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撩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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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蓁蓁骤然转过头,正想斥他,就撞进梁珩满是痛苦深情交织的双眸里。沈蓁蓁猝然一怔,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梁珩一直是清如其竹,温如其玉的模样,这会却满身是灰,不管不顾地拉着她不肯放手。梁珩眸色太深,深得沈蓁蓁不敢直视他。
沈蓁蓁都没察觉到自己语气放得很轻了,“梁公子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这时传来一声开门的嘎吱声,如意被吵醒,起身打开房门察看,就见院中站着三个人。
“小姐?”
沈蓁蓁转头安抚她,“没事。”又转向梁珩,也不说话。
梁珩痴望她半晌,到底放开了手。
易旭连忙上前扶着他往外走,出了院门,正想回头道歉,院门啪地一下就关上了。易旭碰了一鼻子灰,转头看了看梁珩,笑着摇摇头,梁兄这醉得真是时候。
易旭扶着梁珩敲响了梁家院门,等赵氏开门了,又将情况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去错隔壁的事。
赵氏看着儿子一身灰,一看就知道是摔跤了,心疼不已。将儿子安置妥当后,又跟易旭拉了会家常。梁家只有两张床,易旭便跟着梁珩挤了一晚。
沈蓁蓁回了房,正生着闷气,如意便进房来了。
沈蓁蓁看着如意一脸的欲言又止的模样,虎着脸道:“怎么,又给你家姑爷当说客来了?”说完察觉到自己用词不妥当,忍不住破功笑了笑。
如意嘻嘻一笑,在沈蓁蓁旁边坐了下来。
“小姐,梁公子这样好的人哪找去啊?我看梁公子的意思,喜欢小姐喜欢得紧呢。梁公子脾气也好,又是举人老爷了,说不定明年春闱还能考上进士呢。”
沈蓁蓁状做生气道:“他考不考得上与我何干?我才不稀罕做官夫人呢。”
“可是小姐总要嫁人啊,梁公子不是最好的人选吗?”如意又道。
沈蓁蓁缄默半晌。她从来没想过嫁人这个事,她很害怕,害怕自己重来一世的人生会重蹈覆辙。
沈蓁蓁伸手摸了摸如意的头发,如意今年十五了,也该嫁人了,她自己可以孤独终老,但她不能耽误如意。
与你度余生()
次日。
梁珩醒来不止感觉头有些昏疼,身上好几处也一动就疼。梁珩撩起裤脚,就见膝盖处青肿一片。梁珩却想不起来这伤是怎么来的。
梁珩忍着疼走出房间,就看到正坐在屋檐下看书的易旭。
“易兄?”
易旭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梁兄早。”
“昨晚上是易兄送我回来的吗?劳烦易兄了。”
易旭笑道,“梁兄不必客气,婶子去隔壁做早饭去了,厨房里给你留了早膳。”
梁珩点点头,径直去打水洗漱了。
易旭见梁珩像是没事人一样,凑过来,嘻嘻一笑,“梁兄昨晚上是故意的吧?”
梁珩愣了一下,“什么故意的?”
“故意给我指错路,好借着酒意上门对人家姑娘言宣心意啊?”
梁珩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一脸嬉笑的易旭,“易兄。。。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易旭挠挠头,“你不记得了吗?”
梁珩摇摇头。
“你昨晚上跑到隔壁,拉着人家姑娘不肯放手,还一个劲地问人家为什么不肯嫁你。”易旭说完又注意到梁珩脸上的青肿,“哦,你还摔了一跤,看你脸都摔伤了。”
梁珩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易旭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梁兄,你怎么了?”
梁珩怔怔不言,惨白的脸上满是悔恨和愧疚,他竟在醉后如此唐突沈小姐!
易旭见状,联想到昨晚的情景,心里有些明白了。约莫是梁珩爱慕着那位小姐,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沈小姐怕是恨极我了。”梁珩喃喃地说了句。
易旭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安慰道:“我看那位小姐也没有很生气,梁兄不要多想了。”
梁珩摇摇头,苦笑一下,将脸整个埋进盆里。
易旭担心地在一旁守着他。梁珩闷在水里良久,就在易旭以为他自责得想以死谢罪,欲出手将梁珩拉起来的时候,梁珩自己就抬起头来了。
梁珩脸色憋得通红,表情却平静下来了。
“我一会儿就去给沈小姐赔罪。”
易旭看着梁珩眸色里满是深深爱不得的痛苦,斟酌了一番道:“梁兄既是心慕人家姑娘,何不求娶?”
梁珩缄默半晌,“我娘问过沈小姐的意思了,她。。。她不愿嫁我。”
易旭有些迷糊,昨晚上那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嫌弃梁珩啊。
“梁兄,有道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人家姑娘还住你隔壁呢,凭梁兄的才华,姑娘没有不中意的道理吧?”
