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风华-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女抬眼望了望影息,见她眼神飘忽,似在看向别处。便笑道,“大人若能帮我善后临月楼之事,此事可以商量!”
那大人听后,脸上露出一片笑容,道:“如此甚好,我先走了。”
影息略微一笑,也并不行礼,只等到那大人背影消失在月夜之后,两人才原路返回。知晓已无大碍,少女心里一阵轻松,笑问:“师父,刚刚那人是何等身份?”
影息道:“妖歌,你记住,从来没有一股势力可以强大到独立存在,它的背后,必然隐藏着你想象不到的强有力的支持。当然,我们临月楼,也不例外。”
少女冰雪聪明,微笑道,“难道刚才那大人是尚帝身边的近臣么?”
影息没有直接回答,却说道:“临月楼的背后,有尚帝。而和我们合作最多的,将来最有可能的就是二皇子。我们借助这些势力变得更加强大,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一种。自始至终,只有我们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人。”
少女笑道:“所以,师父,您必然知道我要找的那个人,您知道他是谁,您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说到这里,少女声音微微提高,声调里透出了期盼之色。
影息面色一凝,顿住脚步道:“孩子,从此临月楼就是你的了。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作为楼主,只要你想知道,你就有这个本事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至于你想要找的那个人,就更容易了。“
少女怔然,叫了一声“师父。。。。。。“这几年里,她悉心教导她,她教她武功,教她如何做生意,教她如何收揽楼里师兄师姐的心。。。。。。她引领她认识各个渠道,如何的收集信息来源,她带着她一一去见明里暗里的客人。。。。。。这些教导,她都没有忘记。
影息目光在少女身上一转,正色道:“我不妨告诉你,当年将你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我的慈心悲悯,事实是我当时去花颜办事,遇到了你的母亲。一个女子,因为美貌惹上是非的并不少见。难得的是这个女子的女儿,小小年纪就会用自己的无辜做掩护,设计杀了那个欺负她母亲的男子,且让她母亲可以逃脱干系。我看重的是你小小年纪就会谋划的心机深沉。临月楼,它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主人。”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她做什么事,她明明知道是错的,都不会去说破。就如同这次,她明明可以阻止,她却选择袖手旁观,一再让事态扩大。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她,你做了,就要懂得如何去承担后果。
少女心中一震,低头道,“徒儿知道了。”纵然知道她是对她好的,她的心里仍然生出一丝凉意。眉梢微扬时,一双笑眼在记忆中不断深刻。那位少年,他家里是做生意的,他有着一双会笑的眼睛。
烛火一抖,少女抿唇,“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
静水花落冷思量()
又是春末,桃花盛放之后。
一黄泥小道上缓缓赶来一辆马车。赶车的一位青年公子并不急着赶路,慢悠悠的扬起鞭子,时而望望旁侧湖光水色,时而望望斜桥拱立,脸上不时漏出些许笑容。只是,偶尔也听听车里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人儿你一句我一句,唇角蜿蜒出一抹深深笑意。
渔夕一路上给醉轻尘讲了不少莲哲山庄的绝色美景。当然,大半都是她后来臆想出来的天上人间。就连那一向讨厌的桃花山坡,在她的口中也变成了人间不可多得的美景奇胜。
醉轻尘自然是听的十分入迷,艳羡不已。
马车行到一羊肠小道,咯噔一下,石头打在了铁轮上。车里的人儿哎呦一声,探出头来,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叫嚷道,“前面的,你怎么赶车的?都撞
到我们了。”
清越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块木牌上,依稀可辨认“莲哲山庄”四字。只因天长日久,无人修缮,字迹早已斑驳不清。清越马鞭一扬,指着
前方木牌道,“山庄到了。”
渔夕拉着醉轻尘,从车里一下蹦跳出来,只见坡上桃花开罢,桃林依在。边跑边笑道,“我说了吧,这就是桃花林,我说了吧,没骗你吧。”
醉轻尘一见满坡桃树,想着与听来的相差无几,欣喜的跟在后面奔跑,倒把清越甩在了后面。
跑了一会儿,渔夕回头,见清越一人立在马车边,手里玩弄着鞭子,好像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渔夕也懒得理他,只是觉得越跑越不对劲,坡下农田里
杂草蔓生,小路上的荆棘也无人砍伐,荷塘两边的枯草,去岁未尽,新绿又生。
醉轻尘凝了凝眉头,喊了声“姐姐”。
渔夕恩了一声,心里有些发慌。没有牛叫声,没有鸡鸣声,没有孩子啼哭声,没有秋枫静好,没有管家老伯,渔夕越跑越快。为什么是黑兮兮的墙?为什么门也没有了?
