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颜醉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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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白如鲜『奶』,密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在微微颤动。
宫之阙站在床栏边,用手指描摹着尚桑的五官轮廓,胸膛中五味杂全,不知哪辈子留下的文酸气冲上了心头,口中轻喃着一首古老的诗歌:“你说你喜欢雨,却在下雨时撑起了伞;你说你喜欢太阳,却在日光下找遮阳处;你说你喜欢风,却在起风时关上窗户;现在,你说你喜欢我……”
第二十四章()
把抽屉床关上后,宫之阙将它的医疗检测系统打开,床盒内开始放出舒缓安眠内气体,并随时扫描分析尚桑的状态,以语音和闪灯的形式报告。
卧室内静得出奇,但宫之阙脑中依旧纷『乱』一片,甚至可以听见两个小人在头中打架,掐得你死我活,把脑神经、脑细胞、脑皮层都给搅糊,『乱』成一锅焦掉的米汤。
他甚至怕脑中的动静太大,产生的脑电波搅『乱』了尚桑的休息,索『性』走出卧室门,让自己全身心地“一个人静静”。不过这个躁动的夜里,不只他一个人思『乱』如麻,他在卧室中时,明明就站在空气清新器旁,对着上面的“室内空气质量分析”数据发呆,她眼部荧光朦胧,两边嘴角微下垂,那呆萌的小表情,显示了她智能中枢的万千数据的碰撞。
明明的眼睛可看见200nm至800nm的光,包括了紫外线和红外线,听觉范围是15至赫兹,做到了真正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看门的狼狗都不一定有她灵敏。此刻听见宫之阙从卧室中开门,她荧光眼的亮度瞬间升高,如果有尖耳朵的话,此刻肯定已经竖起来,刷刷朝向宫之阙发出声音的方向。
发现宫之阙的脚步在向客厅接近,明明乖觉地打开智能壁灯,并调到合适的颜『色』的强度,迎接主人大驾。
宫之阙轻声走来,和她对视了一眼,刚才在盥洗室时,他通过全屋连通的通讯器,告诉明明: 打开屋内的防卫系统,所有门窗上密码锁,并布下红外线激光束,启动墙顶里埋伏的麻。醉。枪和气。弹。枪。
蛋堡看起来文静优雅,清新脱俗地立于绿化“鸡窝”之内,但内部埋藏的武器库和防卫线,堪称鸡蛋中的“战斗蛋”,能让蛋里的人分分钟四分五裂,实现传说中的“鸡蛋里挑(人)骨头”。
这套装备和智能系统一起装成的,但到今天为止,是第一次使用,温室一下子变为战斗场,这让明明变得坐立不安,她不知道卧室内出了什么事,只能保持高度戒备状态,守在卧室外面。
“阙先生,您还好吗?”明明抬头见宫之阙完好无损地立在面前,机械小心脏松缓了大半,但他浑身散发的气息,又让她放心不下。
“还好,把防卫系统暂时关闭,你早点休息吧。”
宫之阙说完,走到阳台上,明明配合地将窗帘叶收拢,把窗外的夜『色』呈现在“夜半凭栏远眺”的人面前,不过阳台的窗户正对着湿地公园,主要是为野生动植物服务,夜晚为了配合它们的作息规律,一点亮光也没有,形成生物们的完美摇篮。
不过宫之阙并没有看风景的心情,只想摆出凭栏远眺的姿势,有阳台和窗户这两个道具就可以,其他的可以忽略不计。不久,一个高挑的人影就竖立在阳台上一动不动,做一个合格的“望景石”。
明明并没有去“早点”休息,现在凌晨一点,就算立刻爬上床窝,也赶不上那个“早点”。一主一仆两个人好像在比赛熬夜,宫之阙望风景,明明望着他,俩木头人杵了良久,钛合金的木头人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先生,您晚上还做恶梦吗?”
