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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堪风华-第107章

小说: 堪风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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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华蹉跎醉山河 (三)() 
渔夕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问道:“昨夜楼上的那人是凤帝?“

    “嗯。”凤帝又是轻轻答了一声,依旧纹丝不动,眉梢却微微扬起。

    他在笑,他笑什么?

    他在笑,她没猜到么?

    “你,你笑什么?”她起身,走近他,站在他的上方,俯瞰着他的眉眼。胸口被气的一起一伏,却抗拒不了接近他。

    凤帝忽然半睁双眸,眼里星光点点,似笑非笑,道:“朕近日有些寂寞,晚上留下来!陪朕,喝酒!”

    渔夕又是一愣,江湖传闻,凤帝从不近女色,也非断袖。执政数十年,难得的是后宫空无一人,几乎等同废弃。究其原因,说的是因为凤帝其人极度自负,自觉天下无一人可与其比肩,是故,宁缺毋滥。就连居住的地方,也是飞瀑三千,水烟迷漫之地。听说,夜深人静之时,他常常独自一人,俯瞰山河水烟。

    这也只是在花颜,众民皆商,都忙着赚银子,造庭院,玩高雅去了。自然不会去过问皇帝如何,要是在青黄,可怜当年昊帝还得被偷运出去,要是在墨卿,可怜他内忧豺狼,外防虎豹,事事谋划,幼时又是如此苦楚。若是在玄北,年迈尚帝还得操心他那不争气的太子。哪个像他这般,生在帝王家,一样的江山大业,却何等悠闲!

    渔夕眸光一闪,扫过凤帝脸面,不答反而抬手指着峰顶笑道,:“既然喝酒,需去顶峰。”

    凤帝仰目淡淡笑笑:“星夜与美人醉酒,实为朕心中所想。”

    渔夕柳眉微拧,不以为然,纵使自己也算倾城之色,但天下美人无数,何况凤帝还是眼高于顶的怪人。此等场面话,听听也就算了。

    只此一面是她想的太多,还是,他另有所谋。

    渔夕还未来得及再开口,凤帝早已揽了她腰,御风而上。骤然与人的亲近,让她不禁面色一红,扭捏道:“你这是做什么?”

    凤帝笑意深深,柔声笑道:“抱着你,怕你,摔倒。”

    万丈高空,渔夕自然不敢再动。苍穹之上,只见一白一红两个身影,白衣甚雪,红衣似花,红白衣衫飘浮交缠,两人青丝漫卷,须臾之间,已翩然落至峰顶。

    渔夕咳咳两声,甚觉不自在,自觉走开两步。凤帝轻松随意,负手俯瞰风景倒是毫无异色。夕阳彩霞下,只见他忽地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两步,弯腰在草丛里扒拉起来。

    渔夕走近细看,嘻嘻一笑,一股孩子气的笑容从眸心点起,蔓延而去。这个凤帝,他在这里埋了,好多酒坛子!

    两人各抱酒坛,坐立峰巅,眼看彩霞渐退,淡淡星光渐渐亮起,夜幕淡凉,水雾生烟,一片迷蒙之色,数缕悠悠星光。

    两人原地呆坐良久,仿佛各有心事,仿佛又都在无所事事。

    虽然坐了良久,她也只勉强抿了两下,他也并不约束于她,等她再喝之时,忽然听到一低低浅笑,:“不能多喝,你随意即可。”

    此刻,风起雾凉,这声音听起来又几分熟悉,渔夕摇摇头,只见幽暗之中,他缓步而来,又问道,:“你,冷么?”说着,将外衫解下,披在了她的肩上。

    渔夕恍然若梦,手指动了动,那么一刻,她多想牵住他的衣袖,问他一句话。终于,她的手又缩了回来。勉强收敛心神,想起了那人,不禁心酸,举坛仰脖,哈哈笑道:“风云天下谓何忧?霸业千秋谓何愁?”灌了几口,更是放声大笑,大笑之中挡不住的是心酸寂寞。

    凤帝有半刻的沉默,好似要说什么,末了只在她身旁坐下,仰望日月星斗,酒坛隔空一碰,笑的颠倒众生,:“年少轻狂邀日月,星辰共醉笑风流。”

    灌了这两口,她才惊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竟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小东西。她有些后悔了,这个时候,本不应该饮酒。

    花凤卿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般,半仰半卧,带着几分酒意:“人生在世,需如同这山间之风,动息有情,去留无迹。你,又何须介怀呢?”

    渔夕扬眉问道:“凤帝现在说的是格物么?敢问何为格物?”

    花凤卿望着她,只望进她的眼眸深处,缓缓道:“致知在格物,在即物尔穷其理。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知有不尽,用力之久,一旦豁达贯通,万物表里粗细无一不到,心之全体大用而无不明。此谓物格,知之之至。”

    “豁达贯通”渔夕喃喃重复一句,只是其饮酒向来不行,虽这一段时日也有所练习,还是十分差劲,此时已有七八分醉意。他淡淡说辞,却无端的让她想要落泪。她记得,桃花潭的时候,她曾笑着对那个人说,她的梦,赤足散发,笑傲江湖。而他,却想尽办法的,不要她。即使是为了解毒之名,他亦然拒绝她。他这么个人,一定要这么苦么?

