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芳华-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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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鹤顶红的双手早已在抖动,脸上早已浮现出犹豫胆怯的神色。
鹤顶红剧毒无比,许婷饮下后当即腹部绞痛,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很快便没了意识。
死去了的许婷魂魄从她的肉身中分离出来,意识有些懵懂,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以及身边搂着自己痛哭的柳展坤。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被黑白无常二人戴上手铐脚镣的拉走了,她不想离开地上蹲着的那个男人,努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被黑白无常押着走过了黄泉路,许婷才惊醒过来,记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柳展坤为何未与她在一起呢?他为什么没喝下那碗鹤顶红呢?他二人不是早已许下诺言要生死与共,共赴黄泉路,共过奈何桥吗?他怎能忍心将她舍弃?让她独子一人面对死亡,她想不通,她现在不要过那奈何桥喝那孟婆汤,她知道喝了孟婆汤会使她将他二人之间的情爱全部忘却,她不甘心,她要向他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无常呵呵道:“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一定是他贪生怕死,临阵胆怯变了卦,你就不用等他问了,就是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不,我不相信,柳郎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许婷情绪有些激动。
桃兮转过头看了一眼白无常,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再在言语上刺激她了。
桃兮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她,额头因方才磕头时用力过猛早已血红一片,她凄惨的遭遇让桃兮不由得心生怜惜,软声问道:“你在尘世已因他而死,如今再因他灰飞烟灭,难道你就不会后悔吗?”
“不会,如若不向他问清楚事情的原委,我宁肯灰飞烟灭。”她毅然决然地说道。
“可是只要你喝了孟婆汤,你便会忘记你前世所有的痛苦,展开一段崭新的美好人生,前面就是快乐幸福在等着你,何乐而不为呢?你为何要如此固执呢?”桃兮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许婷不再吭声,紧紧地抿着嘴,固执的样子,显然已打定了主意。
桃兮转首看向白无常,问道:“白无常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白无常摇摇头。
“好,那我就去求阎罗王,希望他网开一面,念她凄苦情深,就让她在奈何桥畔等待她的情郎吧,或许。。。或许。。。他过几日便会来了。”桃兮对自己所言亦将信将疑。然而许婷听了后,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桃兮说完转身便走,白无常上前拽住了她,劝道:“桃兮,阎罗王哪里有那么好说话,小心将你也牵连了。”
桃兮说道:“多谢白无常大哥,我去试试。”
白无常无奈,只得松了手,许婷向桃兮投去感激的目光,说道:“多谢姐姐了。”
桃兮点点头,向阎罗殿走去,白无常不放心,紧紧地跟随在她的身后,想着如若阎罗王动怒,自己好替她求情,免得她惹来了这无妄之灾。
进了阎罗殿,阎罗王正伏在桌案上批着生死薄,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看是桃兮,连忙放下手中的生死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笑容中竟掺着丝谄媚的意味。白无常亦捕捉到了阎罗王的这丝谄媚,心下感到十分吃惊,想那阎罗王乃冥界之主,何曾对人有过如此的表情态度。
转首狐疑地看了看桃兮,心中纳罕无比,桃兮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向来铁面无私的阎罗王会对她如此谦恭,不由想起桃兮初至阴曹地府面见阎罗王时,阎罗王的态度好似亦是如此这般,而且还事事都如了桃兮的心意。如此看来,想必今日阎罗王亦必不会难为她,此时白无常有些安心了。
果然如他所料,桃兮向阎罗王禀明了事情的原委,阎罗王二话未说,当即便允了,并且还破例地翻看查阅了生死薄,殷勤地向桃兮说道:“那柳展坤还有几十年的阳寿呢!她等也是白等。”
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还是看你的意思吧。”
桃兮向阎罗王躬身行礼,说道:“多谢阎罗王。”
阎罗王慌忙说道:“免礼。。。免礼。。。莫要客气。。。。。。”
桃兮和白无常转身走出了阎罗殿,向奈何桥畔走去。。。。。。
方才事情紧急,白无常不及多想,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白无常才想起方才桃兮救下许婷的身手。当时桃兮化作了一阵烟雾,瞬间便卷住了许婷的身躯,那绝不是凡人普通的武功,那是一种法术。看来,桃兮生前绝不是一般的凡人。
桃兮从不向他提及生前的事情,偶尔聊天时涉及,亦是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桃兮态度如此回避,白无常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亦不好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都有不可与旁人言说的秘密。
俄而便到了奈何桥畔,桃兮将阎罗王所言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许婷,说那生死薄上记载着柳展坤的阳寿还有几十年,最后是无病而终,颐养天年。再一次劝说她不要再等了,可是许婷仍然不相信她的情郎会负了她,固执己见,执意要在此等候。桃兮亦没了办法,只得听之任之,随她去好了。
得了阎罗王的首肯,许婷自然就在奈何桥畔安心地等待她的情郎,她每日不吃不喝,只是站在那里翘首眺望着黄泉路,望穿秋水。。。。。。
一站就是几个月的光景,渐渐地眸光从最初的期盼变成了如今的失望,原本熠熠生辉的神色,如今变成了灰败不堪。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振起来,因她深知地府中的一日,便是凡间的一个月,地府中的三、四个月,则凡间已经过去了八、九年了。
她依旧没有等来她的情郎,八、九年的光景足以令青葱年少变得成熟稳重,那个时间长得足够他娶妻生子,享受人伦之乐。
作为旁观者而言,桃兮不仅对她的痴情感到很可笑,同时又恨她的固执,心中对她充满了怜悯。
一日,正在锄草的桃兮望着她那飘飘渺渺的身影,似乎随时便能消散,杳无踪影。实在忍不住,便放下了锄头,向她走去。
还没走近她,她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泪水涟涟,哭着哀求道:“姐姐,求你帮帮我,我想去凡间见见柳郎,我要当面向他问清楚他为何如此待我?”
