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风华-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大人想了一想,转身走到屋内,不一会儿又一位同样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两人拱手道,“即便如此,那便请姑娘带路吧。”
苏斐煊笑了笑,欠了欠身子,便走在前面引路。
由于刚才行礼时,渔夕与醉轻尘站在暗处,也并未出来行礼,两位大人自然没瞧见。这会儿,几人一块行走,两位大人见身后兀然多出来的两个孩童,脸上均露出十分诧异的颜色。醉轻尘觉察两人一直盯着自己,鼓了鼓腮帮子,笑笑的问道,“伯伯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云大人心道,“这不是醉兄家的孩子么,怎么却在这里?”便开口问道,“你父亲来了么?”
醉轻尘并不认得两人,不回反问道,“伯伯认识我父亲?”
云大人笑道,“何止是认识啊?”
走在最前面的苏斐煊衣袖一抖,灯火忽地晃了晃。渔夕只觉得路上坑坑洼洼,略微辨认四周景物,心道这分明不是来时的路,却也不知道苏斐煊心里在计较什么。
醉轻尘想了想,笑道,“他没来。”
两位大人又和醉轻尘聊了一会儿,醉轻尘人小鬼大,东拉西扯,也算蒙混过关。
几人正说着话,经过一处院落,只听一声极为急促的哭声,猝然而来,像还未开始就忽然被掐断。云大人停住脚步,负手问道,“这是什么人住的院子?”
苏斐煊面露恐慌之色,提着灯笼加快了脚步,连说话的声调也变了,“这是。。。。。。这是。。。。。。我家少爷的居所。”
云大人再次停住脚步与张大人相视一眼,缓缓说道,“据我说知,王老爷并无公子,只有一天生残疾的小姐。”
张大人接话道,“云大人所言正是,怎么会有公子呢?还请姑娘解释清楚。”
苏斐煊低头快走,看起来十分害怕,“是奴婢弄错了,是奴婢说错了,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张大人面露疑惑之色,身子一转,拦住她的方向,冷声道,“姑娘你害怕什么?”
苏斐煊抖动着衣袖,一个身子在风雪中显得愈加单薄,颤声道,“奴婢。。。。。。奴婢。。。。。。“话还没说完,双膝一跪,匍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渔夕见他吓成这样,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忽然也变得极为害怕,跟着跪了下来。醉轻尘不知何故,看她两人都跪了下来,也吓得跪了下来,胖乎乎的小身子趴在了地上。
云大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转身上去敲门。里面声音若有若无,并无人应门。附耳听去,仿佛只剩北方呼啸之声。两位大人对视一眼,一人飞身上墙,另外一人一脚踹开大门。院里原本有些低低的抽泣声随着风雪裹挟而来,随着院门打开戛然而止。渔夕顺光看去,只见清一色的十五六岁的少年皆作白衣也正齐齐的看向院外,他们的上身无不裸露在风雪中,冻得嘴唇乌紫,此刻正迷离着双眼,瑟瑟发抖。
渔夕不明所以,再回头时,正巧碰到苏斐煊嘴角处淡淡扯出的一丝冷笑。
云大人目光锐利,愤恨道,“我说京城里无故丢了这么多世家公子,原来都在这里,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斐煊又是低着头,抹着泪,一副很是惧怕的样子。渔夕抬头看他,根本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张大人也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斐煊袖子一抖,灯笼落在地上,好似说不出话来。渔夕再次偷眼看他,只见他眨着眼睛,笑意略深。
“哈哈”两声大笑忽地从屋内传来,震的渔夕耳膜发疼,“寒冬霜月青竹叶,有女执灯照影朦。疾步地滑爬不起,只希它是在梦中。”这个吟诗之人正是晚上遇到的那高个子,他摇着一把破折扇,飞身上了屋顶,声音宽厚淳朴,俯视着院内众人。
渔夕以为他要喊出什么话来,然后,两队人马大打一场,不想他随口吟了几句打油诗。醉轻尘听了哈哈大笑,觉得这打油打的不错,拍手大喊道,“好诗!好诗!。”
高个子听了极其高兴,打开折扇复又合上,合上复又打开,大笑道,“就贫你这娃娃的赞美,今天高某就决定不杀你了。”
醉轻尘又是哈哈一下,从布袋子里掏出来个馒头靠在墙边慢慢吃起来。
云大人冷笑一声,对张大人做了个手势。张大人心领神会,脚尖一点,落入院中。扫了一眼院落,随手将廊檐下的衣物拾起,放在其中一个少年的肩膀上。这个少年略一迟疑,动了动手指,姿体僵硬。看起来像是被点了穴道,张大人步履移动,身影飘逸,啪啪啪几下一个院子里的少年都被他解了穴道。高个子站在屋顶上,并无阻拦,少年们犹是不动。
高个子任他解完穴道,摇着扇子怪笑道,“他们要是有这么容易就被你们带走,岂不是污了岛上的虚名。”
凌寒牖窗夜惊雪()
渔夕站在门口处,见这些少年都是一样的剑眉星目,面色俊朗,长的均是十分的好看。
张大人冷笑一声,大声喊道,“解药拿来!”
