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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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分。”钟云从叹了一声:“行吧,还有啥,都说了呗。”
“这第三件事,”苏闲说着,面色一整,看的钟云从心里“咯噔”一声,旋即就听到他说,“不要给我惹麻烦,换句话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出门。”
果然是这个。钟云从一点也不意外,他闭了闭眼:“阁下这是在跟我约法三章啊。”
“目前是约法三章。”苏闲微笑道,“但之后根据你的表现,也许还会增加。”
钟云从撇了撇嘴:“知道了对了,我有点饿了,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你在张既白那里没吃?”
“他说既然要来你这儿了,就别在他那里蹭饭了。”
苏闲扶额:这张既白,把个大包袱甩给他就算了,连顿饭都吝啬。
“那好吧。”他指了指厨房,“里头有个冰箱,里面有些食材,你看看会做什么。”
钟云从差点石化,他、他不会做饭啊!
他同苏闲对视片刻,对方只是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钟云从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指着大门对他说:“请出去。”想了想,还是乖乖地走进了厨房。
但五分钟后,苏闲就改变主意了——在厨房传出一声惊天巨响之后,他第一时间往那里跑去,正好和面部被熏成锅底的钟云从撞上了,后者无比惊恐地指着一团乌烟瘴气的厨房:“爆、爆炸了!!!”
苏闲按捺着自己的怒火:“我听到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干啊。”肇事者分外无辜,“我就是把两个鸡蛋扔进了锅里,过了五分钟就变成这样了。”
苏闲怒极反笑:“直接扔进去,没放水也没倒油?”
钟云从凝固在原地:“呃?”
苏闲看他的反应就什么都知道,只是这会儿也没空跟他扯皮,先把一片狼藉的厨房收拾了才是要务。
早饭没吃上,反而赔上厨房,苏闲感到很心累,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盯着钟云从的目光却是分外的冷厉:“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钟先生我必须警告你,要是你再这样搞,我只能请你离开了。”
钟云从是真冤枉,他爹算是个土豪,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一直是吃香的喝辣的,从来都是别人做好饭端上桌,别说怎么煮鸡蛋,他连鸡蛋和鸭蛋都分不清。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真心诚意地解释道,“我从来没进过厨房。”
苏闲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看来我还怠慢你这位大少爷了。”
钟云从尴尬地扭转话题:“那什么,你等我练练,不是我自夸,我爹从小就夸我聪明,做饭嘛,学个几回,不在话下”
“等你练几回,这座楼都要夷为平地了吧?”苏闲冷冰冰地打断他,“早饭没有了,你就饿着肚子吧。”
钟云从还想抗议来着,他却径直进了自己房间,严严实实地关上了门。
钟云从愣在那里:“都同在屋檐下了,居然还不告诉我名字啊?”
接下来的两天,钟云从在这里待的非常难受,这家伙的作息很奇怪,昼伏夜出,白天几乎都在房间里睡觉,还不准他发出一丁点儿声响;晚上吃过晚餐就出门了,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四五点才会回来。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职业,钟云从肯定以为他是个做贼的。
好吧,他休息和工作的时间也就算了,问题是,在他们有限的面对面接触的时间里,他几乎也不怎么说话,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菜谱交给了钟云从——这是两天内他们唯一的直接交流。
钟云从生性活泼外向,人生一大乐趣就是同人说话,结果这家伙像是非常讨厌他,卯足了劲就是不想跟他多说。更可恶的是,不跟他说话就算了,还不让他出门。
钟云从快被闷死了。而这还是其次,他是有事情要做的。
“喂!”第三天的晚餐结束之后,苏治安官扣好外套上的铜扣,看样子是马上要出门的,钟云从却开口叫住了他,对方略略回头:“有事?”
“你要出门?”钟云从问,他颌首:“是。”
钟云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能不能带上我?”
他的面上出现了一点不耐的神色:“等这周的周末,我轮休,到时候带你出去散半小时步。”
我这是比犯人还惨啊。钟云从心想,坐牢的还每天有放风的时间呢。
不过他此刻也没时间去计较这个:“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去。”
苏闲的耐心彻底没有了:“别胡闹,吃饱了没事的话就早点睡。”
他说着拿起帽子就要转身,钟云从向前一步,扯住了他的袖口:“谁说我没事的?我有事!”
