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相师-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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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铭衍向来话少,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就不再开口。他拎起单宁让他蹲桌上,拿出电吹风给单宁吹干湿漉漉的猫毛。
单宁的猫毛不长,只吹了几下就干了。他乖乖由着霍铭衍把自己抱到床上,挨着霍铭衍趴着,一颗猫脑袋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子里拱,圆溜溜的猫眼还偷偷往里头瞄了瞄。等瞧见霍铭衍胸前那两颗红珠子,他一双猫眼睁得更圆了,想伸出舌头舔一舔,又怕霍铭衍把自己扔下床,只好忍着、忍着、忍着!
单宁憋得不行,悄悄摸摸地在霍铭衍胸口舔了一下。那猫舌头伸得快,收得也快,没给霍铭衍发飙的机会就麻溜地转开话题:“今天海湾电视台的节目组来了,说要拍安可萱的案子,要我们还原一下发现安可萱尸体的现场。”
霍铭衍默不作声地把单宁拎开一些。
单宁本来就心虚,被霍铭衍这么一拎顿时不敢再造次。他安安分分地躺在原位,接着说:“这节目挺好的,可以给其他人一点警惕,免得还有像安可萱这样的女孩子被骗。”
霍铭衍说:“对。”
单宁想到安可萱伤心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转念一想,事情被揭露出来,那对手里沾了条人命的狗男女就算不挨枪子也得坐一辈子牢,也算是恶有恶报!
单宁心情稍稍好转,和霍铭衍说起:“我回来时从北边围墙上进来的,跳回院子的时候发现那儿有两棵桃树!”单宁一阵惋惜,“可惜了好像是春桃,四五月的时候桃子就熟了,现在已经找不到半个桃子,也不知是爽甜的还是多汁的,我更喜欢爽甜的,肉脆,好吃!”
说起吃的单宁眼睛又开始放光。
霍铭衍抬手轻轻扫单宁的背,表示自己还没睡着,正在听他说话。
单宁伸爪子挠霍铭衍的睡袍,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身边凑,一双猫眼睛亮亮的:“说真的,真没想到你会买到这么棒的院子!这院子里头长了很多果子啊,梨子桃子柿子都有,屋后面还有两棵石榴和李子,感觉一整年都能摘到吃的。”
霍铭衍面不改色:“让别人买的。”
单宁说:“也对,你连吃饭都不上心。瞧你平时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偏又不和人说,等人送来了就只动个一两口——照你这德性,房子肯定也不会自己挑来选去!什么时候你能自己开口提要求才让人吃惊,说不定连你爷爷都会打个电话来问问你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霍铭衍这人在单宁眼里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管这些事的人。
霍铭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注视着在自己胸前挠来挠去的那只小爪子。
单宁见霍铭衍这样子就忍不住替他着急:“你想要什么你得和别人说啊,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霍铭衍这回终于回应:“好。”他停顿了一下,“我明天想吃鱼,清蒸的,不要葱不要姜,不要腥味重的,不要骨头多的,不想喝汤。”
单宁:“”
单小喵张口,用力咬住霍铭衍睡袍衣领,可着劲磨牙。
第二天单宁一大早就弄醒霍铭衍。霍铭衍以前都睡不好,和单宁睡一起后却渐渐有睡懒觉的倾向,被单宁吵醒后眉头皱了皱,脸色不太好——即使是这样,霍铭衍的脸还是很好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边有一撮头发微微翘起,衬得那平日里因为过于漂亮而有些难以亲近的五官多了几分人味儿。
单宁抓着霍铭衍的手腕:“让我亲你一下,亲完你再接着睡。”
霍铭衍微微垂首,把唇送到单宁面前。
霍铭衍的眼睫浓密而纤长,眼睛还半合着,睫毛一颤一颤,显然还没睡醒。再往下看就是挺直的鼻梁、润泽的唇,那唇不太薄也不太厚,亲起来的滋味很好。这样一张脸突然近距离出现在单宁眼前,单宁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扑通扑通直跳,恨不能狠狠地亲霍铭衍几口。
单宁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一口,两个人的心跳有一瞬几乎是同步的。这感觉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奇妙至极,单宁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像喜欢霍铭衍这样喜欢别人,要是霍铭衍想要他的命,他可以自己把刀递到霍铭衍手上。
可霍铭衍又不要他的命。
“你再睡一觉。”单宁往霍铭衍额头上亲了一口,跳下床穿好衣服,跑出门去买菜。
霍铭衍点名要吃鱼,偏偏单宁跑到市场找了一圈都没找着适合的鱼,只能先买些新鲜蔬果和海味回去煮粥。
再回到福寿里,单宁又钻进厨房忙碌地处理食材。霍铭衍这人什么都挑挑拣拣的,同一种东西切丁的他可能吃,切片的他可能不吃——另一种东西他可能又换过来,喜欢切片的,不喜欢切丁的!
