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敬你是条汉子-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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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走到如今这个境地,的确只有这样的极刑,才能赎罪。
三千刀的凌迟,呵
一个个往上加的数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荻秋濠远远地看了一眼皇宫,一群黑鸦从碧瓦朱甍间飞起来,这是停留在她眼中最后的一幕。
她那双足以让无数女人为之倾心的眼睛接连被刀剜了去,留下两个淌着乌黑血液的窟窿,如同她死不瞑目的灵魂”
小歪蓦然惊醒,整个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心脏狂跳,气喘吁吁,浑身如同从水中捞起,全是汗水。太可怕了,为什么要让她梦到荻秋濠死时的景象?
这是她有史以来做过的最趋于真实的噩梦,她愣在床上,足有一刻钟无法回神。
她知道荻秋濠以及荻家的结局有多惨,正因为知道,才努力不往那条路上靠,就算是旁边的路也不能走,以免重蹈覆辙。
可这样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她要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永不入宫,不封官不加爵,做个米虫废物,完全不掺和这本书里的人物关系网和故事;要么做一个旁观者,凌驾于这些人之上,既能处理好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再或者,直接找个机会离开金陵,跑得远远的,那书里写来写去就金陵洛阳几个地方,她全部避开,还怕被卷入漩涡么?不过这个法子的前提是她得有足够的钱。
这么乱七八糟想了半天,小歪使劲搓了两把脸,哀叹道,“好难啊!怎么都这么难”
能有个朋友就好了,即便不能并肩作战,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给支个招也行啊。
思及此处,小歪猛然想到个人,正是坑了她五两银子、打着神医招牌却干着算卦活计的独眼算命海盗。他那三脚猫的功夫都能挣钱,小歪这个知道皇城所有达官显贵家族命运的人,还怕挣不到金子?说不定她挥舞着芭蕉扇翅膀这里扇扇那里扇扇,故事就被她扇得面目全非,自己就怎么浪都不会死了呢?
哦我的上帝呀,那真是棒极了!
小歪满血复活,决定第二天去任职机关复个命,打个卡,回来路上就搞个摊位,为万贯家财迈出第一步。
到了夜里,荻秋濠那些个亲兄亲姐,表兄表妹全部挤到睦元堂来,要听她在刀山火海里活下来的经历。小歪对生活有了初步规划,正是兴致勃勃精神抖擞的时候,来者不拒,添油加醋地把前天晚上的遭遇编成传奇故事,就差和故事女主角浪迹天涯劫富济贫了。
中途许西雅过来一趟,看到睦元堂从未有过的热闹,一帮小辈众星捧月似的围着濠儿,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她站在屋外听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笑着离开了。
小歪故事讲完,也把众兄妹认了个七七八八,夜里睡了沉沉一觉,第二天一早穿了规整的衣裳,去刑部述职。荻秋濠在刑部的官职看起来有些鸡肋,既无品阶,也无像样的名称,除了有个明确的顶头上司外,倒像个在刑部打杂的编外人员,有事做事,没事就闲玩。
而在这不怎么起眼的明面之下,她却是刑部暗处专司大案疑案调查组的一员,是帝王手中的暗器,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小歪把文书呈给老大,照书汇报此行所见所闻,老大也不多问,听完了就让她自行活动。小歪颠颠地跑了。
梁国国都名为金陵,却和小歪所知的六朝古都金陵不大一样,看着大街上来往人群熙熙攘攘,衣着打扮风格各异,她拿不准这究竟是南北朝,隋唐,还是别的朝代。
将军府位于金陵城东边靠南,小歪纠结自己到底该去西市还是继续留在东边。西市是商业聚集地,人多热闹,东边则多是富人与官员府邸,斟酌半晌,她选定东北方向,游荡过去。
小歪怕被认出来,刻意对自己的容貌做了一番改动,贴上两缕胡子,脸上用黑泥点一颗痣,再把外袍反过来穿了,在街边小摊上花十文钱买了一把白纸折扇,觉得这番乔装改扮甚得己心,就这么摇着扇子进了文玩店,要买一些“做法”的工具。
荻安是个讲究男孩子穷养的父亲,零花钱给的极少,荻秋濠身上除了一点少到无法看的薪金,几乎没有别的收入,小歪想要浪迹天涯,靠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她在文玩店买下笔墨纸砚,考虑到自己的毛笔字写的不堪入目,又请人写了一帖广告。
诸公赐顾,行卦卜卦,断人福祸命运,非达官显贵不算,错一赔百。言明姓名官职,当面可算过往未来,十两一卦,测卦免费。
小歪找了条热闹街巷,腆着脸向一家生意不怎么好的茶馆借了副桌椅,就在街边摆了摊,笼着手静候肥羊上门。
第61章()
宝贝儿补订阅前面章节就能看了哈;么么哒“这些人,追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们?”小歪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海盗。
海盗说;“明显是她俩。”
她跑的气息粗重胸口闷痛,忍不住吐槽背上的美人;“你身上是不是带了国宝,值得那群人这么穷追不舍。”
丫鬟听小歪这个埋怨语气,不乐意了;她被海盗扛在肩上,艰难往小歪这个方向看过来;声音都颠得一抖一抖的;“我家;家小姐,的美貌;就是,无上珍宝!”
