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爱如蜜-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人也见了,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是公主故意扣人,曹相夫妻才狐疑着离开。
不过曹榭这“病”一养就是月余,吏部催人销假,他勉强去了,却是小半日就跑了回来。
无他,左右同袍都是男人,曹榭那日心里又惊又惧又羞又恼,怕惨了,现在见到有人朝他笑朝他伸手就哆嗦。
他也是奇,从衙门跑出来哪儿也不去,直直回公主府。
玉骢苑仿佛成了他的避风港,大门一关,谁也不见,就人不人鬼不鬼的过起了从前他最受不了的日子。
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春宴后不久,一直跟着杨子康的人终于传回捷报。
苏瑭听得眼睛都睁圆了。
“当真如此?”
回来的侍卫单膝跪在面前,垂着头十分肯定,“属下亲眼所见,杨公子确是进了报国寺。”
原来杨子康那夜负气离去后就把自己关在国公府闭门不出数日。
一出门就驭马直奔城外,先是在郊外闲逛半日,似乎在游山玩水,但却每次必经须弥山。
那须弥山上就只有一个报国寺。
然而他次次经过山门却踟蹰不前,都是勒马停一停,似乎在欣赏须弥山美景,旋又奔离,寻了别的景致而去。
终于日前,杨子康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锦衣夜行避过城防耳目出城。
他武功不俗身轻如燕,跟着他的人险些跟丢。
却发现杨子康这次居然径直跃过山门翻墙进了报国寺。
苏瑭连连咋舌,杨靖杨大将军真是深谙大隐隐于市的道理,这么些年,竟然就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低下?
报国寺出城不过几里路,又是香火极旺京中男女信众最常去的佛寺。
京中权贵更是笃信那里的高僧,大小佛节必定前往拜谒。
竟然就没人发现前杨国公就藏身于此!
不过苏瑭的人没能跟进报国寺禁院。
只发现杨子康进去后没多久就垂头丧气地出来,想来那位脾气古怪的二叔是不愿意见他?或是没能满足他的请求?
“明日本宫要亲去报国寺上香。”
苏瑭朝侍从吩咐,让人去准备行头,想了想又道:“多备点香油米粮,驸马恶疾缠身,本宫要在寺中斋戒数日为驸马祈福。”
一切都顺理成章。
翌日天还没亮,公主府的车队就已经缓缓驶出城门。
报国寺的迎客僧打山门远远一望是公主仪仗,转身就往上报,等苏瑭守礼在山门前下车的时候,住持方丈已经迎接上前。
“不知公主亲临有失远迎。”
苏瑭心头一哂,这报国寺果然会“做生意”,难怪屹立多年香火越来越旺,江山易主也能岿然不动。
“驸马近来抱恙,本宫特意上山,想要借宝地吃斋诵佛,祈愿驸马早日康复。”
这套说辞用起来得心应手,仿佛是患难见真情,驸马出事才试出了公主真心。
原来从前种种都是人家夫妻俩闹别扭呢?
住持方丈连连阿弥陀佛,“公主心怀有善,驸马定会不日痊愈。”
说着一捻佛珠,侧身为苏瑭引路。
她贵为公主,自然是被引进报国寺内院深处最清幽的禅院,所行一路平民避让,僧侣躬身。
苏瑭目不斜视,却在余光里留意左右。
杨靖在这里潜伏数年,不知道是以香客身份呢?还是干脆做了俗家弟子带发修行?
他身份特殊,居所定然也在寻常香客进不去的禁院。
所以她才刻意要在这里吃斋念佛住下来。
那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住持方丈把她带到一处院落,“此处乃先帝早年于鄙寺礼佛时曾居住过的禅院,每日有人扫洒,院内物事皆为皇家旧物,公主尽可随意。”
苏瑭闻言倒是认真打量起这里来。
先帝在这里住过?原著里不可能写得这么详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虽说是帝王下榻过,但先帝一看就是个节俭的武将性子,院落禅房其实跟别的客院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在禅房正房供有一副牌位,上面赫然写着“昭烈帝”字样,正是先帝谥号。
她随即身形一凛,眼露哀色恭敬上前跪下双手合十。
半晌才睁眼,定定看了一会儿灵前缭绕佛香,竭力让目中水光消弭于无形之后才偏头。
“本宫不知贵寺还在此为父皇设了灵龛”
住持慈眉善目,但笑不语。
苏瑭又跪了一会儿才起身,转了一圈后出来。
“大师,本宫见周围也有禅院,可有住人?”