在认识霍铭衍之前单宁也会做菜,但都是随便糊弄,没那么多讲究。后来他一个劲地琢磨霍铭衍的口味,别的没练出来,刀工倒是练得不错。他把所有材料切成差不多的形状,都是小指甲大小的小丁丁,确定它们摆在一起还挺和谐之后分几次放进粥里。
等粥香开始往外飘,单宁心情愉快地跑上楼,推门进去准备叫霍铭衍下楼吃饭。
没想到霍铭衍正巧脱下睡袍准备换衣服。
霍铭衍身材颀长,骨骼匀称,肩宽、背直、腰细。
这些平日里被制服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一瞬之间直直地撞进单宁的眼睛里。
单宁可怜的小心脏差点停跳了几拍。
霍铭衍转身看向他。
单宁迅速退回门外,把门给带上,感觉鼻子热热的。他抬手摸了摸,没摸着黏腻的鼻血,才隔着门板强作镇定地说:“粥好了,你赶紧下来趁热吃了去上班。”
“好。”霍铭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明明霍铭衍的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平静无波,单宁却莫名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好像挺愉悦的——若不是了解霍铭衍的性格,单宁甚至会觉得霍铭衍是故意的!上回给他看腿,这回又给他看裸背——差点还让他看光全身!这简直是美人计!不是我军没用,而是敌军太过狡猾!
单宁赶紧溜下楼,盛好粥等霍铭衍下来。
霍铭衍瞧到单宁摆他面前的蔬菜海味什锦粥,难得地没挑剔,很给面子地全部吃光。
单宁说:“今天没碰上好吃的鱼,傍晚我们再去码头那边瞧瞧,要是码头那边也没有就只能下次再吃了。”
霍铭衍说:“好。”
即使霍铭衍只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应,还是让单宁心里喜滋滋的。
霍铭衍这人平日里冷冷淡淡,皮肤也是冰凉的,只有温热的鼻息和柔软的唇让单宁能感觉到他真实存在。单宁心怦怦直跳,仰头看着一把将自己拎进怀里的霍铭衍,不由自主地伸直了脖子,伸出舌头去舔霍铭衍耳根。
霍铭衍浑身一僵,默不作声地把单宁从自己胸前扯回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一脸单纯和无辜的猫儿。
单宁没再胡闹,跳了下地,在屋里蹦来蹦去,熟悉这具“新身体”。单宁服役期间跟的教官是魔鬼,每天都对他们进行地狱式训练,意思是把单宁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变得结实耐操能打能开炮。在那期间单宁整具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组,他彻底理解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的用处,帮助他在绝境之中迸发出最大的潜能死里逃生。
人可以这样练,猫应该也可以。
单宁见霍铭衍去洗澡了,又想起昨天自己硬生生看得流了鼻血,不由跑到浴室门前和霍铭衍交流:“我出去溜达溜达,你自己先睡啊!有事儿叫我,我不会走太远的。”
不等霍铭衍回应,单宁跳上窗台,用圆溜溜的脑袋顶开没关严的窗户,一溜烟蹿了出去。
外面黑漆漆的。单宁无声无息地下了楼,闻见一阵夜来香浓烈的香味。对于嗅觉比人类敏感几十倍的猫狗来说,这味道堪称刺鼻。
单宁绕开种着夜来香的院子,沿着花坛石栏飞快往前走,从人变成猫,体型变了,视野也变了,夜晚变得十分清晰,听力也和嗅觉一样敏锐,连对面三楼那对情侣嗯嗯啊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跑出巷口,单宁抬头往天上看去。云层已经散了,月儿惨白惨白的,星子竟也黯淡无光,前方高低错落的自建房笼罩着惨淡的月光,爬着苔藓或涂着涂鸦的外墙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夜已深,忙碌了一天的租客们都疲惫地睡进入梦乡,对于昼伏夜出的动物们来说一切却才刚刚开始。单宁慢腾腾地在四周走着,偶尔遇到些猫猫狗狗对方都不怎么搭理他,似乎连它们对“新来的同类”的感觉都渐渐从从前的欢迎或警惕到现在的漠然。
单宁也没和那些“同类”打招呼。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居民区的小广场,在旁边的健身器材上练习攀爬和抓挠,猫的身体是有优势的:灵巧。
有时候只要有条小小的缝,猫就可以钻进去,它的身体像是延展性极好的金属,能从“一只猫”变成“一条猫”。它走路无声无息,擅长跳跃和攀爬,一些看起来十分平滑的墙面它都能爬上去。
单宁抬起前爪,试着亮出锋利的尖爪。这也是猫的重要武器,霍铭衍没把它给剪平,遇到什么事儿他一爪子挠过去,可能连人都能轻松解决。
这是普通猫的优势。
可这应该不是青绳链子把他变成猫的原因吧?单宁百思不得其解,爬到了高高的单杠上,眺望着寂静的小广场。没有吵闹的广场舞,没有乱摆摊的摊贩,没有香喷喷的烤红薯和滋滋作响的炸鱿鱼,安静得有些陌生。
单宁蹲在单杠上吹了一会儿风,跳下柔软的沙池,三步并两步地跑出去,抖了抖爪子上的沙子。他正要往回走,突然听到四周一阵响动,抬头一看,一颗颗脑袋从灌木丛和树上钻出来,垃圾桶后面也躲着一颗,都是瘦削的野猫,眼睛幽幽地冒着光,瞧着有点吓人。
这莫不是要打群架?单宁暗道不妙,退了几步,开口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更不要群殴。我又不会和你们抢地盘,打架多伤感情啊!”
