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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堪风华-第110章

小说: 堪风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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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筒落在地上,花凤卿往前一探,就捏住了她的下巴。他不断加重了手里的力度,她仿若听到下巴断裂的声音,连带着脖颈上的新鲜伤口,疼痛让她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到现在,你,还在袒护他?”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润成一片,滴落而下。

    她所计划的,如常而行,只是,怎么心里会这么疼?

    他近近的看着她流泪的眸子,微微笑道“原来,你也会这么哭呢。是为。。。。。。他么?你就这么护着他?”却一把推开她,无限厌弃。

    既然如此。。。。。

    她稍稍动了动腿脚,九个月的身孕,让她跪在地上,非常难受,却抬眸冷静的问道“皇上,您一定要毁了这个孩子么?”

    白玉的脸上,青筋暗暗鼓动,他说,“是!”

    她说,“好!”

    她又一次问道,声音却是柔和的迤逦,“三哥哥,您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么?”

    “不要!朕只要,你!”他站在她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花凤卿不禁又想起昨夜偶遇容贵妃,容贵妃说的话,“皇上,那个别人的孩子会牵着她的心,她还会甘心留在您身边么?”

    渔夕好似不干,“是你的孩子,三哥哥,也不要么?”花凤卿从台阶上走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一字一慢的说,“不要!就算朕,绝子绝孙!朕,只要你!”

    既然我对你如此情根深种,又何必舍得让你这次左右为难?不就是三十万铁骑么?不就是江山半壁么?不就是漠北花颜,一统天下么?墨卿夜殇,你要的,却不知道我早已经给了你。而,我所能为你做的,能成就你的最后一件事,也只能如此了。

    渔夕微微一笑道“真的不要么?”

    花凤卿摇摇头,微漾的灯火在他好看的眉梢之上描绘出忧伤的暗影。

    渔夕微微一笑道“那好,我自己来。”

    她轻轻推开他,在他错愕间,“墨卿夜殇,这样够不够?”她握着他的手,将发间拔下的利刃斜插入下腹,却依然笑道“换华叔欺君之罪,保他一家老小为安,好不好?”是他疏忽了,怎么可以忘记她的发钗就是兵刃。

    他愕然,一股突来的疼痛阻止了呼吸,瞬间润红了眼眸,愣愣的看着她,竟然忘记了说话。

    她握着他的手,继续搅动。终于,她的脸痛的扭曲起来,却依然是笑的,只听她笑道“爱你如何?不爱你又如何?对你无意如何?对你情深似海又如何?墨卿夜殇,你何曾相信我半分啊?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么?“

    花凤卿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愣愣的望着她的嘴唇开阖。

    “我告诉你,在妩心湖畔,你将我抱在膝上之时,在竹棋阁小窗处,你斜桥依马之时,在潋滟湖阁楼之上,你举头望月之时。。。。。。。在你的别院,你抱膝望向万家灯火之时。。。。。。”

    他的手指,他的身子,竟然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夕。。。。。。儿?”

    她勾唇一笑,拿着他的手,又是一刀,“这样,够不够?还了当时你手下留情,保住了蔡家,没有让蔡家九族尽灭之恩,还了醉蔡两家无事之情,好不好?”

    鲜血染红了他的细长双手,染上了他素色衣衫,他恳求道“别闹了!”

    一股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一如一年之前,她死在了他的怀里,他望着她,不知如何是好,他的手指颤抖不停。

    “墨卿夜殇,我现在就问你,我从来都没有你的江山重,对不对?”

    他慌乱的堵住鲜血,唇色苍白,“现在我的心情很不好,我不知道会不会说出的话,言不由衷,别逼我,小十一。”

    “我现在就要你回答。”她抓住他的手。

    “让我冷静一下回答你,现在要医好你,让我看看,伤在了哪里?”

    “不,我现在就要听你的想法。”

    他叹气道“现在我回答不了你什么,说的无非都是气话而已。。。。。。。给我一点儿时间。这个时候,不要问这些,好么?”他又一次,恳求于她。这个世上,他何曾求过他人。

    “不,我就要现在。”

    “为什么?”

    “我,只求死心。”

    一丝凉意侵上花凤卿的心头,“既然你都报了这样的决心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是如此说,他依然忙乱的封住她的穴道,却笨拙的不知再如何下手,他抬头,开始喊御医。

    “墨卿夜殇,你还记得么?那日湖上,白凤琴共紫玉箫,我哭了,却是为。。。。。。你!”

