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悦己-第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可以减去陛下的猜忌。”
“可是,这庶出的儿子升官,正而八紧的嫡子却被调离封地,这样真的不会让他们后院起火吗?我方才见了几位王妃,可都不是吃素的。难道这王妃的眼皮子底下生下儿子,想必那几位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苏宴没想到顾昭这么聪明,竟然一下子就看透了他的用意。
他捏了捏顾昭的手,“没这么复杂。在坤宁宫里有没有受欺负?”
“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得了我?她们那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姑姑唤我过去,想必也正是因为我这个性子吧?事后肯定会有人把在坤宁宫里发生的这些事儿,添油加醋的说给陛下听,到时候陛下就更有借口指摘几位王爷了,是不是?让姑姑把我唤过去的人,其实也是你吧,是不是?”
“算了,都不重要。反正我也没吃亏。”不等苏宴开口,顾昭又道。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坐上马车,顾昭又和苏宴说宋婵娟的事情,说她站在假山后面想要偷听她和宋问渔说话,结果却被她看到了她的裙子。因此她就在那里和宋问渔拉拉扯扯了半个时辰,想必宋婵娟经过这次,得小半个月不想出门了。
说完,她又问苏宴和宋婵娟的关系,“我都没叫过你苏哥哥,凭什么让她先叫了?”
苏宴于是哭笑不得的和她解释,两人不过是有同门之谊而已,让顾昭不要多想。
而他纠结了一路,还是没有把沈厉行的事说给顾昭听。
这样的人,他自己解决就是了。免得说出来,平白脏了她的耳朵。
翌日。
顾昭听说有人等在国公府门口要见她,以为是苏宴,便稍稍打扮了一番,便到了门口。
谁知竟不是苏宴,而是昨天才见过的沈厉行,她唇角慢慢下压,转身正要走,就听见沈厉行道,“虽然知道你与苏丞相有了婚约,但是只要你们没成亲,我就还有机会。马上我就要走了,只是想临行来见见你。不会做什么,你何必对我如此戒备?”
顾昭背对着他,面容微动。
认真说起来,沈厉行是唯一一个上一世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却恨不起来的人。
自始至终,沈厉行没有伤害过她,伤害过顾家。若说他唯一做错的一件事,那便是选择了与萧暄为伍。
可他最后也没有善终,而是落得个战死沙场的下场。
可她也不会爱上他。
她与林溪薇,沈老夫人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如果没有苏宴,只这两个人,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她又何必给他希望呢?
思及此,将要脱口而出的“保重”二字在她口中滚了一圈,终究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她一言不发的进了府,沈厉行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最终被找到他的兵士拉了回去。今天下午,他们就要启程去边河郡了。
有不少人都在暗暗揣测,沈厉行是不是得罪了谁,否则他怎么会从汴西被调到了边河郡。
须知边河郡可是大邺最苦寒的地方,没有之一。
不过也有人在想,这沈厉行,怕是得了上头的青眼,边河郡虽然苦寒,但一向是为君者最看重的地方。大邺与邻国的商贸往来,从来是走边河郡一地。
虽说农为邦本,本固邦宁,可是自古帝王最看重的还是钱财,没有钱财,赈灾的银两从何而来,官员的俸禄从何而来?
在一代又一代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当今自然也重视边河郡,连带着,在边河郡的文官武将,也都能在当今脑海里留个印象。
不过有关于沈厉行是要倒霉了还是发达了,大家对这事也仅仅维持了两天的热情。
转眼到了十二月。
初四这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沉寂已久的王都又沸腾了起来。
——当朝丞相苏宴去端国公府下聘了。
据亲眼看到的人说,只见丞相身着浅绯色菖蒲纹直缀,在他身后,有下人捧着笼子,笼子里关着两只大雁。
紧跟着的,是下人挑着绑着红绸的箱子走在后面,第一个箱子里装着的是金灿灿的黄金,随后依次是聘饼,海味,三牲,四京果,生果,四色糖,茶叶芝麻等物,再往后则是需要四人合力共抬的金玉摆设十六抬,古玩摆件十六抬,木器家具地面上的,梳理用具共四十抬,珠宝首饰二十抬,此外还有绸缎布匹,衣饰被褥,香炮镯金,米面礼金,文房四宝共四十抬,总计一百四十八抬。
“我滴个乖乖,这得多少钱了?”
“这可是丞相!又不是旁的什么人!”