渔夕不觉往苏斐煊身后躲去,只听苏斐煊小声笑道,“这高个子最是个诗痴,谁今晚要是真能对出诗来,说不定他就真的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醉轻尘转悠着大大的乌黑眼珠,想了一想,撇嘴说道,“我不会。”随后,继续靠墙啃着馒头,一口口的窝着小嘴,吃了下去。
话音刚落,一方黑影压顶。只见那高个子全身衣物被寒风吹动展开,他犹如一只巨大大鸟扑散而下。高个子站在醉轻尘上方笑道,“娃娃,你给伯伯对一个吧。”
醉轻尘停了停,又搂着馒头专心吃起来,嘴里说道,“不会。”
高个子极有耐心的弯下腰,笑眯眯道,“伯伯给你买好吃的,你给伯伯对一个吧。”
醉轻尘抬眼笑问道,“要买什么?”
高个子思索片刻,搜肠刮肚的将所有小孩子爱吃的都列举了一遍。醉轻尘听的咽了咽口水,抱着半啃的馒头,往渔夕身后一躲道,“俺不会。”
原本一脸喜色的高个子鼻子忽地冷哼一声,站在原地不住顿足,状似懊恼。渔夕看他犹如一根细长树枝,不断捣地,心生几分害怕。只见高个子捣腾又一会儿,跳起身来,一掌劈下。苏斐煊早有防备,往后一滑,顺势带着渔夕两人往侧边闪躲,三人本可躲避凶险,不知为何醉轻尘突然踢了两下腿脚。这一踢,将三人尽数绊的摔倒。
三人摔在地上,均苦着脸,捂着屁股哼哼。
高个子哈哈笑道,“怎么世上有如此笨拙寻死之人?“说完,又扬起大掌作势要打,眼看这大掌就要劈来,苏斐煊躲闪不及,仰头笑道,“今日我们三一起死,到了下面也有个玩伴儿,省的本少爷孤单寂寞”。
渔夕听他如此说,心想,“难道我也要死了么?只是死前若能让我回一次莲哲山庄就好了。”仰头间,只等受死。却在这时,顿觉一股掌力从侧方而来。一壮一瘦两人形成对峙局面,看着云大人出手相帮,苏斐煊捂着胸口爬起来,说了声道,“撤!”
渔夕心知他必然牵动了昨日旧伤,也不敢停留。正要一起离开,眼前红影一闪,一个嬉皮笑脸的青年男子正手扶下巴拉住了前方去路,“小娘子,哪里去呀?”
苏斐煊微微一笑,袖子一扬,数道银光迸发而出。却不知为何,被那红衣男子随手一档,就全打偏了,叮叮铛铛落在了院子里,散了一地。
红衣男子玩味笑道,“小娘子,还会些功夫?”
苏斐煊手捂胸口,面色惨白,显然疼的厉害。渔夕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想是伤口已经扯开,不禁朝院内大声喊道,“张伯伯,救命啊!”
张大人本在院内观战,尚不清楚为何府里的人与岛上的人打了起来。来听戏之前,朝廷说的是这两家本是一个路子上的。昨夜在府内又半路杀出个黑衣人,还引他们去看王府的斐铁遁卷,这又是什么意思?张大人一时理不清头绪,却忽听孩子求救,动了恻隐之心。当即也管不了那么多,就飞身过来与红衣男子打斗起来。
苏斐煊灵巧退到一边,三人从外围正要出去,不想醉轻尘胖乎乎的身子被布袋一挤,屁股反被腾出手来的红衣男子抓个正着。红衣男子提着他胖乎乎的身子往下不停摇晃,摇的醉轻尘头重脚轻,面部充血,双脚在空中蹬个不停,吓得哇哇大叫,“哎呦,救命啊!哎呦,救命啊!”
打斗瞬间停止,红衣男子笑眯眯的退了回去,与高个子站在一起,笑望着醉轻尘,道,“你们少管闲事,要不然我一掌结果了他!”
几人还未反应,高个子首先摇头道,“不行!不行!只可打残,不可打死,我刚刚已经答应他了,文人雅士,岂可无信?”
红衣男子气愤愤道,“这个小孩是敌人,敌人就要打死。”
高个子摇头道,“作为一个受世人仰慕的才子,我高瘦瘦说出的话,就是一言千金!”
红衣男子知道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心道,“我若与这倔馿再争论下去,误了岛主的雅兴,回去之后,谷主一样不会给我好果子吃。我索性先假意应承下来,不杀他。”想到此处,和颜悦色道,“高兄说要留着的人,那自然是留着的。”言罢,将醉轻尘丢在了地上。
高瘦瘦这才满意,走下台阶,笑道,“你们三个小孩子可以先走。”
廊下的红衣男子脸上浮起一丝奸笑,手已扬在半空,当然他一贯就是这么的言而无信。渔夕见醉轻尘犹不知觉,还在地上慢慢爬,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喊道,“我若是对出来,高伯伯就给我们解药,也放我们走,是不是?”
