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缘-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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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春听了这话也不恼,反而笑道:“婉清,我告诉你,你啊,就是被那些礼义廉耻给害了。我就摸了一下钱钱,就成不知羞耻了?我在镖局的时候,那些镖夫天天光着膀子耍枪弄棒的,有时候我还和他们比划两下,依着你的意思,又该怎么样,是不是就没脸见人了?”
陆婉清更是吃了一惊,指着苏锦春道:“你,你,你居然看男人坦肩露臂的身体,真是羞死人了,我都替你觉得害臊。你可看过烈女传,那才是真正的女儿做派,你这样的,和那些勾栏瓦肆的姑娘有什么两样?”
苏锦春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满不在乎道:“我倒是看了几页烈女传,没把我气死。我记得有一个故事说,一个姑娘不慎落了河,路过的一个樵夫把她救了上来,结果那姑娘不仅不感激人家,反说人家摸了她的脚,侮辱了她的清白,还打了这樵夫一巴掌,然后回家自己上吊死了。依着你的意思,这姑娘做派就好了?如果你落了河,一个男人把你救上来,你是不是也要效仿那姑娘,恩将仇报,先打那男人一巴掌,然后抹脖子去死?”
陆婉清气的说不出话,捂着胸口揉了揉,思雁在一旁拽了拽陆婉清的衣角,以目示意。陆婉清强自平定心神,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苏锦春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何况顾云恒就在一旁看着,如果自己继续和苏锦春吵吵嚷嚷,实在是有失大家小姐的身份。
想到这里,陆婉清又换做一副温和的模样,坐了下来,轻声道:“锦春,我知道你出身镖局,难免性子爽直一些,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你这样做,到底不好。你说呢,表哥?”
顾云恒皱眉看向苏锦春,淡淡道:“婉清说的没错,你一个姑娘家,如此不知检点,还不知羞耻,和裸着半身的男人一处打闹,性子又是这般泼辣。你要还是这般刁蛮无礼,不知收敛,只怕没人敢去你家上门提亲。”
苏锦春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道:“你以为镖局的人都像你这么迂腐啊,像我这样武功高强的姑娘,我要是看上了镖局的某个人,那人只怕一天之内就准备好彩礼欢欢喜喜的来提亲了。别说你们这些故作清高的王爷官员看不上我,我也压根没瞧上你们,瘦瘦弱弱的,提不了刀,弄不了剑的,打架都打不过我,还担心没人敢娶我,是我不要你们好不好?”
陆婉清见苏锦春一副粗野的样子,竟然有了少许的放心,也是,自己未免太多虑了,像如此刁蛮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入得了表哥的眼。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锦春连男人赤。裸的上半身都敢看,还能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又会武功,倘若一时兴起,强了表哥也不无可能,若是再怀了孩子,只怕到时表哥不想留,也得被迫留她在王府了。
这样一想,更觉得必须要尽快除去苏锦春这个眼中钉,把她赶出王府,才能永绝后患。
顾云恒被苏锦春如此轻视,忍不住道:“胡说八道,我告诉你,我身强力壮,别说提刀耍剑在行,就连舞文弄墨也是一等的。”说着又挑了挑眉,一脸的不屑,“反倒是你,除了会点子不入流的武功,还会什么?女儿家该会的东西只怕一样都不会吧?”
苏锦春坦然道:“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什么叫女儿家该会的东西?”
陆婉清瞥了苏锦春一眼,淡淡道:“锦春,一个女儿家,最起码的就是懂些诗词歌赋,会些琴棋书画,若是不会这些也无妨,像那些小家女儿,最最基本的也要会针线女红,洗衣做饭。”
苏锦春轻笑道:“是吗?那我与这些东西可真是无缘啊,诗词歌赋,我是一概不会,琴棋书画,我是一窍不通。至于那些缝缝补补,洗衣做饭的事,好像那是下人该做的事吧。莫非,婉清你也会这些,那我怎么没见你洗过衣服做过饭啊?”
陆婉清长舒一口气,觉得再说下去,只怕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了,款款站起身来,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表哥,得空我再来看你。”
出了清竹苑,眼见左右无人,陆婉清低声对思雁道:“我自己回去,你去告诉书桃,让她不要再磨磨蹭蹭的,若是想得富贵,就照我说的,赶紧行事。若是再迟疑不决,明日我便把她发卖了。”
思雁应了声是,又转身回到清竹苑,敲了敲东小间的门,书桃放下手中的鞋样子,开门一瞧,是思雁。书桃一惊,连忙拉进屋里,关住门道:“你怎么直接就过来了,被人瞧见怎么办?”