一只虎斑猫从花坛后面绕出来,白底黑纹,花纹深黑夹着浅灰,勾画出十分霸气的纹理,不像只猫,倒像只猛虎。它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警惕地盯着单宁直看,对单宁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充满了戒备。它毛发直竖,身体紧绷,冷冷地开口说:“如果你是家养的,晚上就不要随便出来,你身上有讨厌的人类的气息。”
单宁说:“我就是出来看看。”他退到了沙池边上,如果这些猫这冲上来了他就撩一爪子沙挡一挡,赶紧逃跑。单宁也警惕地看着虎斑猫和那群朝他聚拢的野猫,“正准备回去的。”
虎斑猫吼叫一声,四周的猫踏出的前爪又收了回去,脑袋也往后退,消失在枝叶之间。
单宁松了口气。他说:“再见。”
第四十二章()
么么哒么么哒!
霍铭衍会骑自行车。
以前单宁教的。
霍铭衍跨上自行车;和单宁沿着车道往前骑。
老城区的行道树枝繁叶茂,枝枝叶叶相互交叠,沿途洒下一片浓荫。过了一个斜坡;正好碰上小学放学,小孩子兴冲冲地跑出校门;又被校门口站岗的值班老师拉着;一个一个排好队;井然有序地过马路。
单宁和霍铭衍停了下来,看着家长们在校门口接孩子;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老太太,有的是中年妇女或者中年男人;只有少数是年轻的父母。这个点年轻人都还在上班;除了家庭主妇、家庭主夫之外都没时间过来。
“哟;这不是小单吗?”一个老太太牵着孩子和单宁打招呼。
“是啊;张奶奶接孩子呢?”
“这不是孩子她妈妈出差了吗?”老太太笑呵呵;“年轻人得出去打拼,天天都忙,我们能帮就帮。”
“小单哥哥好。”老太太牵着的小萝莉也眨巴着眼,乖乖巧巧地向单宁问好;又看向旁边的霍铭衍;“这个哥哥也好。”
老太太眯着眼笑道:“小单,这是你朋友?长得可真俊!什么时候过来的?以前可没见过啊!”
“他刚调过来;”单宁也笑着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早就认识的。他刚过来这边,不太熟,我带他熟悉熟悉。”
老太太夸了霍铭衍几句,拉着依依不舍的小萝莉走了。远远地还能听见小萝莉在说:“小单哥哥长得好看,那个哥哥长得更好看。”
单宁:“”
了不得,这么小就晓得以貌取人了!
单宁转头看向霍铭衍,心里滋滋地冒着酸泡泡,这霍铭衍没来,他好歹是西城区一枝花,到哪都被夸长得俊,霍铭衍一来他就被衬托成狗尾巴草了。
学生们过了马路,高年级的自己三三两两结伴回家,低年级的被大人手拉着手散入不同的街道,热热闹闹的校门口渐渐没人了,只剩值班老师还站在余晖之中。
见单宁和霍铭衍停在树下,忙碌完的值班老师也和单宁打招呼:“小单这是骑车锻炼啊?这共享单车不错,我下回不值班也去骑。”
单宁笑着回答:“这玩意头一天投放过来,骑来溜溜,图个新鲜。”他看着空旷下来的小学校园,“您这活儿可不轻松,那么多小孩一下子跑出来,我们看着都头疼。”
“没什么,习惯就好。”值班老师笑容可掬,“别人说西城区不好,我看还挺好,至少车不多。我们这放学时间要是换成别的地方,那可得堵上一个小时,车子全塞那儿,乌泱泱的一大片,等着的人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出去。”
单宁和对方闲聊了一会儿,跟霍铭衍继续往前骑。
一路前行,绕到江边。
这几天天气好,天边的晚霞绚烂如锦,染得江面也泛起金黄和绯红交错的波纹。金色的是夕光,绯红的是云霞。
单宁用脚撑着地,跳下车,把自行车停在一方,拉霍铭衍陪他一起站在江边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