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横刀-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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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刀没跟简、游二人直接打照面,但看到那两拨人也进了二楼包厢。互相之间都各怀心事,只遥遥地点了个头。
游灏东按照他请柬上的号码,撩开包厢的天鹅绒帘,里面却已有人。
游大少皱眉不满:“你走错了吧?”
里面人弯腰致歉,操着不知哪路口音的生硬国语:“啊,可能,坐错,抱歉了先生。隔壁,您可以坐隔壁那间屋。”
“神经病!”游灏东没心思跟外人闲扯淡,坐隔壁也一样,他反正也不想挨着严小刀,膈应人。
就在方才晚餐之前,户下真优美从严小刀房间离开后,随即被两名黑衣人架着进了电梯,其实就是游家保镖2号和3号。
真优美喝过酒,眼神妩媚,满脸酒意绯红,凌乱的头发、敞开的和服领口以及后颈上烫眼的吻痕似乎都在昭示,至少在房间里被人弄过两三个回合。
真优美偏不讲普通话,游家打手又听不懂尼桑语,鸡同鸭讲比划着威胁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屁,那俩保镖实在没看出蹊跷,只能悻悻地放人走了。
严小刀在昏暗的视线中悄悄动手指发短信:
他的忠诚小跟班简直像时刻端着手机等候老大一声吩咐,迅速就回复了:
严小刀:
杨小弟:
严小刀:
杨小弟:
剧场灯灭,由舞台角落缓缓上演由灯影与帷幕一同制造的奇幻气氛。一头白发、涂着白面妆容的妖异的鬼踏着神秘鼓点寻觅他的祭品,鬼持着水墨折扇,一身妖气红妆,不男不女,却又半男半女,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幕里下腰,面容美丽魅惑
歌舞伎装扮的鼓手在幕布烟火下敲出四面埋伏喊杀震天的鼓点
严小刀左手悄悄绕到后面,揽住凌河所坐的轮椅靠背,做出个环抱揽人的姿势,五指有意无意地做钢琴指法,来回地敲八字。凌河应当也注意到他靠过来,默默转过头端详,视线也像是忽然定住在他的侧脸、鬓角
严小刀右手则扶于腋下腰侧,视线试图穿透只有一块轻薄墙板阻挡的隔壁包厢,耳朵根还要忍耐梁有晖的兴致勃勃,眼前是豁然开朗的舞台幻景与荡上天去的一群妖男艳/女。
歌舞剧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来这里消遣寻/欢的客人谁真心要看传统正宗的大阪、江户艺妓表演呢!这台舞剧更像个山寨版的维加斯百乐宫的着名演出,模拟了舞台上的水池,尽管那水池小得像水洼;又模拟了奇幻如仙的空中飞人表演,尽管那些飞人男女都穿着超短露腿的和服,在空中以爆/乳劈叉动作撩起观众席上阵阵欢呼
第三十六章 抽丝剥茧()
此为防盗章,6小时后即可正常感谢耐心。凌河被捂上氧气面罩堵住一张利嘴时,表情不太情愿,分明就是被人剥夺了随身自带的最强悍得力的武器。
严小刀在担架床一侧,不由自主仍然维持着郑重的单膝跪姿。他脸庞微汗,紧迫关头还是被激出一丝笑意,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那只透明面罩,眼含刺探揶揄的深意。
萍水相逢相交尚浅却都不耽误二人的心有灵犀,凌河立刻就明白了,以眼角边缘锋利的视线怒视严小刀,几乎要拒绝吸氧,严小刀分明就是要嘲讽他自作聪明,如今落个跟渡边老贼一样的下场,吸着氧狼狈地被一群医护抬走!
眼见着凌河以口型与他辩论快要把氧气罩朝天喷掉了,严小刀笑着很大度地对凌先生歉意一摆手指,恳请对方暂时闭上嘴。他低头跟这人说:“专心调理您的内功,等回满血了再跟我作法。”
凌河说不上是笑是怒,充满威慑力地撩了他一眼。
当梁有晖怀揣吓破的胆子从包厢里爬出来,周围人基本已经散去。他眼见严小刀抬着凌河上楼回房间了,小跟班的还帮凌公子高举吊瓶,一路小跑十分殷勤严小刀当真从来没有将他梁有晖放在心上,甚至没想起回来察看一眼他的安危,这让梁少爷内心十分失落。
再一回想凌河的脸和身材,十分具有阿q精神、极为擅长自我安慰的梁大少又释然了,又觉得很服气。他自己扒拉着头发上的木屑,边上楼边自言自语:“小刀啊,你这才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路过围观的宾客人群中,简铭爵热火撩身似的掏出电话,跟他那位房帏内的相好赵绮凤聊着。
“宝贝儿,我其实一直还没告诉你,就你想见的那个严小刀,也在这条船上,后悔了吧谁让你没来!但老子想跟你说的是,我发现一个绝色,非常英俊,又很有那股子说不清的气质范儿,绝对是个男狐狸精的调儿,总之跟以前见过那些歪花残柳全不是一个档次!嗳嘛这条‘大鱼’,形容他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为过不过,可能不是你喜好的那一口。”
赵副董事正在办公室里忙公务,电话里略不耐烦:“不是我喜好的那一口,你告诉我干吗?”
