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戏-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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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仪姐姐就是蕙质兰心,这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将嫔妾学了几个月才学会的技艺掌握了。”
姜婉清也在旁边夸赞道:“娘娘若是喜欢,嫔妾过几日再给娘娘送些过去,这些小物件能让娘娘打发打发时间嫔妾也是极欢喜的。”
因为梁寄秋迷上了手工制作,每日带着自己做的不同绢花去皇后那里开早会,这发间的精巧细致又带香气的绢花让她本就娇艳的面容透出一种别样的美丽,宫中不少妃嫔争相模仿,纷纷去姜婉清那里取材、学艺。
王皇后也发现近日后宫之中兴起了手工制花的风潮,越来越多的宫妃头戴各色绢花来她这里请安。她也就顺应民意,下令三日后在紫云阁组织花宴。
要求各宫嫔妃戴上自己做的绢花,一同赏花品茗,届时她还会邀请皇帝前来选出手最巧的前三名妃嫔给予奖励。
这消息可像是水入沸油一般在最近一直波澜不惊的后宫之中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些绝大多数宫妃进宫以来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见过皇帝一面啊!
一时间,宫中尚服局的司饰司,尚功局的司制司、司彩司,三司的女官、宫人都纷纷被招致各个宫殿教授手艺或提供制作材料。
“小主,明个儿就是花宴了,您要别的花儿可准备好了吗?”
青柳这几日看着各宫的主子都如火如荼的准备着花宴,而自家小主还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不由心中着急,道:“要不奴婢去请姜御女再来同主子做上一次?要是主子不想和姜御女学,奴婢就去找司制司的女史来。”
见青柳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苏盼琴没有答话,反而回问她:“你可是会做这绢花了?”
青柳被她问的一愣:“奴婢到是自己做过,可是手艺是万万比不上姜御女那绝妙的技法的。”
“那你可会做那绢瓣?”
绢瓣?青柳眉头轻拧,点点头道:“这绢瓣奴婢倒是会做,就是没有姜御女带来的那种做的好,而且她的绢瓣上有种很独特的香味,那个奴婢怕是也不会弄的。”
“香味有没有也无妨,你去库里把赏赐皇后娘娘赏的那匹雪青色的素云纱拿来吧。”
“诺。”
青柳听到自家小主终于要着手准备了,喜滋滋地小跑而去。
苏盼琴走到书案前提笔写写画画了起来。她将花瓣、花茎、花叶分开细致画好,青柳回来后按照吩咐有将布料裁好,稍微定型后,二人就热火朝天的做了起来。
“小主,您这是做的什么花啊,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苏盼琴做的其实是德国鸢尾,这里虽也有鸢尾花但颜色却没有紫色的,她想了想:“好像是叫紫鸢吧,我记不清了。你看看,做的怎么样?”
青柳看了看,不由直言道:“奴婢瞧着这个花型确实别致少见,只是这精巧程度和姜御女给的是没法比的,还不如那天小主做的白玉兰来的好看。”
这时来喜端正午膳进来了,苏盼琴抬头认着问道:“我前些天让你留意的事情,可是有些眉目了?”
“回小主的话,这几日姜御女除了将绢瓣送给您和梁昭仪外,还送给了她宫中的主位江充媛、宜秋殿的许婕妤、绮华殿的华美人、仙居殿严美人,紫兰殿的章婕妤也早早派人问她要过。”
姜婉清这次送出去的人情可真是不少啊!
又听来喜继续说道:“本来姜御女也给婉婕妤和宁婕妤送去了,但是两位婕妤说她们已经做好了,就又把绢瓣给姜御女退了回来。”
“小主,可是担心和别的主子们撞了花样?还是”来喜还没说完就听见苏盼琴叫青柳去将之前姜婉清第一次送来的六朵成品,和二次自己做的白玉兰一同拿来。
苏盼琴也顾不上用膳,将刚刚做好的鸢尾花与前面几朵放在一起,半晌才道:“我觉得姜御女带来的绢花的香味有问题。”
青柳无辜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急忙道:“小主,您可是问着这香味不舒服。”
苏盼琴摇了摇头,平声说道:“姜御女同我是一辆马车从华洲府上京的,当时她的头上一直别着绢花,殿选的时候她发间别着的罗兰花还被皇后娘娘亲口称赞过。但是那时的绢花是没有味道的,自从她承宠后,她的发间再也没有别过任何绢花。而这有香味的绢花是她第一次拿出来。”
看青柳似乎没有听明白,苏盼琴补充道:“这么独特好闻的香味她殿选时为何不戴?请安时为什么不戴?”
