般大的产业负重前行,可不是只会蛮来硬干就可以的。”

    柳雁欢着实感慨,那些身处高位的人,外人只瞧见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却不知道私下里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所有运筹帷幄的气度,都不是与生俱来的。

    “你呢?现在你搬出来了,可有想过后路?”

    “我对韶华的业务渐渐熟悉了,不过韶华的香品太过单一,消费群体还是集中在富人,我倒是想将它再拓展一下,不过这个事儿,还要和外公商量后再做决定。”

    秦非然默默点头:“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单干,你会从哪方面着手?”

    柳雁欢不假思索:“当然是日化香精,其实香文化存在于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中,除了高档的商品,日化香精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不过如今国内的产业,似乎没人留意到这个。”

    柳雁欢看了看四周,忽然问道:“公馆有肥皂么?”

    秦非然从洗漱间取出一盒肥皂。

    柳雁欢打开瞧了瞧,忍不住笑道:“三爷果真支持国货,那洋人的利华肥皂把价格压得那么低,你却还是用国产的兴德肥皂。”

    秦非然微微皱眉:“恶意降价倾销,并不是光彩的手段,更何况如今国货确实需要扶持,兴德制皂厂的老板与我乃是旧相识,为了突破洋人对技术的垄断,他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兴德的质量的确比利华的好。”

    柳雁欢晃了晃手中的肥皂盒:“若是我有办法让兴德肥皂的销量增长呢?”

    “哦?”

    “如今兴德肥皂在质量上已经不输于利华肥皂,甚至比利华更加耐用,但是在价格大战中亦损伤颇多,当然这是在同『色』同味的情况之下。”

    柳雁欢将肥皂递给秦非然:“闻着是不是有股子化学物质的气味?”

    秦非然点头。

    “肥皂是化学制品,气味确实好不到哪去,但是良好的清洁效果和纯一的『色』泽,让人选择忽略它那刺鼻的味道。”

    “如果我将肥皂本身的气味,变成花香、果香、木香,情形便会大不相同了。”

    秦非然若有所思。

    “平日里使用肥皂较多的是女『性』,而女『性』对于美好气味的需求欲,也是非常旺盛的。如果兴德肥皂掌握了这项香精技术,就拥有了和利华肥皂最显着的区别。消费者喜欢的产品,自然也能够赢得市场。”

    “我建议兴德要压价,却也不能过分压价,要知道肥皂有了香气,那便是款式多样的香皂,除了拿来用,也可以拿来送礼,多开发些别的用途。利华在华国的市场本就不稳固,冲击之下很难再像从前那样一家独大。”

    秦非然一直静静地听着柳雁欢说话,直到柳雁欢说完,求表扬似的瞧着他,他才叹息一声:“你若是不单干,真可惜了。”

    柳雁欢笑笑,握紧了手中的刀叉:“会的,会有这么一天的。”

    秦非然禁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柳雁欢一惊,手中的肥皂盒跌落在地上。

    一片寂静中,柳雁欢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很是急促。

    他以为秦非然要吻他的手背。

    然而秦非然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沾了水替他一点点地将手擦净,而后将帕子放在他的掌中,径自将碗碟收拾起来。

    饭后的时光,秦非然还有报表要看,柳雁欢就拿了本书,两人分坐在书房的两侧,干着自己的事。

    听着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柳雁欢抬头看向书案后的秦非然。

    他的五官只能让人联想到俊朗二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死角,一副眼镜说不清是让他敛了锋芒,还是让他的气势更强了。

    这样一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强烈的存在感,只要他坐在那里,柳雁欢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被吸引。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自然明白这种情不自禁的关注代表着什么。

    他努力抑制住抬头的冲动,可听觉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敏锐起来。

    只听“啪嗒”一声,秦非然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而后严谨地阖上钢笔。

    柳雁欢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

    他看着秦非然滚动的『性』感喉结,忽然觉得有点热。

    他觉得今晚的秦非然,是故意将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一言一行都好看得犯规。

    秦非然就这样微笑着,在他的注视下走到留声机旁,拨动跳针,柔和的舞曲缓缓流泻出来。

    他看着秦非然一步步走过来,朝他摆出了邀舞的姿势。

    在他愣神之际,秦非然忽然倾身向前,熟悉的香水味侵袭着他的鼻端。直到此时,柳雁欢才知道,原来气氛正好的时候,是无暇思考男女步的,因为光看着身前挺拔优雅的男人,就足以溺毙在他的眼神中。

    柳雁欢忘了自己是主导者还是跟随者,也不记得音乐到底放了多久,只知道当乐曲停下的时候,心底竟还生出几分意犹未尽。

    “夜深了。。。。。。”

    “要我送你回去么?”

