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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敬你是条汉子-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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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歪默了默,摇头,“不会。”

    黎濯蔑她一眼,“那不结了?”

    小歪失落的嘀咕,“我以为我已经很缺钱了,没想到你比我更缺。可你挣了钱也没有用,转眼就给弄丢了。原想着和你五五分,还是全给我吧,我帮你保管着,安全些。看你这个样子,到底能不能弄到钱,我真表示怀疑。”

    “不用担心,”黎濯拍拍她的肩膀,发现这家伙比他想的要结实许多,“我睡马厩并不影响我们一起挣钱。这两日我也把金陵城逛得差不多,你说过只算得准官位大的,我们去仙乐坊如何?”

    “仙乐坊?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怎么有种百花楼的感觉

    “是正经去处,不许瞎想。”黎濯一拍她的脑袋,“你不是金陵人,怎么连仙乐坊这样鼎鼎有名的地方也不知道?”

    “啊,这个我家是住金陵没错,但我从小在洛阳,嗯,洛阳长大,不久前才来到金陵,自然不熟。你快说,仙乐坊是什么地方!”小歪结结巴巴解释一通后赶紧转移话题。

    黎濯相信了这个说法,没有多问。“传闻仙乐坊中有人间天上难得一闻的好曲子好歌声,是城中显贵附庸风雅之地。你我此去,还愁钓不着肥羊么?”

    小歪这才有种自己选对人了的感觉。

    仙乐坊地处金陵城东南向,当初不知是哪位富商,在此处向东划了三里地,建起一座雅致庭院,后被人买下,稍作改动后成了如今的仙乐坊。

    小歪和黎濯没有进去,也进不去。只见门前宝马香车,环佩琤琮,有袅袅丝竹声传出来,便可窥见院中是何等人间仙境。小歪很没有出息,恨不得巴在墙头往里看上一看。

    这般豪奢之地,书中却半字未提及,不应该啊。

    黎濯把小歪的广告词略做修改,堂而皇之地在仙乐坊附近摆起了摊位。这附近慕名前来但承担不起仙乐坊高消费的人不少,久而久之,有人看到了商机,各式各样的摊位也都摆起来,多了小歪们这处并不稀奇。仙乐坊懒得管,一向任由这些人去,只要不越界即可。

    等了半日,依旧没有生意。黎濯决定吆喝几句,小歪没同意,她说咱们要做有格调上档次的半仙儿,当街吆喝,多掉身价。

    黎濯对她的歪理无言以对。

    小歪有些困倦,要打瞌睡,黎濯便凑过来和她说话。

    “令尊可还健在?”

    小歪眼皮不抬,“当然。”

    “让他们知道你出来干这个,会如何?”

    “唔”小歪不在意地说,“打断腿吧。”

    黎濯笑,“你倒是不怕。”

    小歪撇嘴,“我更怕没钱花,死在这座城里。”

    他俩说话的当口,一辆藏着不显山露水华贵之气的马车停在仙乐坊大门前,车上贵人正在下车,不知怎的听见小歪这句话,闻言看了过来,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挂的却是算命卜卦的牌子,不由有些惊奇。

    算命从来都是独一个的老头子,非瞎即残或瘦骨嶙峋,几时也有这样年轻俊朗的面孔了?

    贵人挥退随从的阻拦,走了过来,停在摊位前。

    黎濯捅了捅小歪,示意有人来了。

    贵人道:“如今金陵城中一派富饶祥和,百姓安居乐业,这位公子年轻力壮,身强体健,不知缘何说出饿死城中这样的话来?”

    小歪站起来回话,“个人私事,聊作感慨,扰贵人清静了。”

    贵人微笑,低头看着他们的牌子,“达官显贵,在公子看来,什么样的人可当得起这四个字?”

    他娘的,你要算命就算,不算就滚,废这么多话搞毛线啊!

    小歪腹诽,嘴上也带了一点不客气,“能被史书记载者,可当得起这四字。”

    这解释就跟十八岁的少年跑出来算命一样异类,贵人讶然,“史书所记之人可不全是做了官的。”

    “那又如何?金陵城中以官居多,我这样写,也是为了好讨生意做。这位官爷,您若想算命,便在这张纸上写下您的官职与名字罢。”

    贵人垂眸看了那张纸一眼,笑道,“既然有那样的本事,如何算不出来者的身份?你若猜得中,我便让你们卜一卦。”

    这真是赖皮了,故意来欺负他们生意不好吗?

    黎濯担心小歪委屈,就要拒绝,小歪拉住他,附耳说道,“此人看着来历不凡,不好轻易得罪,我试一试。”

    黎濯也小声说,“别勉强。”

    小歪点头,仔细打量对方。

    贵人年纪不大,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月白的直裰,肩上怕冷似的加了一件华丽的同色披风。他生得美,美中犹有一丝孱弱,披风下的手白皙修长,捏着一串小叶紫檀。

    不看时不会注意,一仔细打量,特征就太过明显,单是那串刻了六字真言的紫檀串珠已足以让小歪认出他来。

    “国师大人,小人方才失敬了。”小歪拽着黎濯的衣袖,让他和自己一起行礼。

    黎濯给了小歪一个惊骇的表情。国师大人深居浅出,寻常人见到了也未必能认得,小歪却一眼看出他的身份,这眼神真是入木三分,毒辣的能钉进人的骨血里。

    究竟是什么样的出身什么样的人,才会具有这样对方越是尊贵就越是熟悉的本领?