思雁冷哼一声,方道:“原先在一处服侍小姐的姐妹,过来叙个旧,被人瞧见又能说什么,只怕是你,心虚惊怕,神色慌慌张张的,反倒惹人怀疑。说罢,怎么还不动手?”
书桃垂下头,低声道:“这事也急不得,总要找准时机,才能一举成功,我想了想,还是让小姐出面,请个道婆来,这样倒是更有几分可信。”
思雁皱了皱眉,眼神中透着询问,书桃又低声说了几句,思雁才是一副了然的模样,便道:“这主意倒也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也更容易让王爷相信,我回去后跟小姐说一说,你这几天只需依计行事,等到那俩丫头滚出了王府,自然有你的好处。”
第20章 升堂问案()
两日后,大理寺,顾云恒端坐在案桌之前,升堂问案。苏锦春站在下首旁听案情。
王顺、李兴和杨成章三人都被带上堂来,顾云恒一拍惊堂木,大声道:“李兴,你可知罪?”
李兴听了这话,连忙伏地叩头,诺诺道:“小人知罪,高丰被杨成章失手误伤,发病致死,小人受杨成章钱财所惑,不仅知情不报,还帮着埋尸,念在小人只是从犯,还求大人从轻发落。”
顾云恒皱了皱眉,正色道:“一派胡言,事到如今竟还敢狡辩,我且问你,你说高丰是得病而亡,可仵作验尸时却发现高丰头骨中含有淤沙,而且浑身骨头发青,这分明是溺水而死的症状。”
苏锦春在一旁道:“没错,我还特意问过回春堂的齐大夫了,齐大夫也说,高丰所得病症,只是一般的痰火之症,不可能突然发病致死,再一细想,高丰死在你的船上。我看你是听说高丰受了打,心生恶念,故意谋害了高丰,然后跑到杨府诬陷杨成章,就是为了图财。”
顾云恒瞥了苏锦春一眼,咳了一声,沉声道:“锦春,公堂之上,不可胡言乱语。”
李兴又连连叩头道:“大人啊,小人纵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图财害命的事情啊,天地良心,小人确实没有谋害高丰,那高丰就是突发急症,暴毙而亡的。再说了,大夫也有误诊之时,况且埋尸地下,天长地久,头骨中有些沙土也是正常的,至于骨头发青,许是那高丰体质就是如此,或是骨头有隐疾,也不能就此判定是小人所害啊。”
顾云恒正色道:“不错,高丰确实不是你害死的。”
李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道:“大人明鉴。”
顾云恒又继续用不轻不重的语调道:“你看你后面,站着的又是何人?”
此话一出,不仅李兴,就连王顺和杨成章也扭过头望向身后,这一看不要紧,王顺和杨成章吓得差点丢了魂,站着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高丰。
杨成章已经语无伦次了,颤抖着说:“你,你是高,高丰,你不是死了吗,难道你,不会,诈尸了,还是,你是鬼啊。”
王顺更是头皮一紧,想到当初就是他与李兴把高丰埋了的,亲眼所见,高丰确实已经被埋在土里了,断无生还的可能,眼见高丰又活生生站在面前,吓得心惊胆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李兴,表现的最为淡定,垂下了头,叹了口气,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多的狡辩也是无用了。
顾云恒这才淡淡道:“王顺,杨成章,你二人不必惊慌,眼前之人,确是高丰无疑,当日所埋尸首,乃是别人。”
王顺犹自未解,脱口而出道:“不可能,我眼看着高丰被埋在土里的,怎么可能是别人?”
顾云恒沉声问道:“当时月黑风高,你真的看清楚了,况且你第一次呈堂供述中,也已经言明,那尸首被草席裹着,连头都包住了,你怎么判定出那人就一定是高丰呢。”
王顺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垂下头去,也不敢再发一言。
顾云恒这才继续道:“高丰,事情经过到底如何,你且说来。”
高丰闻言跪下,缓声道:“启禀大人,小的自那日被打后,本来是对杨老爷心怀怨恨的,没想到杨老爷态度诚恳,见我昏倒,又是请医,又是赠玉佩做回乡盘缠的,小的也就消了怨气。后来回乡时,坐上渡头船家李兴的船,途中闲聊,便将这件事随口说与了李兴。李兴听了这件事,说我回乡还拿着竹篮和玉佩,哪里如银钱来的方便,上了岸还要寻当铺兑换,岂不麻烦。便张罗着让我用竹篮抵了船费,还要用些银钱换了这玉佩去。”
王顺和杨成章此时也明白了大概,将愤恨的目光投向了李兴。
只听高丰继续道:“我当时也是一时迷了心窍,竟没看出李兴的所思所想,不然万不可能将这些物件给他。我还只当李兴拿些银钱换了玉佩,是为了将玉佩拿到当铺换取更多的银钱,从中谋些小利,但是看他给的价钱也算合理,所以便同意了此事,李兴还问我,这一去可还会再来京城,我只说以后安生在家乡谋个营生度日,或许不会再来了,李兴还说,京城虽是天子脚下,但也没什么好的,背井离乡到底多有不便,还是在自己家乡的好。”
顾云恒望向李兴,淡淡道:“李兴,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出实话吗?”
