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纳妾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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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姑娘家,为了不让舅舅一家对他们兄妹心里有个疙瘩,强忍着羞意在为她哥哥道歉,说的还是有关自己名声的事,这或多或少叫人对她有几分怜惜,至少从这一点看来,她还算是个明白人。
乔珩脸上不显,但心里已经觉得叶雨欣并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种不堪之人,看叶雨欣真的已经不安到了极点,乔珩又觉得有些尴尬:“你想多了,没人怪你和叶表兄,还有事吗?”
叶雨欣喜极,仿佛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扬了扬手中的书,温柔地说:“没了,多谢表哥”然后马上闪出了雨知阁。
等叶雨欣拿着《襄州游记》回到南雅苑后,她才终于换下了刚才怯生生的样子。
之前是他们太鲁莽了,都怪哥哥,什么都不知道就叫自己做了女工送出去,害的别人先看轻了他们兄妹。幸好从皇觉寺回来之后,叶雨欣一直没断了跟宋子妤的联系,她虽然没上赶着去巴结宋子妤,但时不时送点自己做的签子,或者做点女儿家的小东西给宋子妤送去,这些东西虽然都不见得名贵,可却能让宋子妤时时记得自己。
等两个人有了交情,叶雨欣才能在宋子妤卸下防备的时候,从她嘴里套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来,就比如,乔珩有一本《襄州游记》存放在雨知阁这件事,就是宋子妤无意间告诉叶雨欣的。
而留在雨知阁的乔珩,默默地看着被叶雨欣动『乱』的矮榻皱起了眉头,虽然叶雨欣已经向他解释过了事情缘由,乔珩也没打算怪叶雨欣,但是看见自己的地方被外人动『乱』,他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想了想,乔珩叫来下人,把那张叶雨欣躺过的矮榻搬出雨知阁,如此他才好受一些。
如果让叶雨欣知道乔珩这么介意她碰过的东西,也许她就不会那么自信能拿下乔珩了。
原本叶雨欣还想再多偶遇几次乔珩,可惜自那日之后,乔珩天天往外跑,她想见他一面简直难比上青天,叶雨欣不得已才消停了下来。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侯府守门的门房还犹自发困,突而听门外有人急切地敲门,这门房不满的站起身,慢慢活动活动手脚,然后才前去开门。
门刚开了个小缝,外面那人就钻了进来,门房拎住进来那人的衣领,叱骂道:“哪里来的猢狲,连侯府都敢『乱』闯!”
来人连连告饶,急切地说:“好哥哥,我是宁国公府的人,实应我家少夫人有事,才不得不闯进来,哥哥赶紧带着我去向侯夫人禀告!”
这人焦急的样子激得门房瞬间清醒,半刻也不敢马虎地将人领进去。
原来是乔玉姝昨日半夜里就开始阵痛,一开始还不明显,国公府里守着的稳婆以为是乔玉姝肚子的月份大了,才会这样,也没在意,谁知过了大半个时辰这阵痛开始加剧,眼看着是要生了,国公府里就算事事都准备齐全,但一下子还是『乱』了手脚,好不容易把乔玉姝送进产房,顾源赶紧派人来永定侯府报信。
这边厢陈熙芸自然也是着急,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从鬼门关上过,何况乔玉姝这一胎怀的并不安稳,陈熙芸立刻起身赶去宁国公府,还恨不得带上侯府里一半的珍贵『药』材前去,她膝下没有亲生的女儿,这些年早就已经真正把乔玉姝视如己出,这时候岂不是担心坏了。
可惜乔珩今日不是沐休,他趁着去衙门前,到宁国公府看了一眼,听顾源说乔玉姝还没有动静,他一个外男也不好进后院,只好先赶去衙门当差,等交了差事,才马上赶回宁国公府,好家伙,他二姐给他生了一个足足八斤的胖外甥。
第46章 筝园()
入春之后,乔珩开始连轴转似得忙了起来,年节前考核完毕的官员卷宗需要整理入库,有升迁或者贬黜的官员调动指令,也要及时发达,另外,今年新一轮的考核又要开始,各地隶属于考功司的分属还等着上京这边下达指令。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在一起,乔珩已经连着半个月都没回过侯府,吃住都在衙门里了。
正因为乔珩多日不见人影,叶雨欣不法,只能加紧了和宋子妤的联系。略微有些摇晃的马车内,叶雨欣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紫衣姑娘,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烦躁。
“呵呵。”闭目休息的秦妙蓉真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叶雨欣,马车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秦妙蓉也不介意说话直接点:“雨欣妹妹的手真是巧,你那些书签子,我就算叫专人仿作都做不出来,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叶雨欣笑笑不说话,她娘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时间都沉寂在这些风花雪月的玩样儿上,她从小看着,多少也学到了一些娘亲的秘方。不过叶雨欣心里很清楚,秦妙蓉并不喜欢她,所以不肯接秦妙蓉的话,怕被秦妙蓉牵着鼻子走。
见叶雨欣不答话,秦妙蓉一点无所谓,自顾自地说:“手巧是好事,就怕心也跟着巧了,想得太多,就怪不得别人断了你多出来的心眼。”
“雨欣不懂秦小姐的意思。”叶雨欣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难堪:“是不是雨欣有哪里做得不好的,让秦小姐误会了?其实我来了上京城之后,也没什么机会见外人,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所以见了子妤和秦小姐才特别想跟你们亲近,要是秦小姐不喜欢,那我一会儿就跟子妤说一声,就不跟着你们去踏青了。”
秦妙蓉托着腮帮子,靠在脸颊边的手指在光洁的肌肤上弹跳:“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想一个人吗?”
