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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烂尾渣文终结者-第67章

小说: 烂尾渣文终结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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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乍看之时的印象。

    这人的所有锋芒,此刻都隐匿在表肤之下,只那双泛着深沉欲色的眸子,隐隐透出些许深藏不露的凛冽。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有夜风自窗牖微微拂来,薄如蝉翼的红绡幔帐如水波般轻漾。

    傅执樾的动作一顿,突然停下了攻势。

    这绝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彻底满足,亦或是他怜惜她,在今夜放过了她。

    他的目光,不过片刻,突然变得极其可怕。

    眼底的那片深沉瞬间褪去,血色汹涌了上来,猩红的血丝盘根错节,密布在他点墨般的眼珠上。

    在他那令人骨寒毛竖的目光里,萧姝甚至捕捉到了一丝杀意。

    卧槽!傅执樾重生了!就在两人洞房花烛的关键时刻。

    萧姝屏息敛气,手脚冰凉,肩骨发僵,一颗小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直跳,似乎下一秒就会跳出嗓子眼儿。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脖颈,那处纤细脆弱,肌若凝滞,只要他略一使力,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傅执樾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气绝身亡,就死在踏进废太子殿中的那一刻。

    他身中数箭,被大殿内外埋伏的禁军,射成了马蜂窝,其中一支乱矢,正好穿透他的胸膛。

    他摇摇欲坠,跌落在汉白玉石阶上,神志慢慢涣散,撑着最后一口气,握紧了萧姝的素腕,想将她抓在手里。

    她却呜咽着,拼命挣脱他的手,朝着负手而立的废太子,飞奔过去。

    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是他最后一次,牵着她的手。

    数年之前,两人在皇后宫中初遇,她是高贵的成国公幼女,他却卑贱如蝼蚁,那次她救了他,还掏出帕子,不顾他满脸血污,为他轻柔地擦拭,还问他会不会很疼。

    她清澈的眸光里,满是怜惜和温柔。

    傅执樾当时就立下誓言,将来定要出人头地,报答于她,庇护于她。

    后来他果然做到了,尽管这个过程艰险无比,流了无数的鲜血热汗,踏着无数人的尸骸白骨。

    在他的苦心筹谋下,她这个罪臣之女,安然出掖庭除奴籍,成了他的女人。

    虽只是贵妾,却是他上一世,唯一的女人。

    可她总是愁眉苦脸,他就想尽了法子哄她开心,甚至带她去见了废太子。

    眼线回禀,她果然很高兴、围着废太子说个不停时,他只是淡淡一笑,还以为自己找对了法子。

    没多久,陛下要赐死废太子,她不惜以命自搏,苦苦哀求于他,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她喜欢的人是废太子。

    他替她保住了废太子的命,代价是差点被盛怒的陛下赐死,当他顶着满身伤痕回府时,她急急迎上来,完全无视了他的伤,只顾着追问废太子的事。

    那时候,他其实有点心灰意冷了,只是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他待她仍然很好,甚至比从前更好,那么高傲的一人,却卑微地盼着她,能多看自己一眼,多喜欢自己一点。

    终究只是他的奢望而已。

    后来她私下和废太子来往,终于酿下大错,他将她关了起来,不去看她。

    那颗曾经滚烫的心,捧在她面前求垂怜的心,终究是彻底冷了。

    纵然他权倾朝野,看起来无所不能,却无法得到一个人的心。

    得不到就算了!他不是喜欢勉为其难的人。

    这世上敢让他为难的人,多半都已经死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再不管不理她了,她反而主动凑上来,一改之前的冷淡,温柔小意地服侍他。

    而他沉沦在她的温柔里,终于放松了警惕,也葬送了自己的命。

    重生回来,竟然就在他纳她的这一天。

    何其讽刺!

    傅执樾盯着身下娇面酡红的美人,手背青筋暴突,五指还来不及拢紧,萧姝忽然抬起一双玉臂,绛唇贴在他耳边,柔柔地唤了声。

    “夫君。”

    拖长了的尾音,如清莺初啭,酥软到了骨子里头。

    傅执樾虎躯一颤,浑身紧绷了起来,握着她脖颈的指,也慢慢松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她,冷冷下了榻,挑开红绡,跻鞋而出。

    随着那道俊拔身影的消失,冷风灌了进来,高案上那对龙凤红烛晃荡着,暖红的烛焰灭了。

    内室霎时陷入了黑暗。

    萧姝那双波光盈盈的眼眸中,光亮也黯淡了下来。

    攥到发白的手指,一点点松了力。光洁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渐渐干去。

    先保住这条小命再说!

