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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三生三世莲上舞-第17章

小说: 三生三世莲上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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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南疆,十五不可遏制地抖了起来。他曾说:你若敢靠近沧澜,我必杀无疑。那冷漠无情的眼神,像利刃一样将她凌迟。但是,她选择的路,若要生,必须进入南疆。

    “好。”他乖巧地回答。看着十五下意识地缩了缩,他伸出手将十五抱在怀里,“冷吗,胭脂?”

    他的手放在她腰间,紧紧地握着,姿势说不出的暧昧。十五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抬头,瞬间对上了他漂亮的紫眸,那眸子像有魔力一样,让她无法开口,无法推拒,甚至难以挪开与他的对视。

    胸口的弦再次被拨动,在这一瞬间,她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那刻入她脑海中的碧眸,忘记了他那颠倒众生的容颜,甚至于她觉得自己像中毒一样,沉溺在这紫『色』的眸光之中。

    “睡吧,胭脂。”

    怀中的女子再一次闭上眼睛,他低头,漂亮的薄唇停留在她眉心。

    “你对她种了情蛊?”

    暗处,一个破碎的声音传来,响起的瞬间,就被江风吹散。

    他宽大的绣袍包裹着怀里的女子,安静地坐在树下,闻声,才懒懒地掀起黑蝶似的睫『毛』,紫『色』的眸子里折『射』出阴森妖异的光芒。

    视线中,一个绿『色』的身影踏着月『色』款款而来,立在了离他仅十尺的地方。女子面容清秀,一双眼眸带着与生俱来的忧郁,深深地凝视着树下那倾国倾城的脸庞。

    “她脑子里有对那个人深刻的执念,执念记忆不除,你的情蛊再厉害,只会让她心绪紊『乱』,却不会彻底地爱上你。”

    沐『色』眼眸微眯,沉声道:“与你何干?”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女子眼眸一闪,欲靠近沐『色』,却见他绝丽的脸上『露』出杀意,止步不敢动,“今晚来了好多人,现在在连夜搜寻你。”

    “是吗?”红唇轻抿,慵懒的声线带着恶魔般的华丽。突然,他五指张开,几道银丝瞬间缠住女子的四肢,其中一条直接缠绕上了她白皙纤弱的脖子。

    那女子面『色』瞬间苍白,慌忙跪在地上,捂住心口起誓:“我愿效忠于你。”

    他笑容残忍,如玉的食指轻轻一勾,那银丝将女子的脖子勒出一条血丝,“你的价值?”

    “我比任何人都熟悉南疆。我能带着你们绕道离开,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忠心?”

    银丝在收紧,女子感觉到只要对方手指稍微一动,她手腕就会被切断。

    “公子聪明如斯,怎么会看不出我身上并没有杀气?再者,我中间若有不轨,公子会傀儡术,杀我不过举手之劳。”

    银丝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她迎上他妖异的紫瞳,她完全敞开的内心,没有丝毫防范地中了他的傀儡术。

    这一刻起,她死,是傀儡;活着,还是他手下的傀儡。

    “你很虚弱。”沐『色』手指一松,银丝从她身体上撤离。

    “是。”女子跪在地上。

    他收回了目光,紧紧地抱着身前人,将额头搁在她发丝上。

    那神情,像是一个孩子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满足而快乐。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轻轻传来。

    跪在地上的女子浑身颤抖,有些惊愕地看着沐『色』。半晌之后,悲怆滑过她眼底,她苦涩一笑,“绿意。”他终究不记得自己。一个名字,对他来说,有何重要呢?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

    “我只走一条路,”他沉『吟』了片刻,“永远碰不到莲绛的路。”

第14章 梦中佳人(6)() 
绿意看着沐『色』,“公子如今如此强大,要杀莲绛并不难……唔——”话还没有说完,银丝穿透了女子的胸口,那位置,只离心脏分毫。

    “是绿意逾矩了。”女子慌忙解释。

    “嘘!”面容清美的男子脸上退去了方才那份邪气和妩媚,如兰一样静美出尘,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要吵到胭脂和阿初睡觉了。”

    绿意沉默,又听他风一般轻的声音传来,“我只杀胭脂痛恨之人。”说完,他抬眸,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你最好不要惹胭脂生气。”

    绿意捂住胸口,默然起身,退回到了暗处。

    天『色』微亮,沧澜江上竟然起了雾霭,十五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着沐『色』的衣服。

    她惊慌得正要喊,却看到雾霭中,沐『色』抱着阿初,手里拎着一包东西回来。

    小东西穿着粉嫩的衣服,卷发遮住裹着纱布的眼睛,另外一只眼睛水灵灵的,被装扮成了女孩儿的模样。

    小莲初精神很好,正低头和沐『色』说什么。

    “你们去哪里了?”十五小声地问。

    “阿初说饿了。”沐『色』笑了笑,将包里的东西递给十五,“装扮一番,走吧。”

