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渣文终结者-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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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就是太过羞涩,又不会表达,才和萧铁柱之间一直不冷不热的,而萧铁柱虽然关心小女儿,可村里的事情千头百绪,他每天累得跟老牛一样,也没那个精力处处照应到她。
泡完脚,萧姝正帮萧铁柱挑着脚底板的血泡,大队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头发被外头的狂风吹成了鸡窝,一张黝黑的脸被劈破云层的闪电照得雪亮。
马上就到收高粱的时节了,看着今晚外头这架势,八成是有狂风暴雨的,高粱杆会被吹倒不说,那些高粱多半还会烂在地里。
要想得个丰收年,就得和老天爷拼速度。
两人谈完尽快收高粱的事,大队长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老屋子边上那棵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树,刚才被今晚这雷给劈断,叶子可全都烧焦了,真是晦气!”
顿了下,昂起脖颈说:“自从那姓傅的来了咱村,就尽发生些晦气事。让他去放牛,结果牛死了;叫他去养鸡,鸡得了瘟疫;插秧秧苗烂在水田里,种豆豆子一个都没长出来,连去扶个人都能害人摔断腿,现在连他屋外头那棵老树都被雷劈了,这压根就是个十世衰鬼嘛!”
“您就别犹豫了,直接赶走这倒霉鬼!像他这种黑。五类成分的衰货,要去要留,还不是您一句话?”大队长目光微微闪烁,加强了语气中的坚决之意。
萧铁柱闷声抽着旱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屋外暴雨瓢泼,屋顶的雨水飞溅,在瓦头凝聚成一道茫茫的雨柱,哗啦啦倾泻而下。
眼看雨势越来越大,大队长叹了口气,悻悻走了。
大队长刚出去,萧姝捏着针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起身,笑了一笑,“爸,我去看看羊圈盖好了没。”
她撑了把伞,抱着臂冲出了雨帘,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滂沱暴雨中。
文中,就是今夜,在被劈开的古树和侵袭的暴雨双重摧打下,傅焉时住的那座老屋倒塌,将睡梦中的他压得重伤。
从此他瘸了一条腿。
萧姝这会儿心急如焚,如果只把傅焉时当作任务对象,她或许不会如此急迫,可她现在已经知道,傅焉时就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当她听到傅致钧说和她一起经历了许多世界时,她心中讶异至极,可一想到每次主线任务完成度即将达到满分时男主的反应,她顿悟,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她必须尽快赶去救他。
孤零零的老屋外,那棵参天大树半边已然倒下,烧焦后的刺鼻气味弥漫在雨水中。
到处黑黢黢的,萧姝摸到门边,定了一定。
“姝姝,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小仓鼠笑嘻嘻地说,“刚才收到管理局的站短,你上个世界的任务竟然没有被判定失败,只是积分比成功少了一半而已!”
这个结果出人意料,小仓鼠很满意,萧姝也是满意的。
心头的焦躁被无形地冲淡了,她抬手敲了下那扇破门。
明明力道很轻,随着咯吱一声,那扇烂门轰然倒地,立刻变得七零八碎。
简直比豆腐还脆弱。
萧姝目瞪口呆。
里头的男人却已被这声响动惊醒,飞快爬坐了起来。
屋外一道青色闪电掠过,刹那间,将里头映得亮如白昼。
刀削斧凿般的英朗面容,浓黑的眉毛,泛着血丝的眼睛,生出青色胡渣的唇。
第86章()
他的目光相当冷淡。
萧姝扶着墙;指尖抠着簌簌脱落的墙坯;定定地望着他。
那道闪电转瞬即逝;黑暗再次降临;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了;只余他的双眼;在深处泛着幽幽的光。
萧姝立刻反应过来,面前这人还没有记忆。她强压下心尖悸动的那份紧张,擦了下手臂上的雨水,竭力使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含半分多余情绪。
“今晚雨太大了;我爸担心这老屋会塌;要我过来知会你一声。”
少女的嗓音又甜又糯。
傅焉时保持着坐起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吭声。
萧姝有些摸不准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进了这屋,窸窣着朝他走过去;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知道了。”傅焉时终于有了反应;声线听起来有些哑涩。
他再度躺下;抬起一只筋骨劲瘦的胳膊,枕在脑袋下面;慢慢闭上了眼。
去年过冬的被已经濡得烂透;他随手拿了件破破烂烂的薄外套;稍微盖在了胸腹上。
“你听到没有?我爸说;这老屋快要塌了!”萧姝语气很急;加快了步伐,却被碎掉的门板绊了下,身体朝前跌去,堪堪稳住时,胡乱中的手指忽然抓住了什么。
宽厚而温暖,是傅焉时空着的那只手掌,掌心干燥,指节修长。
触碰上的刹那间,手掌的主人身体一僵,整个脊背绷了起来。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么晚了,外头这么大的雷雨,她淋得半湿赶过来,就是为了通知自己,这老屋快要塌掉了?还是村长要她知会自己的?
