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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三生三世莲上舞-第96章

小说: 三生三世莲上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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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十五被火凤带走,阿初悄然吐了一口气,任由侍女扶着自己进了马车。

    手心里,还有十五隔着麻袋写下的两个字:小心。

    赶车的侍女说话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眼瞳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蓝『色』。那是被蛊『惑』的标志。看样子,那十五说的没错,沐『色』爹爹出事了。

    皇宫依然一片死寂,犹如一座古老的坟墓,到处都点着熏香,可依然掩盖不住那腐烂的味道。

    侍女将阿初带到了太和殿门口,便悄然退了下去,四周安静得出奇,也正是因为这样,阿初才能听到草丛中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推开太和殿的大门,里面仅放了几盏夜明珠挂灯,以往放在中间的香炉此时也换了位置,安放在了入口,只是里面的香料却比以往增加了许多。

    入宫,皇宫各处都用了地龙,可太和殿依然寒冷,越往里面走,越感觉像进入了冰窖。

    阿初绕过屏风,看到一个女子,穿着浅『色』的单薄的衣衫,坐在雕花桌子前,摆弄着香炉。

    女子抬起头,『露』出温婉的笑容,“小公子回来啦?”

    “绿意姑姑,爹爹呢?”阿初四下看了看。

    绿意俯身拉住阿初的手,『露』出难过的表情,“大公子伤得太重,伤口还在恶化,就快……”

    “就快怎么了?”

    “若没有灵源,他就要灰飞烟灭了。”绿意哽咽,泪水跟着滚落。

    “我已经拿到了。”阿初看着她的眼泪,淡淡地说道。

    “是吗?”绿意抬起头,将眼泪擦干,美目盯着阿初的脸,“小公子也受了伤,想必和那辟邪有一番恶斗吧。”

    “是的,火凤受了重伤,我差点被它吞了。”

    “那……”

    阿初甩开绿意的手,愤然不甘道,“然后卫十五出现,她伤了辟邪将我救了下来,我趁此杀掉辟邪逃了回来。”

    绿意瞪大了眼睛,很快『露』出了然的笑,“难怪我闻到小公子身上有生人的味道呢。”

    阿初目光倏的一寒,这绿意,比他想得还敏锐。

    幸好他说了实话,看样子,她早就怀疑了。更庆幸的是,她闻得出生人的味道,如果十五跟着进宫,必然会被她发现。

    “哼!”阿初咬牙,“只怪我现在能力有限,不能将那伤我爹爹的女人杀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将她碎尸万段。”

    “小公子不要气恼,迟早我们会报仇的。”绿意起身,将一个碗递了过来,“小公子你累了,这是你最爱的碧『露』。”

    杯子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莲初体质阴寒,若非凝血珠,早活不到今日,但是仍需每月服用一碗人血。当年沐『色』为哄年幼的他服下,便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碧『露』。

    回来的路上,十五曾千叮万嘱,让阿初不要吃经绿意手的东西。此人在大洲南疆出生,擅长使用千奇百怪的蛊毒。

    “怎么了小公子?”绿意目光审视地盯着莲初。

    “我爹爹人在哪里?”莲初看着手里的碗,冷声问道。

    “寒冰室。”绿意含笑,“但是小公子要喝完,绿意才能带您去。”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你用这样的方式哄我喝『药』啊!”莲初睨了她一眼,仰头将碗里的碧『露』喝完。

    绿意满意地接过碗,夸奖道:“小公子真是长大了。”说着又将莲初的手牵起来。

    一道淡淡的蓝『色』细纹从他手指间蔓延开来,若非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地窖里,因为过于寒冷,墙上已经结了冰,而且东西相向的墙上所挂着的两个人,身上也覆了一层白霜。

    石门推开,发出咔嚓的沉重声,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停在西墙前,“沐『色』,你看谁回来了?”

    墙上已经被折磨得如一张皮的男子,抬起紫『色』的眼瞳,看着绿意后面站着的一个小小的身影,“阿初……阿初,阿初你怎么在这里?”

    但是,任由他怎么唤,那漂亮的小男孩儿一动不动地站在暗处,毫无反应。

    “嘻嘻。”绿意掩嘴轻笑起来,“他不记得你了,是不是,阿初?”

    话音一落,一直闭着眼睛的男孩儿突然睁开了眼眸,昔日漆黑的眼瞳,如今泛着诡异的蓝『色』。

    墙上的沐『色』倒抽一口凉气,盯着绿意,“你对他下了控魂蛊!”

    绿意眼底『露』出诧异之『色』,“沐『色』果然是沐『色』,什么都骗不住你。可是,这又如何?你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江,哪里有能力帮他解蛊呢?”

