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就别再回来-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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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敬戈呆滞在床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不敢相信:“你说我什么?啊?说我什么?!”
“爸,你别激动,你先躺回去,还在打着点滴,你不能情绪太激动了。”傅宏宇想去扶他,却被老头子一手挥开,挣扎着下了床。
“我没病!我很好,你现在给我收拾东西,我回去!我回去呆着!”
“爸”
我扶额,这都乱成什么了?我的天!
刑帅眉头紧锁,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我以为刑帅是没有脾气的。
“吵什么?!都给我消停会儿,这里是医院,特么要吵都给我出去吵!”他一把拽过傅家老头,用着医生的口吻说:“我现在认真告诉你,你的确是生病了,脑癌!你儿子说得没错!你要真不想活了,也别浪费床位!现在医院里的高等病房可金贵着,你要还想多活几个月,就乖乖的配合我治疗,还能少点痛苦。”
“我我要投诉你!你这什么狗屁医生?你胡说八道,我要投诉你!”老头子一火,抽过吊水架就朝刑帅头上砸去。
那一砸,刑帅的额头立时迸出鲜红的血来,怵目惊心。
“爸!我求求你了,不要再闹了,你躺回去。”傅宏宇上前拉过还想冲上前揍人的老头。
傅敬诚病情突然发作了,抱着头一脸痛苦之色,傅宏宇将虚脱的他扶到了床上,此时刑帅已捂着额头的伤口出去包扎了。
“爸,是不是很疼?”
傅敬诚摆了摆手,使劲的推着傅宏宇,痛苦的嚎着:“我不要你管我,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我儿子了!!”
“我怎么不是你儿子?”傅宏宇眼泪在那一瞬间绝堤:“我还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不喜欢我,不肯我和妈回傅家,处处为难着我们,是爸你一直保护着我不受伤害。冬天的时候,我羡幕大哥上学能有车子接送,我却只能每天走路,那雪都要淹没我的膝盖,是爸你整个冬天都背着我上学,放学”
我听着,心口莫明的窒息的疼着。这世间的一切,究竟谁对谁错,又有谁能真正分个清楚明白?
傅擎戈有傅擎戈的恨和苦,傅宏宇有傅宏宇的恨和苦,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所领悟遇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傅敬诚将所有的父爱都给了傅宏宇,在傅宏宇眼里,他就是最好的父亲,然,对傅擎戈来说,这个父亲却如同冷血动物般的存在。
没有谁受的委屈和苦难会更多,只在于是谁赢得了这场游戏。假如今天是傅擎戈输了,或许结局也一样。
季丽娇还想上前将儿子拉走,我冲上前拦在了她的面前:“你别在这里添乱了,赶紧走。你要是不走,我发誓,你会后悔的。”
她害怕傅擎戈,也同样害怕着我。她扯着笑说:“晴晴,这件事情也不关你的事”
“谁说不关我的事?我嫁了傅擎戈,我丈夫是傅家子孙,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你走不走?”
“走,我走,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这边总算是彻底的消停了下来,傅敬诚听着儿子讲述着过往渐渐安静,并沉睡了过去。我舒了口气,转身离开病房时,竟看到傅擎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十指交握,埋着首,气压低沉。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我轻轻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才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我。
我问:“你来多久了?”
他说:“你来了没多久我就来了。”
我微怔,问:“你在门外都听到了?”
他沉默着不作声,我咬了咬下唇,吸了口气说:“擎戈,事情都过去了,原谅他吧,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活在这个世上了,你再怎么讨厌他,恨他,以后都见不着了。”
他狠吸了下鼻子,用拇指拭掉了眼角的泪水,看到他这模样,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冒了上来,上前抱过他:“我知道你难过,只要你不压抑自己就好,你能来我就觉得高兴,我所认识的傅擎戈并不是真的冷血无情。”
“是不是我错了?”他声音透着沙哑,颤声问我。
我拼命摇了摇头,由衷的说:“你没错,真的,你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
“那就当扯平了吧,真没意思!”他冷嗤了声,想用无所谓的态度掩盖内心的受伤,倔强要强得倒有些可爱起来。役每共扛。
“对啊,这么多年了,从老一辈扯到上一辈,从上一辈扯到你们年轻这一辈,可是得到最多的却是伤害,真的没什么意思,擎戈,我觉得你成长了,没有当年那么任性又自我,也会偶尔全面的去考虑问题了。”
他勉强的笑了笑,说:“亲我一下。”
我抿着唇失笑,看他这模样不忍心拒绝,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他说。
“好,我去看看刑帅,他伤得好像挺严重的。”我不放心的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问了下小护士,来到了包扎室。
此时刑帅刚好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抬头见着是我,冗长叹了口气:“他们还闹吗?”
