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师-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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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放得很轻,仿佛笃定了房间里的人会听到。
不到片刻,房门被打开,苏止穿着一件开襟衫,居然还带着一副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浓烈的禁欲风。
“近视?”
“用来防辐射的。”
林寻看见前面的桌子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说了声‘矫情’。
修仙的人竟还在乎一丁点的电脑辐射。
苏止回到桌案前坐着,任何时候,他的坐姿都很端正,没有因为是在自己的房间呈现出半点的懒散感,林寻不由想到了价值连城的老古董,任何一个细节,都能让人不经意间体会到一把岁月的沧桑感。
苏止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目测是等林寻先开口。
林寻:“你让我觉得是在被教导主任训话。”
苏止扶了下眼镜。
林寻:“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身份证照片拍的很好,虽然面部表情有些阴沉,但五官的轮廓十分清晰,谁看到都会感叹一句长得好。
“没想到居然有人对我的容貌如此在意,大半夜的还要去合影留念。”
苏止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出生日期一栏上点了点:“我想她感兴趣的是这个。”
林寻恍然大悟:“原来是想给我庆祝生日。”
苏止戳穿他的装傻,缓缓道出四个字:“生辰八字。”
林寻状似遗憾地收起身份证,“所以说平日里多走动一下还是很有必要,大费周章地要一个生日,太不划算。”
见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苏止转过身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他正在用电脑画一幅设计图。
“你要装修房子?”
苏止摇头:“工作。”
在神仙群里厮混了一阵子,林寻险些忘记这些人也并不是点石成金,需要考虑生活的正常开支。
苏止穿的衣服样式都很简单,不过都是很高端的品牌,价值不菲,显然有着不错的收入来源。
“设计师?”
苏止:“在线帮人改风水。”
林寻沉默了几秒钟,“一单多少钱?”
“七到八位数,风水讲究夺天地造化,太过会起反作用,”苏止淡淡道:“我只能稍作感动,不好要价太高。”
“”
系统:和他相比,宿主贫穷的可怕。
林寻目睹苏止画完稿子用邮件发送出去的全过程,安慰自己好歹房产证上写得是他的名字。
“生辰八字对她来说有什么用处?”
苏止看着屏幕:“这是你的家事。”
林寻似乎是没看出他的冷淡,自顾自分析:“小时候我在姑姑家住过一段时间,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千里迢迢过来要我的生辰八字,最有可能是提供给别人。”
苏止任他说,没有回应。
“老家那里有结阴亲的习俗”
苏止正要点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卖给别人用来冥婚,一方面能解决她的经济危机,还能帮我实现千里姻缘一线牵。”林寻点了点头:“两全其美。”
得出一个推论后就要走出房间。
笔记本电脑被重重合上,林寻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声音脚步一滞。
“阴媒?”苏止目光一寒。
林寻笑了下:“这是我的家事,不好用它多打扰你,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走出房间顺带体贴地将门帮他带上。
第295章 客自远方来()
刚要伸手去拧门把手;房间门已经先一步打开。
沈非狐疑地盯着林寻:“怎么出去一趟,心情变这么好?”
明明还借住在别人家;他表现出的状态更像是找回场子。
林寻打了个响指:“将军。”
沈非从来没搞懂过这个人的脑回路,违心道:“祝贺你凯旋归来。”
林寻嘴角勾起;笑道沈非心里发怵。
一颗心七上八下时,林寻却没再折腾,爬上床,双手在身前交握,睡姿格外安详。
沈非贴在天花板上看了他许久,不寒而栗。
“对了,”林寻突然睁开眼;吓了他一大跳;“帮我把楼下的行李提上来。”
“自己去。”他又不是廉价劳动力。
林寻偏过头,阴测测地看着沈非:“你是在拒绝我?”
沈非不想认怂,很想义正言辞地说是,然而身体很诚实;在那之前;已经先一步低下高傲的头颅。与其应付被林寻惦记上所要发生的未知风险,跑上跑下还是能划分在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中。
“别搬错了,”沈非飘到门口时,林寻嘱咐他:“我的在左边,右边的沙发上放的是那个女人的行囊。”
“知道了,”沈非回过头,看到林寻一副享尊处优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什么吩咐;太上皇?”