    萧姝压下心头的千思万绪,慢慢闭上了眼。

    次日天方亮,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入,奉了督主的命令,将她“请”出了这座院子。

    按照丫鬟婆子们的意思,这院是整座府邸中最气派精美的庭院,合该是正房夫人所居,她不过一个妾而已,自然是没资格再住的。

    萧姝不哭不闹,收了个小包袱,搬进整座府中最偏僻的小院。

    小院紧挨着马厩,气味有些难闻,里头瓦砾参横,颓黄的野草长了半人深,白墙上覆满了藤蔓,墙边挺着一棵歪脖子枯树,满眼的凋敝荒凉之景,简直像个鬼宅,只消看上一眼,就莫名没拧�

    花了一整天时间,将院子里的野草瓦砾清理干净,然后在那棵枯树上,挂了些红色的小灯笼。

    她的举动,很快被监视她的东厂探子,汇报给了督主傅执樾。

    傅执樾完全没反应。

    留下她这条小命,已经是他此生最后的仁慈。

    曾经她是他唯一的软肋,可自昨夜起,就再不是了。

    他这辈子,再没什么好在意的,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这样的他,让皇椅上的那个人,用起来会更顺手。

第98章() 
时值初冬;空气阴冷,凛冽的风自北境而来;肆虐着整座皇城,雪将落未落。

    东安门;司礼监内,淡淡的血腥还没散尽。

    傅执樾净了手;被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袍角一撩;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身穿金彩绣柿蒂蟒袍,腰饰玉革带,长腿下蹬着双黑色皂靴。

    皂靴边角,溅了点点黑红血渍。

    分明是刚刚才杀过人,可他的脸色却很平静,冷眸微凝;拢着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喝茶。

    那是嗜血的锋刀舒张过后显出的平静。

    从最卑微的宫人,爬到东厂督主的位置,一路腥风血雨;踏着无数残骸白骨,杀人立威;当好龙椅上那人最忠心的狗;最锋利的刀。

    这样的生活;傅执樾早已习惯。

    在皇城;乃至整个大梁;他的名声糟糕至极,光是提到他的名号,小儿都能被吓得止住夜啼。

    奸佞也好,走狗也罢,他不在意外面的人如何评价他。

    他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旁人无法动摇的执念。

    对敌人心狠,对自己更狠,所以他才有了今日。

    万人之上,繁花锦簇。

    傅执樾睨了眼下首众人,一个个屏息敛气,躬身而立,模样恭敬极了。

    他的视线落在最近的这人身上,淡淡地看着对方。

    依然是那般苍白秀弱,看起来不堪一折。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最信任的属下,却在上一世他临死时,站在废太子身侧,一箭穿透他的胸膛。

    眼睛都没眨一下。

    想到往事,傅执樾握着茶盏的手一顿,淡漠地扯了扯唇,“多日没练箭了。商直,你随我去。”

    两人走到箭靶边,傅执樾扫了商直两眼,一笑:“不如比试比试。”

    他挺直肩膀,抡起弓弦,手臂轻轻一勾,箭矢朝前飞出,稳稳的正中靶心。

    与此同时,商直那支箭,却射偏了。

    傅执樾眯着眼,笑了一笑,“你倒是没长进。”

    商直卷手,低低咳了几声,尖细的声音响起。

    “督主您知道的,属下的箭术向来就是兄弟们里头最差的。”

    带了些许自嘲的谦虚语气。

    傅执樾轻轻嗯了声。

    他转身,再次举弓,“嗖”地一声射出,箭矢堪堪擦着商直的左耳飞了出去。

    锃亮的箭头,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银芒。

    他看着对面的商直,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细微表情显出深藏不露的狠戾。不过片刻狠戾敛尽,变成了一副吓得呆若木鸡的模样。

    实在是好演技,难怪上一世能骗过他!

    时至今日,他都不明白,这人为何要背叛于他。

    他们曾经歃血为盟,同生共死,甚至商直这满身伤病,都是为了救他落下的。

    一个个的,都救过他,却都又背叛了他,想夺取他的命。

    萧姝如此,商直也是如此。

    傅执樾闭了闭目,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他随手丢开弓,疾步走到商直面前,定了定,轻轻拍着他的肩,唇畔噙了一丝笑意。

    “这护身的本事,还是要好好练的。”

    端的是若无其事,温和亲切,仿佛方才射出的那支箭,只是他心血来潮而已。

    话音刚落,手底下人来禀,道是武威将军府献来一匹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只是此马性子极烈,已伤了好几个人。

    傅执樾喜好危险的东西,譬如权力,譬如烈马,但眼下他没那个精力,去驯新献来的烈马。

    因为,陛下要立新太子了。

    自萧皇后被鸩。杀,陛下再未立后,后宫妃嫔之中,云德妃和丽贵嫔两派势均力敌。

    云德妃膝下育有一子,年已六岁,性顽劣残忍,一直不得陛下所喜。丽贵嫔宠冠六宫,入宫前三年并未有孕,直到数月前,她被诊出怀孕,怀着的极可能是位小皇子。

    朝中渐渐生出传言,只待丽贵嫔诞下龙嗣,便立为太子。

    那武威将军府,正是云德妃的母族。火烧眉毛,难怪会这么急着来笼络他了!