简铭爵连忙哄着大财神姑奶奶一乐:“嗳,你喜欢的那一口啊我觉着他看上了那个绝色的男狐狸精!那俩人肯定睡过了,这两天形影不离,你就甭惦记了。”
人群的另一侧,一群争奇斗艳穿得像雉鸡尾巴似的野花野草后面,还有一位悄悄围观事发现场的游大公子。游灏东也阴沉着脸在打电话:“爸,刚才出事了,好像有人暗算袭击凌河!
“不是我啊,爸爸,我们的人完全没插手,场面很血腥,不知是谁受伤了,也可能严逍受伤了,我都没看清楚是哪路人干的。”
“到底是哪一家下手了?”电话那头沙沙的声音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惊乍情绪,游景廉不由自主又陷入他神经质唠叨式的纠结状态,“难道是戚,不,不对,他的人原本就在这里了,那是谁干的”
“谁这么等不及了,非要除掉凌河,灭掉唯一一个证人活口,然后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有一些念头击中了游景廉的神经,让他握着躺椅扶手的手指微微发抖。因为常年的忧虑、心虚、恐惧、瞻前顾后,因为十多年前就横在头顶的那柄利剑,他已经习惯性的神经衰弱、失眠和手发抖了,仿佛那柄利剑随时就要掉下来斩他头颅。
“爸爸?什么下一个就是您?”游灏东完全无法理解,他爹那么厉害能耐一个人,咱们游家怕谁、需要看谁脸色,戚宝山吗?
严小刀放轻手脚将凌河横放在大床上,就那一瞬间,右臂已是钻心刺骨的疼。
“放”的那一下是强弩之末,终于松一口气,伤痛立刻席卷周身,开始啃噬每一道骨节缝隙。他又不愿意让旁人看出来有异常,左手撑在床上,右胳膊竟拿不起来。
凌河仰面注意着他,非常善解人意地、自己艰难扳开自己的腿,让严小刀有足够空间把手臂抽出来。
“小刀,你”凌河从面罩下传出的语调含混中夹杂粗喘,略微失真。
两人距离很近,视线摩擦交汇。仅仅才说两个字,凌河眼神有一瞬的闪烁和回避,迅速就改了口:“严总,您去治个伤,太严重了。”
每一丝细碎微末的表情都落在严小刀眼里,包括那声含混不清却分明从某人两片薄唇里漏出来的“小刀”。以凌河的心智和双商,这个用词的转换已经显得相当直白、生硬和欲盖弥彰,很蠢,却让严小刀心里一软,又莫名戳了软肋,寂静的一片水波缓缓荡漾开来。
严小刀摇头拒绝提议,不走。
凌河微微一笑,指指吊瓶,又指心口,意思是,没问题了。
严小刀轻轻点了他两根锁骨之间骇人的针眼。
凌河摇头,然后手往后方指向轮船急救医务室方向,你去治伤,赶紧的别墨迹。
严小刀再摇头,还是不放心。
凌河笑了,又一指杨喜峰。
严小刀耸肩,那个棒槌不靠谱,老子真不放心。
那少根筋的杨小弟,这时就在床边拎着吊瓶,戳得活像一根医用吊瓶杆子,根本没察觉那二人之间有过一段无声无痕的交流。
严小刀深刻地认同,凌先生只要封上那张嘴别讲话,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个挺美好、挺可爱的人。当然,只要一开口,十有八/九要破坏两人之间交流的气氛和美感,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好感度就没了。
凌河真应当就做个哑巴。这人也不需要开口讲话,那一双眼就会说话;眼尾扫出淡淡一层水墨云山、坐看天边红霞的时候,一双妙目足够让一个肚里原本没多少墨水的人,都幻想出许多美好的词汇,如晨星皓月,如秋水横波
严小刀脱掉外套,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他对杨喜峰吩咐,去医务室拿点纱布绷带和消炎药按摩油。
他的右臂手肘关节在恶战中被踢中,属于二次受伤,肿胀程度和颜色已经没法看了。
方才为凌河压胸,做人肉起搏器,再次加重了伤情。那一刻就完全忽略了手臂的伤患,仿佛那条胳膊已经不是他自己的,所以凌河的胸腔最终并没有塌掉,是他自己胳膊快折了。
西装表层仍然体面,衬里溅满血迹,凝成暗黑色,一片斑斑驳驳,严小刀缓缓地、小心翼翼剥掉衬衫,尽量不碰触伤臂,露出赤/裸精健的上身和腰间一排利刃。
这些事情他做得很熟练,也是因为伤得多了。
他用牙撬开一瓶洋酒,拇指拨掉瓶塞,清洗一下伤口再顺便解渴解乏。他从洗手台上找了个盒子,温水调和药粉,往裂开的伤患处抹了抗生素类消炎药粉,最后再用绷带一层层缠住手臂,固定肌肉。他右臂基本只能微微蜷着,不敢发力。
这种伤就是需要养一两个月,不算大事,但他现在偏偏都没有养伤的时间机会。
回避在洗手间内,他拨通了戚爷的号码:“干爹。”
“干爹,我和凌河都遇袭了,有一路人想要干掉他,就在船上,一小时之前发生的。”
“”戚宝山在电话那头“啪”一声关掉了屋里正在听的时调小曲儿,廊下八哥都哑嗓了,头一句话就曝露出紧张严峻,“凌河人呢?他死了?!”