桃兮皱了皱眉头,此事非同小可,让桃兮犯了难,“我本是过来劝你不要再无望地等待了,抓紧时间过那奈何桥才是正理。”
许婷见桃兮不答应,哭着求道:“我问清楚后,回来立刻过奈何桥,绝不耽搁,绝不再难为姐姐;望姐姐成全。姐姐的大恩大德我就是经过几世的轮回,亦一定会倾力报答。”
桃兮思量,倘若好好哀求白无常,待他和黑无常去凡间缉拿死亡人的魂魄时,顺便再将她们也带出阴曹地府,此法亦无不可,自己正好再去人间遛一圈,倒是多了不少的趣味。桃兮想到这里,笑了,“好,我去试试,你等我消息吧。”
顿了顿,看了看依然跪在地上的许婷,有丝不耐烦,“你赶紧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了。”
说着,转身向白无常的宅邸走去。今日这个时辰约莫白无常正在休息。
果然,到了白无常宅邸,四周静悄悄的,宅邸门前的两个小厮倚在门前打盹。桃兮不想打扰他们的清梦,省的吵醒了他们,还要费一番口舌。桃兮轻声轻脚地飘了进去,须臾间,便飘进了白无常的寝殿。
白无常正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眸歇息着,桃兮进了寝殿便直接坐在床榻边的凳几上,望着白无常香香的睡颜,桃兮做起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是唤醒他呢?还是等着他自己睡醒?
坐了一会,桃兮有些坐不住了,伸出手拍向他,手正要挨上他时,床榻上躺着的他“嚯”地睁开眼睛,吓了桃兮一跳,忙把手收回来,嗫嚅道:“你。。。你醒了。。。?”
白无常从床榻上飘起来,沉着声音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不知道我正在睡觉吗?”说着伸着懒腰,张着嘴,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尚未睡醒。
第四十六章 心如死灰()
“我实在是有些急事找你,若迟了,恐就赶不上了。”
白无常惺忪着睡眼,斜睨了桃兮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你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桃兮谄媚地笑着,哀求道:“白无常大哥,的确是有一事相求。”
接着将许婷的想法告诉了白无常,白无常听完,立时睡意全无。恨铁不成钢道:“桃兮呀!桃兮,我到底说你什么好呢?如此荒唐的事,你都能答应。”
桃兮涎着脸,软着声音,“实在是我在地府中待了这么久,亦有些烦闷了,借着此事也出去逛逛散散心吧。我们安安静静地飘在你们身边,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白无常沉吟了半晌,终于说道:“行,你现在就回去准备准备,咱们即刻出发,不要等黑无常了。”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桃兮一番,“你们也都换身装束。”
桃兮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颜,上前一把拉住白无常的手,“白无常大哥,太谢谢了。”转身就跑出了寝殿。
注视着桃兮的笑容,白无常竟有些晃神,呆愣了半晌,随即笑了笑,摇了摇头。
桃兮和许婷也换了身鬼差的长袍,头戴了顶高高的帽子,桃兮一身白,许婷一身黑。经过阴曹地府的各个关卡时,守卫的阴兵阴将并未多加盘查,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们几眼,黑白无常毕竟是冥府赫赫有名的阴帅,身份地位非等闲之辈,常人可不敢招惹。
白无常一脸的淡定,桃兮和许婷亦故作坦然,一路上很顺利,他们三人很快就走出了鬼门关。
桃兮心情大好,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清冽的气息窜入肺腑中,四肢百骸都跟着舒爽了起来。多日在地府里闷着,好久未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了,此时的桃兮欢快的很。
许婷一脸的愁容,心事重重,桃兮知道她是放不下她的段郎。桃兮原本想着一路上到处溜达溜达,借机玩耍玩耍。可许婷满脸焦急的神情,埋着头只管急着赶路,她也不好再拖延时间了。
三人行色匆匆,很快便来到了柳宅府邸,许婷站在府邸的大门前,抬头望着门楣上高高悬挂的牌匾,眼眸红红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里承载着她多少的记忆,多少次进入这个大门,她生前是多么想嫁入这所宅邸呀!