“没闹了。”
“没闹就好,再闹下去,我只能把他们请出医院了。”
我歉意的看着刑帅,说:“早知道给你添这么多麻烦就换家医院。”
“说什么傻话?这算什么麻烦?被病人打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刑帅不在意一笑,给我倒了杯水。
其实我明白,他做到这个地步,也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己。
“刑刑哥,是不是很辛苦啊?这样喜欢着一个人?”
他喝水的手顿了顿,苦涩一笑:“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苦吗?求而不得不算苦,大不了不求了,不求就不苦。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明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还偏偏一个劲儿的往死胡同里窜,撞得头破血流,赔上这条命也死不悔改。”
“那,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是求而不得就不求了,还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第120章 他需要放松()
他低头认真考虑了很久,说:“现在我不能回答你这个,人在做某一个决定的时候,跟时间,环境,地点等等各种因素有关系。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或许我未知的那个地步,连自己都会感到不可思议。目前。我只知道,在不给任何人添加压力和麻烦的基础和原则上,去爱一个人。”
我一直很欣赏刑帅这一点,他是真的温柔,不体现在表面上的对你好,而是很多时候会为对方想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照顾着别人的感受。
突然他外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傅宏宇面色铁青的走了进来:“我我是来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
他在刑帅面前站定,这两人的表情有些尴尬,气氛有些微妙,我默默的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替他们关上了门。
之后傅老头儿开始乖顺了,似乎也认了命,傅擎戈虽然来到了医院,却没有进去看过他父亲一眼。
傅老头儿很坚持,要做一个亲子鉴定。对于傅宏宇不是自己亲生儿子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无法接受。役刚见才。
傅宏宇拗不过他,只得顺了他的心意。没有出结果前,傅敬诚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有时候一个人呆滞的坐在床头嘀咕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说实话,他那模样让人挺不忍心的,我问刑帅能否做一份假的鉴定书,刑帅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只是对我说:“你们自己家人商量看看吧,病人也没多少时间了,其实他要的,也只是一个真正的答案,不是结果是或者不是。”
我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也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情,我会隔三差五的看傅敬诚一次,他一直不肯跟我说话。
直到有一天,我将买来的水果放下转身离开,他突然叫住了我:“你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倒是有点儿受宠若惊了,搬了椅子在他跟前坐定。沉默了好一会儿彼此也没有说什么。
他突然问我:“我看你每一次都买荔枝比较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荔枝呢?”
我笑了笑说:“其实也不是每一次,前几次买了一些水果,荔枝都吃完了,其它水果都剩了下来,所以我想你大概是比较喜欢吃荔枝,对了,擎戈也最喜欢吃荔枝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提到傅擎戈时,他的眸子黯淡了些许:“是吗?他也喜欢啊”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他嚅了嚅泛白干烈的唇,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水,他的手现在抖得厉害,因为脑部神经受到了压迫,导至部分神经麻痹。
水有些洒在了被单上,我扯了张纸巾擦了擦。他润了润唇又接着说:“他性格很要强。”
我讶然,随后一笑说:“是啊,的确如此,而且他认定的东西,就不容更改,一根筋的走下去。他心地并不坏,有时候的冷漠无情,只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傅敬诚沉思了好一会儿,冗长的叹了口气:“他他也不来看我,我都要死了,还能活多久啊?以后想见也是见不到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和他,是两相生厌,也不会想有见到彼此的那一天。”
“别这么说,其实你现在提起他,不正是想见他一面吗?前一些日子,其实他有来医院,但只是坐在门外没有进来。血浓于水,真正的父子关系,又怎么会两相生厌?”