    心里虽然满怀凄楚,也醒了几分,饶是醉眼迷离,脸色红扑扑的笑道,:“笑风流,笑风流好啊,少年何不风流?”

    说罢,脸颊趁着坛子,长发随风飘散。

    凤帝见她并未真醉,眼角一挑,:“你看此地风水如何?”

    渔夕笑眼望去,林壑风动,驱烟卷雾而山水含情。恰在此时,凤帝身侧,一道流光急速而下,像是星落,并没有看清。定睛再看,只见夜幕之下,流光

    飞逝,星落如雨。

    凤帝一人,不知何时抱膝而坐,依旧是仰首望着深邃星空。他脸上明明是淡淡笑容,却让人觉得无端的孤独寂寞,那一刻,不知是他只着单衣,还是他的单衣被风鼓动,她总觉得,他是一个站在悬崖之上的孤独孩童。他,随时都会跳下去般,她,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渔夕妩媚一笑,应了一声道,:“好!”

    凤帝未有回头,也是一笑。

    凤帝微抬眸子,直直的望着她,只看到她的眉心眼底,忽地一笑,再次淡淡道,:“此处风水极好,作你我埋骨之地,如何?”

    。

年华蹉跎醉山河 ( 四)() 
渔夕再次嫣然而笑,举坛道:“凤帝此番邀小女子前来,所为的就是一个埋骨之地么?这才初见,可不是什么吉祥的预兆。”

    凤帝将酒坛置于一边,看她目光半是笑意半是玩味。片刻间,眉目舒展,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风流姑娘还在意这些?那风流姑娘,是盼望着与朕有个吉祥的开始么?”

    月色之下,美人眼波流转,秀颈微勾,唇色含媚。凤帝心底微微一动,她清醒之时,依然对他使用媚术,她是为了漠北与兰斯国的不结盟么?她,在想着什么?

    渔夕一收红袖,瞬间与他拉开距离,依然妖媚惑人,笑道:“小女子刚刚不是已经答应凤帝了么?”

    凤帝轻叹一声,仰头又看漫天星空,青丝微扬,一丝伤感道:“时候不早了,我送姑娘下去。”

    渔夕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笑道:“待小女子死后,小女子自会让人将尸骨送与凤帝,留凤帝医案研究。至于埋不埋此地,那时候凤帝随意。”

    凤帝点了点头,笑道,:“姑娘的哥哥昨日千般求我将你娶来为后,姑娘不知作何感想?”

    渔夕忽地起身,他淬不及防没有躲开,愣愣的望着她,直到她走进他,忽地抓住他的衣袖放在鼻尖闻了闻。

    闻罢,她转而笑道:“明日黄昏,小女子在哥哥行宫如意殿,约凤帝下棋,若凤帝赢了,小女子愿意为妾。若凤帝输了。。。。。。”

    还未等渔夕说好赌注,花凤卿忽望着她的眼眉,正色道:“朕愿以花颜江山为当。”

    渔夕退开两步,笑道:“一言为定!”

    翌日,黄昏。

    如意殿。各国开客听说花颜凤帝与兰斯风相之妹要在这里举行一场豪赌,早就眼巴巴的齐聚在此了。这个场面的热闹,怕是入夜的公主选婿也不及了。

    眼前的凤帝,依然唇红齿白,容姿如昨。而她,昨夜回来,想的一夜未睡。此刻,若不是人生大事,她真的不愿意十分难受的撑在这里。

    渔夕脸色不好,早起淡淡涂了脂粉,此刻仍做兰斯装扮。她望了望围观的众人,故意笑道:“帝王的赌资是什么?”

    凤帝勾唇一笑道:“赌朕如何?”

    渔夕心道,这人真是狡猾的很,于是轻笑出声,“帝王,民女要不起。民女就要金玉铺街,金粉砌殿,指尖一挑,天下风云变,这些,帝王给么?”

    花凤卿哦了一声,身子略微前倾,食指轻轻摩挲唇角,轻轻笑道:“姑娘要的是天下呢。”顿了一顿,笑道:“既然如此,朕,不吝江山,抵给姑娘做酒钱。”

    说话间,两人之间已摆好了棋盘,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

    渔夕谈笑虽然随意,但捧着棋子的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手心缓缓渗出薄薄细汗来。

    暂且不论凤帝是谁,在她面前,此刻坐着的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一个微微垂首俯瞰棋盘青丝微垂的人,一个看似无害却微微一笑邪魅横生的人,一个前夜还宁为玉碎不愿见她昨夜却甘愿与她作江山之赌的人,一个颜绝天下却隐匿多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

    就是这个人,只一句歪诗,半年前就轻而易举的扭转了整个战局的人。

    这个花凤卿!他,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渔夕微微弯腰,席地而坐。还未礼让,花凤卿已捡了一颗黑色棋子,自行放在了正中位置。

