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莲上舞-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伸出手抓着了他的衣服。
他睫羽轻闪,专注地将瓶子里的『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此时,对面房间的门恰好打开,莲绛撑着伞,欲跨出的步子僵在门栏上。
他隔着柱子看着房间里动作亲密的男女,如玫的红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握着伞柄的手亦暗自用力。
沐『色』凤目微挑,目光扫过莲绛这边,才收起『药』瓶,托着十五的下颌,又看了几番,才放心地道:“好了,看不出是青『色』的。”
“其实也无所谓。”他手离开,她顿觉松了一口气,“反正出门戴着面纱也没人看得到。”
“你不说出门,我都忘记了一件事。本以为今天要走,方才我已经退了房了。”
“退了?”十五微微惊讶,“那我这就去续吧。”
“那我在这里收拾东西等你。”沐『色』微微一笑。
“娘,阿初吃饱了,阿初要和你一起。”
十五起身抱着阿初,发现身上还是有些无力。昨晚耗尽的内力,并没有恢复。
客栈是圆形设计,且只有一个上下楼道,十五抱着阿初刚到楼梯处,便看到前方有人撑伞而来。
长发未束,似黑『色』锦缎垂在身侧,面容依然苍白,可一双碧『色』眼眸却透着让人无法观望的幽深,抿着的唇像刀刃般,寒厉漠然。他走来的瞬间,十五就感觉到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凛然气质,强大冷酷的气息『逼』近的瞬间,让她呼吸一滞。
十五几乎本能地掀起袍子将阿初遮住,侧身看向远处。
原来,他没事了!
原来,自己担心得太多了。
他旁边的女子,一身精致白『色』华服,戴着面纱安静地与他并肩而行。
他终于再次找到与他并行的人了。十五垂首。
似没有注意到十五的存在,他冰凉的眼神扫过,没有任何停留,转身面向楼梯口。
“慢点。”那一瞬间,他淡淡开口,语声温柔。
十五听得一愣,才发现,他说这话时,正侧首看着旁边的女子。
怀里的阿初一下冒出脑袋,认出了莲绛,开口就要喊,却被十五捂住了嘴巴。
那白袍女子走在莲绛的右侧,转向楼梯时,恰好贴近十五。
被近身的瞬间,十五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卷住自己的脚踝。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黑『色』的蔓藤。
那蔓藤用力缩紧,将她往楼梯处狠狠一拽,要将她和阿初一同扔下去。
几乎本能地,十五一掌就击向那白袍女人。
这女子,不用猜,十五都知道是谁。为此,她这一掌,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毫不手软。
掌风飞出的瞬间,莲绛突然回头,碧瞳中闪过一丝冷冽和震惊。他旋即长袖一挥,拦住十五的掌风。
可十五掌风去势刚烈,被截住的瞬间,自己亦被惯『性』反弹,抱着阿初整个人后退。
莲绛神『色』一慌,伸手欲抓住十五。可手刚碰到十五的袖子,对方身影被人抱住闪电般后掠几步,远远地站定在日光下。
一双紫『色』的眼眸远远地盯着莲绛,睫『毛』下阴寒的杀气一掠而过。
莲绛收回手,眯眼盯着紧紧相拥的两人,负在背后的手暗自握紧。直到旁边传来火舞的惊呼声,莲绛才侧身,看到方才那掌风虽被拦,但是艳妃靠得太近,整个人还是被余气带得摔下了楼梯,额头撞在台阶上,鲜血直流。
而艳妃似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神『色』茫然而呆滞,像人偶一样被扶起来。
莲绛的目光逐渐阴沉下来,回首,阴鸷地看向十五。
风从江面吹来,出完方才那一掌,十五的风帽掉落,素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有些狼狈,可比起满脸鲜血的艳妃,她实在好了很多。
“霜发夫人。”莲绛开口。四个字,却是冷漠疏离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腾腾杀气。
“陛下!”十五喉咙一紧,应了一声。
身后的沐『色』似感受到了她的惧怕,扶住她腰的手,微微用力。
“呵,”莲绛眼眸寒气森森,跨步走向十五,“如果没有记错,本宫给了二十天时间,让你滚回昆仑,彻底消失在大洲!”