这才是她想知道的。
谁知住持缓缓摇头,“此间并无其余贵客长留。”
那就不是以香客身份了,只好先住下来,皆时让侍卫摸去僧舍那边,看是否有带发修行的弟子。
于是苏瑭轻笑点头,“如此便叨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公主仪仗进山的时候,除了住持方丈得到了消息,还有一人也坐立不住,一直潜藏在暗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连她在先帝牌位前忍泪的模样也全都看在眼里。
苏瑭这一住就是数日,侍卫已经暗中把僧舍都搜了个遍,却从未发现任何带发修行僧人的行迹。
她先前只是觉得以杨靖的武人性格,即便潜藏在寺院也不至于真的就出家向佛,所以才把目标定在了俗家弟子身上。
但此时遍寻不得,她又让手下注意其余僧侣,多日也是无果。
从杨子康先前形容来看,杨靖必定是在这里没错。
苏瑭不禁有些苦恼。
难道这人会隐身术不成?亦或是
在故意躲着她和她的人?
想到这里她忽然灵光乍现,杨靖会因为先帝的意外身故负疚罢官,定然是对先帝十分忠诚爱重。
而自己是先帝唯一的骨血,想必杨靖对她也是心情复杂吧?
如果不是先帝薨逝,蘇瑭公主绝对不会落得被新帝算计下嫁相府的地步。
杨靖心中有愧。
故意躲着她是因为无颜已对,但既然能躲,想必他也是能时时监视她的所在咯?
想通了这一点苏瑭反而放松下来,让身边侍卫全都先行下山等候,自己只留了素铃在身边服侍,安安心心地礼起佛来。
这心思一变,却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前几日没曾注意到的东西,全都渐渐浮出水面。
比如每日她去住持方丈那里听禅回来,先帝牌位前的佛香佛果都必然是新换的,佛龛前被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而院中零星落叶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花坛中素色小花都被精心浇灌过。
第一日住持方丈就说,这院子日日有人扫洒。
但苏瑭住了这么些天,却一次都没见到过那扫洒之人。
呵,这里原来还隐匿着一个“扫地僧”。
这日苏瑭如往常一样早早起身,梳洗妥当用过斋饭之后就穿了一身素色群袍带着素铃前往佛堂。
只不过这次她却在方丈开始讲禅之后不久就谎称身体不适起身告辞。
方丈显然没料到她突然发难,一时间阻拦不及,连派人前去通风报信的间隙也没有。
苏瑭走得很快。
几乎已经笃定自己能在院子里将人“捉个正着”。
临近花木婆娑的院落,就能听到院子里传出“沙沙”的竹耙子扫落叶声。
扫地僧果然来了。
苏瑭长眉一挑,脚步反而放松下来,神色间隐有期待。
杨靖少年成名,虽功勋显赫但其实不过而立。
你看杨子康才多大,杨靖他亲哥要是还活着也才年近不惑而已。
他会是个怎样的男人?
她悠然转过树丛,一眼就望见篱笆墙内,一高大的灰衣僧人正立在香樟树下。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虽未转头,但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来人动静。
单薄的僧衣下虬结的肌肉随之一僵。
苏瑭红唇微张,高大的男人仅一个背影就能仿佛间窥见曾经的杀伐决断肆意沙场。
可那本该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的男人,却头顶光如明镜。
她细看了两眼,还好,没点戒疤。
艳妻13()
杨靖虽然穿着灰扑扑的僧袍;那被洗得泛白的单薄布料却掩不住沉寂数年还一如往昔的杀伐之气。
可见他也并没有什么潜心向佛的意思。
不过是借这清净宝地;避开不愿面对的尘世罢了。
有的人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却是穿上僧衣也不像和尚。
唯一值得苏瑭钦佩的;是他多年如一日地守着这个先帝的院子;日日供奉先帝的灵位。
当年的事;不管真相如何;这位大将军对赵氏的忠心
大概可以称得上一声日月可鉴。
苏瑭这么想着就朝素铃摆手,对方无声蹲了蹲就自找地方而去。
她挺直腰背,施施然迈步。
今日落叶似乎比往常要多;苏瑭一步一声枯叶被踩碎的脆响。
一声声让人心头抓紧,杨靖立着没动,捏在竹耙子上的双手却越捏越紧;手背青筋突起。
“施主今日早归了。”
他不得不开口;声音一如其人,是久经沙场炼就的深沉暗哑。
“禅房已经扫过”
杨靖说着就微微侧身;低着头恭敬地让路。
等了片刻却听那脚步声停在跟前;视野里出现一双玉色绣鞋。
鞋尖弯弯勾起;顶上一簇白羽随风轻扬着。
“靖叔叔;你让瑭瑭找得好苦。”