小歪把瞿苒身边丫鬟数了一遍,觉得她应该是那个叫敏茱的,本事一般;亮点是特别愚忠;瞿苒就是她的天。小歪跑的累极了,不想和她理论。
阿蛮是唯一一个没带沉重包袱跑的,见小歪气喘吁吁;眼看身后那群速度明显快过他们的人就要追上来;心中又担忧又心疼;最后一狠心;飞快说道,“少爷,往前两公里就能看见镇子了,客栈不比镇子,那帮人肯定不敢胡来。你们先走,我把那些人引开。”
小歪差点停下来,“你!”
时间紧迫,阿蛮不和她废话,将她往前一推,低声厉喝,“走!”劈头抢了海盗手里的火把,往前进方向右前方跑了。
小歪想出声说句话,叮嘱也罢吩咐也罢,只要是句话就行,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知道不能出声,不能让追兵知道这里还有人。
海盗追至身侧,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还跑得动么?”
小歪往上托了托瞿苒,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她不能辜负阿蛮的苦心。
终于到了阿蛮说的镇子时,小歪半条命都快没了。
天蒙蒙亮,那些人果然没再追来,小歪一行人蓬头垢面地坐在街边刚开张的馄饨铺子,一人要了碗面汤先润润嗓子。瞿苒那么娇贵一个人,此刻也不顾不上干不干净卫不卫生,捏着勺子一口口喝。而小歪则端起碗吹了几下就往下灌,感受温暖的液体顺着干涸的食道落进胃里,她快渴疯了。
海盗吃了一碗馄饨,见两位姑娘斯斯文文的才吃完一小半,而小歪有些心不在焉,他想了想道,“我去寻一辆车。你生的体面些,在此处陪着两位姑娘,莫要走动,等我回来。”
他原是想逗小歪开心的,拿自己的形象开涮,说了一个七层裹八层的隐秘笑话,可惜听众魂不守舍,先“啊?”一声,在“啊。”一声,表示知道了你去吧。
小歪只是在想,阿蛮迟迟没有追上来,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她与阿蛮只有一天主仆情谊,要说什么深厚感情那是肯定没有的,可阿蛮终究因她而死,小歪做不到无动于衷。
瞿苒手中的勺子搅了搅碗底剩余的两三枚馄饨,一夜颠簸,她也又累又饿,这馄饨皮薄肉厚做的很是可口,她还从没一口气吃这样一大海碗过,敏茱都看愣住了。
她尚且如此,背着她跑了几座山的小歪恐怕饿得都要打飘,可对方两眼发直,吃了两口就不怎么动筷。瞿苒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她咬住下唇,轻轻拉了拉小歪的袖子,“公子节哀,待我回去,定派人出来搜山,找到恩人,予以厚葬,不会让恩公曝尸荒野。”
小歪回了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苍白的嘴唇勉强拉出一点安抚性的笑容,“谢谢你。”
瞿苒被她拍得一愣,却没有把手收回去。
海盗很快赶了辆小小的青绸马车回来,他这样的打扮能顾来马车,实在难得。海盗对瞿苒和小歪说,“小镇不大,现在又早,只能雇来这样的,我新买了一床被褥铺在里面,姑娘回家要紧,暂且将就一下。”
死里逃生的瞿苒表示已经非常满足了,半点不嫌弃。敏茱主动与一同过来的车主搭话,随行的两个男人,海盗一脸穷酸,小歪一身狼狈,想也没有带什么钱,她付了一半的路费,嘱咐道,“路上走得仔细些,我家小姐身上有伤。”
海盗体型大,马车里空间有限,四个人坐在里面实在太拥挤,他主动坐在车舆上,和车夫并排。
瞿苒和敏茱疲惫非常,上路后不一会儿就扛不住闭了眼睛。小歪看着睡着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瞿苒,嘀咕道,“心真大,也不怕我把你俩拉去卖了。”
小歪没有镜子,一直无法确认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能靠单薄的文字推测。荻秋濠此人,长得还是有两分姿色的,然而却不是属于女子的柔美,十分干净利落,带着英气,一米七五的身高,一百三的紧实肌肉,想柔美也柔不起来。结合目前尚未对白桢情根深种的瞿苒,每次见到自己都先眼前一亮,再是不好意思,小歪猜测,自己可能长得很帅,能分分钟掰弯万千少女那种帅。
嘀咕声被马车外的海盗听见,发出哼的一声,小歪掀起车帘钻出脑袋,“你怎么总笑我?”
