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夫藏娇-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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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桩摇头,面色柔和如玉。只道,“一开始听刘嬷嬷说真是急坏了,不过经孟婶婶提点,自己也冷静下来想想,相信相公绝不会胡来的。”
男人挑眉,“哦?桩儿倒是说说为夫如何个不乱来法。”
“以退为进!”她只说了四个字,神色与他不谋而合。
男人朗声一笑,道,“聪明!”
言罢,便抬起她精巧的下颚,在她嘴上用力烙下一吻。
二人双双倒在软榻之上,吻得动情,也吻得缠绵悱恻,男人不满足于浅尝辄止。手亦不规矩地在她身上四处摩挲点火。
贺桩被他吻得简直背过气去,只得以手无力地推着他的心口,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送来她那两片唇瓣。
她两片唇瓣清凉可口,却败不下男人体内的火气,反倒越挑越盛,男人一个矫健的翻身便完完全全覆盖住她的身子,火热的唇辗转到了她那段凝脂般的颈项。
天气渐渐回暖,贺桩穿的衣裳领子也低,生怕被他吻出痕迹来,有心躲闪,晏晏笑道,“相公别闹。”
男人却误以为她还对那日的情事心有余悸,即便小腹已勾起一团热火,还是生生忍下了。倒在她身侧,喘着粗气,见她白皙的小脸总算染上些红晕,大手扣着她的纤腰,努力平复着体内的躁动。
贺桩忽然想起什么,坐直来,抿唇道,“宸王兄叫你过去。有没有训你?”
他也坐直来,伸手替她理顺方才弄乱的青丝,摇头道,“宸王这些年被拘禁,性子收敛了不少,问清楚也就过去了。我倒挺怀念被他摔的那些日子。”
贺桩假意嗤之以鼻,“哪有你这般找罪受的人?”
男人揽着她又倒在榻上,“若是以往,莫说骂我,只怕早拿鞭子出来揍我了。”
言罢,他眸中浮起一丝无奈,这么多年过去,改变的又何止他一个?
每个人都变了。
卫良和虽上交了虎符,这几日却是越发忙碌起来,每日早出晚归。
他忙着召集幕僚商议,毫不避讳地与太子、宸王和萧王来往。
皇帝瞧着,探不明他这究竟是障眼法还是心里坦荡,但到底不想放走如此负有盛名且实力不容小觑的将才,便寻了个由头,罢了辛戚来的禁军统领之职,由卫良和接任。
这一下他闲暇的空余更短了,而这阵子宫里头忙着皇后的寿诞,男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几日孟氏的伤势好转不少,伤口痒得难受,贺桩有空便陪着她到园子里头赏春兰。
早前神侯府被秦微铮霸占,那些歌姬舞姬妓、奢华装饰尽数被卫良和遣散,这处进园却是被留了下来。
孟氏并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内情,望着满园春色,笑道,“这侯府瞧着素净,下人也是些老兵婆子,没想到侯爷也是风月之人。”
贺桩笑而不语,心道:他那人,哪儿懂什么风月?
二人走到一处小桥,下边流水淙淙。还冒着热气,细看,引水渠一侧还长着一株别致的春兰,不由惊叫,“达摩蕙兰!”
孟氏顺着她素净的手指一看,那不过是株野草模样的东西,叶宽肉厚。上头长了一小簇碎花,算不得好看。
疑惑道,“听闻达摩蕙兰极为名贵,乃艺兰族中之王者,生在南蛮湿热的孤岛之地,夫人莫不是看错了?”
贺桩几乎脱口道,“不会有错,娘素爱兰,搜遍天下奇兰书,我在书上见过这株兰草。”
孟氏一听,不由心疑,她一个乡野丫头,娘亲竟也有雅致赏兰?
这可是极为难得的兰草,前几次来她并未细看。竟错过了。
贺桩喜不自胜,扭头吩咐清莲,“快去拿个上好的青花瓷盆来,把它挖上来,送到蒲良苑。”
清莲为恭顺地应了。
孟氏还是不信,“京都气暖,但也曾有爱兰之人将达摩蕙兰栽培。没有一株是成活的。”
随后而来的卫准上前半步,放低声音道,“孟夫人有所不知,那株兰草原本也是养不活的,不过此处引来了一处温泉,终年湿润暖和,这不越来越盛了?”
他说完,又转向贺桩道,“少夫人好眼力,老奴佩服。”
贺桩一笑,“卫管家这个时候亲自过来,有何事?”
