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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猎星者-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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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点名的人领命而去,直接蹬上窗框,从四楼跳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听到对方的报告:“下面只有个碎花盆;没有人!”

    苏闲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楼下没有尸体,现场没有流血的痕迹;这大概是唯二能庆幸的地方了。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钟云从就是安全的。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火上浇油,“贵宾犬”悄摸摸地凑近他,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什么,老大;先前两次遇到那女孩的时候;我都恰好闻到了那种香水的味道虽然味道很淡。应该是经过某种手段掩盖过后,但还是没能彻底除去。”

    苏闲瞪了这个马后炮一眼;后者自知理亏;但还是小小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她看起来太有欺骗性了;又是嫌疑人的女儿;我还真以为她是不小心沾到的就没放在心上。”

    “算了。”他挥了挥手,颓然喟叹,“被骗到的也不止你一个。”

    与其说被骗到,不如说被惯性和情分给蒙蔽了。

    盈盈是个没长大的柔弱女孩,在他眼里,跟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本质上是同一类生物;加上她又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深信不疑地以为她一直是他印象里的乖乖女。

    你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自以为是呢?苏闲的头涨的发疼,整个人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但仍然不忘自嘲。

    那孩子今年十二岁,十二岁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他九岁的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异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手刃仇人。

    那个时候,他也是个孩子,甚至比现在的盈盈还要小一点。

    自己就是个坏孩子出身,却一厢情愿把其他孩子当成天使,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气急败坏?啼笑皆非?无可奈何?

    好像都有一点。

    总之,他的最大的感受是——他的脸被残酷无情的现实扇成了猪头。

    苗家屋子里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

    下属递交的搜查结果平平无奇,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基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虽然不怎么抱希望,但他还是下了命令:“把其他住户也排查一遍。”

    下属们领命而去,他转过身正想找“贵宾犬”询问一些情况,却发现那女人接了一盆水,拿了块破抹布正往空中不住地洒水。

    “你这是在庆祝泼水节吗?”他没好气地斜乜着这个没有组织纪律也不太靠谱的手下,“弄错场合了吧?”

    “我靠,这么重的味道您是闻不出了吗?”那女人以下犯上瞪了回去,随即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知道了,您的鼻炎又犯了是吧?”

    苏闲摸了摸鼻头,略有些尴尬:“怎么着,有什么味道?”

    “那丫头临走的时候应该是在屋子里喷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现在味道还没散,”“贵宾犬”一边洒着水一边捏着鼻子,“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样一来,倒是明白她此举何意了,水汽能够加速驱散那些味道。

    反应过来之后,苏闲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这一手绝对是针对你的她想‘屏蔽’你的鼻子,她要掩饰什么?”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会不会是打算掩盖某些特殊气味,譬如,钟云从的血。

    那家伙不会真死了吧?他的心缓缓下沉。

    “现在还是不太灵光。”“贵宾犬”摇着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嗅觉过于灵敏也是双刃剑,那死丫头倒是很了解我的软肋,够阴的。”

    苏闲无言以对,一想到钟云从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就愈发烦躁起来,偏偏此时似乎又没什么可做的,于是只好帮着“贵宾犬”一起洒水。

    等到他们把地板都弄得一片狼藉,矮个子女士抽了抽鼻子,终于起死回生:“总算能呼吸了。”

    苏闲难得一见地沉不住气:“有没有闻到什么?”

    要是平时,他这明晃晃地拿她当狗用的语气,高傲的“贵宾犬”为了自尊心少不得跟他闹一场,不过这会儿也无暇计较那么多了,她的鼻翼不停地翕动:“是有些特别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火/药/味。”

    苏闲一怔,旋即转身就跑:“操!你通知他们去疏散所有人!可能有炸/药!”

    “贵宾犬”的三魂七魄要被吓出窍了:“炸、炸/药啊那可咋整?老大你往哪里跑啊?你知道炸/药在哪儿吗你就跑!”

    “在李志军家里。”苏闲咬着牙回道,他早该想到的,李志军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贵宾犬”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前的人影一晃,接着她的上司就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她对他的本事了若指掌,大概会以为自己花了眼。

    他复制了某位同僚的看家本领——名为“瞬间移动”的异能。

    见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她也不敢等闲视之,还没出房门就放开嗓子大声喊:“全员听命!注意疏散所有住户!楼里可能有!”