严小刀说:“没有,差点挂了,又救回来,现在应该没事。”
戚宝山也不知是放心了还是失望了,静默沉吟半晌:“哦救回来了。”
严小刀实在憋不住,还是问出来:“干爹,谁下的手?”
戚宝山却反问他:“你觉得谁下的手?”
严小刀语塞:“我完全不认识,看着像外面雇来的,失手了就跳海,就不打算让别人认出或者抓到活口。”
戚宝山再次陷入沉默,后来冷不丁又关怀了一句:“小刀,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严小刀面色平静:“一点破皮小伤,没大事,您放心。”
戚爷这句关心也相当生硬,感觉是为安抚人心而敷衍式的关怀,关注点全在于凌河死了没死。
“好,我知道了。”戚宝山在夜深人静的氛围内陷入超脱式的自言自语,“凌河不管是死也罢,是活也罢,总会有人想要切掉这块陈年腐肉瘤子,早晚都要有人急不可耐自露马脚去动手,随他们折腾,我们不如以静制动,看看热闹小刀,你自己当心着。”
严小刀很规矩地答应着,挂断电话时凝重面色之下是遮掩不住的失望和狐疑
十几年前生意上结怨的对头?他一直认为戚宝山没有对他讲全部实话,或者,根本就没一句是实话。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没资格打听,其实关他什么事呢?
前半夜还挺热闹的,因为发生意想不到的血腥事件,游轮上的安保人员挨门挨房地与客人交谈问话,既是检查,也是安抚。
敲开复式贵宾套房的房门时,身穿黑衣制服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还是很客气的。当然,问也问不出实情详情,有关联的人谁会承认?挑起争端的两名嫌疑人直接投海,船员隔着船舷用救生圈和绳索网子装模作样打捞了一会,什么也没捞到,只看到一片乌漆墨黑汹涌的波涛汪洋,于是迅速就放弃了。
剧院的包厢和走廊留下了点点滴滴血迹,但血迹也是属于失踪嫌疑人的,还是没有直接证据指控任何人行为不轨。
船都没有抛锚停泊,连夜又开出几个海里,所有人很默契地试图把这事揭过。
死人了吗?谁看见了。
真要是闹大了说这条船上死过人,“碧海云端”盛筵的这条航线就卖不出去了。
后半夜,游轮在海上进入平稳匀速的航行时间,**人气都稀少了许多,走廊静谧无声。
医护人员终于将吊瓶和氧气罩那些有碍观瞻的家伙事都撤掉了,离开房间,眼前也就没什么能阻拦咱们凌公子用一张妙嘴畅所欲言,毫无成本付出地逞一番快意恩仇。
严小刀觉着凌河好像睡了,但他轻手轻脚俯身过去给这人盖被子时,凌河侧了个身,一条胳膊翻过来,恰到好处搭在他腰上。
两人在昏暗光线下默不作声。本就身高相仿,足以平起平坐又平躺,此时在枕上平视对方的眼。
严小刀其实仍暗怀防备之心,以他的脾气,他就不习惯外人近他的身或者搂搂抱抱。他的床伴儿红颜知己们都曾经抱怨过,小刀,你上了床为什么都不愿脱衣服?
他不脱衣服的理由当然不是什么扭捏害臊。
床伴都只找交往多年知根知底的熟人,他从来不睡生脸,绝不会在这种事上着别人的道。
凌河望着他:“严总,你是不是睡觉永远不脱衣服?难为你了,右腋下四把小刀,左腋下应当也是四把小刀,你不嫌硌?杀猪宰牛的那把宽刀藏哪里了,我能摸摸你的西装外套么?”
严小刀时常惊异于眼前这人的精明和缜密,仿佛什么事情都料在心中,还忍不住总要刻薄直白地说出来,借以挑衅他的忍耐度。
凌先生只要一张口,绝对有备而来,且来意不善。
凌河以手搭他腰部不是表达亲昵或者勾引之意,就这一下,手指无声地捻过他右侧肋上四柄不同长度的柳叶寸刀的刀柄位置,连位置和角度都摸出来了。严小刀没有弹开对方的手,已是最大程度的容忍此人放肆。
凌河手背上残存一块输液扎针留下的青紫。他看着心疼,没舍得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