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第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换个匾,以后这院子改叫‘容苑’。”“容苑”是风染以前在阴国皇宫时所住的院落名字。
“‘容苑’?这名字好,雍容有度,进退从容。”庄总管顺口赞叹着:“公子什么时候题字?”
风染忽然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哪来那么多讲究,就是‘容身之地’的意思。先生随便找个人题字就是,我字写得不好。”他七岁了才由郑修年给他启蒙,郑家是阴国的武将世家,郑修年幼承庭训,就以在战场上杀伐征战,建功立业为目标,郑修年也用这一套来教导风染,没想过要把风染教成文人雅士,风染幼时,郑修年没怎么叫风染练过字,只要求认得字写得出来就行了,因此风染一手字写得极幼稚难看。成年了,也懒得再练,心想自己反正不是风流才子,要把字练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庄总管想不到风染说话这么直接,干笑道:“公子说笑了。”
走进小院,迎面是大半院落的苍劲翠竹,竹子底下收拾得很干净,种了些花草。风染道:“把这些花花草草都拔了,以后竹叶落下来,不用收拾,就让它们堆在地上。”
“不扫除落叶的话,会让人觉得颓败。”庄总管觉得风染的想法总很怪异。
阳春三月,翠竹的新枝已经撑在了半空,发出嫩绿的叶片,看上去极是翠绿,那些经过了个严寒风吹雨打的老叶子,已经枯黄枯萎,正在片片飘落。风染站在翠竹下,仰头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一片一片飘零下来,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比那落叶,更加颓败。
小院里的主屋仍是一幢一进两敞间的歇山式房屋。堂屋也可以看做是个小客厅,左厢被布置成了个小书房的样子,放了一张书案,案上放着文书四宝。右厢便是卧室了。
三间房屋虽然狭小,但都布置得很精巧,所有的物品铺陈都极尽奢侈而简约。风染看了很是满意:“地龙修好了没有?”修凿地龙极其耗费人力物力,一般人是不能享受的。风染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府总掌事,他的居所自然有资格享受地龙取暖。
“现在天气刚暖和了,要到年底才会用到地龙,因此没有急于修凿。”庄总管解释道:“公子放心住着,回头再慢慢修凿地龙不迟。”
风染淡淡笑道:“庄先生是不是在想,我这总掌事做不到冬天去,所以这地龙,压根就不必耗神费力的去修?”
“那……哪能!”庄总管想不到风染把这么微妙的事情直接问了出来,一时答不上话来。他是太子府的总管,掌管着太子府的暗部,对朝堂里的消息极是灵通,知道朝臣们正在大力进谏,要把风染赶出太子府。因此他猜测风染这个总掌事很难做到冬天去,确实没想要修地龙。被风染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只得答道:“老朽这就安排人去修。”风染就是太子府的半个主子,主子要叫修地龙,哪怕明知用不上,底下的人,也得照办!
风染又是淡淡地一笑:“先生不必着急,只要入冬时有地龙用就行。先生慢慢修吧。”
庄总管一边应着,一边退了出来,虽然阳春时节,天气尚且微寒,庄总管却觉得背上微微冒汗。风染看似乎温润如水,谦恭有礼,实则精明犀利,心思剔透,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当晚,风染便歇在了容苑里。至少,在贺月把他安顿到那个所谓的“家”里面之前,这里是他暂时的容身之地。
贺月只回皇宫休息了两天,就开始三天两头的去太子府陪风染练功,往往大清早的起来上朝,下朝之后带着奏折赶到太子府跟风染练功,然后回皇宫陪太后或太皇太后进膳,晚膳之后,批阅奏折,处理政事,每天都熬到深夜才睡,次日,又得一大早起来上朝。
贺月这么折腾自己,风染漠然地看着,只是很不想被贺月逼着练功。跟贺月一心想要练出功法效果的想法正好相反,风染生怕会跟贺月练出什么功法效果来!
因此,每次练功,风染都磨磨蹭蹭拖延时间,少练一刻是一刻。贺月很快就猜出了风染的用意,很明确地告诉风染:“这功法是一定要一起练下去的,要一直练到功法里那个十分不妥当的地方显出效果来!”
