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生桃花-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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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北祭终于掀了眼皮了,她抬起眼来看了乔蔓青一眼,忽然特别悲伤:“可我不知道我该去砸谁的啊……”
乔蔓青眉一挑:“除了叶兮,莫非还有人也被猪油蒙了心,老鹰啄了眼?”
倾北祭尤为悲愤:“我家小妹,原来是十分让人省心的,可现在不知怎么了,成亲都不带通知我一声儿的,竟就要嫁给一个瘸子,你说她怎么能嫁给瘸子呢?”
乔蔓青想了想:“倾楼主这样做,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倾北祭一巴掌拍了桌上:“我倒是真想看看这瘸子是有多么风华绝代,能把我妹妹给勾引了。”
乔蔓青忙道:“淡定,如果倾楼主当真是喜欢他,瘸子又怎么样?倾长老如此歧视残疾,也是不好。”
倾北祭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我说他是瘸子还是客气了你知道么?竹吟陌,他双腿瘫痪,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那小妮子嫁给了他,不是得伺候他一辈子么?我妹妹,我可是含辛如茹的照顾大的,临的现在大了,她怎么能去伺候别人呢?谁配的起她的伺候?就是那男人是南北二帝,老娘也不可能答应。”
乔蔓青顿时深刻的感觉到了倾北祭这当娘的……啊呸,当姐的不容易,于是她道:“要不咱们一道去南莫看看吧,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倾北祭幽幽怨怨的:“我也想去啊,可去了南莫,必定在叶兮大婚之前赶不回来,叶兮要娶墨月轩,老娘也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啊。”
乔蔓青一听,顿时也犯难起来,这种情况,到底是该去砸谁的婚礼?这两人什么不好赶,怎么就是婚礼给赶一块儿了?乔蔓青觉得真是愁人,于是她道:“不如这样吧,你把绿微居的地图给我,机关图也一并给我,我们分两路行动,我去砸叶兮的婚礼,你去砸倾楼主的。”
倾北祭看看她,呵呵两声儿:“地图和机关图?不行。”
“为什么?”
“因为爱情。”
“……”乔蔓青怒了:“你他妈好好说话。”
倾北祭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声:“我已经没办法好好说话了,我也曾想做个温温柔柔的小女子来着,可偏偏生活将我逼成了提刀跨马的女豪杰。”
乔蔓青唇角禁不住抽了抽,不要脸,怎么都是在夸你自己。“那你说吧,我们现在怎么办?”
倾北祭叹一声:“我妹妹肯定是不准备给我发喜帖了,可叶兮好歹是会通知我一声的吧?我已写了信,派人送去南莫了,看我妹妹怎么回,我再决定去砸谁的婚礼。”
乔蔓青道:“那我们得等多久?”
倾北祭幽了她一眼:“估摸着,得接近一个月吧……”
“一个月?”乔蔓青蹭的站起了身来:“一个月,叶兮都不知道跟谁跑了!”
“稍安勿躁。”倾北祭劝她:“叶兮是逃不出老娘视线的,也不看老娘是做哪档子生意的,叶兮一有动静,我隔这么老远一样能知道,这成亲不是小事儿,他光准备,就他那懒洋洋的性子,估摸着准备也得准备一个月,都够我跑一个来回了。”
乔蔓青神情十分凝重,她说:“若是叶兮真跟墨月轩成亲了,我会哭给你看的。”
倾北祭道:“别急,或许还用不着一个月呢,叶兮那事儿,有我在,成不了,绝对成不了。”
于是乔蔓青又慢吞吞的坐了回去。
倾榭依的回信,这一等,便是直接等到了九月,仍然没有回音,九月枫红,秋意渐浓,乔蔓青忽有一日问清荷:“现在是多久了?”
清荷道:“九月初八。”
乔蔓青便没再说话,这一眨眼,竟是十多天就这么过去了,根本不给人缓神的时间,乔蔓青想,这个时候,叶兮应该是已经到了绿微居了吧,见着墨月轩了么?
别见到,千万别见到。
祝你们钟山红绸全部卖光,红烛无售。
*
叶兮这个时候,确实还没见着墨月轩。
钟山绿微居,守在暗中的三路人马一路也没少,他们也是够耐心,如此守了几个月毫无所获,却依然坚持不懈尽忠职守,真真是令人敬佩的很。
叶兮轻轻叹了一声,他已在山底下叹了好久,乔弥忍不住道:“到底上不上去?”
“断崖栈桥外头,那些守着的人还没退去,姐夫必然不能就这样上去。”
乔弥道:“那就在这儿一直叹气么?”
