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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铁夫藏娇-第71章

小说: 铁夫藏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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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良和自贺炜那凄厉的一吼便觉察不对,猛然间,他明白他是不想活了,顿时,心头仿佛被炙热的铁块烙上!

    他下意识摇头,这一掌烙下去便是永久的伤痕呀!这担子太过沉重,他不想接着!

    然而事情发生大快,他还来不及回答,只见贺炜突然抱着贺硕,瘦弱的身子随风雪而落,还有救的!

    他迅速反应过来,已飞身而出,“王锋,快!”

    贺炜父子从那么高的城楼坠下,仅凭他一人,未必顾全得了,他只好叫上王锋。

    颜宋玦没有想到,贺炜为了不让卫良和难做,竟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

    俯视着那飞身而来的卫良和,他根本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喝道,“放箭!”

    贺炜许是早预料到颜宋玦有这一招,牢牢护着贺硕,背上忽而传来一阵剧痛,他浑身一震,手却始终未松开。

    卫良和身着轻便且坚硬铠甲,灵巧的身形丝毫不受阻,动作敏捷,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眼见着就要接住他,贺炜却是把手一松,睁目欲裂,“快把硕儿带走!”

    卫良和心头不忍,可时间仓促,他也只好先接住贺硕,贺炜只能等王锋来救。

    降落之时衣袂飞扬,只见他轮廓刚硬,肃萧之气肆意张狂,卫良和抬眸仰视,出人意料地看到了柯景睿。

    电光石火间,一切都说得通了!

    此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恨着颜宋玦与柯景睿!

    宁江一役,即便他思虑过甚,身心疲倦,却也从未见他如今日这般,狂躁不安如同心魔附体,柯景睿如此赶尽杀绝,甚至不顾亲人周全,他若再心慈手软,大概只是痴人说梦!

    怀里的贺硕瑟瑟发抖,他心头的热血顿时迸发,从所未有过的刀绞般的痛

    “硕儿别怕,姐夫在这儿!”箭雨呼啸而过,他只手挥剑挡下所有短箭,终究吃力,却还是咬牙城池着。

    贺硕隐约觉察他力不从心,闭眸道,“姐夫,爹爹说了,若是救不了就不必勉强了!”

    他不语,终于落地。

    焦实禄不敢下令迎敌,怕伤着人,三百钢弩派不上用场,待二人落地,心稍稍安稳些,下令射杀城楼敌军,仍旧不敢大意,卫良和与王锋因携着人,又处处受阻,只得直线降落,此刻还被阻隔在尚城墙之下,理南盛的军队还隔着百来米。

    焦实禄下令,“卓青裴泽,你二人即刻接应将军!”

    卓青裴泽得令策马飞奔,唏簌间城楼之上飞射而来的短箭越发增多,二人前进越发困难,眼见就能将贺硕送至卓青手中,卫良和耳珠一动,剑眉冷凝,赫然道一句“小心!”

    抬眸回望,只见柯景睿不知拿了一张硬弓。

    硬弓强度大韧性好,射程可达三百步,寻常北燕男子都难以驾驭,必须强悍臂力非凡才拉的动,且配备扳指与指套,拉满弓需全神贯注,瞄准时间不宜太长,否则影响准确度。

    而柯景睿接过硬弓后,搭箭,拉弓,举弓过肩,一弓三箭,眉目依旧冷漠。

    卫良和丝毫不敢懈怠,与王锋他们将贺炜与贺硕牢牢护在中间,他忽而抢走卓青的长鞭,紧紧缠在右腕上,死死地握住,顿足,眼见柯景睿所发三箭越来越近,他暗暗运功,长鞭霎时生风,霍然任由他的意愿舞动,待三箭飞至眼前,卫良和挥动的手越发抓紧,长鞭一卷,成功将三箭截住。

    而令他始料未及的,又三箭齐发,转瞬而至,卫良和迅速望一眼城楼之上,竟是颜宋玦射的。可恶!

    柯景睿那三箭显然灌了内力,他生生接下,颜宋玦三箭又至,他只得咬咬牙再度接下。

    此时不宜恋战,路微楼递给他们一个快撤的眼色,王锋会意,催着卓青裴泽撤退,而柯景睿与颜宋玦发箭频数愈快。

    卫良和与颜宋玦交手数次,太清楚他的诡诈了,心知不宜与他死缠,必须速战速决,而此时无疑是开战的最佳时间,他厉声吼道,“焦实禄,传我命令,击鼓开战!”

    北燕欺人太甚!

    一瞬之间,盛军义愤填膺,他们连个书生都不放过,真当他们是死的么?