海盗在左摇右晃的颠簸里闭目养神,“我的笑里写你名字了?”
小歪:“”
亏长了这么大的体型,居然是个焉坏焉坏的人,可恶!
“喂,算命的。”小歪戳戳他,“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客栈里那么多人那么混乱,你怎么偏偏救了她俩?”
“这有什么想不通。她看起来最有钱,救了她,得的酬劳多,说不定还能以身相许报恩,对不对?”
小歪竖起拇指,“高手。”
海盗得意,一缕胡子翘起来,又蓬又乱,快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我不叫算命的。”
“我问你名字,你不肯说。不然我该叫你什么?”
“我姓黎”
“你姓什么都无妨,”小歪向他摊手,“你昨天免费那卦算错了,赔钱,五十两。”
海盗睁开他仅有的一只眼睛,盯着小歪被草木划出两道浅口子的手掌,认真地说,“忘了告诉你,我免费的卦时准时不准,要看天地人。即便是不准,因为免费,假一赔十后还是免费,所以不存在赔钱与否。”
小歪保持那个摊手的动作,呆呆看着他,“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一旁的车夫听笑了,“小伙子,这位大侠说的不错,他可没有欺负你嘞”
小歪可委屈。在她这儿,全世界的胳膊肘都朝外拐。
“不睡会儿?”海盗问。
“困过劲儿了,反而睡不着。到了金陵,我得洗个脸收拾收拾才敢回家,怕吓着家人。”说到此处,她摸了摸心口,文书还在,没有给跑没了。
“不止是你,里面两位姑娘也需要。这副形容回家,对她们不好。”
小歪看着自己肩头睡得正熟的瞿苒,形象的确没有初见时干净。“那找个客栈,还得重买衣裳,我身上只一点碎银子,你可有钱?”
海盗想不通,“为什么要我们出?”
小歪语噎。
“这姑娘头上的钗子耳上坠子都是极品,真需要钱使,拿去当了就是。”
“好主意。”
瞿苒真该庆幸她遇上的不是别人,不然已经被卖干净了。
身后已无追兵,道路是真颠,走的速度不快,等他们看到金陵城门,已经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小歪和海盗没有特别的触动,敏茱却落下劫后余生的泪来。
一行人准备进城。
行至此处,马车的速度放的很慢了,海盗在硬木板的车舆处坐得屁股疼,下了马车步行尾随,小歪替了他的位置。她没见过金陵是什么样子,得抓住机会先看几眼。
高大的城墙下有许多进出的商贩,也有几个流动的小摊,小歪往那边扫了一眼,突然叫起来,“停车停车!”
人群里的人也看到她了,奔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少爷!少爷”叫了两声,竟带了些哽咽。
此人正是阿蛮。
“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歪把他拉起来,抬起手背抹了把眼睛,见他虽活着逃出来,身上却落了伤,想来定是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
阿蛮说,“我小时候就在那里长大,地形特别熟,一路走近道,想到你们肯定还没进城,就在这里等着。”
小歪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车舆上坐好,自己则跟着海盗走路,“不在这里逗留,先进城。你这些伤口看着不深,也得好好处理,以免恶化。”
阿蛮也要下来走路,被小歪按住了。
瞿苒和敏茱和小歪一样,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阿蛮,格外激动,隔着车帘问他昨夜的情况,阿蛮怕打打杀杀的情景吓着小姑娘,只捡了些讲起来有趣的说给她们听,反倒把两个姑娘说得笑起来。
几人进城后,先找了家客栈简易梳洗,敏茱买来新衣换上。大家都得了安全,也要就此别过了。至于恩德什么之类,瞿苒让敏茱向阿蛮要了住址,以便以后答谢。
小歪离开时,见海盗有意跟着瞿苒讨要报酬,也就没叫他。再说了,叫了又能如何,难道把他领到将军府去?她连将军府的大门往哪边开都不清楚,还不知道回去后要怎么办呢!
天已经黑了,小歪和阿蛮沿着将军府外墙走了好久好久才看到大门,门口挂着大大的灯笼。小歪要走小门,小门隐蔽,她悄悄溜到荻秋濠的房间,看看旧物啊日记本啊之类的东西,等其他人都知道她回来了,问起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应对。
阿蛮却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少爷贵为男儿,怎能走侧门?”力量奇大地拉着她叩响大门上的铜扣。
小歪如丧考妣,不敢预计今晚的自己会有多惨。真想昨晚直接烧死在客栈,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