“现在聘礼这么多,那到时候端国公府的嫁妆又得多少啊?”
聘礼队伍随着路人的惊呼声缓慢行进着,终于到了端国公府门口。
站在门口的两个丫鬟今日也穿着喜庆的桃红色掐腰短袄,下身配了石青色的湘裙,一见着苏宴进府,便齐齐福礼,将苏宴请进了淳安堂。
至于这些聘礼,则是由浮槿沉棠,荔辛枝夷四个丫鬟带路,送到了堆云馆。
到了淳安堂,两个丫鬟便候在外面,让苏宴自己进去了。
“仲安给老夫人,伯父,伯母请安。”苏宴拱手作揖。
顾老夫人和姜氏忙不迭让他起身,唯独顾勋轻哼一声。
苏宴无奈地笑笑,只当做没有听到。
姜氏看了眼柳氏,对苏宴道,“我与你娘看过黄历了,明年四月初九,是个好日子。”
这意思就是他们的婚期定下了。
苏宴又是一作揖,真心实意地说,“多谢伯母。”
姜氏拿起绢帕轻拭眼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我与国公爷对昭儿疏于管教,等我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成了王都里恶名昭彰的小霸王。所幸她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们就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大不了日后招个上门女婿,再让瑜儿对她多照看着点。”
“没想到,她竟然就慢慢懂事了。唉,瞧我,大好的日子里,怎么就说起这些事来了。仲安,别的话我就不说了,只盼你日后能好好待她。”
苏宴自然道是,他又看向顾勋,唤了一声伯父。
顾勋面色稍霁,一张嘴却不肯饶人,“以后你要是让我们家昭儿受了委屈,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旁的苏沉笑了笑,“届时不用蔚章兄动手,我和老爷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多谢蔚章兄愿意把昭儿这么好的孩子嫁到我们苏家来。我和夫人一定会对她视如己出的。”
顾勋有心顾着儿时玩伴的面子,可是嘴角费了半天还是扯不出一个笑,最后只得作罢。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他一想到女儿不久就要嫁人了,就觉得心里难受。
顾昭这时还在堆云馆里和几个丫鬟烤着红薯。
本来她一听说苏宴来了就想去淳安堂看看他,可是刚刚打开房门,就听见门口守着的婆子低眉道,“夫人吩咐了,请二姑娘在屋里坐着,以免出去染了风寒。您身子骨弱,须得小心些。”
顾昭烦躁地点了点头。
等过了一会儿打开门仍然是她们。
这套说辞她已经听了遍了,每次她想碰碰运气看看外面有没有换人,收获的都只有这套说辞。
说什么怕她染了风寒,其实就是不想让她们见面罢了。依顾昭看,这估计也不是娘亲的吩咐,肯定是她那个小心眼的爹,
可是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有点想哭。
她不想嫁了。
上一世,她匆匆忙忙地就出嫁了,除了悲愤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今天是两家商议婚期的日子。一想到从今天开始,她在端国公府就过一天少一天,顾昭的心情就低落下来。
正在这时,荔辛惊喜地唤她,“姑娘,红薯熟了!”
顾昭叹了口气,“你们分吧,我没胃口,不吃了。”
第一百章()
十二月的王都向来严寒;料峭的冬风仿佛带着冰碴子似的直往人衣领里面灌。
顾昭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对着面前的人埋怨道;“干什么呀!叫我出来这么久一句话都不说!这么冷的天;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挨冻!”
说着;她又觉得委屈。
她在家里被看得严;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算起来两人也有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自己一接到他的信就跑到娘亲那里软磨硬泡;终于换得这次出门的机会。
可是从开始见面到现在,这人跟个木头似的。
她下次再也不要出来见他了!
苏宴突然笑了下,短促的笑声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有些闷,很低沉。
像暗夜里骤然闪现的一点星火,而后又跌落下去;不可寻得。
顾昭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又软声问他,“你叫我出来;总是有事吧?”
苏宴扯住她的衣袖;将人往怀里带;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眉眼;泠然开口道;“你是不是不想嫁我了?”
顾昭望着他,“啊?”
