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风华-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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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这个花颜,简直就是个滴水不漏。
当真十分可怕!
渔夕略微思忖,迎上他的目光,笑道:”美。“
“狗贼,休得藏狂!”墨卿王朝大军哪能听次污言,个个怒目圆睁,大骂出口还击。
宁熙微微一笑,唇角淡挑,并不为意。
渔夕一愣回神,只见宁熙唇边笑意加深,勾唇道:“但凭将军本事!”
赋晔将军嘿笑一声,“小狗皇帝,还挺傲娇!”说着拿了金弓,搭了剑羽,弓已是拉的很满。
渔夕瞧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知躲?他却还笑的温润?他,声音不大,却足以从墨卿大军传到青黄大军,字字清晰,“将军,不用降朕,将军降的是青黄,更是墨卿王朝的万千子民!若是将军执意与墨卿王朝为敌便是与墨卿王朝万千子民为敌,朕也不得不为了墨卿王朝,将将军一人礼待,余下人等尽数屠尽只是朕,心有不忍。将军,你看!这样几十万大好少年儿郎,本是保家护国,却因将军一人,转眼都成了乱臣贼子?”
拉满的弓箭松了松,只听青黄军中有人大声喊道:“将军,皇室都早已逃离,就算将军誓死要保住青黄,也没有一人适合登位为天子了!”
蔡幕哲满意一笑。
”什么?“赋晔将军脸上露出踌躇之色,只听另外一人从后面边跑边大声喊道:“将军,皇上,皇上,他已经驾崩了。”
渔夕垂头,心里笑道,这药性还是不错的。回想这二愣子的一生,就此,忘记前尘往事,未尝不是件好事。若她所计划的不差,此刻,他已经被装进麻袋,运出地宫了。
赋晔将军手里的弓箭无力的松了松,终于垂了下来,半响问道:“那王府的王妃呢?”
来人还未回答,青黄军队骤然裂开一条缝隙,自动分成了两道,一鹅黄宫装女子身染鲜血,含笑走来。
渔夕瞧见她脸,不禁一惊,她和棠妃长的何其相像?一样的姿容高贵,一样的绝色倾城。
怨不得二愣子为了她,抛却道德伦理,将她硬是从老爹手里抢了过来。所以,这才痛苦半生。本来,昨夜是打算掠了她一起走的,只是派去找她的人并未找到。
宁熙望着她,目光淡淡的,就那么望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大军前。
她看着赋晔将军,目光柔和,“将军,归降吧!”
”王妃!?“赋晔喊了一声,俯身下马,赤红的双眼里流出两行泪水。
渔夕不明白,明明就要山崩地裂,明明就是要血流成河,却因为这个女子柔柔的五个字,那个不可一世的赋晔将军就下马归降了?
这仗,打的何其狗血!?。。。
急转直下忽来急 (一)()
短短两日,已然是全胜了。
冬日渐进,乳白色的雾气在群山之中,若隐若现。
渔夕收回目光,听着对面帐篷内向思痛苦的叫喊声,脸上笑的惬意。渔夕笑笑地瞥了一眼从对面大帐走出来的人,心道:”不知三公子是否已将牡丹种子交给了釆耳,过完了冬天,转眼就到了春天,那时候便可以种牡丹了“。外面几个亲兵将病怏怏的向思抬了进来,渔夕本来懒得给他看,谁知躺在榻上的向思一看渔夕生的绝色就心生嫌弃,拼命抵制渔夕给他看诊。这下,两人反而杠上了,一个非要不看,一个偏要治好不可。
亲兵自然是不会听向思的,按照渔夕的吩咐,将向思手脚各自分开,绑在了床上。向思气的在床上喘气,渔夕几步上前,看着他脸,嬉笑不止,向思更气。渔夕知道向思爱写诗词,看书,便特意让人给这些都收了去,屋内一张纸片也不许留。向思这下气的吐血,两眼看着无光,眼看几日就要完结了。蔡将军听说皇上很看重此人,来看了两次,亲自吩咐下人给他喂了汤水,向思咬牙不喝,汤水都顺着衣襟流了下去。
渔夕见向思脸色越加发白,便命人端了火盆,把向思之前看的书,一页页撕了,投到火盆里烧了。向思气的双目圆睁,蔡幕哲再看不下去,只好先出了门。
烧了几本书,渔夕对身边几个亲兵嘻嘻笑道:“还不够,去把向大人之前写的诗都拿来,你们几个在这里一页页的都烧仔细了。”
向思看着那些墨字黄页都化成了灰,心里痛苦不堪,在床上忍不住大哭起来。
渔夕并不理他,看了一会儿向思。起身拿了两本前人的诗词,对两位亲兵说道:“谁说诗文难写?等这些烧完了,你们歇一歇。读完这两本书,就在屋里对诗。”
其中两位亲兵接过了书,笑道:“是。”
渔夕出了帐门,进到宁熙的帐篷。这时有密报传来,说的是花颜对打仗的态度。一向不关心外界风云变幻的凤帝,依然是以埋头致力于本国财富为主,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借境过兵,可以分到多少。在确保有利可图之后,又短短的说了一字,好。
箫熏听完,气的脸色血红,道:“光借道也就算了,这个凤帝实在是昏庸太过,欺人太甚!他还让人扎了花,做了彩旗,列队欢迎大军。一路上,还摆了许多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让玄北的大军吃的好不过瘾。真是,太过气人!”