    他呆呆的看她将刀钗拔了出来,依然笑着,却是妖艳无比。他将刀握在手里,攥紧,字不成句,“夕。。。。。。儿,你,何必。。。。。。这样?”她将刀从他的手里快速抽出来,迅若闪电,刀身上沾满了他和她的鲜血,她轻轻一笑道“这样,还是不够么?”说着又是一刀捅向腹部,一身艳红,触目惊心,衬的她的脸色越发清白,“这样,我连。。。。。。连余孽也帮你清除了,这样你可以坐稳你的江山,好好当你的皇帝了。我也再无牵挂,再无阴谋,这不就是你要的么?前尘往事,从今以后,你我二人,一笔勾销!”

    花凤卿将她搂住怀里,忙乱的封住她的穴道,只是,血还是蔓延不止。渔夕摇头笑道“墨卿夜殇,你不知道么?我再说一次,你其实根本就没有中毒,中毒的一直是我,此种情毒,无药可救,即使没有今日,我剩下时日也不多,所以,你不必自责。所以,从一开始,你终究不是我的良人,我也不是你的救赎,所以,从一开始,心忧性命的本应是我,而非你。”

    渔夕看了一眼门外,她知道风流郎与江子故一直立在殿门外,“大哥,带我走!”

    花凤卿将她抱的更紧,她却一节一节掰开他的手指,虚弱苍白,用尽全身力气,微微一笑道“来如飞花去散雪霁,人生一世,不过是浮华越世,忘了。。。。。。我!”他的眼泪,终于滴在了她推开他的指尖上,晶莹透凉。

    。

天涯远离就此是 (一)() 
花凤卿见渔夕半弯着身子,靠着风流郎,脸色发青,终不能自持,潸然泪下,笑道“你可知道,我等你仿若等了几千年,仿若看尽了沧海化桑田,又怎么可以随便放手?”说着,劲风扑面,风流郎带着渔夕一个躲闪,心里一惊,却说道“难道皇上是要妹妹即刻就死在原地么?”

    花凤卿愣神,茫然收手,却被内力反噬,周身血液倒流,一口鲜血,再一次如泼墨般,染红了素黄衣衫。渔夕放在风流郎肩部的手,骤然抓紧,她同样的泪流满面,“哥哥,带我走!”。

    花凤卿立在原地,异常萧索凉薄,依着御案,伸手道,“十一!”

    她对他笑笑,“墨卿夜殇,此生今世,生生世世,倾我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念,与你,再无瓜葛!”

    花凤卿大笑,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脸色比雪苍白,连薄唇也泛着青光,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异常艰难却微闭了眼眸,痛苦问道“夕儿,孩子是朕的,是也不是?”

    她隔着案上的灯火,泪眼朦胧,却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一个字,“是!”她看着他慢慢下滑的身子,看着江子故上前扶他,看到他胸口新添的嫣红,心里痛道“对不起!”

    此时的花凤卿苍白至极,悲戚至极,连退两步,犹未站稳,手扶御案,“哇”的又吐出一口鲜血来,本泛着冰雪青光的薄唇上染挂一片嫣红,艳的让人惊心动魄。原以为自己是最冰冷无情的,可碰上她,她的狠绝,何止他千倍?这一辈子,他再也不会原谅她。也再也不想见到她!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眸子一黯,无限疲惫的说“你,赢了!去罢!”

    风流郎摇摇头,轻轻说道“妹妹,走吧!”

    有了江子故的护送,两人很快出了皇宫,月色清朗,望着这些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宫廷景致,渔夕心里一丝悲凉,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了。已经是亥时了,然而这个夏日却让人觉得异常寒冷。渔夕一直捂着肚子,一副马上离世的样子,直到两人在宫外与江子故告别。

    江子故欲言又止,将一个麻袋放入马车,站了站,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马车里,风流郎皱眉道“妹妹,刚才你又何必说那样的话伤他?”

    渔夕叹气道“或许像蓉贵妃说的,只有我和他彻底断了,这样她才有亲近他的可能。如果不将实话告诉他,又怎么能断的彻底?”嘘了一口长气,眼泪却兀自流了下来。

    风流郎道“这又何必?凤帝向来为人孤傲,云淡风轻,却又杀伐决断,不形于色。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负天下,不负子民,对朋友,道义之交,对兄弟,手足情深。对挚爱,至纯至性,当真无愧“净冷”二字!离了这样的人,真是可惜!“

    渔夕一愣,任何一个男子,配得上净冷二字,也足以笑傲了。

    渔夕不禁嘻笑,却又不怎么能笑的出来,知道自己笑的非常难看,眯眼问道,“哥哥好像认识凤帝很久了?”

    风流郎掰着手指数了数,“十余年了。”

    渔夕一惊,原来早在潋滟湖前,他们就认识很久了。这两个人,藏的很深啊!渔夕忽然觉得和他一起出来,是不是是个错误。

    风流郎笑道“妹妹在想,是不是该信任我?”

    “瞒不过哥哥!”

