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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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不留得下风将军,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陛下,下旨允准了风将军的辞官吧。想留下风将军,需得另想法子。”
良久,贺月方道:“朝政国事的轻重,朕分得清。只是朕有个感觉,觉得朕若允了他辞官,他便不会再回来了……”
“陛下多虑了。风将军雄韬武略,只有在陛下麾下方得有用武之地,除此之外,更有何国君王可与陛下相比?那郑家虽有野心和能力,但另起炉灶,从无到有,是何等的艰难?风将军不会舍易就难。”话是这么劝,贺月和庄唯一都清楚,只要风染的性子来了,便什么都不顾了,舍易就难之事,风染不是做不出来,只看风染心头如何取舍。
跟庄唯一全无把握相比,贺月倒是清楚风染不会干另起炉灶的事。早在鼎山上,风染就曾直言告诉过他,他愿意辅佐他,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来不及另起炉灶。
贺月行事极其爽利,多少国政大事,到贺月这里往往都是一言而决。庄唯一这辈子都没见过贺月如此纠结不休,难下决断。狠狠心,说道:“陛下,臣有一计,必可令风将军回朝……”
贺月几乎是带着欣喜地问:“何计?”
庄唯一道:“……只是此计甚毒,怕是会令风将军人回心不回。”
贺月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问:“说来听听。”大不了他跟风染的关系又回到从前:人在眼前,心在天涯。可是,只要能看着风染在自己身边,他心头就好过一些,总比与风染失之交臂,从此人海茫茫两不知的好。
“风将军此前不是把郑家军分驻于各个战场防线么?如今成化城忽然遭遇大变,在都城的郑家人都离开了,但想必分散在各军各地的郑家军尚未得到消息,或是正在待命。陛下可即刻命人把各军各地的郑家军尽数抓捕起来,然后传言于风将军,只要风将军敢不回朝,陛下便要下令处斩郑家军。”
贺月直着眼,瞪着庄唯一,好像从来不认识庄唯一似的,瞪得庄唯一心头狂跳,辩解道:“臣……只是……提个建议……”
“朕还以为你与风将军私交甚好呢!你是不是还记恨着当年,他以你为质,诱朕上当的仇?”
庄唯一吓得忙跪下辩白道:“臣绝无此意!”
“那你跟朕出这种主意?你是想陷害朕还是想陷害风将军?”这种拿亲人要挟胁迫风染的下流勾当,他早几年就对风染做过几回了,那时,他就只留下了风染的人。这些年,虽然没有人教导,贺月也慢慢体会出,他用胁迫手段,不但永远触不到风染的内心,还只会把他与风染越推越远。他不是不能用这种手段胁迫风染回朝,而是不敢再对风染施用这种手段。想碰触到风染的内心,至少一切都得让风染心甘情愿,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胁迫!
庄唯一只能反复辩解:“臣只一心为陛下出谋划策,绝无陷害之意,还请陛下见谅!”臣子太能干也有不是啊,他光顾着忠于君王,舍了友情,哪料还落了个不是。
贺月并没有追究之意,只道:“此计不妥,再想!”
要是还能再想出什么别的计策来,庄唯一也不会提那恶毒的策略。
贺月却不甘心,继续苦思苦想:“老庄,昨晚你提议,让风将军接回公主……”
庄唯一满口的苦水:“那是臣胡思乱想!”
“……不是,朕想到了!朕不是让他接回公主,朕就说,是朕派他去跟公主商谈和离之事,因此事事关两国国体邦交,于公主体面有损,因此未曾事先发出照会。是朕让风将军借追杀嘉国乱军之机,偷入汀国,是想私下跟公主达成和离协议。”
“陛下,和离是臣子的私事。”贺月再是皇帝,可也管不到臣子的私事啊。贺月是风染什么人?他凭什么叫自己的臣子去跟别国公主和离?
贺月道:“那次在鼎山上,朕看见风将军向熙安陛下提出和离了。”
风染向汀国皇帝提出和离,那也是风染的私事,再往大了说,也仅是两个家族的事,可是怎么也轮不到索云国皇帝来管这事啊!除非风染这婚事,危及到了索云国的安危,皇帝才必须出面。可是目前来看,索云国跟汀国还是盟国关系。庄唯一心知不妥,提醒道:“若是汀国方面质问陛下,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派风将军前去汀国商谈和离之事,陛下该如何答复?”
皇帝对大臣的婚事横加干涉,就是召人非议。何况,一直以来,关于贺月和风染的各种谣诼和流言,几乎没有在凤梦大陆中断过,哪怕是在战争期间也没有停歇过!