傅焉时不信,半点都不信。
因为自己这倒霉运道,下乡以来,似乎没发生过一件好事,连带着还拖累了村里的人,村长怎么可能好心通知他老屋会塌?平时村长看到他,可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那么这趟过来,多半是这个女人自己的主意了。
想到她明亮又沉静的目光,傅焉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正要推开那只绵软的小手,萧姝却反握住了他的,手臂猛地往前一拽。
他竟被她拽得半坐了起来。
傅焉时有些恼怒,正要发作,却听到对面的墙角处,雨声变得越发急促,有种摇摇欲坠的意味,似乎下一秒,倾泻而下的雨流就会冲破那层土坯。
显然她也注意到了那面墙壁的异动,立刻焦急地说:“糟糕,马上要塌了!”
傅焉时脸色一肃,抄起手边的外套,随意跻了破鞋,大力拉扯住她,冲出了这间破屋。
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半边土坯墙壁轰然倒塌,肆虐的暴雨混了黏重的泥流,彻底摧毁了里面的一切。
两人头上,勉强只剩檐头几寸破瓦了。
这里并不安全,在另一道青色闪电划过天际时,萧姝拽着他往边上躲,他将那件破外套举起来,罩在了头顶上。
两人腰部以下已被暴雨淋得湿透,想象不出来的狼狈。
萧姝一把松开他的手,娇喘吁吁地质问:“你为什么不肯信我?你是在拿你自己的命当儿戏吗?”
她的声腔里,带了丝鲜明的怒气。
傅焉时不动声色地套上湿哒哒的外套,淡淡地回了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所以,即使知道这老屋可能会倒塌,他又能怎么办呢?
早在头上这棵参天大树被雷劈开时,他就敏感地嗅到了一丝危险,可他没有办法,这座老屋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暴雨,老屋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或许这次也能挺过去,他心里存了一缕侥幸。
说完他沉默了,萧姝也沉默了下。
片刻后,她撑开雨伞,望着前面的无边阗黑,声音清亮动人。
“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带他去的,是村里羊圈边上的一个小屋,距离这里并不远,以前有人在那屋里守夜,最近队上事情多人手忙,里头就空置了。
气味不大好闻,面积也很小,才两三平,但有张破床,能遮风避雨,对他而言已足够。
萧姝看他进去后,细细检查一遍羊圈,然后就离开了。
次日天亮后,雨终于转小了,大家伙儿不用上工,知青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说着老树被雷劈和那老屋倒塌的事。
陈宏国听了几耳朵,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却端出关切的模样问道:“焉时他没事?”
和他交好的知青嘿了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管他呢?丢了命也是活该。”
陈宏国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毕竟大家是一起下乡的嘛,也算是战友了,关心下是应当的。”
“你呀,就是做人太厚道了!”接话的知青半是感慨,半是敬佩。
正说着话,村长萧铁柱过来了,两道浓眉紧紧拧起,在门槛边磕了下烟灰后,视线无声地掠过这帮知青,精明的眼色里,隐隐透出几分为难。
在萧铁柱低咳几声,道出老屋倒塌,村里决定让傅焉时搬回知青宿舍时,立刻遭到了所有知青的反对。
那就是一个灾星!怎么能让他搬回来住?!
萧铁柱有些头疼。平心而论,他并不觉得傅焉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至少品行要比这群知青里许多人强许多,可就是因为对方那倒霉透顶的运气,他不敢再把他安置在村民家里,也没有村民愿意接纳他,一个个恨不得躲他远远的,唯恐招惹上这祸端。
可村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安置他,思来想去,萧铁柱还是觉得,得把这个烫手山芋踢回到知青们手中。
若是这帮兔崽子们死活不松口,那他真得考虑把傅焉时给赶走了!
到时候赶走傅焉时,可不是他萧铁柱和村里人容不下他,而是知青们容不得这个人。
即使以后事情闹大了,他也是占理的不是?抓不到他任何小辫子。
知青们群情激奋,眼看局面就要失控,陈宏国一挥手臂,站了出来,笑呵呵地看着萧铁柱。
“村长,我们知道您为难,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您都清楚,大家实在是没办法了。”陈宏国语气平和,眉眼间自带着翩翩风度。
仿佛自带了一股无形的力,立刻让喧闹的知青们安静下来了。
“不然这样!村里羊圈边不是还有个小屋?可以让焉时住到那边去嘛!”陈宏国笑着建议说。
萧铁柱嘴角一抽,他当然有考虑过那个小屋,可万一傅焉时住进去后,羊圈里那些牲畜出意外怎么办?