    卫良和与王锋越过箭雨,眼见离南盛的大军近了,背上的贺炜身子越发僵硬,王锋觉察到不对劲,忙道,“将军,贺先生似乎不行了”

    掩护的裴泽与卓青也到了身边,卫良和连忙叫他放下贺炜。

    这才发现贺炜背上赫然插着一根利箭,那一箭如同射入卫良和心脏一般。

    心脏似乎停止跳动般。世界恍若瞬间安静,他的内心忽然一片灰色,渐渐有浓墨滚滚散开,愈加黑暗,震惊加忧痛,他一时失去思考的能力,而贺炜一直望着他,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嘴巴一开一合不知听不清说些什么。

    卫良和凑近可听。隐约听他有气无力道,“桩儿硕儿”

    一切恍若瞬间定格,卫良和几近痴狂,一口热血涌上喉咙,溢出唇角,“岳父大人,小婿答应您了!哪怕有朝一日小婿战死,也定会安排妥当,护他们姐弟一生无虞!”

    贺炜此时已说不出去,呼吸急促,嘴里吐出的血也少了

    王锋伸指凑到他鼻尖,神色黯然,“将军,贺先生没气了”

    卫良和满目苍凉,忽而望向城楼之上,颜宋玦与柯景睿背风而立,身形高大,却是欺老凌弱之辈。从所未有的恨意让他热血奔腾。

    男人回眸,伸手合上贺炜的眼睛,直起身铿锵有力道,“传鼓手,擂鼓开战!裴泽,你率领三百钢弩炮轰城楼缺口!”

    “是!”裴泽坚定如柱,满脸杀气,只觉此刻是他一生当中最汉子的便是这一刻。

    卫良和继续下令,“王锋,带着你的骑兵连,配合裴泽,不惜一切代价砍杀燕贼!”

    “是!”王锋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卫良和疯狂嘶吼,“卓青,传令下去,告诉步兵营,只要此次赢了燕军,所有人追加一两纹银!”

    “是。将军!”

    他目光凛然,面上露出嗜血般的狠绝,“众将士听令,待城门攻破,格杀燕贼!”

    “焦实禄,马上命人催孟夫人加快速度将炮筒运上来!”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卫良和这才蹲下身来,双手按在贺硕的肩头,幽深的眉目夹杂着不忍与坚决,“硕儿,你要坚强,快擦干眼泪仔细看清楚,姐夫这就为我们的亲人报仇,你怕不怕?”

    小小的贺硕面上汗泪交加,十日前他与一双父母才见了姐姐,如今却是父母双亡,孤苦伶仃。

    尽管他内心惶恐得浑身颤抖,却还是一把抹掉眼泪,咬咬牙道,“不怕!”

    “好孩子!”卫良和眸子里闪过痛意来,携着他翻身上马!

    盛军中不少他旧部,颜宋玦此番,实为天下人所不齿,但凡作为有血性的南盛男子,如此情景,如何坐以待毙,只待卫良和号令一发,几个副将也跟着怒吼,“格杀燕贼!”

    三十万盛军跟着嘶吼,“格杀燕贼,格杀燕贼”

    吼声震天,士气被激发到极致。

    一时之间,旌旗猎猎,战火纷飞,战鼓轰鸣,铁蹄如雷,马革裹尸,盛军持着盾牌逆着箭雨迎难而上,不幸战死的,后将士踩着尸体迅速补上。

    在三百钢弩手的掩护,卫良和亲率炮筒,集中轰炸,响彻天际。

    燕军防不胜防,铁质城门根本抵不住战车连续不断的轰炸,不多时便炸飞。

    颜宋玦望着比城门还大的缺口,瞬间呆若木鸡!

    远远的,卫良和冷眼望着鱼贯而出的燕军,而后听闻裴泽嘶吼,“格杀燕贼!”

    南盛骑兵跟着嘶吼,“格杀燕贼”

    随后视线追随着裴泽,但见他手握弯刀,一马当先,一刀横扫斩断对方打头阵的一名小统领,以此血祭奠南盛亡灵,包括他敬重的岳父!

    大战正是开启!

    孟氏这才来到卫良和面前,低头只见贺炜身上覆着卫良和的披风,胸前一大滩血已凝固,面色淤青,双目欲裂,可见被虏期间没少受苦。

    她叹了口气,向卫良和道,“将军,天热,还是速速送回庆丰镇,好生厚葬。”

    卫良和面色凝重,“你仔细安排吧。岳父大人一生清风傲骨,千万别辱没了他。”

    “属下遵命!”孟氏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脸去问道,“将军,那若是夫人问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相公,我很担心你() 
卫良和声音低哑,眸子里藏着揪心,“她怀有身孕,此事暂且瞒着,我自会亲自向她解释,你先下去吧。”

    待孟氏走远,卫良和抱着贺硕,一滴眼泪也没流,继续督战。可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焦实禄望着他冷峻的面容,他平静得反常,约莫是化悲痛为力量了。

    卫良和目光所及,四处搜索颜宋玦的踪影,只见他策马扬鞭,人已到了城外。

    男人怒气横生,狠狠咽一口口水,一把将贺硕扔给焦实禄,很甩马鞭。枣红大马嘶叫了几声,扬起前蹄,驮着人飞奔而去,幸而他御马技术一流,没被颠下马背。

    他决定会会颜宋玦!