贺月知道庄唯一顾虑得有理,自己也不能做出有辱国体的事,沉吟道:“就说……朕准备给风将军赐婚,因此,朕才要风将军先行与汀国公主和离。”
因为准备赐婚,皇帝就有了叫臣子先行和离的立场了,这个理由倒挺充分。关键是,赐婚?赐谁啊?需要风染先行跟汀国公主和离后才能赐婚,那身份必定不能低于汀国公主。庄唯一头脑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贺月该不会想把自己赐婚于风染吧?!随即,庄唯一便被自己这想法吓到了,跪在地上,抖了几抖,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出来:“陛下想把哪位佳丽赐婚于风将军?”
“朕不是还有两个皇妹么?”
贺月不是要把自己赐婚于风染啊,庄唯一觉得一颗心落地了。然而紧跟着一颗心又提在了半空中,贺月自己对风染有想法,不管赐婚给谁,哪怕是赐婚给长公主,这婚姻必定都不会美满的!看看昭德殿里左右无人,庄唯一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陛下三思……请勿作茧自缚……当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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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风将军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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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对赐婚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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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幻沙公主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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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与郑家分道扬镳()
作者:天际驱驰
幻沙公主猜想,风染敢那样毫无顾忌地一再提出和离,这一次更是奉了索云皇帝的旨来与自己商议和离,大约是因为他与她并未行过敦伦之礼。如果她与他有过那样的关系,风染会不会有一些顾虑呢?
依风染的洁癖性子,只怕风染在清醒状态中连碰都不会碰自己一下。因为幻沙一早就备下了渗入过媚酒的烈酒,准备若是权势利欲美色打动不了风染时再用。幻沙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过错,他与她早在五年前就是夫妻了,早在五年前就该行这敦伦之礼。如今她对风染早已经没有当初的情意了,她这么做,只是想为汀国,留下风染这个人才,最终保住汀国,不至灭亡。
可惜,她是公主,到底矜持,那酒劝了三次,终是放不下身段,没能把酒强灌入风染嘴里。
幻沙公主虽身上作怪的难受,却也没叫人。因她一早便有图谋,这等要使用媚药蒙翻驸马以行敦伦之礼的事,实在大失身份,不好落入别人眼里,便把身边的婢女都打发出去了,她帅帐外的守卫兵卒一向是不许靠近帐子的,想着这会儿叫人,怕是没人应的,自己躺一躺,只要熬过这阵子药性就好了。
陆绯卿的消息比幻沙公主晚了许多,黄昏的时候才收到索云方用三座城池和十万石粮食向汀国赔礼,以求汀国释放风染的消息。陆绯卿赶紧的打点了军务,又到小溪里洗浴一番,换了衣服,便连夜向公主营地赶来,想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风染。
陆绯卿熟门熟路的直接赶去军牢,却扑了个空,问了守牢的兵卒,说是被公主请去帅帐了。
这一个月,幻沙公主对风染颇是冷淡,连一回都不曾去探望过。这会儿怎么会被请去帅帐了呢?莫非两个人真是要商议和离之事?陆绯卿便直扑公主帅帐而去。先在帅帐外行礼禀道:“公主殿下,末将陆绯卿求见。”
帅帐里并没有人应声。再禀,仍是没人应声。
陆绯卿略略有些诧异,仗着公主素日颇重用他,待他又客气几分,便一抬手,掀起门帘,一弯腰就钻了进去。帅帐里原来并没有人,只是八仙桌和书案上零乱地摆着些菜品,而且菜也没有吃什么,多还是完好的。
本来帅帐无人,陆绯卿便该退出帐外等候,只是军中伙食本来就差,这段时间汀国又缺粮,能吃饱就不错了。陆绯卿实在有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的菜品了,更别提吃到了。光是看着,那嘴里的口水就不由多了起来,便想:“这是幻沙公主用来宴请师哥的吗?自己偷吃一点点,应该没事吧?”听了听帐外没有什么动静,便飞快地提起筷子夹了几样菜品喂进自己嘴里。
陆绯卿不敢多吃,只吃了几口便强迫着自己把筷子揩干净了又放回去。随后才注意到八仙桌上有个小酒壶,小酒壶边有两只酒杯,一只空着,一只满的。军令十八斩中,便有一条,军营中不准随意饮酒,因此陆绯卿也有很久没有喝过酒了。陆绯卿对酒并不特别喜好,只是闻着那酒甚是香醇,陆绯卿便端起那满杯的酒,一饮而尽。只是酒杯甚小,这一杯哪里够饮,陆绯卿便从小酒壶里斟出一杯满上,又喝了,方才罢手。
陆绯卿看了看自己的偷吃现场,貌似滴水不漏,便想退出帅帐,依规矩在外面等候公主归来。那手尚未触到门帘,忽然听到从后帐传出来一声低低的女声,似是呻 吟,似是说话,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却把陆绯卿吓了一大跳,翻身就跪在地上:“请公主殿下恕罪!末将以后再不敢偷吃!”