苏闲侧过身,一双灰蓝色的瞳仁不带丝毫温度,语气很是容忍:“那明天好了。明天早餐结束之后,我们出去走走。”
这是在哄小孩吗?钟云从无奈极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黯淡无神的右眼所吸引,凝视片刻之后,他脱口而出:“你的右眼怎么了?”
第11章 闭上眼睛()
苏闲目光一闪,最后一点伪装也消失了,他拂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开口:“跟你无关。”
钟云从也自觉僭越,他们的关系显然没有到可以随便问他私事的地步,须臾的默然,他讷讷地出声:“我知道你在处理那宗失踪案,正好我也在找人,如果可以的话,带上我一起。”
那天张既白和苏闲谈论案情的时候,他的确是醒着的。
苏闲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你觉得可能吗?”
这个答案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钟云从这些天本来就快憋疯了,这会儿听到这个雪上加霜的回复,有点要爆发的趋势:“你不带的话,我只好自己去了。”
苏闲面色一寒:“要走,可以。出了这扇门,就别想再回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跟女朋友吵架钟云从心里犯着嘀咕,面上却是死鸭子嘴硬:“我又不是烦人,你凭什么不让我出门?!再说了,我都说了我也有正事的。”
苏闲倒没有他想象中一般暴跳如雷,反而笑了两声,只是那笑钟云从怎么看都觉得阴测测的幕牛挥勺灾鞯赝撕笠徊剑掳腿粹Р患胺赖乇蝗丝圩×恕�
他对面的人身板并不算健壮,力道却大的惊人,钟云从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拧掉了,却连摇个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听着他淡淡地道:“给脸不要脸。”
“你放开我!”被这么毫无反抗地钳制着让钟云从觉得很丢人,装逼不成反被x,他闭上眼睛,刻意避开对方轻蔑的眼神,却未曾想,在阖上双目的那一刻,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片刻之后,他又睁开眼,双目闪闪发光,口齿不清地问道,“苏、苏治安官,你今天、今天起床的时候,是不是发现发现自己梦遗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扣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僵住了。
苏闲的神情很精彩,红橙黄绿青蓝紫,一瞬间变换了七种颜色,宛若天边的彩虹。
钟云从欣赏着这美妙的情景,咧着嘴笑了起来。
苏闲被他笑的浑身发毛,蓦地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快速地背过身去,钟云从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我没说错吧?看样子是午睡起来之后怎么着,哥们儿单身多久了憋坏了?”
苏闲浑身一颤,又猛地转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再胡说八道的话,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钟云从嘿嘿一笑:“你就摸着你的良心,回答我有还是没就成了。”
苏治安官咬着牙,半天也不曾说出一个字。
钟云从得胜一般笑了起来:终于扳回一局,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候,苏闲却冷不丁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钟云从乍然听到这问题,却也愣在了原地: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
苏闲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梦遗这种事他自从成年之后就没再经历过,今天不知怎的就重回少年时代了,更糟糕的是还被人发现了。
在短暂的窘迫之后,他恢复了常态,开始意识到其中的不寻常之处。他不认为钟云从有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到他房间偷窥的本事,既然不是外在因素,那就是内在原因了。
和仍然摸不着头脑的钟云从不同,从小生活在“孤岛”的苏闲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奇人奇事,虽然隐私被侵犯的确令人不快,但并不算太惊讶,至少对于异能这件事本身他是不意外的。
而真正出乎他意料的是,拥有这种异能的人是钟云从。
钟云从是外边的人,他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猜出来了,尽管这个外乡人弱不禁风,愚不可及,犯贱的时候很想把他打死,但苏闲还是非常的嫉妒他——他健康,有活力,更重要的是他有未来,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狂溃烂,同类相食。
虽然他不太想承认,可这也确实是他看他不爽的重要原因之一。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转眼一看,那家伙还在皱着眉苦苦思索自己侵犯苏闲隐私的来龙去脉,可惜不得其法,见苦主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不好意思啊苏治安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闭上眼睛,就看到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前后矛盾,不过苏闲并没有计较他的小语病,而是朝着他伸出了手。
钟云从吓了一跳,以为他这位高高在上的保护人突发奇想要同他握手,不知道为何有些紧张,但手还是迅速地在裤缝处蹭了两下,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才犹犹豫豫地伸出去。
可苏闲并没有去握他的手,他越过了他伸过来的手,一路往上,直至他的指尖再一次触到他的下颌。
钟云从的下颌曲线几乎是立刻就绷紧了——一开始是因为警觉,生怕重蹈方才的覆辙,但之后却是由于心慌,关于原因,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大概是因为对方的力道太轻了吧。
和刚才几乎要拆掉他下巴的力度不同,此时触碰着他的手可以说是轻柔了,钟云从的余光瞄着他泛白的指甲,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了,并且被自己的行为恶心到了——他到底在干嘛?我又在干嘛?