墨涯余抿抿唇:“要不换衣服吧,那些人的目的只是姐夫,其他来往绿微居的人他们倒是不会为难,让姐夫稍稍乔装一下,我们便可正常的走过栈桥。”
他说完,三人都朝叶兮看了过去,叶兮还在叹气,娃娃忍不住也开口了:“先生,我们到底怎么上去?”
叶兮若非必要,向来都不怎么喜欢简单粗暴的动手,毕竟他一向自诩为一名斯文的大夫,可眼下不简单粗暴的动手,又怎么上去?叶兮肯穿别人的衣服么?
叶兮还在叹气,叹了半晌,他似是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们为我开路,直接将那群人解决了,我趁机上栈桥怎么样?”
墨涯余脸黑了黑:“那有些是朝廷的人马,杀了官府的人,那事情便大条了,惹上的可就是必杀通缉令了,给盖上一条畏罪潜逃斩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一辈子也脱不了身。”
叶兮默了默,目光落在乔弥身上,又叹一声:“你这小祸害。”
乔弥:“……”他开口道:“易容吧,只有这样了。”
叶兮道:“我不戴猪皮。”
乔弥道:“假胡子行不行?”
叶兮哀哀切切的又叹了一声,于是娃娃便去市集上了买了些需用品回来,乔弥那不入流的易容术有时候,还真能唬得了那么几个人,当叶兮贴上胡子,摇身一变为白衣中年大叔的时候,娃娃看了看,还是忍不住道:“这装扮太浅显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乔弥道:“你认不认得出我?”
娃娃看了看他,乔弥仍旧是刚下山时的那副装扮,画上皱纹,贴上胡子,穿上宽衣,晃眼一看,是一名年约五六十的老者装扮,娃娃道:“仍然浅显,一眼就能认出。”
于是乔弥道:“那就没问题了,叶神医,上山吧。”
娃娃脸一沉:“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乔弥道:“我下山时就这幅装扮,并没人认得出我,你之所以认得出我与叶神医,是因为你对我两太熟悉,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于是娃娃没再说话,四人便就如此上了山,然而事实证明,叶兮的辨识度,果断是比乔弥要高上许多的,几乎是在叶兮刚在山顶现身的时候,暗中三路瞬间便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团团将四人围在了中间,有人笑道:“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见着了活的叶兮了啊,哈哈哈。”
娃娃轻轻看了乔弥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诡异,乔弥分明从那眼神中觉出了几分阴恻恻的味道,于是他讪笑两声耸耸肩:“那个,谁让叶神医长得那么好看呢,易容也掩盖不了他的风姿卓越……”
墨涯余后退一步抵近乔弥,嗓音微微压低:“他们要带走的不止姐夫一个,还有你,最好趁你还没有被人认出来之前,先上栈桥回去。”
叶兮在叹气,他把自己嘴上的两撇胡子给扯了,随后又搓搓搓,搓去了眼角的几抹暗沉,分明便又是那个气质出尘,纤尘不染的叶神医。
有人道:“叶神医,这么些日子以来,你将我们小驸马爷带去哪儿了?”
叶兮挺无辜的:“我又不是公主,哪儿知道你们的小驸马爷是什么东西?”
那人也不在意,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家王爷有请,还请叶神医随我们走一趟。”
叶兮不干了:“我都到家门口了,你们又将我请走,我未婚妻要是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于是另一路人马的人怒气冲冲的开口了:“墨姑娘现在在哪儿?”
叶兮朝云雾遮绕的栈桥那头示意了一下,笑道:“大概在一个月前才刚回了绿微居,怎么,你们没看到么?”
那路人马当下都有些惊异,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都是,这他妈是什么时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眼瞎了么?卧槽没有啊!于是有人怒了:“你到底把墨姑娘藏去哪儿了?快交出来!”
叶兮叹气,轻轻耸了耸肩:“我说了你们又不信,那还问我做什么?”
到底还是另一路人马比较直接勇猛,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挥刀便上了,山顶顿时一片混乱,有人怒道:“叶神医是要跟我们回去见王爷的,别动手,都先别动手!……”
混乱间有人歇斯底里的追问:“墨姑娘到底在哪儿?我们庄主夫人在哪儿?”
只有一路人马默默无言,拿刀,简单粗暴的要夺了叶兮性命。
叶兮向来是能说话就不动手的好性子,于是,他的目光在乔弥,娃娃,与墨涯余身上都看了一眼之后,最终果断的选择了站去墨涯余身后躲着那些刀光剑影。
乔弥的剑太温柔,不致命,娃娃的身形太快,跟着有些费劲,还是墨涯余好,剑法凛冽,简单粗暴。
这场混战并没持续多久,几乎是突然间,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一直喊着“叶神医要跟我们回去见王爷!”的一路人马,忽然将刀锋转向了另两路人马,怒道:“王爷指明要叶兮,活的,公主也等着要驸马,活的!你们要是杀了他,我们拿什么回去交差?”