却听柔柔的一声在耳边响起;杨靖蓦地抬首;就望进一双潋滟笑眼。
这几日他一直在暗处看她。
蘇瑭公主跟先帝长得不算很像,但隐隐似乎能看到其父的影子,特别是这么面对面站着。
她身上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向之臣服。
杨靖过着与世隔绝的佛门生活;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公主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曾经在公主还很小的时候他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候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转眼已经成年,出落成眼波含情、风姿绰约的倾城美人。
这时美人娇滴滴地仰脸看他,嘴里喊着“叔叔”。
那恍如隔世的感觉让杨靖有些哭笑不得。
想避避不过,再装就不像话了,“公主也长大了,皇上若是能见,定然十分欣慰。”
杨靖丢开竹耙子,朝面前的人行了个僧人礼,口中仍然称呼先帝为皇上。
在对方看着自己微微走神的时候,苏瑭也在打量他。
虽然顶着个和尚头,但在她的审美里,杨靖无疑是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在佛寺里藏了这么多年,他的皮肤还是漂亮的蜜色。
侧脸耳畔,还能依稀分辨出曾经浓黑鬓角留下的痕迹。
那双眼睛犹如点漆,浓眉飞扬、眼窝深邃,又有挺鼻薄唇,被下颌刚毅的折线衬得英武中又略带一丝匪气。
就这副模样,若是放在山中野寺,大概良家妇孺路过都不敢进门,怕那和尚是流窜的匪首装的
即便是在这报国寺,若是让他去做迎客僧,前来上香的夫人小姐怕是都要脸红的。
苏瑭听他口称“皇上”,随即笑意微微带上些苦涩。
“有何好欣慰?”她反问一声撇开视线。
鸦黑浓密的睫毛敛去眼底流光,似有说不尽的愁苦却无人倾诉。
杨靖皱眉,“公主找贫僧”
苏瑭却打断了他的问话,朝前走开两步再转身,先前的笑意、方才的苦涩全然不见。
一双上挑凤目里尽是诘问、质疑和怨责。
她忽地甩袖,“杨靖,杨国公,杨大将军!”
杨靖略带戾气的窄眼皮挑起,眼睛瞪大,被她这一叠声喊得心肝乱颤。
膝下跟着一软,竟然就直直跪了下去!
刚才他还能自持如今的僧人身份,在先帝嫡女面前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此刻却胸腔雷动如鼓,额角渗出细汗。
对方一介女流,穿着绫罗丝裙,却犹如身披金甲,浑身霸气凛然
仿佛已故之人又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见对方朝自己俯首,苏瑭却还不肯罢休,声声控诉,字字犹有万斤接连朝杨靖砸去。
“杨将军,父皇之死你可有责?”
“我是我之责所以”
杨靖拳头捏紧,重重杵在地上,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暴突,僧衣都被撑起成夸张的轮廓。
苏瑭却厉声打断。
“所以你就掷了虎符,抛下父皇的江山,背弃父皇的臣民,丢下杨家的祖训,空留母后与本宫孤儿寡母被那朝中奸佞任意践踏欺压!”
她目光如炬,红唇开合,一气抛出重锤。
“战场累君负伤,是你的罪!”
“逃避罪责不思弥补,是你的过!”
每说一个字,杨靖的脑袋就垂下一分。
“你以为交出虎符就是交出兵权?杨靖,你太天真!”
苏瑭哪里还有半点烟视媚行的女儿娇态,她的美,在此刻只剩凌厉,刮骨噬魂。
“军中大权旁落,被那些阴险小人盘剥一空,誓死追随父皇,追随你杨大战神的忠良却被压迫被排挤,他们比本宫更值得你大将军这一跪!”
“多少人找了他们的大将军多少年?你却龟缩于此,削发为僧?”
她盯着男人的头顶,忽地冷笑出声。
“可杨将军却似乎并未六根清净”
声音刚刚低下来又蓦地拔高。
“可是还想着时过境迁,等没人记得你杨靖的时候再蓄发下山,看我赵家江山如何葬送在奸人手中!”
到最后,杨靖已经五体投地。
他额头紧贴着青石砖,双拳下面已经晕出血红。
苏瑭这才深吸口气,敛去浑身势头,声音一下子又柔下去,隐隐带上凄苦。
“父皇若是在,瞧见女儿被旁支过继的新帝算计,当成玩物一般赠给那心术不正意图染指赵氏江山的曹家”
“父皇若是在,瞧见被他捧在掌心的明珠蒙尘,堂堂嫡公主要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靖叔叔,你说,父皇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