他咬了咬后槽牙,正打算甩开对方那只万恶的手的时候却听到他的声音:“闭上眼睛。”
???为什么还要闭上眼睛?
在外边的时候,钟云从也是看过爱情电影的,一般出现这种桥段,那接下来跟着的通常都是难道他想对我???
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在不齿的同时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苏闲对于他惊涛骇浪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只觉得对方将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他皱起眉,用命令式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闭上眼睛,就像刚才一样。”
见他还是呆头呆脑的模样,又加了一句:“看看能不能再‘看见’什么。”
感情是自己想多了钟云从臊得要命,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好在苏闲对于他为什么突然脸红这种事不感兴趣,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的双目,等待着他的反馈。
在羞耻心的压迫下,钟云从迅速地阖上了眼睛,只是注意力仍然无法集中,或者说,他给集中歪了——他无法不去在意他搭在他下颌上的手,以及漫长的注视。
眼前一片黑暗,他什么也没看到。
半分钟之后,他几乎是羞愧地睁开了眼,甚至不敢与苏闲对视:“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苏闲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钟云从有心想说些什么,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要么他真的趁我不注意偷窥我了,要么就是异能“失灵”了,这种现象在异能使用初期很普遍,八成是精神力不够集中。
权衡了一番,苏闲还是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不过他也没有要提醒钟云从的打算——就他个人而言,极其不喜欢他这种能力。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打算出门的时候,钟云从却想起了先前未了的纷争,他叫住了假装失忆的苏治安官:“我也要去。”
他又一次严正声明了自己的立场,苏闲不好再装聋作哑,有些无奈地回过身:“我是去执勤,不是去玩。”
“我知道。”
“今天我要去的是西城,就是你差点丢了命的地方。”苏闲刻意强调,“那里聚集着大量的类似生物。”
钟云从说不怵是骗人的,可对老爹安危的忧心忡忡更令他无法忍受,他破釜沉舟地往前一站:“我不怕!”才怪。
“丑话先说在前头,你非要跟去,”苏治安官凉凉地来了一句:“可别指望我会管你。”
钟云从叹了口气,这是要逼我放大招啊。
其实他真的不想用那种事来要挟别人,多少显得low了一点,但在这种关头,钟云从决定卑鄙一回了。
“你要是不带上我,”他直视着苏闲的双眼,冷静地发出威胁,“我就把你的单身后遗症宣扬给这幢楼的每一位住户。”
他说话的时候,还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一个旧式的扬声器,是个相当配合剧本的道具。
苏闲盯着扬声器,足足三十秒没吭声。
他心下自然是恼火的,不过却是早有预感,毕竟这小子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大一把柄落他手里了,哪能不用呢?他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可看穿归看穿,苏闲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应对方式,钟云从那番卑鄙无耻的宣言发表之后,他头一个想起的就是盈盈,并且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那样的话,就得堵住钟云从的嘴;要堵住他的嘴,就得带他一起去。但他实在不想如了他的愿,所以综合的出来的结论就是——要不把他灭口得了?
之后张既白会来找他追十倍的债吧?苏闲发愁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杀人灭口的计划。
既然还不能弄死他,就只好妥协了。
“好吧。”他终于还是屈服了,钟云从还不知道他已经在鬼门关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