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掠影-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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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来头倒是没有多大,就是太横,整天在村子里面横行霸道的,也没人敢惹他。你没看他那张脸凶巴巴的,长得多吓人吗?他走到树下把眼一瞪,跟凶神附体似的,连树皮都能吓掉魂了。”于老师越说越玄。无风不起浪,可能这个人在村子里面作恶多端,很多人都嫉恨他吧。
“我刚来一天,什么都不懂。姐,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你还得多多提醒我啊!怪不得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你要是不跟我说,我还以为都有事儿呢,原来是这样啊!”孙晓红终于恍然大悟。幸亏自己沉得住气,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就不能心平气和跟他聊那么长时间了,想想都后怕。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走得都够挺快的,校长走得更快,他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等他们再返回来的时候,这个家长已经走半天了,你说我这人,啥都会,就是不会察言观色。”孙晓红的心里有点儿疑惑。现在听于老师这么一说,她心里也犯了嘀咕,他们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男人进屋的时候,都不见了,哪来那么多的机缘巧合,分明是怕人家把他们怎么样了,都躲了出去。
“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实话告诉你吧!他是村里有名的混子,整天在外面打仗斗殴。不是今天给这个打坏了,就是明天把那个打残了,前后几个村子的人都不敢惹他。他没事儿走在屯子里面,连村长都要怕他三分。他经常到学校里没事儿找事儿,连校长都惧他。你没看他脸上有块刀疤吗?那就是在外面跟人家打仗,被人用刀砍的。他经常在外面惹事儿生非,还屡教不改,媳妇儿早都不跟他过了,孩子去了奶奶家。他家就住在我家的前院,现在就一个人,他是什么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还跟他聊那么长时间,我看你这胆子可是真够大的!”于老师心有余悸地说。
看来,这个人的经历倒是够复杂的呀!听于老师这么一说,孙晓红听得后怕起来。他儿子这学期就在自己教的班里,她也不知道他儿子啥样,心里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人若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孙晓红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村中最渣的男人,而且在不知情的状况小,她竟然和他面对面地聊了那么长时间。当于老师告诉她实情的时候,她连自己都佩服自己。
自己的眼光也太差了,这种吃喝嫖赌,整天无所事事的家长,像粪坑里面的蛆虫一样,不咬人膈应人,她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身上也没长三头六臂,有什么可怕的。想到这里,她笑了笑:“他再怎么猖狂,在老师面前也得说点儿理吧!没有亏心事儿,不怕鬼叫门,怕他干啥?”于老师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以后多加小心。
两个人很快走进了胡同。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孙晓红也没放在心里,就当开了一个玩笑。
“于老师,你说我这脑子它也不笨,竟干蠢事儿。不怕你笑话,从家里到学校连二里路都不到,我连家都找不着,是不是挺有意思啊!你要是不领我回家,我都容易走丢了。”孙晓红自嘲地说。
“哈哈,看你说的,也没那么邪乎!就算是走丢了,这也不能怪你,咱们村里的规划就是不好。大大小小的胡同东一条,西一逛,都不在一条线上。别说你是外来的媳妇,就是前后屯住着,要是不熟悉路线的话,也有课能找不着家。没事儿,我带你走几趟就好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你家任浩轩可是多年的老同学,你要是在村里走丢了,他还不来找我试问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不能,不能!早晨上班的时候,我还跟他吹牛呢,可一下班就傻眼了。他要是知道我找不着家,早来接我了!说来说去,就是我这记性不好……”她俩在胡同里面绕了半天,孙晓红总算是找到回家的路了。回头再望望那些乱起八糟的胡同,孙晓红直咧嘴:“这是什么村子哇,到处兜圈子,都赶上摆个迷魂阵了!把我这脑袋都绕晕了!如果再走几圈的话,大脑都容易贫血。”
“反正也没啥事儿,就当锻炼身体了!”于老师半开玩笑地说。孙晓红听了,也笑出声来。
“就我这身体,本来也没有多重,再锻炼锻炼就皮包骨了。人家都在减肥,我却想要增肥,说多了都是眼泪,我就是觉得自己跟正常人不一样,可能是命苦的原因吧,干啥都不太顺利。”
“顺利到家就行呗!说起命苦,咱们还不是都一样命苦。家有二斗粮,不当孩子王,你以为就你自己这样啊!”孙晓红想想也对,光抱怨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努力,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老师把孙晓红送到了家门口就走了,她的儿子还在家里等她喂奶呢。孙晓红站在院门一直看着于老师走远了,才推开院门进了院子。这个家门,她实在难迈。
