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生桃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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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倾北祭扭头看向小九,瞪大眼睛。
小九叹一口气:“长老,你真是已经被叶神医吓出心理障碍了。”
倾北祭脸青了青,她一把丢开手中的青菜,气的跺脚,仰天双手握拳,怒叫:“叶兮!”
*
墨月轩又换上了那身粗布破衣,有些脏,甚至有股怪味,她却也不嫌弃,将头发稍稍弄的凌乱,面上也抹了泥,真如一个逃亡在外的墨家余孽,倾北祭随后将她带去官道上,在前面一些的位置,等着那辆马车出现。
这条路是风沭阳从南陵回苍梧的必经之路,两人窝在一旁的杂草丛里,倾北祭低声道:“你虽是接近风沭阳,可是,也千万别给风沭阳占了便宜,他对你有些好感,我看的出来。”
墨月轩轻轻一笑:“倾长老放心,我会有分寸。”
倾北祭暗暗叹了一口气:“风六爷的名声在江湖上不是白白响起的,他不管对你多好,你也千万别把自己给葬了,叶兮一定不会答应。”
“叶兮?”墨月轩微微诧异:“他不正是想要我去接近风沭阳么?”
倾北祭道:“好歹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接近归接近,你若是真被风沭阳给拐了去,他脾气一上来,怕是就不会顾这么多了,定是要砸了诸葛山庄的。”
墨月轩笑了笑:“你好像很了解他。”
倾北祭撇撇嘴:“其他的不好猜,就这一点可以确定,凭我认识叶兮这么多年来看,他脾气一上来,向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墨月轩弯了弯唇,没再说话,倾北祭看看她,却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能道:“若你届时想传什么消息出来,就找一家以茶叶为名的客栈,将消息告诉那里的掌柜,我自会知晓。”
墨月轩点了点头。
不出多时,地面隐隐传来轻微的震动声响,倾北祭听了听,道:“有马车来了,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风沭阳。”
墨月轩轻应一声,当即从杂草后现身走去官道上,转身往苍梧的方向走,脚步虚浮,时而还含几声咳嗽,身后马车声愈来愈近,墨月轩摇摇晃晃的走在道路中间,后来马车无法行路,只得驱缓了马儿,车夫斯斯文文道:“前面的姑娘,可否让一条道出来?”
墨月轩掩唇咳了几声,似作未闻,又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忽然晕倒在了地上。
车夫微微一惊,扭头对车厢内道:“庄主,前面有一名姑娘晕了。”
“过去看看。”
“是。”车夫答应一声,从车辕上跳下来,连忙上前去将墨月轩扶起来,乍一看面容,登时一惊:“庄主,是墨姑娘!”
话音刚落,下一刻,便见风沭阳直接揭开车帘从车厢内跳了下来,上前来一看,眉目一凝,直接弯腰将墨月轩抱了起来,送去车厢上,道:“去前面的镇上稍事休息,寻个大夫来!”
车夫忙应了一声,坐上车辕,驾马离去。
倾北祭见事已落成,便抄条小道,回了龙井客栈,这一回真是头大如斗,凤磬瑶竟满客栈的在找乔弥,几乎所有龙井客栈的小厮都被她揪出来臭骂了一顿,凤磬瑶一见倾北祭,上前来便道:“有没有看见乔弥?你们客栈这么多人,竟连一个活人也看不住!成何体统!”
倾北祭当即便笑了,阴阳怪气道:“哟,我说公主,这儿可不是你王府,谁替你看人了?乔弥是花钱来我们这儿住的客人,可不是您王府的囚犯。”
凤磬瑶大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倾北祭冷笑:“收起你的公主性子,否则就离开我龙井客栈。”
凤磬瑶怒不可遏:“我有钱,你凭什么让我走?”
倾北祭冷道:“看到你我就扰心,这钱,老娘还真不高兴赚。”
凤磬瑶自小到大锦衣玉食万人之上,哪儿曾想初入江湖,竟没找到一个把她当公主来看待的人,心里只觉气闷难当,当下气道:“好,反正我心灵蛊在乔弥身上,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她说完,直接扭身跑了出去。
倾北祭看看这凤磬瑶,又忍不住想笑,这公主在民间其实还真没几分架子,不会动不动就说灭你九族,也不会时常自称本宫,只是,性子实在骄横了些,偏偏她的骄横,还对错了人。
刚坐下来喝了几口茶,门外忽然有客,有些匆忙的样子,却是清荷。
“倾长老,有乔弥的消息了?”
倾北祭喝着茶点了点头,道:“有,前几天一直住在龙井客栈,只是真不巧,今日刚走。”
清荷眼神一黯,有些失望:“怎么会走了呢?”
倾北祭笑了笑:“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清荷姑娘何必怅然,总会再见的,现在,或许还不是你们相见的时候罢了。”
清荷有些牵强的弯了弯唇角:“长老可知他是去哪儿了么?”
