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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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云从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那我现在”
“不过走之前,要把医药费结清。”
富二代钟云从全然不当一回事,他满不在乎地回道:“行,多少钱?”说着顺手去取自己挂着的大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能刷卡吗?”
张既白扫了一眼他指间的黑卡,摇头:“不能。”
这出乎钟云从的意料,他只得继续在口袋里掏:“那我看看有多少现金”
还没等到他数清钱包里的现金,又听到张医生的声音:“外面的人,是不是和你一样,都不知道‘孤岛’的存在?”
钟云从的动作一顿:“是吧,我从来没有听旁人提起过,也没有在网络上看到过相关信息。”
张既白沉默片刻,忽然又问:“那梦川市呢?你知道吗?”
“梦川市?”钟云从重复着这个地名,总算联想到了些许,“好像听过,我想想这个地方早就从行政区划里消失了。好像说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故,死了很多人,幸存者全部遣散迁到别的省市。而梦川市也因为严重的污染,成为废弃之地。”
张既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是什么样的事故,你知道吗?”
“这个就不清楚啦,因为官方没有给过明确的解释啊,倒是乱七八糟的传说挺多的一般就是说核泄漏然后辐射什么的。”钟云从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说起来,我知道梦川还是在一些猎奇盘点帖里知道的,什么‘十大诡异之地’、‘最恐怖的都市传说’之类,都是这样的标题,一看就是假的。”
张既白笑了笑:“确实够假的。对了,你找到钱了吗?”
钟云从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他:“真是不好意思,我身上现金就这么多了,你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之后取了钱再给你。”
张既白接过那几张钞票细细地观察着:“外面的钞票已经更新换代了啊。”
“呃难道你们这里不用这种钞票?”
“不用。”
这就很尴尬了。钟云从一下子窘迫了,这些钱不能用的话,那他岂不是等于身无分文?
张既白的笑容温暖和煦:“没钱?”
钟云从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看起来好像是这样我能赊个账吗?”
“本诊所拒绝赊账。”张医生合上书,优雅地起身,“但可以接受别的付款方式。”
钟云从的右眼皮几乎抽搐起来,他严正警告道:“医生,解剖活人是犯法的!”
“当然。”医生斯斯文文地笑了笑,“我只要一个切片就好。”
“我拒绝!”
“那抽点血总可以吧?”
钟云从认命地挽起袖子,露出左胳膊,头扭到另一边:“别抽太多啊!我毕竟是个病人!”
“放心,我有分寸的。”在张医生说完这句话之后,冰冷的针头扎进了血管,钟云从咬紧牙关,十分心疼自己了。
这绝对是个黑诊所吧!
“打扰一下。”抽血临近尾声的时候,诊所里多了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这让原本生无可恋的钟云从立刻精神起来:女孩子!
随着门帘一掀,钟云从终于看清了来人,却是无比失望——的确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年纪太小了点,目测14岁以下。
钟云从还在暗自叹息,慢条斯理地收拾针管和血袋的张既白却开口了:“是盈盈啊,又来给你母亲取药?”
“嗯嗯。”被叫做盈盈的少女乖巧地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捂着针口的钟云从身上,秀丽的脸上多了几分好奇,“没见过这位哥哥呢。”
她的称呼让钟云从浑身舒坦,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我是新来的。”
盈盈人如其名,眼睛里总是笑意盈盈,她正要说些什么,但视线却忽然凝聚在钟云从的双眸之上,随后侧过脸,十分不解地看着张既白:“医生,这位哥哥的眼睛”
“他是外面来的。”张既白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之后又转过身在药柜里找药,“还是一样的分量吗?”
“嗯对!”盈盈显然还没缓过神,一双大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瞟向钟云从,这让后者十分莫名,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张既白拿了几盒药品递给盈盈:“告诉她,让她按照医嘱来,不要一次吃太多你来取药的间隔越来越短了,她服用的剂量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盈盈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哀伤,看得钟云从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会和她说的。”
张既白摇摇头:“去吧,别耽误了上学。”
盈盈抱着那几盒药,声音几乎可以说是虚弱了:“这一次的药费,还是要欠着对不起。”
张既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去吧。”
盈盈冲他点点头,又对着钟云从笑了笑,后者简直是受宠若惊,盈盈的笑容又灿烂起来,她歪着头看着钟云从:“这位哥哥,出门的话,最好戴上墨镜哦。”
说完那纤细的身影便走出了诊所,余下一头雾水的钟云从问张既白:“怎么你们这儿光照很强烈吗?”