见李兴只是低着头不言不语,苏锦春忍不住走到李兴身边,踹了一脚,冷声道:“还不招啊,你不说,我替你说。当初王顺来报案,我就觉得蹊跷,高丰一个大活人,死了一年有余,竟然没有人知道,我细细查访过高丰来京之后的住处,街坊四邻都说没有亲眷来寻高丰。试想,一个出门一年多,没有音信的人,家里人哪有不托人询问打听的道理。”
苏锦春又绕着李兴走了几步,继续道:“再者,高丰与你素不相识,眼见都要发急病死了,不说让你寻故旧告诉,却把身后事如此清楚的交代给你,这就更不可信了。还有一条,你若是真为高丰鸣不平,真想替他伸冤,为何不青天白日的来击鼓鸣冤,反而在夜里偷偷摸摸的跑去杨府说这些,用意何在?分明就是借机讹诈一笔钱财。只是一点,我还没查出来,既然高丰没有遇害,那你们埋的那个死人又是谁,我劝你还是如实招了吧。”
听了苏锦春这一席话,王顺和杨成章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敢情他们一年提心吊胆的度日,竟然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死人,王顺忍不住骂道:“猪心狼肝的东西,没想到你是故意设计诬陷我和老爷,你虽没杀了高丰,却是杀了别人,图财害命,你简直丧尽天良。”
顾云恒一拍惊堂木,大喊道:“公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一会儿,本王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只见李兴扑通一声叩下头去,大声道:“大人,小的承认,小的利益熏了心,故意设计陷害,谋取钱财。可是,大人,小的确实没有杀人啊,那尸体,乃是河上的浮尸。当时高丰也是见过的。”
高丰见李兴指向自己,只得如实道:“没错,我渡河而去时,临近傍晚,确实有一具尸体浮上水面,我当时惊怕,还问李兴该怎么办。李兴说,有人不慎落河,溺水而亡,乃是常事,让我不用去管,待我上岸后,他自会去报官。我当时一心返乡,也未多想,便错信了李兴所言,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具浮尸竟给了李兴可乘之机。”
顾云恒皱了皱眉,才问道:“李兴,你如实招来,那落河之人,你可认识?”
第21章 案中迷案()
李兴听了这话,连忙摇头道:“小人不知,那只是一具无名浮尸,小人怎能知道他姓甚名谁啊。”
顾云恒皱着眉道:“那你既亲眼见了这尸体,可看出尸体有何特征?”
李兴挠头想了想,才低声道:“那一看就是个溺水而死的人,肚子都是涨满的,是个年轻后生,看样子不过二十来岁,穿着淡青色长袍,长的细皮嫩肉的,不像粗人,反倒像是个读书人。小的贪财,在他身上翻找了一通,也没见值钱的物件,扯了半天,才发现中衣里面藏着一封书信,小的也不识几个字,并未细瞧,又觉得书信没甚用处,便随手丢开了。”
顾云恒有所沉思,苏锦春却道:“就算并未细瞧,你既见了书信,也该看上一眼吧,那信上可有一言半语你能看懂的字?”
李兴想了又想,才支支吾吾地说:“倒是看懂了几句话,好像有什么云城之类的字眼,其他的小的却是不知道了。”
顾云恒猛地一激灵,云城?当今皇上的亲弟,太后所出的嫡次子,就叫顾云城,现在被封为齐王,一具死尸身上的书信,竟然有齐王的名字?
顾云恒不禁沉了脸色,厉声道:“你可看清楚了,云城这俩字是连在一块的,还是分开的?”
李兴见顾云恒面色严肃,忙道:“大人,小的记得好像是连在一起的,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云恒皱了皱眉,又追问道:“那这俩字上面可还有别的字?”
李兴连忙叩了个头,心里自悔,好端端的,扯出书信的事做什么,看这架势,说不定又要给自己多加一条罪名,连忙俯首道:“小的并不识几个字,何况当时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扔开了,如今都过去一年了,哪里还能记得起来。”
顾云恒想想也是,又想着就算书信中真有云城二字,也不能断定死尸就一定跟齐王有关。看来这具死尸到底是什么人,也只能慢慢查访了。
苏锦春却是一拍脑门,大声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既然这死尸是溺水而死,你们又把他偷偷埋了,那他的家人总要寻找吧。”说着又看向正在录事的主簿,询问道:“一年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