“叫我九千岁。”林寻淡淡道。
‘砰’的一声,沈非骂了句‘神经病’,门被用力带上,住在走廊尽头房间林寻的姑姑,原本阴沉着一张脸琢磨事情。都被这一声响动吓了一跳。
林寻在学校里的东西不多,不过大学教科书五花八门,他没去上课也不知道哪一门是重要课程,一股脑的全部带来。
沈非懒得一件件往上提,一张皮扭在一起,将打包好的东西全部绑在上面,一次性传送到位。
通常情况下厉鬼都是力大如牛,这点重量对沈非来说不算什么,他偏好深沉的夜色,黑暗中哼着小调优哉的放缓速度上楼,临差最后两个楼梯,麻花一样的皮一抖,包裹险些全部滚到楼下。
早就被摘除的心脏部位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闷痛感,沈非面容有些扭曲:“陈曲这变态,又在做什么勾当。”
好不容易走到房间门口,用包裹撞了下门口:“喂,我说你好歹出来开个门。”
半天没有回应,沈非又费了一番力气,进去后将行李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地盯着林寻,后者面容平静,呼吸均匀,不知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盯着细嫩的脖颈,几次三番要抬手掐上去,最后情感战胜理智,手上刚刚用力时,就被对方手腕上的光晕震到了桌子脚。
林寻这才‘悠悠’转醒,佯装吃惊地看着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算你狠,”沈非咬牙切齿道:“我记住了。”
林寻下床凑近他,“记住什么我的容貌么?”
沈非一抬头,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几乎是看不到毛孔的皮肤连最上品的羊脂玉都要自愧不如。
美色惑人,沈非不自觉偏移目光。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类型的人?”
如恶魔一样的低语唤醒他的神智。
“是什么?”
“像我这样,”林寻指了指自己:“空有美貌的人。”
倘若从前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沈非必定嗤之以鼻,但林寻的长相的确有说这个话的资本。
沈非莫名想到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林寻:“你看我的眼神相当不正经。”
沈非这才收敛一些。
林寻身子朝前倾了一些,沈非以为他要不依不饶,温热的呼吸从身上蹭过,林寻错过他转而伸手去拣起地上的一本小册子。
沈非留意到刚才因为他粗暴的对待,其中一个包裹开了,几本书和学习用品一并掉了下来。
“本子上写了什么?”好奇心起,他也要过去凑个热闹。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晕开,字迹相当稚嫩,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
“电话号码,”林寻搜索一下记忆,道:“大概初中左右亲戚送我去县城上学。”说的再坦白一些,不过是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以勤工俭学为着名的一所中学。”
沈非毕竟是大城市长大的孩子,不太理解他的说法。
“学校每年会举行好几次勤工俭学活动,多数是摘棉花,啤酒花,或是番茄一类,学校下的任务完成后,剩下多余的会折合成现金发下来。”
沈非不屑道:“那才能有多少钱。”
林寻笑了笑,的确没多少,但是原主寒暑假时也会去帮忙,便是靠这个攒够上高中的学费。
“我父母兄弟姐妹不少,生前对他们都颇为照拂,”林寻道:“大概是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最后各自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如果有急事可以联系他们。”
沈非有些佩服的看着他:“都这样还能周到的为你姑姑接风洗尘,原来你性格中还是有圣父的一面。”
“如果我家里只是出了些小事,他们一定会积极凑钱帮忙解决燃眉之急,”林寻平静道:“可要帮忙养大一个孩子,另当别论。”
“养大一个孩子的确不容易,”沈非点头,“就算他们愿意,怕是婚姻中的另一半也会颇有微词。”
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本子上留的电话基本都是座机。
“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沈非坏笑地看着他:“怎么,想联络一下感情?”
“好证实一些事情,”林寻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看看姑父去世她出来散心的说法是不是站的住脚。”
几秒钟后,本子上记载着姑姑一家的座机号码居然拨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音。
林寻:“我想找一下林茉莉女士。”
林茉莉是林寻姑姑的名字。
“茉莉出去旅游了,你找她有什么事?”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些警觉。
“冒昧问一下,您是哪位?”