梁珩沉默不言。
易旭又道:“我看人家姑娘也没有拒梁兄于千里之外啊,梁兄何以自怨自艾?”
“可是沈小姐意思说得很清楚了。”梁珩犹豫道。
易旭感慨地伸手拍了拍梁珩肩膀,“好女多逑啊!哪能让人家姑娘一下就同意嫁给你。梁兄若是就此放弃了,只怕这缘分真就这样了。”
梁珩抬起头看向易旭,眼里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来。
易旭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烈女怕缠郎啊!梁珩你这样薄面皮是行不通的。”
梁珩脸色一下变得通红,“易兄。。。你。。。”
“话粗理不粗啊,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就得脸皮厚一点嘛。梁兄这样三句话没有就脸红的,何如能抱得娇娘归?”易旭一本正经地道。
梁珩红着脸没接话。
易旭说完又拍了拍他肩膀,“梁兄,你不告诉她,她永远都不知道你正俟她于城隅。”
梁珩怔了半晌,突然转身进了房去,留下一脸莫名的易旭。
梁珩弯腰拉出书桌下装书的箱子,找到了那幅卷轴。梁珩将它取出来,郑重地将其缓慢打开,一行字慢慢出现,宣纸一角还有一滴墨迹。梁珩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又想起自己在号舍里发过的誓言来。
易旭正伸着脖子往梁珩房里瞧,房门就被突然拉开了,梁珩手里拿着什么走了出来,说了句“易兄我去去就回”后就出了院门去。
易旭见梁珩绷着脸,步履匆匆,有些担心他,便跟在后面,出了院门就见梁珩正在敲隔壁院门,易旭又忙缩回去了。
沈蓁蓁正在院里给菱儿梳头,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梁珩本来心如磐石一般坚定,等到门开后,看到心心念念的沈小姐,又心跳如雷止不住慌乱起来。
沈蓁蓁开门就见梁珩绷着脸立在院外,脸上还青了一片,想来是昨晚上磕的。
“梁公子有何事?”沈蓁蓁问道。
梁珩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卷轴,看着沈小姐的剪水秋瞳,想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沈蓁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梁珩终于说出话来,却不是他最想要说给她听的。
“昨晚上唐突了小姐,不敢请小姐原谅,是我混账了。。。”梁珩说着深深弯腰做了个揖。
沈蓁蓁看着梁珩手里紧紧握着一幅卷轴,额头都急得流出汗来。因为面色白净,那处青肿更加明显。
“公子可抹了药?”
“啊?”梁珩迷茫地抬起头。
沈蓁蓁看着他脸上的伤,又问道:“公子摔得不要紧吧?”
梁珩反应过来,忙摇头,“不碍事的。”
沈蓁蓁见他摇头,就想起昨晚上,梁珩摔得眼泪都在打转,还拼命摇头的模样来。梁珩就是醉了,也依旧带着一股书生的儒雅温润。
“公子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沈蓁蓁淡淡说道。
梁珩抬眼看向沈蓁蓁,她白皙的脸上表情淡淡的,没有生气,什么都没有。眸色浅浅,一双黛眉像是远山云雾,缥缈得不真实。
梁珩想起来那次他抱了她的身子,寻常女子只怕是他若不负责便要去寻死了,而沈小姐却很是淡然,那不是出于对自己的轻视,而是真的不在意。梁珩心口突然猝然一疼,想到她带着如意,两个弱女子千里迢迢来到外乡,他突然很想知道沈小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年纪轻轻,就像是已看破了俗尘?
“沈小姐。。。”
沈蓁蓁抬眼看向梁珩,那片青肿看起来有些可笑,脸上却满满都是疼惜之意。沈蓁蓁一怔。
梁珩紧了紧手里的卷轴,看着沈小姐柔柔弱弱的模样,一股执念升腾而起。很想拥她入怀,余生都不会让她斯人独憔悴。
第三十五章()
次日。
梁珩正在房里看书;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有没有人在家啊?”
听着声音很是陌生;梁珩走到院门前开了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女人穿着一身暗红色布裙;身材有些发福;脸上扑着粉;两腮抹的通红,又白又红的颇有些怪异。
“请问您找谁?”梁珩客气问道。
女人看着梁珩好一阵颤笑,扯着手帕捂着嘴角。
“你就是梁举人老爷吧?”女人边说还边上下打量着梁珩。
梁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我是,请问大婶可是有事?”
女人点点头;问道:“赵嫂子可在家?”
“没有;我娘去隔壁了。”梁珩道。
女人笑道:“我找赵嫂子有要事,能否劳烦举人老爷去将赵嫂子叫回来?”