她抬脚飘进了大门,桃兮与白无常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生前许婷时常被柳展坤偷偷带入府中,所以她熟门熟路。许婷径直向柳展坤的住处飘去,俄而,耳中便传来一阵刀剑的碰撞声,许婷心急火燎,没心思再沿着正路走了,直接从眼前坐落的一座殿阁中间穿过去,桃兮和白无常相视了一眼,也紧紧跟着穿了过去。
桃兮轻轻叹了口气,许婷始终是无法放下柳展坤,一阵刀剑的声音竟令她如此恐惧,显然是担心着她的柳郎的安危。
穿过殿阁,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宽敞的庭院,庭院的中间有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手执刀剑在挥舞着,显然二人正在切磋着剑法。在两个男孩的周围围着几个人,在欣赏着男孩们的剑法。其中一男一女,约莫近三十岁的模样,男的成熟稳重,文质彬彬儒雅谦和,女的姿容端庄气质芳华。旁边随侍着几个侍女打扮的女子。
许婷毫无犹豫,径直向那男人急速飘去,瞬间便站在了男人的面前,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眼泪汹涌而下。桃兮亦几步走上前,盯着那个男人看,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害的许婷如此悲惨,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他定是那个柳展坤,也不过如此,原以为是多么丰神俊朗的人物呢。”
柳展坤显然看不见她们,只是笑眯眯地望着舞剑的两个小男孩,间或转首看看身旁的妇人,眼眸中含着深情关切,情意满满。间或抬起衣袖揩拭下妇人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妇人转过头对着柳展坤温柔地笑笑,也抬起手,手执绢帕轻轻擦拭柳展坤脸上的汗水。好一副情意绵绵,伉俪情深的画卷呀!此时无声胜有声,无需再多的言语,一切真相大白。
见了眼前的景象,许婷顿时神情有些呆愣,随即脸上呈现出刻骨的恨意,她显然也明白过来。
此时,舞剑的两个男孩停了下来,柳展坤和身旁的妇人连忙走上前,向其中一个小男孩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您累了吧,去殿阁中歇歇可好?”
小男孩一脸的倨傲,回道:“我和柳戟来府中玩耍,卿家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听了这话,桃兮和白无常大吃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一同向那个男孩望去。打量之下,这个男孩果真风度气韵与众不同,小小年纪,霸气四溢,颇有气势,举手投足间,一看就是至尊至上之人。
当年在楚国王宫中,此子方一周龄,彼时一眼便看见了他们,而如今对他们却恍如未见,显然正如白无常所言,随着年龄的增长,天眼自会关闭,自然便看不见他们了。桃兮安下心来,她可不愿意再被眼前的这个小太子缠住。
柳展坤转首向另外一个男孩说道:“戟儿,作为太子的伴读,你要好好辅佐太子殿下。”
“是,父亲。”柳戟抱拳行礼。
妇人笑意盈盈地对柳戟说道:“戟儿,快陪太子殿下去殿阁休憩吧。”
“是,儿告退了。”那唤柳戟的小男孩和太子转身向殿阁走去。
柳展坤走过来轻扶着妇人的肩头,温柔地说道:“蓉儿,你也累了,我们也回房歇歇吧。”
妇人情意绵绵地看着柳展坤,甜甜地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二人向屋内走去,妇人边走边问道:“太子殿下的心疾顽症有好转吗?”
柳展坤摇摇头,回道:“太子殿下日日饮那些中药汤剂,毫无起色,宫内民间无数名医术士俱束手无策,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最近听闻太子殿下已经拒绝治疗了。”
“哎!”妇人叹了口气,“的确,十年的煎熬任谁亦无法忍受呀!”
听着二人喁喁细语,此时,许婷眼眸中喷涌着愤怒的火焰,面部有些扭曲,阴森森地跟着柳展坤和妇人走入了屋内。
桃兮和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