    小歪轻轻拍着许西雅的背,“你”她捋了捋舌头,努力学成书里荻秋濠的语气,“母亲,孩儿没事。此趟要多谢阿蛮,若没有他,孩儿只怕”她扶着许西雅进了屋,在祖父祖母一惊一乍的伴奏中努力用拗口的句式简略讲完自己的遭遇。

    祖父便把阿蛮叫来,又问了小歪没讲到的细节,直夸他护主有功,好生赏了他。

    小歪知道荻秋濠很得荻家长辈疼爱,却也架不住这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她昨晚背着个沉重的姑娘跑了一夜,今天又一直在马车上颠簸,疲惫不堪,骨头都要散架,末了实在撑不住,眼巴巴看着许西雅,“母亲,可传膳没有?孩儿”她揉着肚子,一脸我都要饿死了的哀苦。

    许西雅对她的心疼又翻了一番,忙让人在正厅摆膳。

    丫鬟鱼贯而入,杯盘碗盏碟不停往正厅里送,小歪扫了一眼,大圆桌上少说放了二十多道菜,还在不停往上加。

    许西雅叮嘱着丫鬟什么菜该放哪儿,又吩咐道,“二叔三叔那边估摸着也惦记濠儿没好好用晚膳,派人过去说一声,就说濠儿平安回来,弟妹们也许过来询问情况,再三五副碗筷吧。”

    小歪听她叨叨这一通,才明白家里人为了等她,都还没吃晚饭。看到大家都不入席,她也不敢乱动,只能闻着洋溢的美食香气默默咽口水。

    荻秋濠的二叔是做生意的,经常不在家里,二婶婶带着小女儿温娜,三叔以及三婶婶都过来了,进门向两位长辈问安后,不提别的,先围着小歪劈头盖脑询问了一通,内容和先前许西雅等人关心的并无差别。

    小歪饿得前胸贴后背,忍着胃绞痛耐心回答了一遍。最后还是祖母喝止了三人,救她于水火,“都什么时辰了,只晓得问问问,孩子还没吃饭,饿出好歹来,看我不抽你们仨!”

    众人这才住了嘴,一同入席。小歪粗略数了数,入座竟有十几二十人,还不算没来的和没资格上席的,她简直不敢想这府里有多少主子。

    食不言,开席后就只听得见杯盏响碰的细微声响了。小歪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饭,是蹭舍友在夜上海的聚会,因为紧张,舌头发木,没尝出咸淡。夜上海那顿和眼前相比,如同一根牛毛和整头牛的差别,简直不够看。有好几道菜小歪连怎么吃都不知道,偷偷看着身旁的嫂子吃了,她才敢有样学样动筷子。

    膳后,众人漱口吃茶,二婶婶这才笑着打趣,“咱们阿濠出门历练一趟,吃饭都变斯文了。”

    祖母表示赞同,“人也识礼多了。”

    祖父则说,“孩子就该放出去多锻炼,天天拘在家,能长成什么样子。”

    三婶婶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濠儿是有福之人,以后是顶顶有出息的。父亲没有疼错孙儿。”

    祖父杵着拐杖,有些得意,“我看人的眼神,向来是不差的。”

    小歪听得心惊胆颤,那句“荻家上下皆将荻秋濠当做男儿,其本人也一向以男儿自居”真不是夸张,这些人确确实实认定了她是男的。那许西雅呢?荻安呢?

    许西雅温柔的看着小歪,摸了摸她的手,并不接话头,任由他们说得热闹,凑近小歪问,“是不是累了?”

    小歪诚实点头。

    许西雅这才抬头说,“等了这一天,兵荒马乱的,夜已深,父亲母亲年纪大,该歇了。我看濠儿也疲累,有什么话等明日再问吧,先让他回去歇一歇。”

    小歪对许西雅感恩戴德。

    小歪辞别众人回院,许西雅不放心,指了两个丫鬟提了羊角琉璃灯护着她回去。小歪不禁又是一阵感激。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住哪儿,一个人摸回去,摸到天亮也未必能找对位置,有府里的人带路就不同了,至少不会迷路。

    府里各处挂着灯笼,灯影幢幢,黑影摇曳,入夜了有些黑黢黢的恐怖。蜡烛不比电灯,小歪跟着丫鬟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眼睛四下乱瞄,结果被墙角一道影子吓得一跳,尖叫声被丫鬟一句,“澄小姐,您怎么在这儿?”给堵在喉咙里。