卫准合手作揖道,“回少夫人,三公子命人捎信回来,说今夜皇宫为庆贺皇后寿诞,宴请文武百官及家眷出席。三公子午后便回来接您。”
贺桩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已身为神侯夫人,进宫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她离京多年,心里头不免犯怵。
她今日把秀发尽数盘在脑后,扭成一股精致的发辫,露出整张秀气的脸蛋儿,颈间贴着细细的碎发,肤色白若凝脂。
孟氏见她凝神发愣,神色纠结,心里不免埋汰卫良和,叫人毫无准备,只道,“万事有侯爷。夫人莫怕。”
言罢,又扭头问卫准,“卫管家,时间仓促,若要府里的绣女赶出一件撑得住场面的宫装,怕是来不及了。奴家听闻京中的凌绣绣娘手艺不错,且奴家与那掌柜的还有几分交情。”
卫准忍笑道,“回孟夫人,三公子昨日进宫前,已在凌绣了一件衣裳。为了不让少夫人紧张,特地嘱咐老奴今日才说。”
孟氏微微点头,倒是错怪他了。
二人便没了赏兰的兴致,回了蒲良苑才知,卫准为何忍笑。
卫良和选的那件宫装。哪里叫得上宫装?
灰溜溜的不说,还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得严严实实,那衣领高得几乎可以遮住她半张脸了。
这大热的天儿,这是要逼得她闷出痱子的节奏呀。
孟氏见了,也拿绢子捂住嘴偷笑,闷声道,“这个侯爷,还真挺有意思,便是再如何害怕自家夫人被人觊觎,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境地吧?”
贺桩被她打趣得满脸通红,“孟婶婶,您就别再笑话小桩了?”
孟氏被她那句“孟婶婶”叫得一时愣住,贺桩也醒过神来,暗骂自己在熟人面前藏不住,苦恼道,“孟夫人,实在对不住,我不是”
孟氏从恍惚中回神,唏嘘道,“若奴家那侄女还活着,恰好也是夫人这般年纪。夫人若不嫌弃奴家这般出身,这声孟婶婶,奴家应下了。”
贺桩一时笑靥如花,甜甜地又叫了声,“孟婶婶日后也别夫人夫人地唤我,就唤小桩可好?”
“夫人可不许这般任性,您可是神侯夫人。”孟氏既然当她成自家侄女,自然凡事都会为她打算,“奴家既承了夫人的情,可不许侯爷作怪,毁了夫人这如花似玉的容貌。”
说着,她扭头看向卫准,“侯爷那是护妻护得紧,卫管家可别跟着胡闹,还请您派人拿着这块玉佩,找凌绣女掌柜,只消跟她说,挑最好的来便是。”
“若三公子怪罪下来”卫准好歹也是卫老夫人派来伺候卫良和,自然更听他的。
孟氏又道,“难不成真要累得夫人生出热痱子来?侯爷若是怪罪,卫管家只管说这是奴家的主意。”
凌绣人效率极高,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送来了几套云锦宫装。
贺桩选了一件淡白色宫装,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
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头上斜插碧玉龙凤钗,衬得乌云般的秀发愈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指如削葱根。
她提着裙摆出来时,孟氏只觉眼前的美人儿面若桃花,双瞳似秋水,赞口不绝,“这俏模样,怕是要将京都的所有美人比下去了。”
“孟婶婶又笑话我不是?”她淡笑,低头理了理胸前的扣子,模样乖巧可人。
说话间,卫良和携着一阵风尘仆仆赶回来,把手里的缰绳丢给小厮,刚看见贺桩。便是浑身一震,再度被自家妻子华丽丽的惊艳到了。
随即,男人眉头微皱,低低的嗓音透着无奈,“怎么不穿老王送回来的那套?”
“亏得将军还好意思提,”未等贺桩开口,孟氏抢先道。“也不怕闷坏了夫人。”
这天气越发热了,男人只想着不愿旁人窥探到她的美,却疏忽了这一点,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
贺桩误以为他不喜欢她穿这身,低头盯着鞋面,沮丧道,“相公觉得不好看么?”