    “半个时辰之后,要去南疆。”他看了看十五,“你我现在的样子太显眼了,一出现保准儿被抓。”说完,又抱着阿初席地而坐,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十五,指着上面的路标,“从这儿走,能绕开南疆卫军的巡逻,也能避开月重宫和长生楼。往前行走两日,从此处过,再次跨江。”

    “嗯。”十五点点头,非常赞同沐『色』的安排。唯一不好的就是耽误时间,但是现在别无他法。整个大洲都出了弑杀令,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追杀。

    “还有你的拐杖,太显眼了,得藏起来。”

    天明时分,沐『色』装扮成贵『妇』人,牵着阿初,由十五这个侍女扶着走向渡口。让十五惊异的是,沐『色』一切都安排得相当周到,还雇了另外的家奴。

    上船之前,随身携带之物都要被搜查,而且渡口站着许多身着蓝装、腰佩短刀的男子。这些人和昨晚离开独孤府的人装扮一样,看样子,七星盟在这里加派了防守。

    沐『色』让“家奴”递了一份通关文牒,除了奴仆被搜身以外,他们很顺利地带着孩子上了船。

    因为临近新年,走船买货的人特别多。十五早早上船,坐在了二楼的房间里,敞开了一丝缝隙,打量上船的人。

    “这船不简单啊。”十五叹了一口气。

    沐『色』随着她的目光看着上来的几个男子,落在中间一个着灰衣、遮住容貌的男子身上时,亦不由沉了脸『色』,“七星盟的使者。”

    “还有……”十五指着远远走来的几个人。

    来的几个是女子,其中一人全身裹着黑纱,但是旁边的女子,十五和沐『色』都熟悉——火舞。

    沐『色』目光黯然,看向十五,发现十五已经关好了窗户,默然坐在床边,看着吃饱了又呼呼大睡的阿初。

    她眼神温柔而痛苦,沐『色』静静地立着,知道她此时看着的并非阿初,而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有人来了。”沐『色』轻轻开口,看着最后上船的人。

    “什么人?”十五坐在床边,轻轻地问。

    沐『色』声音低沉,“一个背着红『色』桃花伞的老太婆。”

    “景一燕?”十五倒抽一口凉气,扑到窗边,果然看到一个老太婆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在甲板上。而那老太婆,背上就有一把十五熟悉的红『色』油纸伞。

    当年,越城,碧萝带着这把桃花伞出现,若非当时有蔓蛇花护体,莲绛早就死得魂飞魄散。而现在,莲绛体内早没有蔓蛇花。

    十五只觉得浑身冰凉,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她又看了看天,竟是艳阳高照。

    沐『色』不曾见过十五如此慌『乱』,不由走过去,拉住她,才发现她周身冰凉刺骨,双手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胭脂。”

    十五摇摇头。

    “你是担心她带走阿初?她带不走的。”

    “不是。”十五颤抖,“带走阿初,不过是她的一个手段。她的目的,很可怕。”

    身下晃了晃,船开始启动,十五到底放心不下,“你看着阿初,我出去一趟。”

    “胭脂……”沐『色』拉住她,紫眸中有一份沉痛,“你……你要小心。”

    有些话他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那把红『色』的伞透着诡异阴邪的气息,沐『色』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把伞是用人类鲜血制作的,而且并非一般人的鲜血。

    这把伞,对常人来说,只是一把普通的伞,但是对某些人,却是致命的武器。

    沐『色』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他不敢问:胭脂,你是在为那个人担心吗?

    他不敢问:胭脂,你到底多爱那个人?

    明月如上神之眼,冷冷地俯瞰着南疆月重宫的圣湖。

    圣湖下方的阶梯上,匍匐着十六个身穿白袍之人,他们匍匐在地,双手交叠放在额头下,成一种虔诚的膜拜状。

    空寂的月重宫上方,传来幽幽的词汇,像诵经,一遍又一遍,神秘而晦涩。

    而圣湖的四方,又各自跪着年逾百岁的白发老者,他们目光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圣湖。

    往昔似镜子般的圣湖,如今却似风雨中的大海,水纹波动。

    明月当空,可月重宫的上方却乌云满天,圣湖下的恶灵似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发出声声尖锐刺耳的叫声。时不时地,一张张苍白阴森的面容『露』出水面,像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这是百年来,圣湖第一次出现异动,所谓的三镜异动。

    圣湖上方,空旷巍峨的圣殿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黑发黑衣,宛如魅影,无声无息。

    他抚着袖子,神『色』淡然地盯着异动的湖面,那深邃的妖异碧眸并没有因为湖中那些恶灵而起任何波澜。

    “大人。”一个老者仓皇的声音传来,“它在靠近,它在靠近南疆!”