    “他不过是孩子!我们的恩怨,为何要牵扯到他?”

    “住口!”

    绿意嘶吼一声,那殷桃双唇顿时狰狞撕裂如铜盆大小,上下颚布满了尖锐的牙齿,如巨蟒之口,“三年来我对莲初哪里不好,你视他如亲子,我哪里不是!结果,不过那女人的三言两语,他竟然背叛了我!”

    沐『色』蹙眉。

    绿意浑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声音,然后抱着头蹲在地上。

    许久,她才缓过气息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狠狠道:“他回来时,身上有卫十五的味道,但是那味道,如此清晰,很明显,他才和她分开!”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道:“那女人,可能入城了。”

    “她入城做什么?单枪匹马地夺城,那不是她的风格。如今正是年关,出兵攻城绝对不是她的个『性』。”

    “救你!”

    绿意从怀里掏出镜子,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脸,回答道。

    “呵呵呵……”墙上的沐『色』仰头大笑,“她若要来救我,就不会在两城将我伤至这个地步了。”

    “不信?”绿意整理好自己方才发狂凌『乱』的头发,妩媚笑道:“那不如我们试试看。”说着,带着莲初就走了出去。

    石门重重关上,沐『色』突然挣扎开来,试图挣脱困住自己的钩子,然而周身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滴落将整个地面染得深红。

    九州大片土地已经是你的,圣都迟早会被攻破,你为何要此时来?真是救我?我哪里要你救!

    “唔!”十五艰难地从麻袋里爬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那该死的小鬼,将麻袋系得严实不说,临走时,还故意点了她的『穴』道。

    她靠在满是积雪的墙角,发现火凤此时竟然变成一只猫头鹰大小的鸟趴在她身边,而它的翅膀依然无力地垂在身侧,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这就是……她儿子的宠物?!

    十五撕下袖子,将火凤的翅膀包好,然后放在怀里,正要起身,一群小孩儿嬉笑着跑了过来,然后停在她面前。

    还没等十五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小男孩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糖果放在十五面前,“要年关了,乞丐不过年吗?”

    看了看挂在身上的麻袋,十五哭笑不得,对着那孩子无奈地笑了笑。

    “要过年,但过年,也得要亲人团聚。”

    小男孩儿眨了眨眼睛,嘟着嘴问:“乞丐也有亲人吗?”

    “有。”

    其他孩子听了,都好奇地看着十五。这群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衣,着装看来应该是圣都的普通百姓家庭,否则,也不会这么大早让几个孩子自己出来玩。

    兴许是快到年关,孩子们都拿了压岁钱,手里捧着各种刚买的小玩意。

    想到此处,十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微苦,记得三年前莲绛长途跋涉一路相随,只为了给年幼的阿初送上那压岁钱和长命锁。

    头顶细雪突然纷飞,十五心绪难平,突然听到街头一阵『骚』动,十五起身,那几个孩子已经跑了过去。

    “烧死那个妖孽,烧死他!”

    “祸水!”

    “妖魔!”

    人群里发出辱骂声。

    十五背起阿初的麻袋跟着人群走到街道的尽头,发现圣都金『色』广场上涌满『潮』水般的人。广场中间竖着一个十丈高的架子,架子顶端挂着一个人,那个人身穿被鲜血燃尽的衣衫,在细雪中,如一张破碎的旗子,随风飘『荡』。

    那人因受尽酷刑,长发贴面看不清样貌,可十五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打死亲王,打死这个祸国的妖孽!”

    三年来,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十大家族都惧怕的绝『色』男子,此时被高高挂在架子上,他的肩头扣着锈迹斑斑的链子,赤『裸』染血的双足吊着的铅球,随时都要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三年来,人们对这个人可谓敢怒不敢言,即使有人上书,也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个人,可谓北冥人人最恨之人。如今却落得横挂街头,如何不燃烧起百姓心中压抑的仇恨。

    若非下方持枪的护卫,百姓早就已经冲上去,欲将悬挂那人抓下来碎尸万段,仇人在眼前,他们将身边所有能扔的东西都砸在他身上,甚至于围观的小孩子都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扔过去。

    一块石头恰好击中了他的额头,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发滚落,斑斑红『色』侵染在积雪中,如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可那人,却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早就死了过去。

    有一太监持着圣旨走到台子中间,传谕,“亲王通敌卖国,女王陛下赐凌迟处死!”

    人群一阵高呼,十五呼吸一滞,欲冲进人群,却突然发现空气中有火『药』的味道,她抬头四看,发现各处房顶上潜伏着火箭手。

    有埋伏!