渔夕闻言,哈哈大笑,这个凤帝和他的子民真是二的出奇,借兵让道,国境线怎能不让他国窥个干干净净?还发动子民组织鲜花夹道,一路鼓掌加油送之。哈哈又笑了两声,还未笑罢,忽灵机一动,笑容半停,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宁熙微微摇头,状似愕然,却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望着手下平摊的地图,并不言语。
渔夕想了想,凑上前来,撅嘴恨恨道:“这凤帝真是极其狡猾之人!搞的如此花哨,自己选好的康庄大道,又加上黑压压的子民,鲜花掌声,士兵们就像是蒙上了眼睛,哪里还能望到其它东西,真是狡猾的狐狸,狡猾的狐狸!”
宁熙咳咳轻咳两声,淡声道:“眼下局势要紧,自随他罢。”
渔夕又想起花凤卿只回答了一个“好”字,这一答,看似容易,实则十分凶险。若玄北大军不攻青黄,转而留在花颜境内,只攻花颜,花颜必亡。如今,墨卿王朝四面防守,主力都留在青黄,再无力顾及其它。他若不答应,势必与玄北结下梁子。玄北独霸北方,最善骑射,花颜多女儿红妆,实在很难想象两国对敌。
凤帝,若不是在赌。就只能说他,隐含的实力太过雄厚。然而,他却又是极其聪明的。他只答应借境过兵,却一兵一卒未出。
想到此处,渔夕仰头笑问,“皇上,您对这位表兄凤帝了解多少?”
宁熙眸色幽深,忽地一笑道:“朕出征前,朝廷大臣多有上书力柬朕去拉拢这位表兄。朕抵不过这群大臣的美意,就派了使节,前去献媚。”
渔夕听到献媚二字出自他口,不禁笑出声来。只见他一如当初,淡淡说道:“派去的使节被扣了一段时日,好酒好菜招待之后,这水无益便再也忍不住了,就闯进了皇宫。听说朕的那位表兄喝了美酒,正欲看歌舞表演,随口吟诗道,”朕欲听歌红罗帐,清蒸鲈鱼桂花香。不拜神女人已醉,不归梦里不归乡。”
渔夕听后,哈哈大笑道:“这人真坏!”
箫熏不明所以,皱眉道:“凤帝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宁熙知道箫熏性格爽朗,不拘小节,而这两日清点将士,又或有一战在即,不易多多劳累。便对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他先下去休息。箫熏双手交叠,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冬日阳光落在她半边侧脸之上,照的她白净的脸颊透出淡淡少女红晕。渔夕双目一凝,一丝恨恨的笑意浮上桃红唇角。
天底下,最可恨的莫过于这个花颜国主,不但不看在昔日亲戚的情分上保持中立立场,还毫无节操的吟了这么一首极其下流的打油藏头诗。说他奸猾也就算了,还偏偏写了个,“朕欲亲征,不败不归”,真是坏的很。
宁熙想来也是觉得可笑,微微勾唇道,“你若想见他,日后,我带你去就是了。”
渔夕趴在桌子上,眸光一闪,忽地笑道:“我见他做什么,只是,您这位表兄做人真不厚道。全然不顾亲戚情分,还背后出刀子。我看,不是什么好人。”嘴里虽说着话,却伏案提笔写个不停。
宁熙又是淡然一笑,不再言语。走到近前,低头看她写了一首小诗,已然收尾。
渔夕收笔,吹了吹墨,俏皮一笑。念出声来,“临海青黄亲征
金戈画角负斜阳,烈烈长旗鼓四方。乍现秋光凝碧海,西风骤起水泱泱。
男儿铁血多壮志,策马扬鞭笑万疆。谁搅风烟天下动,且由他羡少年狂。”
宁熙立在旁侧,看她侧脸微红,勾唇而笑,“在你心中,朕,是这样该有的模样?”