叶雨欣疑『惑』地看着秦妙蓉。
“别这么紧张。我也只是觉的,你特别像我爹爹新纳的小妾。”
有这么把人比作小妾的嘛,叶雨欣低下头,半垂的眼睑挡住了她不甘的眼神,她委屈道:“如果雨欣哪里做得不好,秦小姐只管说就好,何必如此折辱我。”
这个女人的戏真好,可惜现在没有人欣赏。秦妙蓉很不客气地冷笑一声,道:“我开个玩笑,你不用放在心上。瞧瞧把你给委屈的,还真别说,你这样子就不想我爹那个新姨娘了,不然你就一直这个样子好了,不许抬头。”
叶雨欣再能忍的人,被秦妙蓉接二连三的刺激,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秦小姐又玩笑了,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何要一直低着头?”
秦妙蓉大笑起来:“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心里有鬼的人早晚瞒不住,有的人骗得了一时,骗不了别人一世。”
叶雨欣用沉默回应秦妙蓉,她不觉得眼前的紫衣姑娘会对自己造成什么阻碍,这些大家小姐,气急了最多嘴上逞能几句,能成什么事,只要宋子妤相信自己,那秦妙蓉就没办法做什么。
马车里气氛尴尬,幸好这时马车已经开始减速,应该是已经到了京郊的筝园,秦妙蓉越过叶雨欣先一步下车,才掀开帘子,就看见宋子妤已经站在前面,等着她们过去。
今日□□正好,几家的小姐就约着一起来京郊踏青,宋子妤从丫鬟手里接过自己的鸢哥风筝,笑着打趣秦妙蓉道:“你带什么不好,非要带只蜈蚣风筝来,须知地虫怕飞鸟,小心到时候咱们两的风筝缠在一起。”
筝园里风景独好,尤其那一片临着小溪的宽阔绿地,简直是春日里放风筝的首选之地,所以今日来的人都准备了风筝。
秦妙蓉拉住宋子妤,故意忽视后她一步下车的叶雨欣,拉着宋子妤先进了筝园的大门。
宋子妤心里其实明白得很,吩咐釉初带从没来过筝园的叶雨欣到处逛逛,她自己则先跟着秦妙蓉而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妙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宋子妤一眼:“你还说,早先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明知道这个叶雨欣不是好人,你还不听我劝,跟她走得那么近。”
宋子妤『摸』着自己的风筝,笑得一脸甜蜜:“那把她放在侯府我还不放心呢,既然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我自然会防着她,那倒不如把她带在身边。放心,我派人看着她了,不会出事的。”
秦妙蓉瘪瘪嘴,要她说,干脆把叶雨欣整的不敢在上京城待着了才算一了百了,反正又不是没这个能力。秦妙蓉戳了戳宋子妤的脑门,无奈道:“你也就是有乔世子护着,不然就你这样软的心,迟早被有心人利用。”
那日叶雨欣出现在雨知阁后,乔珩就算接受了她的解释,但是心里总归觉得不舒服,就在给宋子妤写信的时候,询问过宋子妤是否跟叶雨欣讲过自己这儿有一本《襄州游记》。要知道,这本书还是乔珩为了讨宋子妤欢心才寻来的,毕竟宋家的本家就在襄州。
女人都是直觉动物,经过乔珩那封信的提醒,宋子妤多多少少看清了叶雨欣的真面目。但是这就是秦妙蓉不理解的地方,既然已经知道了叶雨欣包藏祸心,做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呢?
宋子妤笑嘻嘻地说:“我才不笨呢,她是永定侯府的表亲,我对她出手,岂不是叫外人以为两家交恶,而且你叫侯夫人怎么看我。这也就算了,我就怕不出手还好,一出手,总有心思龌蹉的人会误会珩哥哥跟她有什么关系,不然我做什么针对她。到时候叶雨欣打蛇上棍,我找谁哭去。”
“看不出你想得还挺周全的嘛。”
“那是。”宋子妤一个飞眼飘向秦妙蓉:“珩哥哥已经够忙的了,我可不想这种事还要他担心。”
秦妙蓉摊摊手,指着另一边由釉初带着逛园子的叶雨欣,说:“那现在怎么办,真由着她借着你的名头四处攀关系?”