张既白坐回他的藤椅,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照做就是了。”
钟云从最后还真戴上了墨镜,原因无他,正好口袋里有一副。只是这大雪天带着一副墨镜,怕是别人眼里他可能是个瞎子。
大街上人倒是不少,只是处在人流里的钟云从不大舒服——大概是因为他身上这间暗红色的羊绒大衣,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街上的人们身上只有四个色系——黑白灰蓝,他一身红混迹在里头相当的格格不入。也难怪来来往往总有人向他行注目礼。
看的钟云从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走的越久,钟云从对这座城市的观感就越怪异,过时的建筑、老式的街道、木讷的人群,甚至是光秃秃的行道树,都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如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钟云从一开始无法形容这是种什么感觉,直至他无意中与人对视,对方的眼神呆板滞涩,他莫名的心惊,在环视四周,恍然生出错觉,仿佛这满大街都是会动的木雕泥塑。
他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突兀——在一片死气沉沉中,唯有他是生机勃勃的。
借着这个契机,他也弄清了张医生和小姑娘先前对他眼睛的疑惑——这里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是灰蓝色的。
莫非这里是什么少数民族聚集地吗?钟云从百思不得其解。
性格使然,他没有纠结太久,毕竟现在第一要务是去警察局,他是来找人的嘛,找人自然应该先去当地的公安局。他临走的时候跟张既白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公安派出所在哪儿,结果那家伙又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公安局啊,真是个怀旧的称呼。”
钟云从一顿磨,总算从他那里套了个地址出来——金雀街63号。
于是他这会儿正到处找金雀街的位置,顺便还想找个旅馆住上几天,只是他天生方向感不好,绕了半天也没找着,想拿出手机搜搜地图,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太诡异了吧!”这真是钟云从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断网跟要他命差不多。
最后只好拉下脸找人问路,可这城市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永远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偶尔一两个停下来,听说他要去金雀街63号,也立即三缄其口。
钟云从无可奈何,几乎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寻路上,等找到金雀街的时候,天幕又暗了下来。
好在此时,“金雀街62号”的路标奇迹般出现在他眼前,他精神一振,心想着63号肯定就在附近了,正四处张望着,却和几个追着球跑的男孩撞了个正着。
他伤口未愈,一天下来也没吃东西,身体正虚着,被这么一撞,他竟然没站稳,跌在了地上,鼻梁上架着的墨镜也掉了。
男孩捡起他的球,眼神漠然地扫过这个陌生人,在双方目光相接的一刻,男孩忽然惊叫起来:“他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
钟云从一惊,下意识地要戴回墨镜,但墨镜被一只脚踩住,那几个男孩已经将他围成一圈。
西北方向,“金雀街63号”路标后方的白色建筑庄严大气,上面镌刻着两条相缠衔尾蛇的盾形徽纹和几个恢弘大字——梦川市治安管理局。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站在建筑前的台阶上,娇小的少女笑吟吟地遥望着斜对街的景象:“闲哥哥,真的不打算去救人吗?”
第4章 熊孩子()
少女眨眨眼,叹了口气:“真够无情的。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可是个好人,我去救他啦”
她说着就一蹦一跳地下了楼梯,苏闲叫住她:“不等你妈妈了?”
小姑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弯弯的眉眼染上了些许无奈:“还要10分钟才够72小时的拘留期限呢。”
苏闲失笑:“行啊,你都快把治安条例背下来了是不是?得了,救你的人去吧。”
“哎呀,”小姑娘刮了刮自己的脸颊:“口是心非。”
眼瞧着苏闲一边眉毛动了动,似乎打算反唇相讥,少女没给他机会,嬉笑着跑开了。
虽然不是特别明白状况,但钟云从至少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些人里,是个异类,于是他冲着那个踩着他太阳镜的男孩笑了笑,好声好气地说道:“小朋友,把眼镜还给哥哥吧?”
那孩子盯着他的眼镜,眼神既惊惧又厌恶:“才不要!你是怪物!”
其他男孩也跟着嚷了起来:“怪物!怪物!怪物!”