甚至承宠时为何不戴!偏偏要将这份与众不同送给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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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花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因为听说皇帝下朝后也会过来,妃嫔们无不锦衣华服、妆容精致的出席此次聚会。
从紫兰阁前的小广场前望去,各处都是人比花娇的宫妃三三两两的走着。
“苏御女。”一道甜甜的声音道。
“嫔妾见过邢宝林。”
上次苏盼琴与邢宝林在太后宫中一起站了那么久,二人之间多多少少有了些革命友谊。
“你头上这紫色的小花倒是没有见过。”
苏盼琴摸摸发间的紫鸢微微一笑,抬眼向邢若柳的发间望去,这一望唇畔的笑意不由加深的几分。这微微有些发胖的邢若柳的发间居然别着一串圆滚滚的白色铃兰。
邢宝林羞涩一笑:“我在家乡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花儿了,你可是觉得它太过简单了些?”
“没有,很是别致可爱呢。”
她们刚刚聊了两句,就听到宫人报王皇后到了。
众人立刻恭立两旁,俯身行礼,齐声道:“皇后娘娘万福。”
今日的王皇后将一朵盛开的红牡丹插在那四环抛髻之上,髻前斜插步摇,身穿镂金宝相花纹裙,显得比平日艳丽几分。王皇后刚在主位坐好,冯淑妃也到场了。
“嫔妾今日来晚了,在这给娘娘陪个不是。”冯淑妃虽然嘴上说着要赔礼,实际只是轻轻福身就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属于她的位置。
看她拖着撒花曳地裙莲步轻移的背影,众人才发现冯淑妃今日斜斜的堕马髻后居然也插着一只粉色的牡丹。
第18章 花宴(下)()
“嫔妾瞧着,淑妃姐姐今日的牡丹绢花倒是别致。”
江充媛一句话就将众人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连王皇后也将目光微微转向了冯瑾瑜。
牡丹花色泽艳丽,玉笑珠香,素享“花王”之誉。
若是在宫外,年轻女儿都爱娇,在发间别朵牡丹本是常态。但在这后宫之中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皇后才能戴牡丹,妃嫔为了避讳多会选则其他来簪。
今日冯淑妃却大大方方的别了一朵牡丹来参加王皇后举办的花宴,这就不得不让人侧目深思了。
“江妹妹可是说的这个。”冯瑾瑜轻转脖颈,用手托了托髻边的绢花,抿唇一笑道:“这可不是牡丹而是芍药啊!可是我做的这芍药花粗鄙、简陋,让充媛妹妹误会了。”
“也是淑妃娘娘看的仔细,嫔妾平日在园子中可是分不清这些园中的牡丹、芍药、蔷薇之类的。”梁昭容也插话进来道。
“这古语云‘谷雨之朝看牡丹,立夏之朝看芍药’,这两种花的花期可是不一样的。”冯瑾瑜给梁惜春解释着。
王皇后闻言,神色一暗,平声道:“淑妃妹妹真是博览群书、遍稽群籍。”
这众人皆知这牡丹号称花中之王,而芍药则被称为花中之相。但冯瑾瑜却刻意强调说明二者的花期不同,这也就不得不让人想起另一句民间另一句老话——“芍药花开气死牡丹”之说。牡丹、芍药除了开花时节不同,花期也是不一样的,芍药花期长,牡丹花期短,满园芍药竞相怒放之时,牡丹却已凋落衰败。
冯淑妃选择在公开场合对宫中新老成员说出这样一番话,难道是暗指王皇后此时虽是这后宫之主,但日后定将由她冯瑾瑜后来居上?
苏盼琴入宫以来就一直猫在自己宫中,连日日请安也不必去。因此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后宫女人之间的言语之争,一言一行的背后皆有深意。
冯淑妃轻笑了一声,对王皇后笑道:“娘娘谬赞了,嫔妾整日无所事事,只能看些杂书消磨时光了。”
又听着高分位的宫妃与皇后说笑了几句,内侍就传话说皇帝到了。
这声通报可是在妃嫔之中引起了一阵躁动。
众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左右之间相互检查衣着、服装、发髻是否呈现完美之态。
“嫔妾给皇上请安。”
乾封帝顾钧走进来的时候也差点被这众人云鬓花摇、莺声燕语的景象晃花了眼。他亲自扶起王皇后,转身对众人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苏盼琴这才随众人一起,遥遥打量着皇上。
之前殿选之时盼琴根本就敢抬头直视天颜,只记得梁寄秋当日对自己说过,这乾封帝顾钧儿时在众皇子中最是白净俊秀。
今日一看,身穿赤黄绣龙纹对襟阔袖常服的顾钧,面色微黑,肌肤呈现浅浅的古铜色,两道剑锋一样黑眉之下是一双深沉果决的眼睛,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危之势。
“皇上,众人今日来参加臣妾这花宴可不是不是单单为了喝臣妾两口新茶或是看看这几盆花的。”王皇后出声解释道。“臣妾可以您的名义向她们许了愿的。”
“哦?”顾钧本以为这是皇后举办的一场简单的见面会,让新晋宫妃在自己面前混个脸熟,没有想到还有其他环节。
王皇后挑眉问道:“陛下是发现各位妹妹今日有何不同之处?”