宋子妤眼神转冷:“放她在侯府,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带她出来也好,至少知道她在做什么,何况我也不是没脾气的菩萨,她既然敢利用我,总要受点惩罚才治得好这『毛』病,明着对付她当然不行,那就钝刀子割肉咯。”
秦妙蓉坏笑:“子妤你现在也变坏了~”
“我又不是真想怎么样。”宋子妤挑眉,她还做不出用什么下作手段对付人的事情,但是叶雨欣这一遭真是让她犯恶心了,表面上看起来清心寡欲,实际里却想着怎么破坏她和珩哥哥的感情,她只要一想到叶雨欣尽然敢躺在珩哥哥的软塌之上,就气红了眼,都怪自己识人不清,要是真被叶雨欣得逞了,她哭都来不及了。
那边厢,叶雨欣心里也有些忐忑,秦妙蓉对自己的不喜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不用猜也知道这会儿秦妙蓉一定是在宋子妤面前说她的坏话,也不知道宋子妤会不会听她的。
应该不会吧,不然宋子妤今天也不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来踏青。叶雨欣正这么想着,在前面带路的釉初已经一个拐弯将叶雨欣领进了一间厢房。
釉初保持着丫鬟的谦恭,道:“叶小姐,这是我们郡主惯常会用的房间,您先在这儿歇息一会儿,等那边安排妥当了,奴婢再来请您。”
叶雨欣点点头,独自踏入厢房中,釉初已经在她身后将房门关上。叶雨欣撩开纱幔往里走,随手抄起放在紫檀木香案桌上的一册书籍。书正好是背面朝上的放在桌上的,叶雨欣也没看是什么书,直接舒舒服服地座靠在太师椅上,把书翻了过来。入目的书名像是一滴热油溅在了叶雨欣手上,这正是那本叶雨欣刚叫叶少棠还回去的《襄州游记》。
怎么会这样!叶雨欣来不及细想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记得自己故意加了一张书签子进去,那签子上还留有一首自己赋的诗,虽然她留的不是什么『露』骨的情诗,但是写的是女儿家伤春悲秋的小情绪是一定的,也不知道这签子
叶雨欣连忙往后翻,果然见自己特意制作的书签还被夹在里面,只是签字上,在那首小诗的背后,被人用笔画了一只吐出蛇信子的花斑蛇来。
叶雨欣想到了秦妙蓉在来的路上跟她说过的话:“怪不得别人断了你多出来的心眼。”难不成是宋子妤已经知道了所以警告自己?
釉初拿捏着时间进来,仿佛没看见叶雨欣见了鬼一样的脸『色』,笑盈盈地端着一盘子蜜枣糕说:“叶小姐可能不知道,这筝园是汤小姐家的产业,他们府上的点心娘子手艺是出了名的好,刚汤府的下人才送来了这盘糕点,您尝尝?”
叶雨欣做贼心虚,差点以为是宋子妤要毒死自己,一下子没敢去拿那盘蜜枣糕,可釉初就当没看见叶雨欣不寻常的样子,嘴巴里继续小声说:“要说这汤小姐啊,我们郡主说您还是多跟她走动走动的好,汤小姐的父亲就是礼部的尚书大人。您也知道,最近京里礼部的人盯上了那群聚留在京的学子们,叶少爷他”
釉初没明说,但是叶雨欣心却已经提了起来。
第47章 阿芙膏()
釉初瞧见叶雨欣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呵呵一笑;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家郡主未来夫婿身上;这个叶姑娘胆子不小嘛。
叶雨欣绞着手绢;问道:“雨欣不懂釉初姑娘什么意思,是我哥哥他有什么不妥嘛?”
釉初故作吃惊:“怎么叶小姐不知道嘛?这事要从最近京里面盛行一种叫阿芙膏的禁『药』说起;听说此物是南边来的商贩传进来的;这种禁『药』用之使人生幻,现在外面那些学子少爷聚会都偷偷用着这『药』,因是闹出了不少荒唐事,兵马司衙门现在满大街的抓偷偷用阿芙膏的人,都抓了好几波的人呢,奴婢听说里面竟然还牵扯进来好几个新科的进士老爷,真真吓死人了。”
春闱过后上京城里还聚集着不少来不及返乡的学子,很多人接着这个机会四处会友,这些人多是这一科没考中的,正好需要阿芙膏慰藉他们的失落;时间一长;吸食阿芙膏竟然成了一种风气;渐渐牵扯进更多的人;所以不管朝廷怎么禁止阿芙膏传用,却都断不了这恶根。叶少棠虽然不是这一科参加科举的学子,但他为人善于经营,也参加了不少文会。
这些叶雨欣还真不清楚,她全部心思都用在乔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