凌『乱』的白发下,十五的脸骇然苍白。对方的阴鸷眼神,如利刃般落在身上,看得她全身发凉。
两人距离只隔了五尺,但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睥睨气势,如『潮』水般负压而来。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难过,她下意识地后退,可这细微的动作却更像是躲藏在沐『色』怀里,寻找一个庇护。
莲绛脸『色』一沉,深邃冷厉的双瞳暗自血丝密布,负在身后的手,五指悄然屈起。
站在他身后的火舞瞧见这个动作,脸『色』亦吓得微微苍白,这是莲绛要杀人的警示。
沐『色』侧身,将十五挡在身后,凤目微挑,淡淡地看着莲绛瞬间阴沉的脸。
十五张口,最终却只得垂首,说出两个字:“抱歉。”
“抱歉?”莲绛森森一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霜发夫人,你这‘抱歉’两个字是对本宫说的,还是对艳妃?”
“对陛下!”
“内容?”
十五抿了抿唇,已不愿多说,“陛下给了我二十日时间,这才十七日。我保证守约,能在期限内离开大洲。”说着,十五从沐『色』怀里退开,轻声道:“走吧。”
沐『色』抬手,将十五的风帽整理好,遮住那满头银丝,随她离去。
“站住,你去哪里?!”他声音竟然有一分遏制不住的慌『乱』。
“卫霜发即刻起程,离开大洲。”
莲绛的唇瞬间一白,终扬起唇角妖娆地笑开,“希望这一次霜发夫人言而有信。若再让我碰到,本宫绝不手软!还有,南岭是大冥与南疆相接的地方,不管何种理由,霜发夫人都不该出现在此地。要知道,擅闯南疆圣地者,杀无赦!”
十五当然知道,莲绛这并非单单的警告。南疆和西岐对大洲的重要『性』,十五比谁都清楚。这一次,的确是她逾矩了。
“告辞!”说完,十五跨步离开。
“等等!”
莲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十五步子微微一滞,侧首看着栏杆,“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向本宫道歉了。那方才霜发夫人对艳妃娘娘一掌呢?”
隔着十来尺,可十五唇角一抿,那个细小的动作,依然清晰地落在莲绛眼底。
她在讥笑。
清冷的眼眸远远看来,这是两人碰面,她第一次敢抬眼,迎着他的目光。
“卫霜发不明白陛下说什么,什么一掌?”十五微微眯眼,“若陛下要说我一掌打了艳妃娘娘,艳妃娘娘身上可有内伤?”
莲绛微微愣住,却没想到十五突然抵赖。
“艳妃娘娘方才明明是自己没有站稳摔倒的。难道说陛下也要怪罪于我?”她脸上的讥笑变成了嘲讽。
“这才两日不见,霜发夫人竟变得口齿伶俐了。”
“过奖。”十五目光扫过满脸鲜血、眼神呆滞的艳妃,“艳妃娘娘伤得不轻,陛下还是赶紧给娘娘看看伤口吧。”说着,她又颔首,“告辞了。”
这一次,十五的步子没有做任何停留。沐『色』一声不吭地跟在十五后面。
莲绛看着十五的背影,身后的手,终究无力地垂落。
艳妃的血不停滴落,旁边的火舞上前,摘掉她的面纱,小心地替她擦拭。身后却传来一声尖叫,没等火舞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艳妃再一次被人推下楼梯。
莲绛闻声回头,看到一直站着的安蓝不知道突然怎么发了疯。
“照顾好她。”莲绛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是。”火舞起身拉起艳妃,却听到莲绛声音一沉,“本宫让你守好安蓝郡主。”
火舞垂首,放开了艳妃。楼梯处狭窄,很容易受伤,火舞不得不死死抱住安蓝。
莲绛独自下楼,留火舞一个人控制场面。
走到房门处的十五听到动静,亦忍不住回头。
“那小姑娘,被人下了蛊。”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沐『色』,漂亮的紫眸幽幽看向安蓝。
“沐『色』懂蛊?”
沐『色』清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懂一些。胭脂要我做什么?”
十五一惊,沐『色』总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她低下头,“我欠了人情。沐『色』有没有办法给她解蛊?”
“我建议胭脂还是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那姑娘……中的是回生蛊。”沐『色』再次抬眼看着安蓝离开的方向,“她被下蛊时,想必已经命在垂危,有人不希望她死去,因此给她种了这回生蛊。而这蛊年份已久,若解掉,她必死无疑。”
十五怔怔地看着安蓝离开的方向,有些无力地垂下头。
她想起当日冷出现在她身前那颓败内疚的样子。
他说:对不起。
他说: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她还记得当时质问莲绛为何不管安蓝被下蛊一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涩。
十五仍旧记得艳妃那晚跪在地上,厉声大喊“我不能死”时莲绛眼中的挣扎。
第12章 梦中佳人(4)()
小鱼儿体内有生死蛊,但是,却只能保持半年。后面的十年,那孩子都会极其虚弱。他时常陷入昏『迷』,却是另外一种保持体力的方式。
“胭脂,你讨厌那个女人吗?”沐『色』略低沉的声音传来。
“哪个?”