    “啪叽。”旖旎的气氛在地上跌得粉碎。

    柳雁欢的面『色』跟开了染坊似的,要被这种禁欲中的纯情圈死了。

    他两辈子的人,都没见过有人能将禁欲和纯情,撩人和欲擒故纵结合得那么好。

    他近乎无意识地跟着秦非然来到公馆门前,门外是和煦的夜风,他听见一片树叶的沙沙声,在握住门把手的一刻,身边的男人轻声说:“我让你过来,是怕你一个人,会想家。”

    柳雁欢瞬间觉得整颗心都成了泡发的海绵,柔软得不带一丝防备。

    “如果不习惯,可以随时过来。”

    “谢。。。。。。谢谢你的款待。”柳雁欢心软鼻酸,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绷不住情绪。

    他快速地背转身去,留给秦非然一个背影。

    当夜,柳雁欢躺在柔软的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闭上眼,秦非然的脸、秦非然的声音、秦非然的动作就涌入脑海,执拗地霸占了每一个角落,兴高采烈地在他的脑袋里唱一出大戏。

    柳雁欢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轻声对自己说。

    “柳雁欢,你完了啊。”

    次日清晨,柳雁欢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他『揉』了『揉』闷疼的太阳『穴』,想起昨夜梦里不肯放过他的男人,着实有些牙痒痒。

    敲门的是门房,门房手里拿着今日的《宁城日报》:“柳先生,这是您昨日吩咐过的。”

    柳雁欢接过报纸,轻声道:“谢。。。。。。”第二个谢字还没出口,他就愣住了。

    黄底黑字的报纸上,印着硕大的标题:“号外!着名美女散文作家家中去世。”“丁蔚诗遗作已成绝响。”

    “怎。。。。。。怎么可能?”柳雁看着那冰冷的文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前些日子还与自己谈笑的人,今日就已经撒手人寰。

    他恍惚着和门房道过谢,忍不住拨通了秦非然的电话。

    秦非然那头显然已经起床了,只听第一声招呼,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丁蔚诗。。。。。。死了。”

    “嗯。”秦非然语气沉了下来,“此事我已知情,丁家长女死于家中,如今已是满城风雨了。”

    柳雁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公馆大门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一次,敲击声杂『乱』无章,间或还夹杂着骂声。

    柳雁欢皱了皱眉,对着话筒留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就往大门走去。

    拉开门,柳雁欢看着三个穿着制式服装的男人正叉腰站在门外,见他出来,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烟吐掉了。

    “你就是柳雁欢?”为首的胖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阴恻恻的,看得人非常不舒服。

    “我是。”柳雁欢隐约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眼前那胖子立马狰狞着脸说道:“丁家的千金在公馆殒命,丁家人报了案,现在你有洗不脱的嫌疑,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

    “什么?”柳雁欢唇角泛起一丝冷笑:“你们凭什么说我有嫌疑?”

    “少废话,我们长官抓人,自然有他的道理。”见柳雁欢不配合,胖子身后的两个巡捕,也扯开了嗓门嚷嚷着。

    见柳雁欢站着不动,胖长官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就不由分说地上前压住了柳雁欢的胳膊。

    “我早就说过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柳少。”说着,胖长官从兜里掏出一条白丝帕,煞有其事地擦了擦手。

    柳雁欢见挣脱不开,又想起还晾在一旁的电话,心生一计,故意大声说:“要我跟你们回巡捕房可以,只是回头你们可别后悔。”

    “后悔?”那胖子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话,“进了那扇门,一切都得听我的。你要是不配合,只怕是要吃苦哦。”说着,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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