另两路人马顿时都没吭声了,齐生的一个念头明显都是:先解决眼前这堆杂碎再说!
于是叶兮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自己打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舍。
墨涯余趁机拉了拉乔弥:“快走!”
娃娃随即看向叶兮:“先生?”
于是四人往后急退,往云雾间的栈桥走过去,骤然有人高呼:“别打了,叶兮跑了!”此言一出,众人才瞬间反应过来,迅猛收刀,急速朝断崖这边追了过来,然而到底还是已经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叶兮四人跨上栈桥行将一段,便淹没于云雾之中不见了身影,余下三路人马各自跳脚。
四人上了栈桥后,娃娃直接扭动石碑,顿时便见那栈桥如巨舌般一卷,收进了紧挨着断崖巅上的石壁之中。
叶兮叹一口气:“桓王抓人一点也不诚心,他是不是不想要你这个小驸马爷?这派来的人,也真是够草率的啊。”
乔弥脸黑了黑:“他要是派军队来你就满意了么?”
叶兮笑了笑:“嗯,回家的感觉真好。”他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那片竹林阵中。
寒潭前的风景很精彩,两排竹自动移开,叶兮目光看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大男人在寒潭边上跳脚,急得一个脸黑一个脸白,一个拔剑一个捏针,几乎就要在这儿对彼此进行一通思想教育。
“这女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师兄回来了我没办法交代,你就得负全责!”
“我认识这女的么?这女的要跳湖,死了也就算了,关老子屁事!老子能把她捞上来都不错了!”
“我们明明说好了一人守她一天,你这算怎么回事?真他妈想打架么?”
“顾青葙你真是找削,今天到底是该谁守?你跟我嚎起来了?”
“要不是你让我陪你杀两盘,她会掉湖里去?”
“别他妈废话了!手下见真章!”
简墨手握剑柄,猛地便要将剑拔出,在刚将剑拔出了半截的时候,墨涯余喊了一声:“师父。”
二人动作都是顿住,顾青葙与简墨二人闻声回头来一看,顿见那片竹林前,不知何时站了四人,正分外镇定的看着他们准备“杀一盘”的架势默默无言,叶兮站在不远处,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好不愉悦。
顾青葙脸色一绿,心里一下子就虚了:“师兄……”
简墨讪笑两声:“啊呵呵,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也不打声招呼啊真是……”
墨涯余目光落在寒潭边的一名玄衣女子身上,瞳孔倏然一缩,猛地就奔上了前去,慌忙将她从寒潭边上扶了起来:“阿姐?”
墨月轩浑身湿透,身子冒着阵阵的寒气,嘴唇几乎都已经青紫,墨涯余慌了:“阿姐?”他扭头看向叶兮,急得双目几乎眦裂:“姐夫!”
他已亲眼目睹了整个家族的惨亡,他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个亲人在他眼前故去。
叶兮走过去,伸指去按了按墨月轩颈脉,摸了几番,才觉出一丝轻微的跳动,他看了顾青葙一眼:“怎么回事?”
顾青葙道:“师兄你也知道,这墨姑娘吧,她整日都哭着闹着要嫁给风沭阳,我们不理她,她就闹自尽,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了,适才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就跳进了寒潭里去,眼下捞是捞上来了,可她的心,已经不跳了啊……”他声音低了低:“我也是尽力了。”
叶兮抿了抿唇,没说话。
墨涯余骤然怒道:“我阿姐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更不会想不开自寻短见,若非你们粗暴虐待她,那便是你们将我阿姐推进的寒潭!”以纵呆亡。
“余儿。”叶兮道:“别急。”
墨涯余扭头过来看向他,双目又如初见时那般,隐隐充了血气。
叶兮指间翻出一根银针,指顺着墨月轩心口往下,在她膻中按了按,落下一针,又继而往下滑去,气海落下一针,随即往她小腹按了按,唇角忽而弯起了一抹笑,意味不明,他站起身来,对墨涯余淡道:“我现在要打你阿姐一巴掌,你别跟我急。”
墨涯余双唇紧抿,一言未发。
叶兮便面向墨月轩,甩了甩手腕,卯足了劲准备扇时,忽然又顿住,狠狠叹了一口气:“我下不去手,你们谁来?”
当下便有三人齐声道:“我来。”
话音落下,三人不禁都对视了一眼,娃娃当下跨前一步,又重复一遍:“我来。”
顾青葙拦住她:“娃娃,你还小,没几分力气,你来扇只能是事倍功半,还是我来,我来一掌见效。”
他话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