    荻秋澄是荻安唯一的庶出女儿,略长荻秋濠几个月,两人关系十分亲密,她平时除了请早晚礼,很少往祖父祖母那边去,估计是专程来在这里等荻秋濠的。

    小歪暗自皱眉,看荻秋澄走到面前来。矮矮的一个小人儿,穿了身绿色的裙子,眉眼深邃,容貌艳丽。荻安有一个儿子四个女儿,除了荻秋濠,其他女儿都长得娇小美丽,就荻秋濠一个异类,生得又高又壮,打起架来比大哥荻秋泽还要厉害。

    小美人儿眼巴巴看着小歪,张嘴就是,“阿濠,听说你昨晚在全聚豪客栈遭遇劫匪,十分凶险,你且将死里逃生的经过细细讲来。”

    小歪想把这美人的嘴给缝上。

    “我累了,阿澄。明天在和你说吧。”

    荻秋澄巴巴地看着她,担心了一天,结果等来这么一句话,有点委屈可怜。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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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歪喝了汤;没找到帕子,正用手背抹嘴,督促黎濯把碗里的肉片捞干净;招风耳都到眼前来了,她不怎么怕,能屈能伸地赔笑,“这位大哥;我们事先不懂规矩;擅自在仙乐坊摆摊儿,小本生意不容易,你看我兄弟俩吃个面都吃不起加双份肉的,要不,大哥原谅这次?”

    好话她会说;要她掏钱;绝对没有。

    招风耳不吃这一套;怒拍桌,“老子管你小本生意大本生意;这个地方归老子管,你要做生意就得交钱!”他的语气可拽可拽,肩膀上一根粗壮的狼牙棒呲着寒光,另一边耳朵上挂了个铜圈圈;嘴巴一张;露出不知在哪场架里打得缺了牙的口腔。

    模样太滑稽了;杀气不怎么有,反而满满的喜剧效果。小歪实在没忍住笑,黎濯直觉她那张嘴又要吐出惊世骇俗的话了,强行捂嘴都没来得及,这坑货已经笑着嘀咕了出来,“天子脚下,莫非王土。怎么就证明这地界儿是你的,你在上面撒尿了做记号了?”

    黎濯发誓,下次再和这人一起出来,一定要先把她的嘴给缝上!

    小歪犹嫌不足,可能是向梁静茹借来的勇气,她居然接着说,“我靠本事挣来的钱,凭什么要白白给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黎濯拉起缩在角落的面馆老板,抓紧时间询问,“请问这附近的哪家棺材卖的比较便宜?”

    白桢骑着马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他被瞿苒赶出来,心情不好,要去仙乐坊听两首曲子调节心情。经过一家面馆,一道人影毫无预兆地从面馆窗户飞出来,落在他的马蹄前,马匹受惊,不受控制地弹跳起来。白桢死死抓着缰绳,好险没让马蹄直接落那人身上。

    好容易安抚了坐骑,白桢一边拍着马脖子,一边抬头去看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原地没爬起来的人。对方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声音嘶哑,“公子,救命,里面有强盗抢劫啊”

    病急乱投医,竟然生出向白桢求救之心的小歪也发了个誓,再也不在这崇尚能动手绝不动口的古代乱挑衅人了。

    众强盗一致认为魁梧的黎濯是老大,群起而攻之。小歪空有个“我看起来很厉害”的架子,实际没比柔弱书生更禁打,一戳就破一碰就倒,被黑脸大汉一脚踢的飞出来,一阵剧痛中感觉胸骨都裂了。

    白桢心里有个疙瘩,听不得“强盗”、“贼人”、“劫匪”等词语,听到这样的求救,当即摘下腰牌扬手亮出,“大理寺少卿在此,何人当街生事!协助本卿拿下贼人者,有重赏!”

    仙乐坊这一带少有官员来管,反而成了地痞流氓的肆掠地,反正他们从不对官员下手,收保护费又一向顺利,竟营造出此地治安很好的假象。当地生意人久经其扰,投诉无门,如今终于看到一位大人当街抓强盗,犹如看到主心骨,顿时群起而攻之,把那十几个横行霸道惯了的大汉捉拿起来,绑了压住跪在白桢马下。

    白桢的随从也从仙乐坊借来护卫,压着人要送回大理寺发落。白桢居高临下扫视现场一圈,看见方才向他求救的人正坐在街旁揉着胸口哼哼。他越看越觉得此人熟悉,要走了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在全聚豪里接住瞿苒的小子?

    “你!”白桢扬了扬马鞭,“随我一起去大理寺,讲清事情缘由。”

    小歪想提醒他,这事儿该刑部管,但她怕自己一去刑部,遇上熟人就得露馅儿,又想到自己一条小命的确是白桢救的,不说抓住强盗,抢回银票,单说白桢如果不控制马,那失控的蹄子直接往她身上跺下来,今天非高位截瘫不可。

    她又不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该有的感激还是有的。

    小歪鹌鹑似的乖乖跟着白桢走,顺便拉上黎濯给自己壮胆。黎濯没有反抗,即便小歪不带他,他也是会一起去的。没有他在,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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