宫之阙的肩膀微微颤了颤,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看明明,然后望向卧室的方向,仿佛能看穿铬金门和铝合金墙面,穿过纳米保温层,直达抽屉床内部,把里面的人影尽收眼底。
他面上终于展现出一点笑意,高挺的鼻尖在唇上投下簇阴影,而唇瓣的上扬又将阴影碎开,侧脸形成俊美的轮廓。
“他来之后,就没有做了。”
如果说刚才宫之阙还在头脑中拔鸡『毛』,边拔边数“留下他”、“解决他”、“留下他”、“解决他”、“……”,等待着拔下最后一根鸡『毛』,一“拔”定音,决定尚桑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但明明的这一问,让他的纠结大脑“拨开云雾见天日”,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沦陷了。
他认错了人,但改不回来了。
第一次见尚桑,是在拍卖会上,他转过头惊鸿一瞥,大致看清了尚桑的轮廓,心里立刻翻起惊涛骇浪——他以为宫阑回来了。
宫之阑,字宫二,上幼儿园时,因为嫌“之”字累赘,便把名字改为宫阑。宫阑自小聪明,总是领先哥哥宫之阙一步,宫之阙一米五八时,他已经一米七八;宫之阙还在上小学时,他已经升到了初中;宫之阙还在玩3d游戏打怪时,他已经在动手组装机甲模型。
宫之阙知道,在天才少年宫阑眼中,自己就是个二傻子,但他对二傻子哥哥不离不弃。他们的母亲薄格,在生宫阑的时候去世,所以宫之阙可以说是宫阑一手带大的。
宫之阙在整个童年到少年时期,十分依赖自己的弟弟,就像是小猫依赖着大猫。这种情况一直到他们去到厄美时,才开始改变。
在厄美留学,环境看似优渥,但宫之阙知道,他们的仆人,接送他们的司机,贴身的保镖等等,都是继母宋敏芝的眼线,只要在爱夏的父亲一出事,他们就有『性』命之忧。继母做了个金丝鸟笼,把他们圈养在笼子里,随时准备“永除后患”。
在这期间,宫之阙开始快速成长,从生理到心理,甚至智商都开始了二次发育,因为他知道自己任重道远,要保护自己,更要保护弟弟——宫阑虽然聪明,但『性』子孤傲,不善于交际,更别说应付什么家族权谋斗争。
所以在厄美的生存博弈中,宫之阙挑起了大梁,再加上他的几个“狐朋狗友”的帮助,他渐渐脱离宋敏芝的控制,发展出自己的保镖团队,等待逃跑的时机。
在厄美的三年,宫之阙终于从“二傻子”,摇身一变成“大哥哥”,他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弟弟,甚至在宫阑耳朵后安上了微型跟踪仪,随时定位他的人,确保弟宝完好无损。
宫之阙对自己的“护弟事业”很满意,在厄美三年,总结下来就是——宫阑心无旁骛地当学霸,宫之阙心思缜密地进行“地下反抗斗争事业”,同时给宫阑提供一个风平浪静的环境。
但所有的满意都在最后一战中破碎,结果的失败否定了所有过程,让一切功亏一篑——在南海走水路前往沪宛时,机甲系统被人黑入,所有的武器对准内部乘客,宫之阙和宫阑在保镖团的掩护下,来到救生舱存放室,准备逃离随时会自爆的机甲。
可宫阑刚刚进入救生舱,一队杀手从外面突然冲进来,几十把激光枪向宫之阙扫来,厉烽一下子将宫之阙扑开,趁杀手们和保镖团混战的间隙,他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宫之阙来到机甲底部的潜艇发『射』室,借助潜艇逃离。
厉烽驾驶着潜艇,甩掉追杀者后,又掉头去寻找宫阑,但还未靠近,就见远处亮得刺眼——机甲爆炸了,层层绽放的火焰在海上盛放,把方圆几里的生物横扫一空,几秒之内就做了个巨型棺材,现杀现葬。
宫之阙的瞳孔中倒映出盈天的火光,很久没有眨眼。厉烽转过头来看他,不敢说话。
宫之阙脸上毫无表情,他尝试着去接通保镖团的通讯机,王宁寻回应了他的呼叫,在机器那头惊魂未定,“先生,我们逃出来八个人,都坐着救生舱,二先生和我们一起的,我们逃出后,又遭到杀手追杀,但等解决完杀手后,我发现二先生的救生舱不见了,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因为他的救生舱,在机甲中『乱』战时被激光枪扫『射』到了,部分功能已经缺失……”
宫之阙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安慰自己,宫阑的救生舱可能是漂到了什么地方,被好心人打捞到,把人救了下来。无论如何,生死未卜总比必死无疑要好。
接下来的六年,宫之阙开始了艰难的“寻弟之旅”,日子天天叠加,但每过一天,希望就越小。因为如果宫阑还活着,肯定会想方设法联系他,这么久没有音信,要么是尸骨无存,要么就是失忆。
于是宫之阙开始向往失忆情节,派保镖到爱夏星的各地,寻找“失忆”的宫阑。每天早上,他都充满期待,也许保镖们会给他一个电话,抛出劲爆消息:先先先生,我们找找找找到二先生了,意意意不意外,惊惊惊不惊喜!
但每天晚上,他又疲惫不堪,因为他会做梦,虽然并不是恶梦,但重复得久了,就成了恶梦——晚上,不管他在做什么梦,画面时常戛然而止,变得一片漆黑,然后宫阑的脸庞慢慢出现,逐渐放大,直视着镜头方向,面无表情:“宫大,我养了你十八年,都把你带在身边,你带我坐一次机甲的功夫,就把我弄丢了。要你有何用!”
