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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染指河山-第109章

小说: 染指河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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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示公允,那一夜贺月便歇在了宫里。

    次日,只由风染送风贺响响启程赴封,风染令郑绍钧陪伴风贺响响赴封,毛家也派了毛温韦前来陪伴风贺响响。除了两位伴读,和必要的护卫兵卒之外,风贺响响把他网罗的一些客卿幕僚做了井井有条的安排,一些留守都城,各自负有职责,一些跟随他赴封,出谋划策,供他差使机动。看着风贺响响在接到亲王赴封令后,冷静理智地亲自安排打点各项事务,仔细而谨慎,丝毫也不依赖自己,风染觉得心慰复又心酸。

    只是在临别之际,风贺响响紧紧执着风染的手,道:“儿子不在家,父亲自己要保重身体,也替儿子照顾父皇……有空了,父亲要常来儿子的封地,看看儿子。”

    以前风染经常出征,都是贺月和儿子送他,然后在家里等他归来。这是风染第二次送别,自己在家里等人归来。风染还记得,他第一次送别,是送贺月去七星岗和谈,站在成化城的北门城楼上,望着贺月的帝辇,仪仗和护卫队一路渐渐远去,心是空落落的。结果,那一别,差点成了永别。

    这回,风染送儿子前赴封地后,府里少了个人,顿时觉得整个宣亲王府和皇夫府,前堂后宅都冷清了下来,幸亏还有贺月,安慰道:“就一天的路程,你想他了,就去看他吧,顺便给他鼓鼓气。”风染却舍不得把贺月一个人丢在成化城处理政事。

    其实,风染心里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自从为了玄武郡的事,把贺月气得发作了一次癔症,随后又跟风贺响响呕了气,然后又熬更熬夜地处置了几天的政务,大约当时病后就一直没有养好身体,落下了病根,不管怎么细致的照顾着,贺月总是小病不断,时好时病。本来贺月身负二流内力护体,照理是不该如此虚弱易病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贺月的小病小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三天两头的伤风感冒,头痛脑热,拉稀下痢等等,病都不是大病,却总是好不利索,一样病好了别的病又发作起来,从仲春开始,到十月间,贺月几乎没断过汤药。

    一个身负二浪内力护体的高手,缠绵病榻,不管太医们怎么解释,风染知道,那些病不是来于外部,而是身体内里空虚了。风染再怎么跟贺月双修双练,提高或巩固贺月的内力,对贺月的身体好转都无济于事。

    风染心头渐渐觉得慌乱,天天守着贺月,尽可能地帮贺月处理朝政,减少贺月的负担,只把一些紧要的奏折和事务留给贺月处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贺月常常握着风染的手,轻轻摩挲道:“我没事,都是小病,我还能陪你好多日子。”

    皇帝身体欠安,朝堂上的大臣们自然看得出来,询问了太医,知道皇帝只是不断小病,大臣们便放心了。只是看见帝夫越发恩爱,同进同出,几乎形影不离。

    史记:凤至三年冬月十九日,内阁大臣太子少师庄唯一病逝,享年七十有三。

    早前几天,风染陪贺月拖着病体,去看望了病中的庄唯一。

    庄唯一半世孤苦,晚年有义女义婿照顾,又有义外孙义外孙女承欢膝前,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看着贺月道:“臣这辈子最幸运之事,便是得遇明主,使臣能够一展抱负。陛下许给臣的诺言,臣都看到了,此生无憾。”

    庄唯一又看着贺月说道:“宣亲王年岁尚幼,或有狂妄之处,然,亦怀宏图大愿,多加磨砺,能成大器。望陛下能再给宣亲王一次机会。”

    贺月下诏,令风贺响响回城,以弟子礼为庄唯一侍奉汤药,聆听教诲。至庄唯一逝世后,又以弟子礼参予治丧,以谢师恩。

    等把庄唯一的丧事处理完了,不久就到了年关,年节下,贺月跟风贺响响在宣亲王府的书房里深谈了一次,细细盘问了风贺响响在其封地的所作所为,并细细地为其指点了其中的得失之处。过完了年,贺月仍叫风贺响响回了封地。

    这个年节虽然乌亲王和康亲王都不在身边,贺月却显得很高兴,趁着高兴,便拉着风染又练了回合体双修,笑着说自己宝刀未老,还能跟风染大战三百个回合。

    不想元宵刚过,贺月不慎染了风寒,病势一起,便格外沉重,身上像团火似的,有几天热得晕晕沉沉的。风染衣不解带地在床前一直照料着,不断拿凉巾替贺月抹拭身体,喂汤喂药,拉屎拉尿,事事*。难为风染那样洁癖之人,丝毫没有嫌弃之意。熬了几天,终于把贺月身上的热给退了下去。