梁珩虽然不认识眼前这女人;但见她能叫出他娘的姓氏;以为他娘认识;便点点头。“婶子进来坐;我这就去叫我娘。”
女人又颤笑一阵;进院坐下了,梁珩给她倒了碗水;便去了隔壁。
梁珩到了沈家院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菱儿。菱儿穿着一身茉莉白的小袄子;脸蛋白生生的;头上梳着双丫鬓,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甚是可爱。
“哥哥,你找婶子吗?”菱儿问道,让到一边,想让梁珩进去。
梁珩顺着往里面一看,就见他娘正跟着沈小姐如意坐在一起,沈小姐正在做衣裳,身上堆着灰白色的布,正往院门这边看过来。沈小姐穿着一身丁香色的袄子,上衣修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线条来。头发绾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在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气质恬静,梁珩看得心下一阵悸动,忙低头弯腰施了一礼。
“梁公子有事吗?进来坐。”如意笑着招呼他。
梁珩连忙摇头,看向他娘道:“娘,家里来了客人,说是找您有事。”
赵氏一听家里来了客人,便站起身来,“那我回去一趟。”
赵氏走出院来,梁珩又看了一眼沈蓁蓁,便跟着他娘回家了。
赵氏一进门,看到廊下坐着的女人,但她并不认识。两个妇人说话,梁珩不好在院里杵着,便径直回屋了。
不等赵氏说话,女人就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道:“您就是赵嫂子吧?唉哟,真是好面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赵氏勉强一笑,她要是有福气就不会成寡妇了。
“这位嫂子是?”赵氏问道。
女人极为自来熟,几步上前来拉住赵氏的手,“嫂子不认识我,我啊,我住在城北,我姓张,今儿上门是有件喜事要跟嫂子商量。”
赵氏看着这女人的模样,心里有些明白了。
“嫂子是媒人吧?”赵氏问道。
女人咯咯一笑,“嫂子说的可对,我也不跟嫂子绕弯子了,今儿上门啊,是城北的刘员外,请我来给他家小姐做媒来了。嫂子,不是我瞎说,刘员外家的小姐我是见过的,刚刚及笄,相貌是没的说的,还多才多艺,温柔贤惠。多少青年才俊上门求娶,刘员外家都看不上。可梁举人真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了,刘员外一家都极中意梁举人,便请我来问问嫂子意思。”
赵氏并没有很吃惊,如今她儿子中了举人,早就预料到会有媒人上门提亲。前些日子沈娘子已经明确表示了她不会嫁给梁珩,梁珩也快二十了,该成家了,赵氏便想着挑一家给儿子定下来。
房里梁珩听完媒人的话,急得不行,生怕他娘应下来,着急地在房里听着动静。
赵氏笑道:“人家小姐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们家,嫂子也看到了,说是家徒四壁都差不了多少了,只怕是人家姑娘嫁过来要受苦的。”
张媒人笑道:“这个嫂子放心,刘员外说了,若是能结亲,梁公子以后的念书银子都由他们家出了,还陪嫁一笔丰厚嫁妆。”
赵氏笑道:“瞧张嫂子说的,我这是娶儿媳妇呢,又不是卖儿子。”
媒人都是极圆滑的,张媒人笑着轻打了一下自己嘴,赔笑道:“瞧我这嘴,说不好话。都说儿女债儿女债,刘员外心疼女儿,陪嫁自然要丰厚点的。”
房里的梁珩提心吊胆地听着他娘说话,书也看不进去,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张媒人急切地想将事情定下来,这梁举人如今可是香馍馍,说不定以后就考上进士做了官,这会不知有多少家人想将女儿嫁给他,也好做做官爷的丈人呢。
赵氏却避着不肯多说,扯了半天,张媒人口水都要说干了,赵氏就是不肯给个明白话。张媒人想着刘员外许下的丰厚报酬,正打算使出浑身解数,想继续劝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有人在家吗?”
赵氏应了一声,起身开了门,就见门口站着王媒人。
王媒人也是中年模样,身材干干瘦瘦的,浑身都是一股精明劲儿。看到赵氏,面上堆满笑,“赵嫂子在家呢。”
王媒人就是城西这片的,赵氏认得她。以前赵氏想给梁珩定个姑娘时,曾请过王媒人帮忙。只是那家姑娘要的彩礼梁家拿不出来,便作罢了。
“王嫂子这是?”
王媒人一笑,“我来自然是有好事要与赵嫂子商量。”说着就想往院里走。赵氏也不好阻拦,院里可还有一个媒人呢,怎么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都今天来。
王媒人进了院门就见院里正坐着张媒人,都是同行,两人都认识,在这里见到对方两人都有些惊讶,但也互相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