    她的嗓门又尖又细,富有穿透性,很快就传遍了这座只有五层高的居民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在刹那之间陷入了恐慌。

    苏闲凭着印象定点到了李志军家门口,房门紧闭,这时候也没空去讲究那些个繁文缛节了,他简单粗暴地踹开门,闯进了李家,随之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主人家的身影。

    “李叔!李婶!”他大声呼喊的同时,火速察看了一番,最后发现只有卫生间的门是紧闭的。

    他飞奔过去,用力一推,门却纹丝不动。

    “李叔,你在里头吗?”没有得到回音,他开始踹门,卫生间毫无疑问被反锁了,苏闲深吸一口气,味已经浓到连他这位鼻炎患者都能闻出来的地步,他不敢再耗下去,直接复制了项羽的怪力,重重一脚下去,木门应声而裂。

    他和眼神涣散、神情呆滞的李志军对了个正着。

    李志军对这位不速之客毫无反应,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仿佛无意识一般,反反复复地按下,松开,不间断地重复这个过程。火焰时隐时现,即使烧到了他的皮肤,他也似毫无知觉。

    而他的脚边,一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的女人像条蚯蚓一样蠕动、挣扎着,在见到苏闲之后,立即睁大了眼睛,哀求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怪叫。

    苏闲几乎屏住了呼吸——那女人的腰间被绑上了一圈炸/药/包,更糟糕的是,已经被点燃了。

    黑/火/药刺鼻的气味充斥着这个逼仄的空间,引线只剩短短一截,苏闲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了,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否则的话,整座楼里的人都会被炸死!

    治安官们姗姗来迟,“贵宾犬”和项羽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目睹的景象便是,苏闲带着身上绑着的女人撞碎了窗子,一跃而下!

    惊魂未定的人们哗然一片。

    》》》

    钟云从自己觉得右边的肩膀应该是被锯成了两截,恨不得把它从身上拆下来,免得它再这么不知好歹地折磨着他。

    失血让他感到寒冷,伤口却火辣辣地发疼,搞的他一会儿像是被冻在了冰块里,一会儿又似被关在烤炉里,冷热交替,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怀疑自己中了传说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死符”。

    大概是他蜷缩的身体抽搐的太厉害,有人观察片刻然后报告:“他好像快死了。”

    “我不是让你们给他包扎了吗?”一个尚显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难道血没止住吗?”

    “伤口有点深,”回答的人显然有些为难,“这里是临时的落脚点,没有药”

    对方没有再回话,一阵短暂的缄默过后,钟云从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掀开了。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模模糊糊地与一双冷漠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这双眼睛弧线优美,睫毛纤长,眼角微微上翘,本该是惹人怜爱的——如果不是她的虹膜充了血。

    他盯着这双吸血鬼一般的通红双眼,记忆碎片逐渐拼接完整,昏迷前的情形在脑中复现。

    那个在西城曾有一面之缘“变色龙”再一次神出鬼没地现身,往他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里的人质,那孩子笑意盈盈地站在他对面,做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的举动——她从两只眼睛里取出了什么,而那之后,她的双目就从病态的灰蓝色变成了更加诡异的猩红色。

    “没想到吧?”盈盈摊开手心,两枚隐形镜片皱巴巴地缩着,“我也同你一般,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呢不过我应该比你高明一点。”

    钟云从无言以对,论演技,他个门外汉真没法和这位比,世界欠她一座小金人。

    只是,可是这猩红的双眸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曾经听张既白语焉不详地提起过,“失乐园”病毒感染者统共要经历三个阶段——初期,中期,晚期。

    灰蓝色的瞳孔是所有初期与中期感染者的特征,没有人告诉过他虹膜由蓝转红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可有个事实他心知肚明——在整个东城,满大街都找不到几个眼睛发红的人。

    再结合盈盈粉饰的行径,他自是心里有数。

    他甚至联想到,她这副异状,会不会跟她所称的“提升异能”有关系?