    贺月清醒过来后,握着风染的手,定定地看着风染,好久没有说话。风染也默默地看着贺月,一言不发。相识三十余年,携手二十余载,一起渡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如今老矣。

    年轻时本就清淡的欲望已经随着年纪,渐渐湮灭,两个人之间的亲昵动作越来越少,合体双修也稀疏到大半年一次,看贺月的身体情况而定。可是,他们之间,那份融入骨髓,深植血肉,堪比血脉亲情的情谊,却越发的浓烈醇厚。彼此对彼此的身体都了解,许多话,不用说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曾对“老去”有过恐惧,忐忑,不安,如今真正该面对老去的时候,心里倒坦然了。回首过去,年轻时,他们在鼎山上执手成盟,许下共同的宏愿,他们一路相互扶持着走漫长久远的岁月,基本上做到了凤梦一统。如果,上天能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凭贺月的才能,有风染的辅佐,他们能看到太平盛世的那一天,只可惜,时不我待。

    史记:凤至四年正月廿一日,成德帝下旨,令宣亲王返回都城。廿三日,帝下旨,再立宣亲王为太子,令其监国。

    风贺响响刚回封地,又被召回成化城,第三次被立为太子,并奉命监国。

    早在贺月病重晕迷的那几天,就有大臣听到了消息,朝堂登时呈现出一派表面轻松,暗地紧张的气氛。皇帝四十有八,除了头发比常人花白一些,眼角初显细纹之外,样貌看上去并不衰老,但皇帝这一两年缠绵病榻,身体一天比一天衰退,精神一天比一天虚弱,令得大臣们早就起了猜忌疑心。大家知道,差不多是该他们做出选择,并表态的时候了。

    然而,皇帝并没有给大臣们表态的机会。

    太子回朝不久,就代皇帝颁下谕旨,对朝堂上的人事,进行了一次大动作调整。借口刚刚收复,停熄战火的凤梦北路,东路,西路等各地的地方吏治太过薄弱,便把一些原在朝堂上任职的能员干吏调整去了这些地方出任地方官吏,以加强吏治,加强地方的管理和发展。

    这其中,包括了关氏,李氏,郑氏,毛氏等几大氏族的年轻一辈官吏和将领。

    有心之人发现,当初那批进京稽考官吏,但凡在《劝进书》上签过名的,基本上都外放任职了——任的是副职:能够办事,但权限会受到正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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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精裱的卖身契() 
作者:天际驱驰

    风贺响响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监国之后,大小事务,多会事前请示,事后禀报,再不敢专擅行事,并且经历了一次打压,又在封地流放反思了一年,还经历了自己恩师的辞逝,人生阅历逐渐的丰富,便得风贺响响的性子逐渐变得稳重成熟起来,风月看在眼里,暗暗心慰。

    对于朝政的处理,开始的时候,贺月会详加指点,但是很快,贺月便不再提出自己的主张,也不加以指点,而是先征询风贺响响的处理主张,只在觉得风贺响响的意见有所不足时,才会加以指点更正。风贺响响的理政能力,在贺月的指点下,进步很快。

    再后来,贺月叫风贺响响不必事事提前请示,而是尝试着跟朝堂上的各部大臣和内阁大臣商议着处置朝政,事后及时禀报一声,贺月最后再把把关。贺月指出,与大臣议政,必须先要有自己的主张和意见,兼听大臣的意见,吸取他们意见中中肯可行的地方,但不能让大臣们的意见左右了自己。但是,大臣们的意见和主张确实比自己的好,在权衡利弊之后,要果然做出选择,不能固执己见。

    随后,贺月便不怎么一直盯着朝政不放,风贺响响也是每过几天来给贺月禀报一次,只捡些大事要事禀报。显然,风贺响响虽然年轻,但对于政事的处理,上手很快,并在大臣们的辅佐下,很快就对监国一职,愉快胜任,获得了各方的赏识,信任,和拥戴。

    跟风贺响响愉快胜任相对比,贺月的身体虽然一直调理静养着,却是山河日下,一天比一天差。

    转眼到了九月,秋风乍起,寒意初生。

    风染轻轻替贺月揉着身体,怕贺月卧得久了,一侧身体酸胀:“你今儿身上退热了,多穿些衣服,我扶你出去走走吧。”有风贺响响监国,代理朝政,贺月便直接把御书房和昭德殿都让与风贺响响跟大臣议事使用,风月便都住到菁华宫来了。风月难得有这么大段大段的轻闲时光,便常常在皇宫里四处闲逛,说说笑笑,忆一些往事,更多的时间,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守在一起。

    贺月的身体越来越差,不是发冷,就是发热,身上腿上越来越没有力道,在外面散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躺在床上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听了风染的话,贺月舒了口气,道:“今儿不出去了。我有话跟你说。”