她进门的时候,婆婆正趴在炕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电视。她见孙晓红从外面走进了,把屁股欠了欠,似乎想爬起来,可能是心里作怪,她又趴了下来。
任浩轩还没有回来,任铁嘴也不知道去哪里蹭酒了。孙晓红站在西屋,抬头看见墙上的石英钟上的时针,眼看指向四点半,婆婆好像还没有做晚饭的意思。她只好来到厨房里,见里面清冷寡灶,连忙脱掉身上的大衣,快步走出房门,到柴垛那里搬来两捆荒柴,进屋以后就开始点火做饭。
婆婆在炕头上躺了半天,她听见院门,抬头见是任浩轩走了进来,这才拉着脸子很不情愿地走出了东屋。当她慢腾腾来到厨房时,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就等着孙晓红下米煮饭了。
婆婆很会干面子活。她见任浩轩从外面进来,便在厨房里面忙活起来。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那一锅饭菜是她做出来的呢!她这样已经有很多次,眼见她的心机过重,儿子是她的,到任何时候,都偏向她那边,任铁嘴更不能替自己说话。就算胡同里的人是外人,都顺风倒,也不能听信她的实话。孙晓红没处伸冤,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要知道你爸没有回来,就不做菜了,有现成的剩菜,将就一口不就得了!”晚饭做好了,任铁嘴还没有回来,婆婆好像埋怨自己多做了饭菜,心里很是不满。这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她这个人可够毒的。说这话的时候,她连眼皮都不撩一下,好像上辈子,自己欠了她高额的利息没有偿还似的,没有一丝好听的韵调。她的话不好听,不会不听。她又不是谁的祖宗,干嘛要受她的窝囊气。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感情剩菜都应该给自己吃,她们全家都吃新做的饭菜。自己就算活得再窝囊,也不应该顿顿吃剩饭啊!以前的事儿就不说了,如果婆婆再往前赶的话,她宁愿不要在村里教学,也要离开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鬼地方。
孙晓红的脸色非常难看。上班才一天,家里外面都有好戏看,可是够热闹的。管她那,谁爱说啥说啥,先吃饱肚子再说。这样想着,她也就不生气了。跟这样的人置气,气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她低下头,两手捧起饭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从盘子里面夹起一块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孕味十足()
孙晓红千辛万苦地来投奔任浩轩,她本以为能过上平安太平的日子,没想到被公婆的恶语相向左右了自己。她一度陷入了人生的僵局。面对婆婆整天剑拔弩张的挑衅,她不得不有了新的打算,她困惑,她愤恨,她恼怒,但是都无济于事。如果公婆再往前赶一步,一定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孙晓红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她,似乎她为这个家做的每一件事儿,婆婆都不满意。
三个月以来,婆婆一直都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自己却敢怒不敢言。婆婆只要张嘴说话,不是阴阳怪气地挑刺儿,就是拐弯抹角地指桑骂槐,说心里话确实让人很难接受。好像他儿子娶了自己,给她脸上抹黑了一样,一言不合,就张嘴骂娘。这些,孙晓红都能忍,为了避免冲突,她从来不和婆婆说话。因为她一张嘴,自己又要倒霉了。
婆婆越这样强势,孙晓红对她越没好感,时间一久,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僵。孙晓红也不傻,每次见婆婆刚要张嘴说话,她马上躲开。因为从她嗓子里面吐出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都夹枪带棒的刺激她。她这样倚老卖老,舌尖上传播的全是负能量,听得多了,连喝水都不能顺畅。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门一关,权当野地里的一群乌鸦在门外聒噪。
婆婆不是妈,再好也有私心。在孙晓红的眼里,婆婆从来都不能跟自己的亲妈相提并论。她没有生过自己,养过自己,也没有培养过自己,她婆婆凭什么整天对自己指手划脚。
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她高兴的时候,给你一个琢磨不透的笑脸。不高兴的时候,给一张反复无常的哭丧脸。这些千变万化的脸孔,像一条变色龙一样,风雨难定,阴晴不止。孙晓红见她整天跟自己较劲,也觉得她愚蠢得可笑。
“嗨!我养了一辈子儿子,现在都白费了!”婆婆见孙晓红低头不语只顾吃饭,眼珠子一转,又开始挑事。也不知道她没事叹得哪门子气,孙晓红听了仍然无动于衷。不过,她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的,觉得这阴阳怪气的话说得天别扭了,很是让她反胃。于是,她抬头看了看任浩轩,见他也没什么反应,马上把筷子撂在桌子上,心里一阵恶心,她一口都不想吃了。
她用眼睛的余光瞥见婆婆那张哭丧的脸,变得越来越冷漠,转身去了西屋。说话是错,不说话还是错,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整天坐在炕头上,绞尽脑汁地研究怎么对付孙晓红。她嘴里那些毫无来由的道德绑架,全是一派胡言。
她见孙晓红不爱听她说话,就在任浩轩背后煽风点火。“别看她是教学的,也就是比你多念两天书,没啥了不起的。一个女人,结了婚连饭都不会做,算什么好人!”说完,见任浩轩跟没听见一样,非常恼火,又开始叨叨说,“你也别太惯着她,自己长点儿心眼。在外面挣回多少钱,一定要心中有数。她以前挣的工资不都给她妈了吗,以后你的工资一个都别给她,看她怎么朝你要!”