    只可惜,无论是哪位皇子被立为太子,都注定登不上那帝位。

    无法登基的太子,便如那废太子一般,活着又有何用?

    重来一世,他傅执樾,必要将这段氏江山易主。

    他嘲弄地勾了勾唇,将献骏马的事丢到了脑后。

    几日后,云德妃亲自来找他了。

    平日里见这云德妃,总是衣衫严整,妆容稳重,颇有几分老气横秋的味道,今日却一袭丹红的斗篷,斗篷底下冬衫单薄,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玲珑的曲线,微微松散的领口下,露出一小片雪白胸脯。

    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这样的女人,傅执樾见得多了去了。他无声冷笑,拱了拱手,算是行过礼了。

    他散漫的态度,立刻激怒了云德妃身侧的小皇子。

    “母妃,这太监好生无礼,竟敢不向本皇子下跪!”小皇子愤怒地撅起下巴,小脸涨得通红。

    云德妃立刻捂住小皇子的嘴,挤出一丝尴尬的笑,“督主莫要见怪,是本宫素日没教导好!”

    说完眼眶微红,下颌拢紧,调整出最美丽的角度,轻声叹道:“本宫实在是没办法了!”

    欲语泪先流,声线里透着一丝哽咽,端的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自那女修入宫,陛下被迷了心窍,再未正眼看过后宫其他女人,不止如此,那女修还蛊惑陛下沉迷炼丹,荒废朝政,偏偏陛下却维护她,还要立她腹中孩儿为太子。”

    “若真立了太子,后宫之中,又岂会有我母子容身之地?只怕我母子二人,会沦落到和萧皇后废太子同样的下场!”

    傅执樾眼皮一撩,八风不动地反问:“又与本督主何干?”

    云德妃拭了拭泪,将声线压低了些,“如今陛下百般信赖的那位真人,正是丽贵嫔的师伯,督主为了陛下的龙体,屡次与真人发生争执,难道就不怕他们秋后报复么?”

    傅执樾把玩着指间的玉玺扳指,冷眸微微凝着,薄唇合拢,不声不语。

    云德妃挺送着丰盈,咬了咬牙:“我武威将军府一脉,虽在西境声名赫赫,可于朝廷文官之中,却无半分根基。督主若助我儿上位,我儿必允督主监国,如此可好?”

    偏偏被她捂着嘴的小皇子呜呜直叫,奋力挣脱后,双眼瞪得浑圆,指着傅执樾嗷嗷叫着:“呸!本皇子才不答应。你个狗奴才,还不给本皇子行礼?!本皇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骂完立刻高声嚷嚷,咆哮着要宫人入内,把傅执樾拖下去杖毙。

    傅执樾淡淡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晦暗流光,深邃不见底。

    小小年纪,心性就已如此冷酷凶残,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看着看着,不由怒极反笑。

    云德妃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她被这混不吝的儿子给惊住,也顾不得再卖弄风姿,命宫人拖着他,捂紧那张小嘴,匆匆离去了。

    清冷的空气里浮尘游弋,还残余了一丝云德妃身上的幽香。

    傅执樾嫌恶地拢紧长眉,面色冷了下来。

    他讨厌这样的气味,无论是女人身上浓烈逼人的香气,还是陛下殿内经久不散的檀香。

    他立刻起身,出宫回府。

    天已经彻底黑了,廊庑下红色的灯笼光透过来,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使得他冷冽的漆黑眼眸,显出了几分淡红的暖意。

    进了屋,沐浴毕,取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剑,习惯性的搁在里侧,刚刚躺下,双眼突然睁开,目光发沉。

    在合拢的红绡幔帐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馨香。

    两人洞房之时,那床凌乱不堪的被衾早已被烧掉,可她发丝体肤间的那缕体香犹存,清清淡淡的,并不让他厌恶,反而有种令人沉醉的意味。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晚,在龙凤红烛的暖光映照下,眼前笼罩着朦胧的光晕,似模糊似绚烂,那软香温玉的美人躺在他身下,任他攻城略地,得了无比快活。

    雪肤乌发,玉面潮红,一双翠羽弯眉微蹙,两弯潋滟明眸紧闭,此刻历历在目,端的是璀璨如华,春。情缱绻。

    傅执樾猛地坐起,手中长剑出鞘,手腕利落挥动间,水波般轻漾的红绡幔帐,立刻变成无数残破的碎片,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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