“听说你不想嫁我?”苏宴又重复道。
顾昭低下头;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衣襟,小声道;“在家里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是一见到你,又觉得好像如果不能嫁你,我会比现在更难过。”
苏宴低着头,凝视着她头顶的发钗,轻声问,“你现在心里难过?你在难过什么。”
顾昭抬起头,抽了抽鼻子,“我们能去拂寒楼说吗?外面好冷的。”
苏宴抿着唇,面色微缓,却仍然没有笑意。听见顾昭的话,他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进得拂寒楼的雅间里,苏宴又让人上热茶和点心。
等小二将茶点上齐,苏宴才看向顾昭,“你在难过什么?”
顾昭捧着白底青花的茶盏,脸有些红,她看着慢慢在沸水里舒展开来的茶叶,道,“我就是就是,舍不得我爹娘还有祖母。”
苏宴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他滞了一瞬,“丞相府与国公府不过几里之遥,你要是想岳丈岳母,随时可以回去。”
顾昭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黯然摇头,“不一样的。以后我要是经常回国公府,别人就会说我是因为讨不了你的欢心,因为受了委屈,所以经常回去。”
“那我以后陪着你一道便是。”苏宴说完,起身,“你在这里等下我,我去去就回。”
顾昭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乖乖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约莫一刻钟之后,门被打开。
顾昭循声望去,就看见苏宴头发上,肩上,还有衣服上落了些雪,他手里拿着一把青竹伞,还有一个黑漆描金缠枝牡丹纹四瓣手炉。
他走到顾昭面前,将手炉递给她,“外面下雪了,要去看看吗?”
“你刚刚还很生气。”顾昭垂着眼,看起来有些怕他。
苏宴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她,半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我不是生气。”
是害怕。
顾昭这才接过手炉,又伸出手,示意苏宴拉她起身。
长安街上飘着烤红薯的炒板栗的香味,来往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低着头匆匆走着。街道两边有些店已经关了门,只有大一些的铺子还开着门,不过生意还是冷清。
苏宴和顾昭缓缓走在长街上,天边积着云,细细的小雪慢慢飘着,顾昭抬眼看了下苏宴,有些心疼,愧疚地说,“不然,我来撑伞吧?”
苏宴将伞往她的方向斜了些,“你捧着手炉就够了。”
“你的伞和手炉哪来的?”顾昭突然想起这一茬,问道。
“去庭翠轩拿的。”
“拿的?”
“嗯,庭翠轩是我名下的。”苏宴轻描淡写道,“本来想带你去护国寺看梅花,可是现在雪下大了,还是送你回去罢。”
顾昭缓了缓,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不就是个庭翠轩吗?她手上也有晏时斋啊!
“诶,庭翠轩一月进项多少啊?”顾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只是这太令人惊讶了。
拂寒楼是王都里最贵的酒楼没错,可是要论最赚钱的酒楼,非庭翠轩莫属。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拂寒楼,而在这种情况下,庭翠轩就成了大家的首选之地。
晏时斋,根本比不起啊。
苏宴没想到顾昭还在意这个,心情有些愉悦起来。他故作不在意地说,“大概二三十万两吧。”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不攒着点钱,日后你就真的要和我成一对贫贱夫妻了。”
顾昭伸手推他一把,顺便将手炉也塞到他怀里,轻啐道,“不要脸。”
转身便跑进了端国公府。
苏宴笑着摇了摇头,撑着伞回了丞相府。
************************
十二月在一片花市灯影中倏然而过,有些人家的檐下还挂着稍显破旧的红绉纱灯笼没有取下来,眨眼就是三月了。
三月初三,当今大宴群臣于春荫河畔,又开圣口为新科状元郎柳清河与当朝太傅嫡女宋问渔赐婚。
至于那位宋家明月,则是在二月就与当朝刑部尚书的嫡长孙完了婚,二人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对璧人。
三月二十六。
一辆马车从长安街上驶向城外的西山。
顾昭坐在马车里,揣摩半天也揣摩不出萧暄的意图,她看着对面抱着剑的砚五,低声道,“辛苦了。”
砚五摇头,“本分而已,小姐见外了。”
马车骤然停下,驾车的车夫为她们拉开帷幔,恭顺道,“别苑到了,请顾小姐下马车。”
砚五先跳下去,才扶着顾昭下车。
“顾小姐请随奴才来。”
顾昭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别苑里的草木,不作停留。
已经要到三月末了,院子里的草没有修剪,已经长得有些深了。游廊边上挨着种了几棵树,枝头的花被前两天的雨打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有些凄惨的感觉。
别苑不大,走了一会儿便到了萧暄在的地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