荷花池,干枯了,败叶堆积,黑污不堪,断壁残垣。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的家人呢?”
从来没有的慌乱,让她的小脸瞬间变的惨白。
“这里被烧过了。”清越瞧了瞧四周,沉声道。
渔夕看了清越好一会儿,才茫然重复道,“烧过?什么烧过?”
醉轻尘只当还是在说那些天上人间的神话,问道,“是雷神放的火么?”
清越神色凝重,在院内晃了几步。
渔夕不知为什么,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小心问道,“老贱人,你知道山庄里的人都去哪里了么?”
清越皱了皱眉头,并不作答。他脚步踏在碎瓦上的声音,落入了渔夕的耳底心上。
清越回头,见到她一副怯生生,紧张又可怜的模样儿。
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
清越望了望天边斜阳,又是轻轻摇头。夕阳金辉下,他对她伸出右手,柔声说道,“来,我牵着你。”
或许,是因为他声音里满是宠溺,或许,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大人,或许因为他的眼神……渔夕将她的小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牵着她,踏碎万千瓦片,向着后山走去。
祠堂后面的山坡,是莲哲山庄先祖的墓地,只有故去的人才会葬在这里。渔夕的手紧了紧,攥的他指发痛。他低首,看她喃喃低语,外婆怎么会在这里?
清越立在她身侧,眼神微冷,身姿不动。
渔夕忽地伸出另一只手,摇了摇他的袖子,“师父,我们走吧,师父?”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师父。她平时更喜欢叫他“老贱人”。
清越未动,醉轻尘蹲身口念碑文上的小字。渔夕睁大了眼睛,望着醉轻尘的小嘴一张一合,痴呆了般。
醉轻尘念了一会儿,瞧见渔夕神色不对,走上前去,扬起小胖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终于回神,盯着墓碑,一块块,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忽然,嚎啕大哭,双膝跪地,手指握成拳头,不断砸着身下土地。醉轻尘被她样子所骇,也在旁边跪下,小心问道,“姐姐,你的外婆都在这里啊?”
渔夕也不答话,哭了半天,爬了起来。径直向外走去,醉轻尘追赶不及,在院子里,踩到一瓦片滑到,摔了个嘴啃泥。醉轻尘求救的看着清越,清越面
色如旧。
“自己爬起来。”
醉轻尘揉了揉眼睛,摆着小屁股,爬了起来。还未来的及掉泪,只看渔夕直着眼,走到荷塘处,扑腾一下,直直的坠人水里。
醉轻尘急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白影一闪,翩若惊鸿,清越抖了抖被水粘湿的衣袖,冷声道,“不要命了么?”
醉轻尘脸上挂着泪珠,愣愣哭道,“姐姐,你。。。。。。你。。。。。。怎么跳塘啊?”
虽已是暮春,塘水还是冰寒刺骨,渔夕磕着牙齿,拍打着胸口道,“让我和他们一起去!”
清越凝眉望着她,任她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清越摸了摸她的额头,起身和醉轻尘捡来树枝,笼了一堆火。渔夕傻了般,坐在旁侧,直到烤的脸色酡红,依旧攥着胸口衣襟,愣愣不语,傻傻的看着
柴火,一动不动。
清越拿了些干粮,分给两个孩子,渔夕也不接,只盯着火看。
清越笑道,“你,要饿死么?”
渔夕闻言,立马起身抢了干粮和水,大把捂在嘴里,大口吞咽,眼泪噎的溪流一样,源远流长,不可收拾。
见她样子有异,醉轻尘心里害怕,哭将起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渔夕抹了抹袖子,笑道,“死不了。”抬头,见清越正望着自己,一双清冷的眸子,不沾凡尘。仿若这尘世,与他毫不相干。
星月水畔,他,真的是,冷漠至极!
渔夕这么三年多来,一直期盼着可以回来。在将军府里受欺负的时候,也是忍着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回来。在芳菲苑的时候,在被活阎罗控制的时候,也是
这么个念头一直支撑着她要回来。可此刻回来呢?人,已经不在了,这种期盼成空的绝望她还不懂如何表达。一直哭的太阳穴都抖的疼起来。抹了最后一串
泪,骂了一句,奶奶的,声音极小,不想被对面那人听到。
那人眉梢微动,泪眼朦胧中还未瞧清,正待低头啃干粮,只觉一股劲风扫来,噼噼啪啪,顷刻间,屁股已被打了七八下。
渔夕疼的咧嘴,嘴里的饼滚落火堆里,又哭了起来。这次不是呜呜的哭了,是放声大哭。
他的动作之快,快到根本未曾看到如何出手,便如此刻,他依然笑意满满的吃着干粮。衣袖未动,身子未起。
舞在空中的干柴棒却在此时,落地。
他竟然打她?她捂着屁股哭喊道,“老贱人,你凭什么打我?”