孟氏见这小两口恩爱的模样,自知不便打搅,便悄然离开。
男人几个跨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脸儿,左右瞧着,都精致得离谱,原本想亲她几下的,一时竟不知如何下口。
桩儿不愿随为夫同去?()
贺桩瞧着他隐晦不明的神色,这下是真气闷了,“那我去换一身。”
男人伸手一把将她往怀里带,笑道,“为夫这是怕你在宴会上被人拐跑了。”
“才不会。相公是众望所归,到时还不知有多少官家千金惦记着呢。”她赌气道。
男人朗声大笑,伸手本想点一下她的发,但看飞仙髻梳的那般齐整,转而轻轻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我去换身衣裳就来。”
男装简便,卫良和没多久便换了一身禁军统领的墨色大官袍,一墨一白,倒是相得益彰。
男人携着她一起走出侯府。
卫准早命人在马车一侧备好凳子,却被卫良和一脚踢开。亲自抱着她上马。
男人想着这一晌午她定是为准备进宫,没有歇息,遂道,“离晚宴尚早,咱们慢些走,你若累了便在马车里小憩一会儿,若是渴了饿了,里头备了茶水和点心。”
“那你去哪里?”贺桩见他并不打算上马车的样子,开口问道。
“我骑马,就在前头,有事你只管叫清莲来唤我。”他见她点头,便放下车帘。
皇宫。
北定神侯府的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前。
没多久,卫良和便掀开帘子,立在车辕边向她张开双臂。看样子又打算抱着她下来。
天子脚下,还离得这般近,皇威浩荡,四周静谧,但往来人车不绝。
贺桩面皮儿薄,见人来人往,面色一赧,“这儿有人。”
“怕什么?咱们是夫妻!”言罢,男人便旁若无人地长手一捞,稳稳把她抱在怀里,见她埋首在自己心口,只当旁人瞧不清她的脸,不由从喉咙里滚出几声笑意来。
这厢情意绵绵,而另一厢奢华高调的马车窗内,一双美眸正狠狠地瞪着,眼底尽是如潮水般的嫉妒,涂着妖冶丹蔻的手死死捏着上好的锦帘,手背的青筋一览无余。
未几,女子一甩窗帘,头一扭,又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一身粉色绣花的宫装,三千青丝也乖乖顺顺地垂在脑后,眼角和脸颊抹着粉色胭脂,模样娇俏可爱。
对着身旁闭眸凝神的人儿,嘟起嘴不满道,“长姐,那北定神侯也忒不是东西,对那小丫头护得那般紧。”
闭眸的女子一身内敛的深蓝色宫装,领口亦紧紧裹着,一丝不苟的发髻上仅插了件低调的同色珠簪,端庄大气。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标准的鹅蛋脸,淡眉粉唇,妆容素净。
闻言后神色未变,但攥着佛珠的手却是一顿,随即不疾不徐道,“馥云,她乃正经的神侯夫人,不是什么小丫头。卫侯爷护妻护得紧,那也是理所应当。”
唤名馥云的少女仍心有不甘,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忿忿,道,“悠云姐姐,神侯夫人原是属于您的位置。她抢走了您的夫君,难道您就不恨?”
悠云长公主登时睁眼,面色沉冷,盯得馥云心里发怵,只听她冷声喝道,“馥云,此话日后你休要再提!你我同是皇家中人,又备受父皇宠爱,无论如何,也要端着皇家的气度与气节!”
“可是”馥云公主毕竟轻狂无知些,被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训斥。心里愈加不甘。
“没有可是!”长公主果敢地打断她的话,“如今长姐早已嫁给你柯姐夫,那个位子,早就不是我的了。馥云,你要时刻谨记,皇家的颜面丢不得!”
馥云接连被训,只得压着火气低下头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丹蔻,心里却不以为然。
皇家颜面,皇家颜面,张口闭口都是皇家颜面!
难道皇家颜面就那么重要么?
不惜放弃心中所爱?隐忍地度过余生?
公主,看着衣食无忧,高贵荣宠,孰不知这恩宠是世间最信不得的东西。
朝不保夕,今日是父皇还指着柯姐夫领兵打仗,还指着她的样貌,寻得一个能替他守住江山的好夫婿。
如今,北定神侯卫良和重回京都,父皇又何需连吃败仗的柯姐夫?父皇对长姐的恩宠还维持得了多久?
而她呢?会作为对谁嘉赏?或是和亲?或是那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那将军是否也像智勇双全的卫将军那般,生得英俊潇洒,伟岸挺拔。饱读诗书,有勇有谋?
便是少女怀春的她也不信哪!
这世间,卫良和也只此一人耳!
若她所嫁是个五大三粗、臂圆膀厚、大字不识的鄙薄之人,那还不如她弃了皇家颜面,自己选!
选一个如意郎君,恰如方才卫氏夫妇那般举案齐眉,恩爱有加。美得艳煞旁人,多好!
若非那个小丫头来搅局,那般情景,换的便改是她的长姐了!
馥云公主一心想捣乱方才的那对,眼神含恨,长公主瞧着她心里不好受,也知方才太严厉了,主动握住她的手,耐心劝道,“馥云,你比长姐聪明伶俐,长姐知你是好心,替长姐感到不值。可这就是命,他总不能终身不娶,此事怪不得他!”
馥云公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可他娶一个年纪小了他整整十岁的小丫头,容貌还那么美,这不是存心要气你么?北定大将军从来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定是那小妖精迷惑了他!”
长公主容萱被她这番毫无逻辑的想法逗笑了,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又包容地笑着说,“你呀你,脑袋里整日装的是什么?你都道卫大将军并非以貌取人之人,神侯夫人又如何迷惑得了他?再者,人家还长你一岁,一会儿小丫头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