傅敬诚喉结滚动,又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吧,小宇不是我的亲生的儿子。”
“嗯,知道了。但是这又能怎样?他还是把你当父亲,有没有血缘关系,真有那么重要吗?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难道就因为他不是流着你的血而全部否定推翻?”
他沉思着,随后点了点头:“是啊,不能。我有多疼他,我现在的心就有多痛!我一直都把所有的希望冀托在小宇身上,他为什么就不是我亲生的?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说到这个,他还是那么痛心疾首,这种事情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何况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亲生儿子有多重要?
“因为我和擎戈外公的关系不好,连带着也不喜欢他,我承认我做了很多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包括他的母亲。但我心里有恨!沐南山是个多么强大的人?!我惧怕他,也尊重他,他把我当狗当奴隶排挤我,压制着我,我忍了很多年,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为止。”
说到底,积怨太深,祸及了下一代人,可是这对傅擎戈并不公平。现在傅敬诚之所以想再见见傅擎戈,也可能跟傅宏宇不是他的亲生儿有关,再加之他自己也没有剩下多少日子了。
他就跟我母亲一样,人在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去反省和悔悟之前做过的种种,然后才想着去挽回一些什么。
“你放心吧,我会带他过来见见你的。”
这句话让他的双眸燃起了新的希望,见我要走,他叫住了我,说:“没想到,你对他很用心。我还以为你只是贪图他的钱而己。这小子还是挺有眼光的嘛。”
这句话倒是挺中听的,我不由得抿着唇笑了笑。
“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要好好照顾他,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沐南山对他唯一的外孙非常严格,但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后来沐南山和我前妻死了之后,他他过得很不好。我对不起他。”
他的双眸透着内疚与自责,如果他能早点觉悟事情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他,好好照顾他。”
“还有齐远忠的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推手,他并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至于那个幕后指使者,我也不清楚究竟是谁。”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与他道别之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傅擎戈的公司楼下。此时下午四点多,我进公司是第一次,所以前台的小姐并不认识我。
“对不起这位美女,如果没有预约我们是没办法安排您见傅总的。”
这是规矩,我也不想为信她,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给傅擎戈打了一个电话,第一次没接,第二次通了,是陈硕接的。
陈硕亲自下来接我,在公司里引起了一阵阵讨论与猜测,陈硕笑着说:“看来他们对董事长夫人还是挺感兴趣的。”
“你就别拿这些话来塞碜我了!都认识这些年的朋友。”我失笑,指不定那些人背后里说些什么坏话。不过风口浪尖的日子也习惯了,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顶层的办公室很大很气派,面朝南有一面落地窗,很大,能将这坐城市一览无遗。
“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他很快过来了。”
“他去哪了?”
“呃他刚开了一个会议。”
“然后呢?说重点。”
“重点是,他现在需要放松一下。”陈硕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眉头锁得更深:“不会是找个什么外国妞在放松吧?带我去!!”
陈硕抚额,似乎也颇头疼,带我去了公司的放映室:“他在这里面,别告诉他是我带你来的。”
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一想到现在他有可能抱着个外国妞亲亲我我的,血液就要逆流上脑了。当我推开门走进去时,瞬间思密达了。暗自吸了口气,说:“傅总,你真是好心情啊!”
他身子一震,忙里偷闲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媳妇儿你先坐,我就冲最后一关了。真的!”
若大的放映屏上,正在放着最近一款火热的单机游戏,我看了一会儿坐在沙发椅上架着腿说:“你就为了玩个游戏,连电话也不接我的?”
他专注的盯着屏幕,良久才腾出心思说:“我不是让陈硕接了吗?”
“你丫让我怎么说你好?”
“那就甭说好了。”直到他打下最后一关,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将手中的游戏手柄放下:“能让你往公司跑的事情,必然是大事。最近能有的大事,无非就是傅敬诚命不久矣。”
我无可奈何的看向他:“你真不打算去看看他吗?”
“我应该早就表态了吧?他不是还有小儿子么?让小儿子陪着他送终,挺好的。以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