    她双手紧握,努力平息心中的愤怒,挤在人群中。

    沐『色』被处以凌迟,那意味着他的身份暴『露』,这不管出自角丽姬还是绿意,总之,她来晚了。

    对方公然折磨沐『色』,又到处设下埋伏,针对的必然是她。这又说明,绿意和角丽姬知道她进城了。

    而她只要动手去营救沐『色』,必然自投罗网。心中纵然悲痛万分,可她却不能轻举妄动。

    侩子手拿着刀子攀着另外一个架子,慢慢靠近沐『色』,在场的群众,声音竟然随之高涨,喊杀声刺耳。

    十五站在人群中,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离开,四周上百耳目,那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观察着广场里所有人的表情,一旦有异常,都会被当做嫌疑盯上。

    宿命,是你无法逃过的命数。很多年前,景一燕曾这样对她说过。

    十五坚信,自己总能更改命数,可此时,看到沐『色』如大燕那般再一次惨遭酷刑,她也有片刻的恍惚:她逃不过命数。

    随着行刑,血腥味越发刺鼻,十五站在人群中盯着那行刑之人,每一刀下去,都如割在她身上,剧痛和着凉意席卷她全身,几乎要窒息。可沐『色』依然垂着头颅,未发出半点声音。

第82章 决战在即(6)() 
但是十五能感受到他活着,他再次以他的方式隐忍的承受着这一切痛苦,一如三年前,饱受外界各种咒骂和恨意,也要为她策谋这个天下。

    她只要不出现,沐『色』就不会死,只是,会因她受尽各种折磨。

    行刑到一半,终有人觉得血腥惨烈,转身离开,可也有观众却是越发激动,甚至叫嚷着下刀更狠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马嘶,十五回头看到,几匹马车拖着一辆车飞快地冲了过来。

    “马惊了!”

    有人高喊,沉静在血腥场景中的百姓当下大慌,看着冲过来的马,吓得纷纷朝四处散去。

    十五夹在人群里跟着后退,盯着那几匹马,手指蓄力将几块石头飞过去,刚好击中马颈。那几匹本就惊了的马发出惨烈的嚎叫,直接撞向那行刑的台子。

    她认得那马车,那是角珠的车。

    护在台子下方的侍卫面对着几匹疯狂冲来的马,也自顾逃散,那几匹马拽着马车重重地撞向了行刑的台子。

    那挂在竿子上血淋淋的人,从高空坠落,恰好落在马车黄『色』的车棚上。

    几匹马撞开台子之后,托着马车上的人向西面行驶。

    埋伏在房顶上的人看到这个骤变,全部朝马车追了过去,霎那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广场顷刻变得清冷。

    马车一路狂奔,最后几匹马甚至跑得脱了缰绳,一个时辰之后角珠循着车轮的痕迹找到时,发现一匹马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倒在雪地中的亲王依然了无生息。

    她飞快上前,将亲王扶起来,发现他左手已是白骨粼粼,整个手臂的肉从肩头到手指都被人削了下来。

    她颤抖地将他的手护好,掀开他湿漉漉的头发,震惊地发现他苍白的脸早不复昔日绝『色』光华,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唇告知了他曾在皇宫中受尽了非人折磨。

    “亲王……”

    角珠声音一颤,话语全部卡在喉咙里,难受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知道他恨她,厌恶她,可到底若非他当时出现在战场,她早死在了那军师手下。那日见他,他虽受重伤,却风华依旧,姿容绝『色』,却不想,这才多久,已经变成这样。

    看着怀里的男子,她曾想过许多次与他相拥的情景,却不曾猜想过竟然是这般境地。

    扯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他身上,听得巷子入口有轻盈的脚步声。

    角珠慌忙回头,看到一个女子身着绿『色』衣衫披着雪『色』貂风,撑着一把伞徐徐走来。

    那女子走到身前,轻轻俯身,道:“谢谢公主殿下出此计谋,不然,绿意真不知道如何救得亲王。”

    角珠双眼通红,“母亲到底怎么了,竟如此对待亲王。若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今日她竟要对亲王使用如此酷刑。”

    “女王怀疑……”绿意低下头,目光幽幽落在亲王苍白的脸上,“亲王和卫十五勾结在一起。”

    角珠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其中关系,角珠当然知道,但是出于那份爱恨纠葛的私心,她一直缄口沉默。

    而母亲和卫家的渊源,她也是十分清楚。角珠绝望地闭上眼睛,那母亲是对亲王有了必杀之心了。

    “即是如此,何不把他一刀了解了,却非要如此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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