倾北祭道:“他去哪儿我不知道,不过是跟叶兮一起走的。对了,替我告诉你家少主一声,叶兮也离开了。”
清荷愣了愣:“叶神医也走了?”
倾北祭道:“人生总是分分合合的,不必在意,多离几次,自然也就习惯了。”
如果每一次离别,每一次错过,你都要难过不已,惋惜痛恨,那么,又将该如何接受,下一次重逢呢?
第66章 绿微居()
墨崖余的嗓子还是没好全,离开龙井客栈后,他时而又开始不能发声,勉强发出声来,也是嘶哑难闻,叶兮也没管他。渐渐的,墨崖余便又成了一个哑巴。
乔弥一路跟着叶兮,不出几日,便将到绿微居了,他却仍没要走的意思,叶兮终是开口问他了:“在这里你还不下车,是想跟我回钟山?”
乔弥半晌没说话,忽而道:“叶神医,我来南陵,就是为了寻墨家拜师的,现在墨家……”他看了看墨崖余。话还是没说的出口,又转而道:“现在,就只有叶神医你了,叶神医,我想拜入你门下。”
叶兮懒洋洋看了看他:“你看我像是收徒的人么?”
乔弥道:“我现在也无处可去,你将我留在身边,我在绿微居替你收拾收拾药庐,整理整理医书也好。”
叶兮笑道:“有人替我整理。”
乔弥闷了闷,抬眼间看见墨崖余,他又道:“墨小公子与我年龄差不多,未免他在绿微居无聊,好歹给他弄个书童?”
叶兮笑出声来。
墨崖余冷冷瞥了乔弥一眼。抿抿唇,看向叶兮,清冷的眸子,意味很坚毅淡漠,还有一丝孤独,那意思很明显,我不需要书童。
叶兮含笑看他一眼,道:“我不准备给他找个书童。”
乔弥正想要说什么。心口忽然一痛,他面色一白,紧按胸口而不能言,极短的时间内,额上涔涔布满汗水,墨崖余面色一凝,叶兮伸手去探了探乔弥腕脉。半晌冷笑:“那小姑娘,根本没为你解蛊。”
乔弥张嘴,只痛的嘶嘶有声,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叶兮极快的替他扎了几针,对着车帘外道:“加快行程,尽快赶回绿微居。”
“是。”车帘外车夫一应,马鞭狠狠仰下,一声嘶鸣,绝迹扬尘。
*
墨月轩醒来时是在三天后,那日她是假晕。可马车颠簸没多久,她却真的晕了过去,寻大夫来看,大夫一番切诊后,看着风沭阳,面露犹豫,又似有惋惜。
风沭阳道:“大夫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宏状坑才。
大夫这才道:“公子,这位姑娘体质极弱,禁不得大悲大喜,大哀大乐,以她脉象来看,忧思入肺,悲悸成疾……只望公子今后,好好照顾她罢,老朽医术不精,便只能开些调理的药,舒心开泰,助其调养,虽不能治本,勉强还能治标。”
风沭阳半晌没说话,良久,才颔颔首,轻道:“有劳大夫。”
大夫背着药箱退了出去。
墨月轩醒的时候,正听见有人推开门进来,随风而来一股药香,这股药香她很熟悉,里面有伯子仁,当归,川芎,蒲黄,她经常喝这种药,并不陌生。
“墨姑娘醒了?喝药罢。”风沭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温润,温润的有几分温柔。
“岂敢劳烦风六爷?”墨月轩笑了笑:“风六爷怎么会在这儿?是……你带我回来的么?”
“墨姑娘晕在了半路,恰好就在我马车前,我便顺道将墨姑娘带了回来,还望墨姑娘莫嫌风某唐突。”
墨月轩笑道:“怎么会呢?多谢风六爷还来不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风沭阳没说话,将药碗微微朝她那边递了递,道:“喝药罢,墨姑娘,大夫说你身子弱,得好生调理调理才行。”
墨月轩摸索着接过来,许是才醒,身上有些无力,一端上药手便抖了抖,险些翻了,幸而风沭阳连忙将其稳住,却仍是溅出了少许,墨月轩笑了一声:“真是越来越没用了,也难为,风六爷照顾我一个瞎子,还能这般耐心。”
风沭阳眸子深了深,情绪不明,他将药碗端回来,道:“我喂你。”
墨月轩静默片刻,微微颔首。
“墨姑娘无亲无故,若不嫌弃,不妨随我回诸葛山庄。”
“听闻诸葛山庄机关遍布,我一个瞎子去,又岂还有活命之理?”
“有我呢。”风沭阳淡道,有我呢,你怕什么?