顾钧在众人身上依次扫过,“朕只觉众卿皆是人比花娇。”
“陛下您这样笼统一言可是要伤了各位妹妹的心了,您再仔细看看。”
这次众人皆是脖颈请转,无一不是将自己发间的各色绢花对准皇帝。王皇后怕皇帝还没发现,也将自己发间的牡丹朝顾钧侧了过去。
“可是今日众卿都头戴鲜花做饰?”
听到乾封帝终于发现此宴的主题,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喜。
“陛下,各位妹妹发间带的可不是鲜花,而是她们自己制作的绢花。”王皇后终于公布答案。
其实作为男性同胞有时根本就看不出女性每日费尽心思精心打扮的不同之处,在他们看来只有好看和不好看之分。这样一来,顾钧哪里分的清众人头上戴的是真花还是假花了。
“今日臣妾请陛下百忙之中过来,就是请您做个评判,选出做手艺最高、花型最美的三位。”
自己这位皇后想法独特,就爱另辟蹊径,这次他原本还担心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听到原来是让自己鉴赏工艺品,顾钧心中微微平复了一下。
顾钧虽在边关军营戍守多年,但是少时也是在宫学之中同名师仔细学过作画,因此对各色花卉也是熟识。
他从主座之上下来从右列开始依次从妃嫔的面前走过。
顾钧第一个看见的就是站在右列第一个九嫔之首的昭仪梁寄秋。
梁寄秋今日发间别的是一朵洋紫色的曼陀罗,虽只有五片花瓣,但每半中间螺旋相连十分别致。
“表哥。”顾钧行至她的面前,就听她福身行礼,柔声叫道。
“寄秋发间的这朵曼陀罗倒也别致,朕记得你小的时候也经常打络子来着,多年不见,这手是愈发巧了。”
“这绢花也是寄秋这些日子新学的,有些地方还做不好。”
其他人在听见二人之间的称呼时就心中一紧,皇帝与这梁寄秋之间的关系居然这样好。连原本最受宠爱的冯淑妃也是暗自银牙紧咬,想着平日皇帝都是叫自己爱妃而不是“瑾瑜”的。
梁寄秋旁边是头戴木芙蓉的江充媛,“这花倒是相称。”然后经过戴杜鹃的章婕妤,只留下一句不错就接着抬步向前。然后是同带杏花的婉婕妤、宁婕妤,这二人倒是引得皇帝称赞一声“花开并蒂”。
一路下来桃花、玉兰、蔷薇、紫荆、栀子、白莲、罗兰右边一列终于看完。
苏盼琴站在左边倒数第三个的位置,顾钧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在他的凝视下,苏盼琴微微底下了头。
“你带着这花叫什么,朕好像未曾见过。”顾钧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回禀陛下,这花叫做鸢尾,也叫紫鸢。”苏盼琴认真道。
“虽没听过,倒也贴切。”顾钧又仔细看了她发间的紫色鸢尾就走到下一位面前去了。
“陛下可是选出来了。”王皇后笑眯眯的问道。
顾钧将三十人一次看完也是花了不少时间,等走回王皇后身边的时其实已经有些记不住谁带的是什么花了。
他将目光在场见一扫,言简意赅道:“淑妃、梁昭仪和姜御女。”
姜婉清这次是站在自己的对面,苏盼琴抬眼望去,就看她的小脸微微发红,带着一种又激动又骄傲的神情跟在宫中分位最高中的两位妃嫔的背后叩谢皇恩。
此时,一直静立一旁的安问行在听了一名小太监耳语后,恭身上前,弯腰在顾钧的耳边说了几句,顾钧眼睛一亮道:“让他们在紫宸殿候着,朕稍后便去。”
“陛下,可是有急事?”王皇后关切道。
“从西北调回的军将到了。”顾钧简单解释了一下。“一会儿朕让安问行把赏赐给她们几个送过去。”
“臣妾在这儿,怎么会少了她们的奖励呢?”
新晋的妃嫔们原想着趁着此机会给皇帝留个好印象,潜邸的老人也希望在皇帝面前刷刷存在感,这皇帝不过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走了,也真是让人遗憾的。
心中不平的众人可不敢朝冯瑾瑜、梁寄秋两个甩脸色,只能将满心的怨恨和嫉妒化作飞刀,用眼睛一把把的甩在姜婉清身上。
第19章 掌灯()
苏潜跟在方世明和都知兵马使龚宁身后,低首间,只见白玉为阶,青砖铺地,门坎鎏以黄金。在宫人的指引下,三人来到紫宸殿前。
苏潜始终垂目低首,听宫人对身前的二人道:“请都知兵马使、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