这个梦千篇一律地上映,给宫之阙脆弱的心灵带来了巨大伤害,他醒来后会抓着头发,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宫二,我好委屈……”
宫之阙以为这个梦会上映一辈子,直到尚桑的来临。
他原以为尚桑是宫阑,因为两个人的脸庞都是清秀绝伦,同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虽然尚桑的身材明显瘦削了些,但宫之阙抱着一丝侥幸,坚信是宫阑营养不良,饿成了苗条的曲线。
他心砰砰直跳,浑身血『液』疯流,像狼见了肉一样跟着尚桑,想把他带回家,同时开始在他身上,寻找熟悉的痕迹。但寻找的结果,一次一次地否定他的猜想。
当他油嘴滑舌时,宫阑根本不会理他,可尚桑会和他拌嘴;当他和对方跳双人舞时,宫阑会纠正他的动作,而尚桑直接给了他一脚;当他带着对方去江边看星星,并从背后拍对方时,宫阑会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别闹! 而尚桑直接把他摔倒在地,差点抛尸大江。
就算宫阑失了忆,也不会变成尚桑。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宫之阙其实和尚桑跳完舞后,就已经确认这个人不是宫阑,但他发现自己舍不得丢开他,得到希望后再失去,比割肉还难受,还不如一开始就绝望透顶!
最重要的原因,是晚上做梦时,虽然宫阑的脸庞还是会出现,但慢慢放大之后,他发现那是另外一张脸——尚桑凝视着他,小眼一瞪,小嘴一撇:“你得把我抓紧一些,不然我会跑掉的!”
宫之阙梦见自己笑了,对眼前这个傲娇的少年说:“好,我不会让你跑掉的,你等着,我去拿狗链子!”
他发现在确定尚桑不是弟弟之后,自己对他的感情,从兄弟之情,渐渐转变为了另一种感情。
第二十五章()
中午十二点,宫之阙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招呼好特派员商荣廷先生,带着他出去吃香喝辣的,若商先生想要在办公大厦里转转,陪着他就是,要做好导游兼讲解员的工作。
其实在灵辉银行的“资产负债表”能见人了之后,宫之阙便没有频繁地往总部跑,大多采取远程指挥的方式,反正他主要是掌控大局,真正的管理计划由高管落实。
但最近成立了个“欧若拉委员会”,联盟又让特派员前来“协助”各大银行管理欧若拉,宫之阙作为一“行”之主,理应到场,不管是强颜欢笑,还是皮笑肉不笑,都得陪在特派员左右,把人家伺候好,毕竟是从中央联盟“下凡”的“仙官”,若人家有半分不满,在联盟里“参上一本”,银行负责人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作为『奸』商的宫之阙,在商业政治上,也有独自的“『奸』滑”之道,所以能在和联盟控股银行的竞争中,带领灵辉集团茁壮成长。这事若在平时,宫之阙肯定一大早起来,发丝一理,西装一穿,打扮得人模狗样,飞到总部去恭候特派员大人。
但今天不一样,他一夜没睡,床上还有个“占巢的鸠”没醒,他端着杯薄荷茶,守在床边,一点也不想走,甚至还想抱着尚桑睡一觉。
一直守到中午十二点,宫之阙的意志有些动摇,但他在特派员和尚桑之间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定地选择后者——特派员气走一个,联盟还可以再派一打,库存充足;但尚桑走了,就绝版了,连高仿的都找不到。
lsd的『药』效时间是4到12个小时,昨天尚桑投放的剂量很小,所以几个小时『药』效就会过去。不过因为宫之阙给他喂了特殊的安眠『药』,抑制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以减轻lsd的影响,同时使浑身肌肉处理于放松状态,所以人相当于进入了休眠,他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还没有醒转的迹象。
宫之阙开始担心尚桑的身体,虽然症状没有出来,但人体消化lsd还是会留下损伤,而且他14个小时没有进食,怕是会虚脱。
为了保险起见,宫之阙让明明取来医『药』箱,准备给尚桑来一针营养剂,相当于生理盐水、糖分和氨基酸三合一,又约等于给尚桑喂了一只猪蹄,两碗『奶』和三桶红糖。
全能少女明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此刻又『操』起了针筒,化身为护理姐姐,对着尚桑的血管就准备扎。
大约是被外面的空气刺激到了,抽屉床里的尚桑动了动,意识恢复之后,他马上翻身下床,离那闪着寒光的针头八丈远,差点就一脚给明明飞过去。
宫之阙见他身轻如燕,差点能飞起来,心里顿时松了大半,对明明说:“尚先生没有大碍了,你去准备午饭吧。”
经过昨天的紧急防卫状态,明明对尚桑充满了好奇,觉得他就像个裹着糖衣的炸弹,能成功进入宫先生的家里,能让宫先生首次开启防卫系统,还能让宫先生床边守了一夜,真是个谜一般的男子!
怀揣着对尚桑一身“未解之谜”的揣测,明明拎着医『药』箱,给他们腾出了二人世界。
为了制造出庄重正式的氛围,宫之阙一改平日里春风洋溢的气质,他眉眼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