醉轻尘惊恐的望着她,:“。。。。”
他淡淡笑道,“就凭你是我的徒弟。”
她自然不服气,捡起地上的柴棒,将这些日子随他学的所有伎俩都用上,架势还没支好,就又被打了一顿,依然是屁股,肿的老高。
“记住,你是我清越的徒弟。理应,灵秀绝伦,举止脱俗,出尘若仙。老贱人老贱人的乱喊什么,丢了自己的身份。”
她又一次,哇哇大哭。火堆里的跃跃火苗,印在她的瞳孔里,妖妖发光。
清越轻轻一笑,再不理她。
哭了许久,猛然发觉,找不到为何而哭的因由。难道自己不想姥姥么?纵然再往上想,竟然没有刚才那种克制不住的悲伤情丝。
只等醉尘递过来饼子,上下嘴巴一合,和着泪,恢复了啃咬动作。
他的话她听不懂,她只要报仇。他说过,如果没有那人,他就算是天下第一。再次仔细想想,锦婆婆之流确实难成天下第一,心里竟然有些小喜悦。
刚刚才哭过,又不好意思笑在脸上。佯装走开嘘嘘,走到稍远处,嘻嘻笑了一会儿。回来之时,捡了个树枝拿在手里,以免遇到虫蛇。
瞟眼处,萤火点点,愣头看了一会儿,吸了几口气,顿觉舒畅。走到近处,当下开口问道,“老贱人,我问你,你的武功可以杀几个人?”
清越见她手里扬着小树枝在空中画了无数个横横叉叉,脸上却严肃的紧。想了一想,当即笑道,“只取一人,贼首。”
渔夕一听,当即气馁,问他杀几人,他不但不敢杀,还扯上个土匪头头?
清越见她支鼓着脸颊,猜中了她心思般,笑道,“你要去找山庄尚在人世的人,然后,去报仇。这样也好,我将你做成药人,你以一抵千百,报仇就是
极容易的事。你想好了,告诉我。”
渔夕不想被他猜中了心思,开始眯眼望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大人,还是忍不住凝眉。她死都不要成为药人,她才不会做药人。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猜出,山庄还有活着的人。
他,长的如此好看,笑的如此好看,却云淡风轻的笑着要拿她练药。
他,真的是,一个好坏的坏人!
“你才做药人,你全家都做药人!”
药人!在灯光下,木偶般鬼魅般的药人!虽他收自己当徒弟时,已经说了药人只是他救治之人,可此刻再次提起,渔夕还是不禁一颤。
醉轻尘好死不活的说了一句,“药人好啊,好威风。”
他收徒,是为了练药人么?
难道也要将醉轻尘练成药人?
清越笑道,:“我的家人便是你们。”
人只要心里有一股戾气,往往胆子大的吓人,怒发冲冠,无端凌厉。渔夕风一样的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毫无迟疑,张口下牙,一气呵成之后,满嘴
血红。
醉轻尘愕然的望着她。
清越扯了扯嘴角,淡淡笑道,“那就做个狗药人。”
渔夕哈哈笑了两下,手指一扬,一支火棒随风而起,直戳清越眼眸,那火棒近在咫尺处,却忽然停止,清越讥笑一声,嘻嘻道,“才学了本君几天功夫,
就学会了本君的心狠手辣,不错。”
醉轻尘呆呆的望着那火棒,伸手去捏,那火棒却在清越抿嘴一笑间,化为齑粉。
渔夕知道,再无逃跑可能。私下欲要说服醉轻尘逃离,醉轻尘见她满嘴鲜血,无端诡异,跳出三丈之远。
清洗完毕之后,再次游说,奈何醉轻尘对清越仰慕日深,不但不支持,还在暗地里告密。思前想后,也无处可去,最要紧的是,这次发疯,清越口上已经答应以后再不打她,只好随着他去那个什么云雾山。
路上,清越说,云雾山那里有一个要见的人。
渔夕心想,管自己何事?只是,那晚之后,就被清越绑了双手,扔在了马车里,也由不得她自己。
醉轻尘也觉得渔夕好似疯了,反而,不再帮她,连赶着马车,都要坐在清越身侧。
渔夕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颠的睡了醒,醒了睡。心道,醉轻尘,你真是太小了,这么一个贱人,你还要如此亲近他么?
数日后,云雾山下。
马车停顿,一人迎上前来。渔夕侧脸一看,一眼就瞧见了紫袍胖子,面色一愣,心道,难不成这胖子也要合伙来真的要将自己做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