渔夕微微点头。。。。
急转直下忽来急 (二)()
两人踱步出了帐篷,渔夕见众人载歌载舞,庆祝大获全胜。而宁熙则眉头微锁,长叹一声。
渔夕眸底清光一闪,敛于眸心。她忽然明白了,这次打仗,他根本无心于胜负,他就真的只是来打仗。玄北出兵的消息,除了箫熏之外,显然他人是毫无知情的。
他的谋略,让她心惊不已。
他要的不是青黄,也不是玄北,他要的,是,整个天下呢。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帮你吧,墨卿哥哥,这段路是不是很长?”她仰头,杏眸深处一片水雾化作一点细碎精光。
云光素淡,层层若棉絮轻轻穿行于天际,月色正好。
宁熙淡淡抬眸,轻轻一笑,目光一一跃过众人,一身素黄衣衫,向着人群深处走去。
渔夕身形略滞,她忽然想起那个看似柔柔的女子来,她应该是棠妃的亲姐姐吧,他是要将她带回去么?不知棠妃。。。。。。
皇帝一身明黄,立在万人之上,接受海动潮涌般的阵阵道贺,渔夕立在他身后,只觉头皮被震的发麻,心中萦满了激荡情怀。瞟眼望去,只见他犹气色若定,谈笑安然。
酒宴罢,亲兵对着渔夕耳语几声,渔夕笑笑的随他们正要退去。忽然间,皇帝转身,轻轻一笑道:“向思,非鹑苈抟印J唬飧鋈耍抟恕!�
渔夕含笑点头,随着亲兵们只走了一段路,又来到向思住处。
原来,两人对诗,平仄不分,格律不论,连字数都不能保持一致,气的这个向思直嚷嚷,却也没有力气,鼓着腮帮子要让人送饭。刚刚松了绑,已经吃下去了一清淡白粥。现在又说要吃药,说的是,不好好教导他们,迟早要被气死。
渔夕想他心里郁结已有疏通,便去给他把了脉,这下,这人也老实了许多,睁着一双小眼睛问道:“姑娘,我还能活多久。”
渔夕笑道:“几十年或者十几年。”
向思眼里露出了迷茫之色,渔夕这边开好了药,又让人把他的书与诗文都搬了进来。向思这才明白,原来烧的都是渔夕日前临摹所作,当下心里感慨万千,不知如何言表。
渔夕道:“先生的病已好了大半了,奴婢也好回去和主上复命了。”
向思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渔夕给他掖好了被角,躬身退去。
宁熙下旨,大军即日搬师回朝,只留少数,驻守青黄,改青黄为临彩郡,由朝内派官管理,听说朝廷里推荐的是二王爷墨卿金诺。旌旗飘扬,渔夕低头算到,按照玄北大军的行程,还有两日就该到青黄了。
皇帝明明知道玄北来兵了,却还要撤回大军?是避免两军正面交锋,以防京城空虚呢?还是为了示弱?眼下,京城空虚,这个恐怕才是最重要的吧。
宁熙问道:“赋晔将军归顺了么?”
蔡幕哲打仗之时被箭羽擦伤了胳膊,上面还有隐隐血迹。宁熙让渔夕给他换了药,才听他上前报道:“赋晔将军骁勇异常,他的先辈和太后娘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只是至今还未诚心归顺,下面的人也是好酒好肉的待着,并未伤他分毫。”
宁熙笑道:“临行前,朕,要见见他!如此人才,不为我墨卿王朝所用,必成憾事!”
蔡幕哲道:“这赋晔生性耿直,却是个孝子,她母亲当年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守了寡。后来,他当了大将军,本以为可以享享清福,却不想,眼睛却瞎了。赋晔到处询医问道,一无所获,据说,当时,清越先生游历在青黄的时候。赋晔也曾找过他,这清越先生一看,就说,这个他治不了,就给拒绝了。”
宁熙笑道:“那派人将他母亲先随第一批回朝的人一起,着太医院给瞧瞧。回去之前,十一,你先去瞧瞧老人家。”
渔夕闻言,说道:“这个老人家我记得,赋晔将军的脾气大的很,那时候,我师父说不给治,他还将我与醉清尘捉了去,痛打了一顿。这个老人家,看都不用看,只稍等上一等,就好了。”
宁熙笑笑不语,三人一同走向牢房。因赋晔力大无穷,脾性暴躁,守卫的人便将他全身用铁链束缚在牢房之内。宁熙见状,悠然一笑,令人将赋晔将军松了绑。
赋晔将军也不行礼,揉着胳膊腿,小狗皇帝小狗皇帝的骂个没完,等他骂累了。宁熙才道:“将军,听闻你祖上也是墨卿王朝的臣民,怎么后来,举家移到青黄了呢?”
赋晔将军破口大骂,“墨卿家没有一个好东西,那狗皇帝将我们的三公主好好的骗去了皇宫,却对她怎样?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还害的我家公子忧郁成疾,英年早逝。”
渔夕眉头一动,心道,这绝色之人,往往都是情路坎坷。照此看来,三公子的爹与太后还有些渊源,两人听起来是有些青梅竹马的味道。渔夕一向好奇,便私下留心。
宁熙微微一笑道:“朕的母后在宫中,先皇对她向来不薄。过去,或许有各种恩怨,朕,不能一一查证,但是,朕,希望,你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