    二人皆为燕盛独一无二的男子,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相貌不凡,身高相差无几,身手不俗。

    论气质,颜宋较为粗狂,而卫良和俊逸,交战起来颇为吃力。

    再看王锋四人同样杀红了眼,舍命奉陪。

    此次为开战以来投入人数、兵器、马驹最多的一次,几个高级将领皆以破釜沉舟之心应对战斗。

    战争的残忍便在于没有人性,而此次即便凶悍勇猛的燕军亦深深体会到盛军的决心,心生怯意。然而北燕到底是好斗的民族,遇弱非弱,遇强则强,盛军的疯狂无疑激起他们的好斗因子,势要斗得不死不休!

    双方相持不下,谁也不愿放弃城门,卫良和深知此时不宜僵持,下令鼓手息鼓,骑兵步兵后退,剩下裴泽的钢弩,一番横扫,燕军倒下一圈,而后又有人自城门涌出,接替补位。

    燕军一部分乘胜追击,卫良和早下令士兵加绳索拦阻,又有不少骑兵落去陷阱,直接被刺杀。

    待盛军占据凉州城楼,已是深夜亥时,众将士皆疲软不堪,年轻的几个高级将领继续围追燕军,而善后事宜照旧是由焦实禄负责,他仍旧回之前驻扎的帐营。

    桩儿还在那儿等着!

    夜深人静,贺硕已在他怀里睡去,但睡得并不安稳,似乎梦魇了,时不时冒出几句不许杀他爹娘之类的话,卫良和抽不出时间来宽慰他。

    他这个年纪,若不被柯景睿涉及坠崖,他的孩子只怕也有贺硕这般大了。这个孩子,倾注了贺家所有的心血,已是岳父岳母拿命换来的。

    卫良和脑海里浮现起贺炜临死的模样,心头紧锁,望着这孩子时,眸子里多了心疼与怜惜。日后,他只将这孩子当成他的长子,亲自带着身边,悉心教养。虽然,往后他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但对于硕儿的感情,终究是不同。

    他掀开营帐,孟氏已背手而立,背影佝偻,似乎等候多时,他心口苦涩,艰难唤了句,“孟夫人”

    孟氏阴谋权术,可此时目光仁慈,无比宽厚,“将军,难为您了。”

    此一役,他比任何时候都难吧?

    “是很难,比以往任何一战都难!”卫良和点点头,坦然承认,继而问道,“桩儿可还好?”

    孟氏叹气摇头道,“也不知怎么,夫人晌午就睡得不大好,说是腹痛,妾身赶紧请了冯大夫过来瞧瞧,夫人喝了安胎药便睡下了。”

    卫良和松了口气,眉头却依然紧皱,心里为难,桩儿又是这般情况,岳父岳母亡故的消息,他又该如何告知?

    他忽而觉得往前迈动一步都艰难。长叹一声,俯身望着怀里的贺硕,带着无尽的无奈道,“你先把硕儿带到主帐那儿去,我去去就来。”

    等孟氏抱着贺硕消失在拐角,他这才撩起帘子,大阔步地走进帐里。

    小榻之上,贺桩盖着薄被,娇娇俏俏地平躺在那儿,青丝散在枕间,眉目温婉,白净的手指露在薄被之外,而他墨发污秽,而且脸上衣上全是血,面目狰狞,他漠然地望着地上,甚至鞋面还渗着血,是敌人溅到他身上的血。

    男人伸出大掌,却见手心手背全是一片淤红的血渍,她那么干净,犹豫几许,他还是把手伸了回来,声音沉稳,却又带着隐忍,几次想开口,说出口的却也只有这一句,“桩儿,对不起”

    战争太过残酷,若是可以,他比谁都不愿领兵打仗,可北燕步步紧逼,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他肩负的不止是她,还有整个大盛的命途!

    所以,他只能辜负她!

    卫良和垂眸,面若刀凿,浑身透着萧肃之气。

    许是帐里的气流在动,贺桩悠悠醒来,只见自家夫君蹲在小榻前,他的模样太骇人了,全身都是血,她忙抓住他的手,紧张道,“相公,你有没有受伤?”

    卫良和抬眸,只见她面色渐渐苍白,清眸里满是担忧,而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内衫,他忙抽回手,“我没事,你快躺下。”

    “相公,我很担心你。”贺桩从来没见过如此落魄的他,难不成是战事不利,“没有攻下凉州城么?”

    “攻下了。”他收敛着眸子,甚至不敢去正视她。

    贺桩倒是一点也不嫌弃他脏兮兮的一身,伸手又抓住他的掌心,“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男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哪有不高兴,不过有些乏了。你先睡,等会儿王锋他们回来,还有事要商议。今夜就不宿在这儿了。”

    贺桩略微失落,以往他不管忙到多晚,都会回来陪她,今儿他究竟是怎么了?

    但见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抽回手,她也只好缩回薄被里,“嗯,我这就睡了,相公快去忙吧。忙完记得要洗个热水澡,我乖乖的。”

    卫良和偏头,胡乱地点点头,甚至都未出声,便步履慌乱地逃离。

    回到主帐,他见藤椅上的贺硕已换了身宽松的衣裳,脸上手上也擦得干干净净,而孟氏从外头端着铜盆进来,手里的袖子还高高挽起,他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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