    众人一阵哄笑,这个凤帝与女子对弈,竟然连让都不让,毫无男子气概。

    渔夕微微摇头,心里不禁暗笑,这个男子,怎么场面上的事情也懒得做出来。不是所有见过的男子,口头上都会先让一让的么,这个人,好生小气。观棋的众人又是一笑,花凤卿冷扫一眼众人,并不言语。

    众人被他冷眼扫了一番,顿觉一股寒意,不禁凝住了笑容,又看起棋来。

    两人不紧不慢的落子,下了一柱香的功夫,仍未见胜负,而此时,棋子几乎已满盘。花凤卿忽然抬首,幽深古井般的眸子里忽地流光溢彩。渔夕又是一愣,只见他微微一笑,反而盯住她吟道:“今朝箫语梦不醒。”

    渔夕惊了一声的叫了出来,食指一抖,最后一枚棋子落盘。

    一抹浅淡笑意流连唇角,渔夕恍惚接道,“他年诗话笑相逢。”这个长的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为何声音也是一样?第一局,两人,和棋。

    犹记得那年还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到了盛夏时分,他带着宫妃一如往年去避暑山庄独留她守在宫里。那时候,她怎么坐的住。在大部队离开不到两日,她就自我安排快马赶到了避暑山庄,藏在山脚下,为的是每天能看他一眼,哪怕是背影,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走火入魔。

    然而,她没见到他。不是因为皇家的避暑山庄守卫有多么森严,而是,她向来贪玩。刚到的那夜,她一人不免处处稀奇,事事新鲜,四处熟悉地形决定再做行动。只是,揣了火折子山庄一圈游荡,不想过了午夜时分,火折子用完了,却又忽然迷了路。跌倒灌木丛中,划破了血肉。

    又累又迷糊之时,见山头有一人白衣飘浮,似悬在半空里,忽地冒出来的这么一个人,吓的她一身冷汗。后来,仰首相问,那人半天不说话,又过了许久,只听幽幽箫声渐渐而起,渔夕只觉得十分好听,心道这个曲子定是古谱,怎么从未听过。等到那人吹奏完毕,渔夕又等他继续吹,那人却好似要走。渔夕喊了他一声,那人一愣。

    那一段时日也是被高瘦瘦缠的吟诗惯了,渔夕仰着脖子只吟了一句,“今朝箫语梦不醒。”

    那人衣袖浮动,渔夕方知道他一人在此饮酒。

    那人淡淡对道:“他年诗话笑相逢”。

    那时,她就觉得,多么熟悉的声音。。。。。。

    那人轻笑两声,指她回去之路,便消失不见。渔夕也因为伤了皮肉,便急急赶回宫中。此事虽已过两年,不想,此刻想来,却又是如此的清晰。

    。

落子无悔与君错 (一)() 
原来,花凤卿,她早已遇见。好个狡猾的狐狸!

    第二局,花凤卿倒是让了让。渔夕谢过,依然执白,花凤卿亦然执黑。

    渔夕微微抬眸,只见斜上方观棋的风流郎一脸坏笑,笑的她心里发毛,正眸色相寻,只听花凤卿说道:“该你了。”

    目光转而又落在棋盘之上,这一看,渔夕简直是要吓呆了,只是两步棋而已。他已埋了无数陷阱,不管她如何落子,她都只有死路一条。

    渔夕忽然捂住眼睛,哭丧着脸道:“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

    花凤卿不免轻笑出声,好似哄劝道:“没到最后,怎么可以轻易言输,你再下。”

    渔夕松开手指,只见他故意落了一子在边角。渔夕的眼睛从手指缝里漏了出来,刚才,他故意放了一颗无用之子,他放了她。渔夕面露喜色,又落了一子,落子之后就后悔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怎么下都死的局,就又要认输。不想,花凤卿轻轻摇头,又让了她一子。

    渔夕又落了一子,还是两面受敌,而他,只需一子,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的,赢。

    他反而又是不咸不淡的轻叩了一子在不疼不痒的边角,这次,他分明还是故意放她的。

    渔夕不敢怠慢,一心只看在棋盘上,再不敢想其他,又被他让了五六子,这才勉强自保。眼不离棋,又守了两盏茶的功夫,直到最后一白子填盘,又是和局。

    渔夕不禁抬头苦笑,却对他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来。

    到了第三盘,花凤卿拈了白棋在手里,目光皎皎,笑道:“你,赢了。朕将江山连同朕本人都送给你。但,若是我,赢了,你便是我的了。你,想清楚了么?”

    渔夕也拈了黑子在手里,半依着下巴,先落了一子,嘻嘻笑道:“你,只管下,输了,本姑娘绝不反悔。”

    花凤卿忽然停止了笑意,微微皱眉道:“我说的是终身,你,想什么呢?”

    渔夕嘻嘻一笑,催促道:“晓得晓得,你,快下,快下。”

    众人看后,又是一阵哄笑。渔夕抬头,见玺瑟不知何时站在了花凤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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