    风流郎笑道“十多年前,我从仙姝神岛逃出来,被岛上的疯女人一路追了过去,直到追到花颜国。那时候,我遇到了一位白衣少年。他问我,为何被一堆女人追杀。我就告诉他,在墨卿的一个岛屿上,有个妖艳的女人,要抓我回去做男宠,而我的主人又不管我。其实,他那时候年纪虽武功造诣已经可以独步天下,却是点到为止,并不伤人。后来,听说我不再想回墨卿,便将我推荐给当时的国主,谋得了一官半职。”

    渔夕略微思忖,只听风流郎又继续说道“昨日容大人直接拿了你的书信去朝堂之上,并当朝揭穿你并非本相亲妹妹。他妄想动用炎玺阁,找我过来朝廷对质,所以我才提前书信与你。今日他并未找你,一切如常。守卫的又是江子故,分明是在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你。”

    渔夕一愣,笑道“见到你来,我也猜到了**分。”不免的吸了一口凉气,幽幽道“我和他的缘分,怕是就此尽了。”

    风流郎见她脸色有异,惊道“怎么了?”

    渔夕挑开帘子,大口大口的吐气,良久才缓缓道“哥哥,你刚刚注意到后面有无人跟来?”

    风流郎道“没有。”

    渔夕这才淡然一笑道“那便没事了。小时候,我连刀子都可以吞下,何况是一把小匕首的玄机。只是,事先准备好的鲜血我也有些害怕,我怕待久了,反而被他识破。”

    风流郎笑道“他发现不了了,因为,他已经彻底失神了。”

    渔夕听了,心里很痛,吸着气,眼泪更是汹涌,却也顾忌不了许多,一边又是大口大口的吐气。掐指算了算日子,说道“今晚往织络府里去,四五日应该可到,这孩子快要出生了。”

    风流郎不紧不慢的驾着马车,却问道“你麻袋里怎么还带出一个人来?!”

    渔夕笑道“这是瞿姑娘,之前欠她一个恩情,这次回来,她又告诉我容妃准备刺杀我。我很感激她,就派人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说想出宫。”

    风流郎笑道“是那这个先皇后?你,作何处理?”

    渔夕低头解开麻袋,给她理正了身子,道“等她醒来,问她自己主意吧。”

    说罢,往后一靠,眼眸里都是他,一身素色衣衫,风中扬开!曾经此时,她一直迷恋,他眼眸垂下的,风华绝代。此生,她只想有他的一个孩子,所以,知道那人是他,她是欣喜的。

    然后,从此,隐居山林,与他,再不相见,从此,便可不相欠可,她自问,下辈子,还能遇到他么?今生不够,下辈子又太短。所有的一切,不外乎,我爱上了你墨卿夜殇!

    。

天涯远离就此是 (二)() 
一阵阵抽痛随呼吸此起彼来,她的后背生出一阵阵凉意,一阵胜似一阵,再几次下次,她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少次。终于,她的眼皮再也沉受不住的昏沉一阵阵袭来,她的头往旁边一偏,昏昏睡去。

    过了几日,花凤卿在乾阳殿传见,江子故走到跟前,跪下磕头道,“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花凤卿让江子故关了殿门,江子故转身,还没站直身子,只听花凤卿喝斥道“江子故,你好大的狗胆!”吓得江子故立马软了双脚,跪倒地上,心道又出什么大事了?连连磕头道“主子,奴才该死。”心里,却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动怒,难道是为了前几日将先皇后送走,那不是他知道莲哲皇后的意图后自己下的命令么?

    “子故,朕问你,你当年到底收了十一多少钱财?”花凤卿忽然缓色道。

    江子故更加糊涂,心道当年收的那节节高的金竹子不是被收走了么,自己可是什么也没落着啊,遂禀告道“奴才当初收的那个金竹子,可是交给主子了,奴才并无留下,也无收受皇后赏赐。”

    花凤卿逼近他,一双眼眸无比冰冷,却笑问道,“你真的没收?!”

    江子故摇摇头,将这几日朝廷所议之事迅速过了个遍,坚定道“没有。”

    “呵!你道是反应的快!看看吧,仔细的瞧清楚了!”不知宁熙什么时候在袖子里塞了一个折子,那折子带着呼呼风声,从皇帝的袖管里飞了出来砸到江子故的头上,砸的他额头生疼。江子故翻开折子,那是户部关于人口普查的一个折子,烟瘴之地,短短十一年,人口增加了一倍,其中竟然无一女子。

    江子故只觉得脑袋轰轰作响,不知是不是被雷劈了,眼冒金星,一时骇怕的六神无主。伏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出了,“主子,奴才该死!”

    宁熙叹了一口气,在殿内踱着步子,言辞激愤,“宁熙十四年,北仑河河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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