“我是她老公。”大概因为打电话来的是个男的,还是找自己的老婆,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不善。
“我是保险公司的人,上一次和林茉莉女士介绍过我们公司最新的产品,今天想来做个电话回访”
“我们已经买过保险了。”男人没好气地挂断电话。
林寻盯着亮着光的屏幕,嘴角缓缓勾起。
沈非惊讶道:“刚刚接电话的是你姑父?”
“假设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显而易见是这样。”
沈非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林寻倒是没有过多惊讶,仿佛早就有心理准备。
天微微亮,沙哑的嘶鸣声便将林寻唤醒。
他几次按了按手机,声音还在,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意识到不是闹铃的声音。
打开窗户,外面电线杆上整齐排列着几十只乌鸦,一个个张大黑色的嘴巴,发出难听的叫声。
沈非精神萎靡地缩在墙角,“我要收回昨天骂你的说辞。”
苏止才是真正的变态,居然养乌鸦作为宠物。
被打扰睡眠的林寻冷冷注视着那群乌鸦,语调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小可爱们,再别叫了。”
一排乌鸦叫的更为欢唱。
“砸死他们,”沈非怂恿道:“你跳下去,把它们全部压成肉泥!”
林寻转过身将薄皮对折了几下。
“拿开你的脏手,”沈非嫌弃道:“别碰我的身体。”
不过三两下功夫,林寻就结束手头上的动作,等沈非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折成这飞机扔了下去。
沈非:
关上窗,世界恢复一片安静。
早餐,林寻面前依旧是装满奇形怪状果子的碗碟,林茉莉手边则是未拆封的熟食,都是袋装的,连筷子都没放上一双。
作为早餐的提供者,苏止只给自己准备了一杯花茶。
他的衣服穿得很整齐,看样子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林寻瞥了眼玄关处,一双运动鞋边还残留着些许泥土。
林寻:“你昨晚出去了?”
苏止:“回原来的住所拿了些东西。”
林寻估计窗外那群恼人的乌鸦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让林茉莉现在还有些放不下,担心林寻起疑心,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见后者只是专心眼前的食物,渐渐放下心来。
“姑姑今天想出去转一转。”
林寻:“我陪你。”
林茉莉失笑:“就是去逛个街买化妆品和鞋子,你去了只会觉得无聊。”
林寻也不勉强,说了声好
林茉莉对袋装食品不喜,随便吃了两口回房间补妆,没过一会便提着包出门。
沈非在她出门后回来,皮上有好几个印记。
林寻一脸纯洁问:“吻痕?”
沈非呵呵一声:“被乌鸦啄的。”
林寻:“你也太不小心了。”
沈非一张皮上下来回卷动,像是做着深呼吸。
心如止水他告诫自己,心如止水才能长久苟延残喘。
相处一段时间,沈非已经将注意力转移练就的炉火纯青:“我看到你姑姑出门了。”
林寻点头,不以为意道:“我知道。”
“怎么不跟着去。”
林寻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坠,伸出手。
坠子呈蓝色水珠状,论价值地摊上最多卖十元不到,不过此时它静静躺在如玉的手掌,显得精巧无比。
“乔迁之喜。”
苏止伸手去拿,沈非一旁连连叹气,这一看就是没有生活常识的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林寻主动送出的东西,拿了就要做好百倍奉还的准备。
“谢谢。”凌厉的目光变得有些柔软。
林寻挑眉居然这么好哄。
“今天天气不错,我准备出去透透气。”
正看好戏的沈非防备道:“和我们说这些做什么?”
林寻乖巧道:“呼朋引伴。”
“我忽然想起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卷成一团塞进口袋,林寻用询问的目光看苏止:“要不要一起?”
苏止摇头。
沈非嘲笑地仰起头看林寻:“被拒绝了。”
林寻淡定道:“现在你可以放下心,没人能打扰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沈非:“别说了,我觉得脊背发凉。”
林寻温柔道:“怎么会,别忘了你的脊梁骨早就被自己亲手拔下来了。”
沈非扭了下,果然看到苏止用暗沉的目光看着他。
他顿时很想冲上去问问这尊大神究竟看上了林寻什么除了脸以外。
一直到出门,沈非觉得背上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