帅帐里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动静,陆绯卿慢慢抬起头,细经的侧耳倾听,才隐约听见后帐似乎有女子略为粗重的喘息声。幻沙公主在后帐里么?可是公主为什么不说话,那喘息声也显得怪异,像是生了病似的?陆绯卿又轻轻叫道:“公主哪里不舒服?”“公主在里面么?”“要请军医么?是公主出来?还是末将进去?”
后帐里只传出几声更见粗重的喘息,听声音应该是公主,陆绯卿放心不下,便挑开帘子进入到后帐。后帐里并没有点烛,只借着前帐透过来了微弱烛光,陆绯卿看见公主只穿着亵衣躺在地铺上,身子不住地扭动翻滚,似乎难受之极。陆绯卿顾不得礼仪,连忙俯身去扶公主,不想一触到公主的肌肤,便感觉公主身上温度甚高,只当公主果然是生了病,便扶着公主安慰道:“快把衣服穿上,末将去请军医。”
幻沙公主轻轻“嘤”地一声,偎向陆绯卿,模模糊糊地说道:“将军可是回心转意了?”她已经被药性烧得有些迷糊了,全然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觉得身边这个男子身上充满了阳刚之气,依稀有些像那年,她在鼎山上看见的那个浑身迸溅着活力的少年郎,她心满意足地笑着,搂住陆绯卿,完全出于本能地用自己的身子轻轻摩擦陆绯卿的身体,仿佛这样,身体便会觉得好受一些。
这是她的夫君!每个女子的内心里,都有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春梦。
陆绯卿被幻沙公主一抱,便觉得自己浑身热得直冒汗,头脑都有些眩晕了,勉强劝道:“公主,快穿衣服!”这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陆绯卿这辈子连想也没有想过,何况他抱着的,还是他一直倾慕喜欢又求而不得的女子?他嘴里虽然这么劝着,手上却舍不得松开,再被公主蹭了几蹭,他家小兄弟就非常不合时宜地精神起来了,脑子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弦,只想放纵。
风染掀帘出了帅帐,走出一段,才看见押送他来的兵卒远远地等着,风染略略有些奇怪,公主的帅帐外怎么没有人守卫伺候着?风染本想先回军牢去,路上想着幻沙公主最后放出来的狠话,便改了主意,忽然出手把那押送的兵卒点了穴道,然后拖进树丛藏了起来,半路折向郑家军所驻扎的营盘去了。
风染在军牢里住了一个月,山顶军营里的兵卒大多知道风染是公主的驸马。当年幻沙公主跟阴国二皇子的这段婚姻,几乎闹得凤梦大陆人尽皆知。公主再是不待见附马,可那也是驸马,众兵卒不能不敬着几分。因此虽然有兵卒看见风染往郑家军营盘走去,并没有人出面拦挡,郑家军的营盘也不归他们汀国兵卒管。
想是郑家也得到了消息,看见风染一个人走来,有些诧异:“公主已经释放少主了?”
郑承弼,郑嘉,郑修羽,郑修年得到消息,都赶紧迎出来把风染引进了郑嘉的帅帐里。
风染并没有坐,站着就直接问道:“想必大家都听到了割城赔粮的消息了,各位长辈可有什么打算?”这一句便是问郑家今后在这乱世的立场和主意。
“你要回去?”郑承弼反问,目光看着风染,有些锐利。
风染道:“是。”
郑承弼只是“啧”了一声:“那狗皇帝如此待你,你还回去做什么?就为了那个什么公主?”得知索云皇帝准备给风染赐婚的消息,他有点恍然大悟:风染那么忠于贺月,忠于索云,难道是为了公主?可是他又疑惑了,郑修年一向没有跟他禀报过风染跟哪个公主有私情纠葛,是郑修年大意了?还是风染隐瞒太深?
风染没语言。贺月的赐婚之议,确然是他决定回去的因素之一。他确然是为了公主才回去,然而,他为公主回去的原因却完全不是郑承弼想的那种意思。他是要接受赐婚,把自己的把柄交予贺月,接受贺月的钳制,以此重新换取贺月的信任和放心。只是这些心思,风染并不想说给郑承弼知晓。
帅帐里,沉默了一会,郑嘉才劝道:“小染,幻沙公主也是公主,还能文能武,不比别的公主更好?”
“甥儿没觉得幻沙公主不好。只是甥儿图谋之事,不在汀国。”
郑承弼又忍不住了,讥道:“你有什么图谋?不过是替人作嫁罢了。他拿你当枪使,一旦功成,你就等着鸟尽弓藏吧!”
郑嘉又劝道:“幻沙公主说了,只要你留在汀国,一样可以以驸马之尊,掌汀国兵权,一样可以为汀国征战天下。而且幻沙公主聪慧机敏,能力超过她皇兄皇弟……你以后的前程权势,自当超过你在索云国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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