不难想象,贺月微服私访,冒着被阴国发现抓捕的危险,上玄武山求教独门功法时的决心;也不难想象,当他兴冲冲学成归来,却听到风染逃跑、偷腥时,受到的打击。对这功法,贺月显然寄予了很大的希望,是铁了心的要练下去,并且要练出效果来。
好在贺月基本不在太子府留宿过夜,一般午时之后,贺月会来太子府与风染同进午膳,略略休息一下就开始练功,练到申时,贺月就起驾回皇宫了。一天之中,风染有不少自由自在的时间,不过风染的心境极是阴郁沉闷,只是偶尔在太子府里散散步,多数时间呆在自己的容苑里出神。
虽然在贺月的逼迫下,风染渐渐练出了一些内力,足够独自压制住体毒的发作,而风染身上各处的伤也渐渐愈合了,每天齐姑姑变着方的给风染做可心又滋补的食品,然而,风染的身体并不见好转,精神委顿,神情落寞,脸色冷淡,整天整天恹恹不振,天气越来越暖和,风染夜里身子仍是怕冷,还是会煨个暖壶睡觉。
这日傍晚,风染要了水,在自己房里泡澡,正泡得舒服,隐隐听见外面自己两个小厮在闲磕牙。随着他内力的回复,从前练出来的耳力,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听得比以前远了。
两小厮聊着聊着,典儿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阿奇:“听说了吗?陛下要大婚了?皇后娘娘是威远军统帅毛大人的嫡孙女。”
阿奇问道:“哦?就是在北方经常跟嘉国打仗的毛恩将军?”
“那可不是?听说,婚期定在年底。”典儿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不知咱们府里这位,到时会不会失宠?”
阿奇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说道:“私底下谈论主子的事,不合府里规矩。”
典儿笑道:“胆小鬼!他又不是正经主子。依我说,他长得也不是多好看,不但整天给咱们使脸色,还敢跟皇帝陛下使脸色,也是陛下宠着他,才这那么忍着他。要是有了皇后娘娘,咱府里这位,怕是好日子要到头了。”语气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skbshge
第79章 火山口上容身()
第79章 火山口上容身
作者:天际驱驰
大约说得兴起,典儿又向阿奇炫耀似地说道:“我听说啊,朝里的大人们想把咱府里这位赶出太子府,天天在朝堂上跟陛下又哭又吵。”
对于这一点,胆小的阿奇也深表赞同:“嗯!让公子爷执掌太子府,不合规矩。”岂止是不合规矩,一个国家的东宫里,没有太子,却住着一个外姓男宠,不禁使人要猜测,贺月是不是想把国祚传位于男宠?
得到阿奇的附合,典儿兴致又高了一些,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说,有大人说咱府里这位妖媚惑主,奸佞误国,要求处死!”
众大臣本来还只是想把男宠赶出太子府了事,不想贺月不但不允,还大有让男宠长期占据太子府的趋势。惹得众大臣更是为国担忧,进谏的言词越来越激烈,对男宠的处理也从“赶走”上升为“处死”。
“啊!”阿奇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有些不忍地嘀咕道:“公子……啊……”
典儿又道:“别看府里这位现在风光,那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阿奇甚是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还听说啊,宫里头,已经有位姓兰的娘娘怀上龙种了。”典儿问:“知道那位姓兰的娘娘 是谁不?就是以前在内宅服侍太子殿下的兰姑娘,我看见过几次,待咱们小的,挺和气的。后来兰姑娘跟着太子殿下进了宫,就封了兰娘娘。兰娘娘怀上龙种,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她这下子总算是熬出头了。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地说道:“知道么,陛下这么大了还没有子嗣,已经有人怀疑陛下是不是生不出孩子来。这下可好了,证明陛下是正常的。”
其实最后这一句,多是一些人的猜测,皇宫里并没有这么认为。
因凤梦大陆时常发生长嫡争位的惨事,一些皇族,为了避免这类惨事,会有意识地让未来的储君早早迎娶正妃,在正妃生出嫡子之后,才会允许其他的侧妃们生育。这样正妃生的儿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地位更加尊崇,很难再有其他的庶出皇子与其争位,可以有效地避免长嫡之争。
好像风染的大哥风宛亘便是风染的父皇仁和皇帝的嫡子。风染比他大哥小了两岁,就算风染的母妃没有中毒早逝,风染正常长大,名份和年龄的巨大缺口,也很难跟他大哥争位。
在皇族看来,贺月一直未娶正妃,控制着不生孩子也是正常的事,倒不怀疑贺月在生育上有问题。兰选侍忽然在贺月迎娶皇后之前怀上龙种,反倒令得皇族和皇后不安。
“啊……”忽然接收到这么多劲爆的内幕消息,阿奇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问:“这些跟风公子蹦哒不了几天有什么关系?”