*
龙井客栈的人一走就走了大半,倾北祭又开始闲了,乔蔓青也来告辞,她没劲的挥了挥手:“走罢,走罢,眼看这天儿也越来越热了,人多了,心里也是又烦又慌的。”
乔蔓青道:“如果叶兮成亲了,你告诉我。”
倾北祭躺在椅上懒洋洋朝她看了一眼,又懒洋洋的笑出声来:“叶兮成亲,不知要哪辈子去了。”
乔蔓青道:“如果他出了绿微居,你也告诉我。”
倾北祭拿眼角瞥瞥她:“为什么啊?这可是拿我的性命在做赌注啊。”
乔蔓青道:“你想看叶兮孤独终老么?”
倾北祭朝她抛了个媚眼儿,笑道:“怎么会孤独终老呢?爷这不还有我呢么?”
乔蔓青道:“别闹。”
倾北祭便不笑了,她道:“你真是缠定叶兮了么?”
乔蔓青道:“对,他这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他掉下悬崖我都能跟他跳下去,还有什么理由他能躲的开?”
倾北祭漫不经心道:“如果他活不多久呢?”
乔蔓青笑了:“那我就将他埋了,亲手埋,在墓碑上刻,乔蔓青夫叶兮之墓,妻乔蔓青立,一个字都不会少。”
倾北祭点点头:“就冲你这句话,叶兮已经是你的了。”
“这是自然。”
倾北祭看向她促狭一笑:“我跟叶兮是过命的交情,只要我同意了,将他打晕了扔你床上都行。”
乔蔓青正正经经道:“多谢。”
*
绿微居在钟山之巅,正如十里楼台建在隐山之巅,皆是依崖而建,险峻非常。
脚下是漫漫云端,蒸腾的云雾将脚下的栈桥也给淹没,风声在耳边呼啸,有临空之感,稍有不慎便是坠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墨崖余额上都见了汗,这么大的风,也吹不散。乔弥走的有些战兢,心如擂鼓。
临得栈桥中心,叶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即肃而正襟,摆出魏然不惧之色,叶兮懒洋洋道:“栈桥很稳,你们一副走在刀尖上的样子,是摆给谁看?”
乔弥张了张嘴,默默道:“我恐高。”
墨崖余抿抿唇,他也恐高。
叶兮道:“那你们不妨颠转回去。”
乔弥正色道:“比起来回去,我还是更愿意一睹传言中绿微居的风采。”
叶兮笑得不冷不热的:“那你们便在这栈桥上,好好的看个仔细了。”他说完转过身去,忽然便消失于云雾之中。
乔弥瞠目结舌,连忙往前疾走几步,却哪儿还有叶兮的影子?他看了看墨崖余,磕巴道:“叶,叶神医,仙化了?”
墨崖余没说话。
乔弥震惊道:“刚我看叶神医站在云雾中的样子,真是与神仙无异,现,现在,真就消失了?”他询问似的转头去看墨崖余,突然间似见他翻了个白眼儿,乔弥睁睁眼睛,又看了一眼,却见墨崖余又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与寻常别无二样,乔弥便想,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墨崖余又继续往前走,没走出十几步,便踏上了实地,拨开云雾,眼前似有一座绿竹而建的云居,分外清美脱尘,恍如仙宫。
再往前走,走了约莫十余米,云雾微散,眼前确是一处偌大的绿林竹居,建造精美,错落有致,一派清新脱尘云雾淡雅之风,两人还要往前走,忽听一清丽嗓音似从天外而来,娇声响起:“站住!”
墨崖余在声音响起之后一个不慎,又踏前了一步,顿闻四面劲风响起,翠竹密集如雨,直往四方袭来,乔弥连忙蹿前,一把将他提起旋身后退,在地上划过长长一道痕迹,直退出那绿竹范围内,那林中声响才息。
听江湖上的人说,绿微居是个极美的地方;翠竹环绕;不沾雨而叶欲滴露。
听江湖上的人说,绿微居是个极危险的地方;步步乾坤;一寸杀机;错一步;尸骨无存。
听江湖上的人说,除了十里楼台的人;没人能踏得进绿微居一步。
乔弥总算知道了,江湖上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说,这些都是实话,一个字都没错的实话。
乔弥心有余悸,忙道:“这位姑娘,我们是随叶神医一同回来的,并非不速之客。”
林中静寂良久,忽而两排竹林自主移开,一冰雪般的娃娃从其中走了出来,一袭白衣,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生的精致无比,秀美非常,只面上没什么表情,真如一座雪雕,她目光泠泠落在墨崖余与乔弥身上,淡道:“我知道,所以才叫你们站住,否则,你们早就死了。”
她声音极淡极漠,却又如九天之上泉水叮咚,悦耳至极。
叶兮的声音忽然从竹居深处传出来,清渺清渺的:“娃娃,带他们进来。”
娃娃答应一声:“好。”便道:“你们跟我来,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