钟云从只觉得莫名其妙,心说对比起来,你们才比较奇怪吧?但又觉着自己跟一群小孩计较太丢分了,还是尽力保持笑容:“好好好,怪物怪物,你们先把眼镜”
他一句话没说完,男孩就抬起脚,一脚踩碎了他的墨镜。
钟云从这下也怒了,他瞪着他们,捂着肩膀要站起来:“你们这群小鬼,不给你们一点教训是不行了是吧”
“呸!”回答他的是一口唾沫,正中他的脑门,钟云从愣住了,他只想吓唬一下这群熊孩子,并不是真的要和他们动手,却没想到熊孩子先发制人。
他正预备反击的时候,却没想到更狠的来了——这些狡猾的小鬼头看准了他肩上的伤,有个人趁其不备,重重地阴了他一脚。
那一下让钟云从几乎喘不过气,痛呼声卡在嗓子眼儿里出不来,他能感觉到先前缝合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又渗了出来。
真他妈要命钟云从又一屁股跌在了地上,这一回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孩们见状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打死你这个怪物!”
钟云从虚弱地僵视着他们快意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些孩子真是可怕。
先前踩坏他墨镜的男孩蹲了下来,与他平视,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了最开始的惊讶恐惧,只剩下嫌恶厌憎:“真碍眼,我要弄瞎你的眼睛。”
“不至于吧?我跟你多大仇啊”钟云从勉强扯扯嘴角,还想着跟这群孩子讲和,却没想到那男孩笑嘻嘻地捡起太阳镜的碎片,恶狠狠地刺向他的右眼。
钟云从惊出一身冷汗,后背一瞬间凉透了,好在他反应还算快,侧头躲了一下,总算保住了右眼。
碎片划过他颧骨上的那层薄薄的皮肤,血液喷洒而出,剧痛也随之袭来,钟云从抹了一把,手心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他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没听到少女的叫停声:“喂!你们这些邋遢鬼,都给我住手!”
下黑手的那小子显然也有点被满脸鲜血的钟云从给吓到了,听到这个声音,他望过去,见来的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纤弱女孩,他把他的心虚藏了起来,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小,怎么着,想多管闲事?”
“小/婊/子”三个字让少女的面上浮起一丝阴霾,但一闪而过,笑意很快回到她的唇边:“多管闲事的是你们吧?看到那边那个穿制服的没有?”
男孩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纵目望去,那个令全城都谈之色变的机构名称首先刺痛了他们的眼睛,接着便是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男人。
“治管局的人?”孩子们的语气不禁恐慌起来,毕竟那身藏青色的制服和黑底红纹的臂章代表了这座城市里不可逾越的绝对力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平时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
女孩子还在添油加醋:“啧啧,你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的祸吗?这个哥哥和那位治安官,可是关系匪浅呀。”
男孩们这一惊非同小可,有两个胆小的,已经面如纸色,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位治安官在少女睁眼说瞎话的时候扭开了头。
“还不快滚?”女孩的口吻很是轻蔑,颇有点鸡毛当令箭的意思,不过那些焦灼张煌的男孩们自然无心去在意这样的细节,他们最后看了一眼穿着制服的男人,而后拔腿就跑,争取在大人物找他们麻烦之前离开。
小姑娘斜视着一群狼狈的身影,秀气浅淡的眉毛轻蹙,又发出了一声警告:“你们不准把与他有关的事情外泄,尤其是他的眼睛。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们一定会有大麻烦的。”
男孩们的脚步稍稍停滞了一下,但下一秒,他们的速度是之前的三倍。
少女得意地笑了一下,这才俯下身去观察着钟云从的脸:“小哥哥,你还好吧?”
还没有从巨大打击中缓过来的钟云从失魂落魄地盯了小姑娘几秒,这才渐渐回神:“你是盈盈?”
他对她还很有印象,毕竟早上的时候才见过,只是他这会儿一说话就会牵动颧骨上的伤,原本要略有些要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
盈盈见状,连忙掏出一方手帕摁住他的伤口,又扶着他完好的那一侧肩膀帮着他站起来:“你可别说话了,血流的很多,我先扶你过去。”
钟云从本来想问一句去哪儿,可只是动一动嘴唇脸上的伤口就有瓦解冰消的趋势,不得已,他只能闭紧嘴巴,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姑娘走。
穿过了几米宽的街,钟云从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找了一天的金雀街63号就近在眼前。
靠,原来再转个身就能看到,我当时怎么这么傻呢?他暗自后悔,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