    猜测结果令他头皮发麻,因为那意味着,眼前这个清秀可爱的少女,又变得危险了一点。

    “你才十二岁怎么会”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已经”

    “你猜到了什么是吧?”她不仅聪明,第六感还很灵敏,“你肯定很想去向闲哥哥告状,可惜来不及了。”

    “你想干嘛?!”她这句若有似无的威胁成功地点燃了钟云从努力地压抑着的恐惧,他忘了自己还是砧板上的鱼肉,他猛地攥住盈盈的手,“不要一错再错了!”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令盈盈惊了一下,而他随之付出了代价——挟持者手里的匕首快速而残忍插进了他的肩窝。

    鲜血喷涌而出。

    钟云从惨叫一声,全身的力气登时被抽了个干干净净,整个人危如累卵。

    他喷出的血液甚至溅到了盈盈的脸上,少女抹了一把脸,盯了手上殷红的血迹片刻,忽然暴怒起来:“我让你动手了吗!”

    她冷冷地睨着擅自行动的黑袍人,后者与她对视一眼,触到她眼睛里的戾气,打了个寒颤,谦卑地弓下身,单手放在胸前,喉咙里发出不连续的单音,似乎想解释些什么。

    少女瞥了一眼他喉间缠着的纱布,冷笑起来:“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苏闲伤了你,所以你要报复回去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这里是我说了算。”

    黑袍人的头埋的更深,盈盈厌恶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扶起了半瘫在地上的钟云从,指尖轻轻拂过他不断冒血的伤处,语气很是怜惜:“真是个小可怜。”

    钟云从的意识和血液一齐不断地流失着,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尖,用一种清醒的疼痛来缓解另一种混沌的疼痛。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那个居心叵测的女孩:“你到底想做什么?”

    “放心,你暂时还不会死。”盈盈答非所问,冲他莞尔一笑,随后抓住了他的前襟——那姿态很有迷惑性,仿佛是在撒娇,可钟云从心知肚明,这孩子果真敏锐的可怕,她大概意识到了,不能随便与他有直接接触,否则的话,某些秘密将变得岌岌可危。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她蜷起的手指加大了力度,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眼里,“不然,闲哥哥该来抓我了。”

    钟云从奄奄一息地对她对视着:“你欺骗了所有人。”所有爱护你、关心你的人。

    “那是因为,”盈盈勾起嘴角,一字一顿,“你们太蠢了。”

    那一刻,钟云从终于见识到了苏闲心心念念的绝技。

    她的双目起了变化——虹膜由红转黑,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扩散,有条不紊地占领着整个眼球。

    她看上去无比怪异,眼珠变成了两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凑近了看,会发现它们居然是呈漩涡状一刻不停运动着的,漆黑的物质不停地收缩再膨胀。

    与此相对的,她双眼注视着的前方,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像是凭空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最后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一开始只是一条不起眼的黑线,随着少女双目中的黑色扩大,裂缝也跟着变大——直到它大概扩张到有半米那么宽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走吧。”盈盈抓着他的衣襟,就这么带着他迈进了那条裂缝,钟云从在震惊之余,回头看了一眼,视野里的所有物体影像都是歪七扭八的,那画面,和达利那副着名的记忆的延续软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旋即那两个黑袍人也跟着进来了,再然后,通道就合上了。

    至于身处在空间通道之中是什么感觉,他本来就晕晕乎乎的,在通道闭合之后,整个人仿佛漂浮在空中,但事实上并不是真的悬于半空,只是四面八方都寻不到着力点,他第一次体会到失重的感觉,而这种头重脚轻愈发加剧了他的不适感,没一会儿他就两眼一闭,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不过他这回算是亲身验证了苏闲的猜想——的确有“空间传送”这种异能的存在,而且这个异能者就是盈盈。

    可惜没法告诉苏闲了。

    我会死在这儿吗?钟云从颇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他的外衣被扒了,血流的也不少,这破地方又冷的要死,刚还听说这里缺医少药的,那小姑娘又心如蛇蝎,想来是不会管他的

    他尽力扫视了一眼四周,这明显是一间废弃了许久的屋子,到处都是灰尘,家具陈设也是破破烂烂的,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好在房子还是完好的,没有四处漏风,但室内也谈不上温暖,本来这样的天气就是需要炉火或者暖气的,可这里只有一屋子的尘埃。

    除了他和盈盈,还有两个人,都是相同的打扮,白色面具,黑色长袍,身高体型皆为适中,一眼望过去,竟然分不出年龄性别。

    不过听方才其中一个人说话,至少有个是女性。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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