    贺月说有话要说,却又只拉着风染的手,轻轻摩挲,良久不语。风染也不催促,静静地坐在床头,陪伴贺月。到了晚间二更之后,风染叫内侍端来热水,风染亲自给贺月洗了手脸,擦拭了身体,揉搓了双脚,扶着贺月在外床躺下,上半身拿了几个大软枕垫在身下,使贺月可以半倚半靠地坐在床头。

    等风染也洗漱了上床,不用吩咐,内侍们也知道皇帝皇夫要安寝了,他们把寝殿里的灯烛熄灭掉一些,只留下一些不太明亮不影响睡眠的朦胧烛光。内侍退出前,贺月似乎吩咐他们去取什么东西来。

    一会儿,内侍把东西取了呈上来,贺月接在手里,放在自己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会,递给了风染。

    风染接过来一看,是个极精致温润的玉匣子,用料是名贵稀少的血玉,做工精雕细刻,玉匣四周雕着兰竹菊梅四君子的浅浮雕,显得很是雅致,玉匣盖上有个凸出的玉钮,轻轻一拉玉钮,玉匣便打开了。玉匣想是整玉雕成,花纹浑然天成,找不出拼结的楔缝。这么大一块血玉已经很稀罕了,还雕琢得晶莹剔透,毫无瑕疵,风染再是个不认货的,也知道这玉匣价值连城,便问:“装的什么东西?”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会如何了得?

    贺月轻轻笑道:“是朕的宝贝。你打开来看看。”

    风染很快就看到了贺月的“宝贝”,是两个暗红色的锦囊,一个装裱过的小小卷轴。风染便把那卷轴上的丝带解开,轻轻一抖,就在床上,两人身上展开来。

    这是个精裱过的小立轴,立轴一展开,风染就觉得懵了:拿价值连城的玉匣封装,又用雕紫檀轴,紫带碧牙签进行精裱的小立轴上,装裱的不过是一纸卖身契。

    这纸卖身契是拿普通的帐册纸写的,精裱之后都还有一些微微泛黄,显得年代相当久远,这是一张死契,身价一文钱,卖与贺月为奴为仆。立卖身契人:风染。代笔中人:庄唯一。收受人:贺月。

    “……”风染怔怔地看着,半天才道:“你怎么还把它裱了?”

    仿佛拉开了记忆的闸门,风染还记得,那时,他是以一种怎样决绝的心情,在这份卖身契上签名,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他到底是卖身给了太子府?还是卖身给了贺月?后来,他想找出卖身契销毁了,结果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卖身契了。在他做风园公子的几年,他暗中多次搜查帐房,也遍寻不获,想不到竟然被贺月精裱了,还拿个玉匣收藏起来!

    贺月从旁边伸过手来,手指在风染的签名上,轻轻摩挲,道:“以前,你心头不喜欢我,我只有看着这张卖身契,才觉得你是我的人。后来,你出征,我想你了,也喜欢拿出来看看,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一样。风染,你是我的。你不会跟我说好听的,我就当这契券啊,是你许给我的山盟海誓。我要一辈子收着。”

    老实说,看见自己早年签下的卖身契,风染并不觉得是什么美好的经历,心头百味杂呈。可是,听贺月说得分外可怜:他只有看着卖身契,才觉得自己是他的人;自己出征,他会看着卖身契,睹物思人;甚至,把卖身契当做自己许给他的山盟海誓。

    一向,风染知道贺月强势,想要的,会想尽办法得到,百折不回。如今,风染真实在感觉到,在贺月强势的外表下,也有软弱无助的内心和自欺欺人的时候。

    风染有心想说些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等好听的给贺月听,可是搜肠刮肚,又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自己想得到的“好听话”感觉都有点肉麻。肉麻话年轻时说说还可以添个情趣,他们这都是相伴相守二三十年的老两口了,实在说不出肉麻话来。最后,风染有实说实地道:“我不会说肉麻好听话。”

    贺月小心地把立轴卷了起来,重新放回玉匣里:“你再看看那两个。”

    玉匣里还有两个暗红色的锦囊,从布料的暗淡色泽上看,这两个锦囊都有些年头了。但两个锦囊显然不是同一个时期的东西,一个锦囊的色泽更加暗淡,年头也更长远。

    风染随手把那个更陈旧一些的锦囊打开,里面,是一缕编结过的青丝,靛青的发丝,编结得虽有些混乱,却明显是一个同心发结。风染心头一凛,试探着问:“是……那次……你跟我结发玩儿……你还留着?”

    那是在贺月即将迎娶毛皇后前夕,在贺月断然拒绝了大臣们的结发提议之后,正好是他进入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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