典儿道:“你笨啊。”板着指头,跟阿奇边数边说:“你看啊,朝堂上的大人们,宫里头的兰娘娘,还有宫外头的皇后娘娘,哪一个是容得下咱府里这位的?只要陛下稍露一点疏远之意,风公子就要……倒大楣了。”
“典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阿奇忽然对典儿充满了敬畏。他与典儿一同服侍风染,平时也没见典儿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比他略聪明一些,怎么典儿会忽然知道这么多皇宫和朝堂上的隐秘之事?
典儿笑道:“嘿嘿,我自然有渠道打探知晓,只有你这种老实的,才会规规矩矩做事,什么事都不……”他正在那里炫耀自己,趁机踩踩阿奇时,忽然他与阿奇同住的小屋的门,“格”地一声轻响,门栓便断了,继而门被推开,风染站在门口,看着典儿,淡淡地问:“典儿,我也想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厮住的屋子与灶屋一起修在容苑的院落围墙之外,相距风染所住的主屋并不远。这样的距离,对一般人来说,也不可能听见小厮们在自己小屋里的说话。但随着风染功力的回复,练过的耳边远比常人听得远。风染时常听见典儿跟阿奇在小屋里嘀嘀咕咕的说话,不过说的多是府里下人们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然而典儿今天说的一句一句却全是事关自己的事情,他不能不来问个清楚。
风染忽然出现,典儿跟阿奇全都吓傻,他们背地里议论主家私事,可是要被重罚的,还被那被议论的正主儿逮个正着,又素知风染手段狠辣,这一下,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两个小厮只管葡俯在风染脚边磕头,话都说不出来。
风染退后一步,从门口让开,说道:“私议主家,该如何处罚,阿奇,自己去刑房领罚。”阿奇便如蒙大赦一般,飞快去爬起身跑掉了,留下典儿,吓得面如死灰,身体不住的筛糠。
风染在屋外站了一会,闭着眼,运起浅浅内力,使出听风辩形之术,静静地聆听辩识了容苑周围的动静:如此深夜,容苑又僻处后宅深处,风染隐约听见在不同方位的较远处隐匿着四道轻微的气息。除此之外,便是阿奇远去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息了。
对那四道气息,风染已经不再陌生。他住进容苑,第一次运使内力听风辩形,就探查到了那四道气息,距离远,气息微,风染开始并不在意。然而那四道气息却一直存在于他周围,如影随形,且对他呈包围之势。风染便猜到有四个武功高手隐匿在他身周,但他无法知道高手们是何人所派?用意如何?对他是监视还是保护?
而且风染很疑心,这隐匿暗处的四大高手,是不是就是大年三十那晚上,他一声呼救就立即冲进来的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如果是,就说明在他身周,很早就隐匿了四大高手,只是那时他内力刚刚被化,听不见四大高手的细微气息。
以风染现在的功力,他还达不到一举掩近将其中之一擒获揪出的地步,为免打草惊蛇,他只能装作不知,不动声色。
上一次小觑了贺月,救人心切,心浮气燥地打草惊蛇,导致自己错失反制贺月的良机,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一次,他要沉住气。
想要一举擒获,就得先悄悄掩近对方高手身边而不被查觉,这就需要极高的功力。风染并不想勤练武功而对贺月生情,可要想抓住身边隐匿的高手,又极需功力快速增长,这双修功法,是该勤练还是少练,让风染难以取舍。
勘查了周围的动静之后,风染从典儿身侧进了小屋,吩咐道:“把门关上,我有话问你。”给小厮住的屋子,自然修得极是简陋狭小。风染在玄武山上住过,也在军中呆过,倒不嫌简陋,只是这是小厮们住的屋子,他嫌脏,就一直站在屋子中间:“我再问一次,你刚说的话,是谁告诉你的?”
典儿跪伏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分辩:“没……没、人,是小的……偷听见掌事大人们……私底下这么说。”
“哪个掌事?”
“不、不记得了。好多……好多掌事大人……都在说。”无定向地多拖几个掌事下水,想必风染就查不出来了吧。
哪个掌事敢在小厮过往的道上公然议论这些大事,何况还是好多掌事?风染没耐心慢慢跟典儿绕圈子,直接问道:“是有人想让你说给我听,是不是?那个人是谁?是陛下?还是庄先生?”
典儿一下子张口结舌,嘴巴张合了几下才道:“总管大人是叫小的悄悄说给阿奇听。”
果然是庄总管的小动作。贺月若是想自己知道这些事,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肯定会直接告诉自己。只是把这些朝堂宫里的事,说给一个小厮听?有什么用?这分明是想把这些事传给自己听的。难道庄总管知道自己内力回复之后能听到小厮们的谈话?庄总管又如何笃定自己正巧能偷听到?如果是这样,这位庄总管的心机就未免深沉得太深不可测了!莫非那四大高手,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