高个子摇了摇破扇子,眼睛里露出别样光彩,惊喜道,“好!一言为定,你快对来。”
红衣男子将已经扬起来的手以不自然的姿势别在了身后,怪笑道,“她一个娃娃,怎么能对的出来?她是骗你的。”
高个子正色道,“她敢骗我,我杀她也不迟。她要是没骗我,我岂不是失去了至交好友?况且,给了他们解药,以我二人之力,他们又怎能逃的出去?”
红衣男子在心里将高个子“蠢货”“蠢才”的骂了个遍,只因武功不如他,却也无可奈何。红衣男子欲要再说,高个子已经很不耐烦了。弯腰拎起地上的醉轻尘,快步奔到渔夕身侧,欢喜道,“你来对,你来对。”
渔夕看了看院子,一株红梅在风雪里开的正艳,印着淡淡灯火,有些别样的韵致。便出口打油道,“日落雪纷遮天盖,香梅频频点春新。自古雅士文采最,庭内吟诗是高人。”
高个子一听,这意境果然比自己的要高出了许多,其它先不说,光说着吟诗的是高人,显然就是在夸赞自己啊。当下心里着实高兴,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来。递给渔夕道,“解药你拿去。”又将醉轻尘推到她身边,咧嘴笑道,“这娃娃也还给你了。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渔夕见他说话的期盼神态略带稚气与刚才宛若两人,便说道,“高伯伯有何话请将不妨。”
高瘦瘦笑道,“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对诗么?”
渔夕诗文常阅,想来也并不生疏。微微笑笑,并不急着回答。
红衣男子眼见渔夕得了解药,急的跳脚,开口故意激道,“小丫头,赶紧的喂药去,愣着莫不是让他们多受冻么?”说着轻轻哼唱,悠闲挪步,显得又高兴,又喜悦,语音却是狡诈难测。
张,云两位大人见红衣男子一脸奸笑,也开始疑心那药来的太过容易,怕出问题。
只听渔夕问道,“高伯伯,这真的是解药么?”
高瘦瘦道,“是!”
渔夕点了点头道,“那我便信伯伯。”说罢,食指蘸了粉末,放在嘴里尝了尝,笑道,“没有味道。”
高瘦瘦又追问道,“我可以找你对诗么?”
渔夕见他脸色尽然有几分扭捏,像个小姑娘般,便点头笑道,“可以。”
得了回复,高瘦瘦笑的有些痴迷。
张,云两位大人见渔夕无异,便一起将解药分开,喂了众位少年。少年得了解药这才活动自若,各自穿好了衣服。这些少年得救之后,手脚僵硬,停了片刻,都向她长长一揖。
渔夕倒是不卑不亢,面色冷静,也对着他们作了一揖,咧嘴笑道,“各位哥哥,礼重了。”
苏斐煊这时也走到院内,忽然低头在靴子里挠了挠,渔夕起初并不在意,见他回头对自己眨眼一笑,又弯腰下去,挠了挠。渔夕听他低声笑道,“站好了。”
众位少年不约而同的轻轻点头一笑。
苏斐煊边挠边笑,又抬头道,“张大人,云大人,你们挡着奴婢的光了。两位可否向外面站站?”
两位大人不知头尾,闻言也确实往外面走了走。苏斐煊又是一笑,只听轰的一声,眼前快似闪电,所踏之地瞬间下陷。一个大大的洞口在院内裂开,将院内一干少年及渔夕几人全部都带了下去。院内四个大人茫然去追,石板轰的一声扣在了上方。塌陷之处的泥土自动涂覆,院内很快,一如当初。
洞内一片漆黑,不时有咚咚滴水之声,众人沿着泥壁走了好一会儿,才听苏斐煊大声笑道,“终于逃出来了。”
渔夕不明所以,眼睛只觉一阵刺痛,揉了揉,见前面已经有十几个少年站在了洞口之上,正扑打着尘土。
苏斐煊站在下面,被他们合力拉了上去。这些少年又要做谢,苏斐煊累的坐在了地上,喘着气道,“各位兄弟咱们相遇即是缘分。两年前,若不是众位兄弟没揭穿我苏斐煊,今日,我苏斐煊也不会有机会救出众位兄弟。今日,多亏了小十一和胖娃娃,若不是她姐弟二人,怕即使得救,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这个人情,我们欠她的。以后,若有十一需要相帮之处,咱们这些人可一定要全力以赴才是。”
醉轻尘一听苏斐煊叫自己胖娃娃,十足的不高兴,抗议道,“我醉轻尘是可爱的娃娃,我哪里胖了,我哪里胖了?”
众人皆笑。笑罢,众少年包括苏斐煊在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