    所谓的它,就是几日前,镜面所预示的那股外侵之力。

    传言中,将圣湖下方的阀门打开,就能放出恶灵,月重宫结界会不攻而破,同时意味着守护大洲的三角,坍塌一方。

    其余三个老者一听,顿时惊慌。湖水一个大浪打来,将四个人打翻在地。那力量太过强大和邪恶,以至于四个老者顿时趴在地上,口吐鲜血,而下方的使者闻声,纷纷加紧祷告。

    “都下去!”高处的祭司冷声开口。

    几个老者忙站起来,携同自己的使者消失在圣湖附近。

    身着黑『色』袍子的祭司缓缓走下台阶,立在圣湖旁边,冷眼看着搅动的水面,长袖一挥,不过瞬间,那异动的水面恢复了平静。然而,水面却有一条波纹,依然自南岭方向缓缓『逼』近月重宫。

    年轻的祭司微微眯眼。这是南疆结界感知危险所出现的预兆。

    “什么人,急着攻破月重宫?”

    黑袍祭司所跪着的地方上空突然闪过一点火星。

    一抹惊讶之『色』掠过他眼底。他伸手接过那点火星,可刚碰触,那火星瞬间燃烧,凌空出现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这是拥有至高灵力之人,用血做成的传音镜,能将信息传给千里之外的人。

    传音镜属于极致灵术,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被采用,因为这极耗施术之人的灵力。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长发飞舞,衣袂翻飞,手持一柄长剑,如地狱修罗般满身煞气地走来。

    身影瞬间被火吞噬,水镜消失,凌空却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这是占星师滴血占出来的景象,据星象,‘它’已经靠近南疆。”那声音,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冷厉,“诛杀!”

    “父亲。”年轻的祭司跪在白玉雕花地板上,仰头望着空中即将燃烧成灰的火苗。

    那边听闻这一声“父亲”,声音似微微一顿,口气却依然威严,“倾尽所有,务必诛杀!”

    八个字,这是绝对的权力,绝对的命令。倾尽所有,这其中,亦包括倾尽自身。这是西岐之人,天生的使命。

    年轻的祭司听到这八个字,目光一闪,语气冷漠却坚定,“是!”

    “碧瞳……”那边似要说什么,火苗燃烧殆尽,圣湖上方只剩下了风的声音。

    祭司侧首,看着那缓慢推进的波纹,沉声道:“来人。”

    几个黑影落在身后,恭敬地跪在年轻祭司的身后。

    祭司起身,抚袖而立,仰头看着头顶明月,“调集长生楼所有人沿月重宫分布而下,但凡有持剑之人,格杀勿论,无论男女。”

    话音刚落,几个黑影瞬间消失。

    待四周恢复了寂静,年轻的祭司微微眯眼,长叹了一口气,“但愿不会是她!”

    应该不会是她。几次出手,她使用的武器都是那神秘的龙骨拐杖。此时的她,应该离开南岭了。那么,欲袭击月重宫的人,该是角丽姬的人吧。

    祭司大人绕开圣湖,走到白玉石阶处,俯瞰着夜『色』中的南疆。

    圣殿内,每一根柱子旁边点着一根火把,相互照映,将殿内圣座之上的人笼罩在昏黄闪动的光线之中。

    那人姿势慵懒地斜卧在圣座之上,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握着一根金『色』的权杖,一头银丝泻落在那似火张扬的红『色』袍子上,却衬得一张没有丝毫岁月痕迹的脸更加完美妖冶。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空中,似乎还陷入方才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声:父亲。

    那是他儿子,唯一的儿子。

    那个在他要堕入地狱,用一声哭泣将他唤醒的儿子。

    往事纷杂,这一瞬间,他似看到那个躺在他怀里,因为饥饿会吸吮他手指的孩子,会因为他受冻而不知所措哭泣的孩子。

    印象中,他的儿子,是一个孤傲跋扈的少年。比他会敛财,比他长得还好看,成日和他斗嘴抢东西,但很不幸的是,他的儿子生来就有魔『性』。

    为了让他能自己学会控制魔『性』,他和妻子商量,让他离开,让那少年自己磨练。十六年过去了,他的儿子没有让他失望,比以往更孤傲,比他想象的还强大。

    只是,方才那一声“父亲”,竟有他未曾听过的『迷』茫。他的儿子,印象中那傲气的少年,十六年后,隔着千里,竟用如此悲凉的语气唤他一声“父亲”。

    纤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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