“偷你脸的那个。”
提到艳妃,十五只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我懂了。”沐『色』突然低头,唇落在十五额头上。
那一瞬,十五只觉得胸口的弦被突然撩拨,一丝异样的感觉凝聚在心头,恍然间她竟然忘记了避开沐『色』如此亲密而暧昧的动作。
“胭脂,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从头上响起,带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十五想也没有想,跟着道:“嗯。”
对方牵着她的手,直到上了马车,十五才似从恍惚中醒来,而马车此时已经出了城门。怀里的阿初一直没有说话。十五不由得低头看去,发现孩子埋着脸,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阿初?”十五担忧地将孩子抱起来,发现小莲初竟是满脸泪痕,“阿初,你怎么了?”
孩子睁开泪眼,看着十五,哽咽,“娘亲,二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口中的二爹爹是莲绛。因为先遇到的是沐『色』,对他来说,沐『色』就是大爹爹,而莲绛,只能屈居第二。
方才在楼梯,莲绛一席话,阿初全听在了耳朵里。
“娘亲,二爹爹为什么要赶走我们?他真的不要我们了?为什么?”
孩子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可十五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只有双眼负痛地看着窗外,默不出声。
看着她和别人牵手离开,看着她凝望着那人的背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莲绛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地下沉。
他刚才走廊上说的那些内容,不过就是为了『逼』她能和自己说几句话。『逼』着她,能够看他一眼,而不是相见却不相识。
“祭司大人,他们离开了。”暗影在角落处禀告。
能称呼他为祭司大人的,必然是月重宫的暗卫。莲绛唇角一动,勾出一抹苦涩,“跟着他们。”
暗影退去。
“等等。”他抬起手指,暗处,他脸『色』苍白,唇没有血『色』,“务必安然护送他们到昆仑。若他们停滞,靠近沧澜江,杀无赦。”
“诺!”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莲绛拾起旁边的伞,一掠出窗。
火舞好不容易将安蓝安抚下来,又将艳妃脸上的血擦掉,整个过程中,艳妃都没有任何情绪,连眼睛都没有眨。
“你该不会真的被殿下……”火舞有些同情地看着艳妃。
艳妃对殿下那番炽热的情感,火舞完全看在眼里,但是对比起自己来,艳妃为所爱,什么都敢做,而自己,什么都不敢。
艳妃那一跤摔得有点狠,直接裂了口子,若正常人,怕是安蓝,都不至于摔成这样。可她,却丝毫没有感觉。
火舞叹了一口气。难怪当时就觉得陛下对艳妃的态度转变有些诡异,竟是为了这般。
火舞看着莲绛所在的房间,心中又满是沉痛。今日殿下对那北冥女人虽然冷淡决然,可殿下显然已经到了疯癫的边缘,否则不会将自己和艳妃『逼』到这个地步。
“火舞使者。”暗处传来一个声音,“祭司大人已经回到南疆了,特意命我们明日护送你们回去。”
“走了?我们明天才回去?”火舞惊讶出声,回头看着屋子里的两个女人,突然明白了什么。殿下,是想一个人静静。
十五怎么也哄不了阿初,阿初上车之后就哭闹不停,非得要去找莲绛。
一怒之下,十五险些又打了莲初屁股,直到沐『色』进来将孩子抱走。
孩子躲在沐『色』怀里,哭得更加稀里哗啦。沐『色』『性』子好,就拿出一个木雕,一边替阿初雕玩具,一边哄着他。
“有人跟踪我们的马车。”临近天黑,沐『色』抬起眼看着十五。
十五点点头,“出城就跟上了。”
“好像是两拨。”沐『色』话刚落,外面的马传来一声嘶鸣。马车似被什么罩住,瞬间停止下来。
两人在马车里默默对视。他眼中柔光缱绻,低语:“别怕。”将哭累了的阿初放在十五怀里,他掀开了帘子。
“哟,美人儿,你怎么能不辞而别?难得来我的地盘,怎么也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宜,让我款待一下嘛。”独孤镇主坐在马车里,看着依在车门上的卷发紫瞳美人儿,两眼发光。
熟悉而猥琐的声音传来,十五顿觉得头皮发麻:这人真的阴魂不散啊。
“独孤镇主。”
清冷的声音从马车传来。
“哟,美人知道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