真是笑话,这话亏她说出口。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孙晓红听见,她真想当面去质问一下:“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我再不好也比你强。你给你婆婆受了那么多年的气,整个村子都快把你说成一本书了,别以为谁不知道,还有脸在你儿子面前提这些事情,真为自己打脸!”
孙晓红不停地用鼻子哼着,当她听到婆婆说自己把一年的工资都交给父母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容忍她这样下去。她来到东屋,笑着对任浩轩说:“你们说什么呢?我是不是好人,也就这样了。谁嫌弃都没有用!还有,我不是把我去年一年的工资都给我爸了吗,说这话,好像跟你们也没啥关系。我爸我妈培养我一会儿,到头来成了人家的要钱树。他们不伤心,我还伤心呢。这点儿钱算个啥,以后有钱我还给他们。我妈养我一回还没等借力呢,就去了人家。他们倒不是担心我挣了多少钱,而是担心我过得顺不顺心。既然你们提到了这些事情,我真得掰扯掰扯。我爷爷没了,家里还有个奶奶,她今年都快九十岁,我爸妈从来也没有嫌弃过她,她也从来没有不开心过。所以啊,但凡是个人,不管穷富,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儿女,要是只顾自己,连父母都没有的话,那还能叫人吗?连老天爷都放不过她……”这话含沙射影,还带着揭短的*味。
孙晓红见她没说话,接着又说:“有些话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这年头谁比谁高?谁比谁低?我看都那么回事儿?我看就别装了,就好像谁不认识谁啥样似的,做人别太狂。”她还想说:“人狂没饭吃,狗狂没屎吃。”话还没等出口,就看见婆婆气得脸色发白,怕她气坏了,连忙捡起桌子上面的饭碗去厨房洗碗了。
听了这些话,婆婆不说话了。她把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就不动弹了,在儿子面前,她又开始耍无理刁来。一口怨气被她窝在了肚子里面,嘴巴一张,连连打起饱嗝来。她这口气撒的也不是时候,而且全都撒到了自己的身上。
任浩轩见她这样,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她用手一推,一杯清水,立刻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见任浩轩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她不甘服输,就把肥胖的身子使劲往下一翻,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重重地砸在炕头上,如果炕洞搭得不结实的话,她这超载身子,都容易掉到里面抓瞎去。她故意把自己装成一副可怜相,说到底还不是她自找的吗。
任浩轩见她这样,也不劝她,把地面上碎玻璃扫干净,拿到外面倒掉,闷不做声地回到西屋,往炕上一躺,就不说话了。
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任铁嘴在外面喝多了酒,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口,见东屋没有亮灯,进门就喊:“这么晚了,屋子里面怎么不点灯啊!这黑灯瞎火的,你们想害死我呀!”这老两口可真够能作妖的,屋子里面的还没开晴,这又进来一个打雷的。
任浩轩听见门外的吼叫声,连忙起身去开门。一股酒气迎面而来,任浩轩急忙捂住了鼻子,把他扶进了屋子里面。他两脚刚迈进屋子,“哇”的一声,就吐了一地。
一股难闻的臭味,在屋子里面来回飘荡。任浩轩站在屋子里面,看看炕头的妈,又看看蹲在地上的爹,他实在弄不明白,自己的命怎么会是这样。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没有温度。
他们到底想怎么样啊!当他把任铁嘴吐的一地秽物收拾干净后,自己也冲到外面的雪堆旁,不停地干呕起来。回到屋子里面后,他的心总算归了平静。孙晓红凑过来小声对他说:“我现在要是怀孕的话,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