陈宏国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笑着说:“您大可不必担心,那屋又不是紧挨着羊圈,中间还有些距离呢!”
萧铁柱上下打量了陈宏国几眼,正犹豫着,陈宏国上前,低声说道:“等雨停了地里收高粱,我们绝对第一时间去地里头干活!”
这个条件倒是不错,萧铁柱抽了几口旱烟,开始打起了小算盘,陈宏国趁机转身,和知青们说了收高粱的事。
现场都没有异议,比起让傅焉时搬回来,大家当然情愿去地里收高粱。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傅焉时当天就搬进了那个小屋。
他下乡时就没带多少行头,现在身上只剩一条烂裤头,一件更破的薄外套,没有办法,他又回到倒塌的老屋,在泥流里刨了大半个小时,却只刨出一个搪瓷缸。
好歹有了吃饭的家伙。
他将那个绿釉斑驳的搪瓷缸洗得干干净净,带回了小屋。
门一推,他不由愣了一愣。
那张只裹了条破席子的床,此刻罩上了深青的床单,颜色看似不扎眼,料子摸起来手感却不错,床单下松松软软的,竟然还铺了层棉被。
再定睛一瞧,床头还堆了一叠锅碗瓢盆,一个铝制的暖瓶,一双解放牌的鞋,几件灰色的汗衫。
看起来都是全新的。
傅焉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硬朗的面上,泛起了浓重的困惑。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到底是谁干的?!
心中有很多疑问,可他饿得咕咕作响的肚皮,不允许他再思考下去。
因为被村里人各种嫌弃,他平时分配到的,都是最最不紧要的活儿,挣到的工分也是最少的,而他的父母都被关在牛棚里,压根就联系不上,也不敢联系他,更别提能帮到他了。
平时他一天只喝两顿红薯粥,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人很快就饿了,所以他只要一得空,就会去河里抓鱼摸虾,去山上掏鸟窝逮野兔,想尽办法地改善生活。
不论有多艰难,至少他得活下去。
屋外,原本潺潺的雨势陡然变大,噼里啪啦作响,飞珠溅玉一般。
没办法再出去了。
傅焉时压下心头那丝沮丧,蹲下身,收拾床头的新家伙。
手背触到一处温热,打开后,他发现里头装着两个白面馍馍,一碗绿豆粥,一碟油豆腐,还有两个冒着油的咸鸭蛋。
傅焉时的手顿住了,目光渐渐变得古怪。
第87章()
直觉告诉他;做这些事的;就是那个人。
手心里,仿佛还残余着她娇嫩指尖的柔软触感;傅焉时隐隐感到了一丝不自在;雪白香软的馍馍塞进嘴里,似乎此刻的滋味都没那么美妙了!
或许,他该去找她问清楚的。
印象中那张木讷生涩的脸孔;忽然在脑海中变得生动起来;透着一种蓬勃的明妍。
傅焉时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过了两天,终于彻底放晴了。
村里所有顶事儿的劳动力;都被分配去地里收高粱;连傅焉时这种人憎鬼厌的,也分派到了任务。
他要收的那片高粱地;在村后头的半山坡上,地势陡产量又差,忙活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工分,其他村民和知青都不愿去;最后只好落到了他头上。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辣地照耀着大地。
一片茎叶青翠的高粱地里;傅焉时猫着劲瘦的腰;袖口卷起来几圈;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挥动着那把发钝的刀;卖力地砍着高粱杆。
在他身后的空旷处,密密麻麻铺了层高粱叶,上头的高粱堆叠成了小山,在日光下泛出莹莹的浅绿色泽。
山脚下,收工的铃声隐隐响起。
傅焉时头发湿漉漉的,面颊上热汗滚滚,沿着下颌骨逶迤滴落,最后消失在浸出深色水渍的领口。
两只胳膊上也全是汗,在汗液的浸渍下,皮肤表层生出了火辣辣的痛意。
高粱叶的背面全是细密的倒刺,扎在他的掌心胳膊上,当时还不觉得有多疼,这会儿却使他痛得拧着眉,蹲在水渠边鞠了几捧水,搓洗着泛起刺红的胳膊。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小羊咩咩叫的声音。
他转过身,只见萧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