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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生而悦己-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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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那爹,您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为父自然是回绝了他!你哥哥还在平顺没有回来,要是知道这个时候我就把你嫁出去了,他回来指不定要怎么说我们!”顾勋拍了拍桌子。

    顾昭委屈地看着他,“可是可是你要是答应了,我也不会立马就嫁出去呀!”

    “你干什么!迫不及待了是吧!哼!我告诉你,我还就不答应他们家了!”顾勋瞪她一眼,在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女大不中留。

    凭什么他费时费心费力养大的白菜要让别人家的猪给拱了呀?一想到这个,顾勋又觉得糟心,他想了想,要是没有什么猪来拱他家的白菜,那不也是一件烦心事儿吗?

    唉,养闺女可真难。

    “你不想答应谁?”门口传来带着威严的女声。

    顾勋一下子站起来,“娘,您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人家昌国公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来叫我?”顾老夫人问道。

    顾勋道,“这不是没来得及吗?不然我怎么也要来请您的。”

    顾老夫人轻笑,“这次没叫也没关系,以他那性子,一定还有下次。不说这个了,我看啊,苏宴那小子很不错,下次人家来的时候,你就莫要端着了,答应吧。”

    顾勋哑声笑了下,没有说话。

    “勋儿啊,娘告诉你,这人千万不能忘本。你忘了以前你苏伯父是怎么帮衬咱们家的了吗?”

    “而且苏宴那孩子,和咱们家昭儿不是两情相悦吗?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顾勋不情愿地道了声好。心里想的却是,您上一次分明不是这么说的。明明之前还不同意,说要考察一段时间呢!

    但他也明白,这事也不能怪娘。谁能想到这苏宴就这么低调,从来不提自己的出身。

    可他还是想不通,苏宴他,他怎么就成了昌国公府的嫡孙了呢?

    顾勋这事还没想明白,没想到第二天,自家老娘就一语成谶,昌国公又上门来了。

    “嗬,顾贤侄你在啊?”

    顾勋:“”

    这第一句话他就接不下去。

    “我是来看我孙媳妇的,昨天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有带,今天补上。”

    “您孙媳妇出去了。”顾勋说完就想打自己一下,苏伯父乱说就是了,他怎么也被他顺手牵着走了?

    好在苏伯伯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问题,“那我就把东西给放这,你记得替我转交给孙媳妇。”

    “好。”

    两人还没说多久,顾老夫人就来了。

    顾勋于是把地方让给了他们俩,自己去了夫人的院子。

    他知道以前自己爹和苏伯父是莫逆之交,连带着两家人的关系都很不错。后来他爹死了,苏伯父没少帮着他们家。

    *************************

    顾昭今天没在家,是因为约了宋问渔去晏时斋。

    晏时斋最近生意特别好,因为继带香的胭脂水粉之后,越瑟又想到了在胰子里混入花香。

    在别的商铺还学着他们在胭脂水粉里面掺香的时候,她们家的晏时斋已经率先在出售带香的胰子了,这让王都里许多客人对晏时斋的忠诚度大大提高。

    从晏时斋出来之后,顾昭就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吧。憋这么久了,是不是很辛苦?”

    宋问渔气鼓鼓道,“你竟然都看出来我憋了一路,怎么现在才说呀!坏阿昭!”

    “我跟你说,最近好多人下帖子,但是秦如玉全部推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顾昭问,她就忍不住继续道,“唉,我要是她,也得推。你说她丢不丢脸?一开始还因为苏宴说的那些话洋洋得意,四处造你的谣,说你和苏宴之间完全是你死皮赖脸纠缠着他,现在可好了,被打脸了吧?”

    说起来其实当时苏宴给顾昭剥螃蟹的时候,她也坐在旁边。

    但这事说出去,除了亲眼目睹的人,也没有太多人信。

    因为王都里以讹传讹的人实在太多了。大家闲着没事干,听见一点风声,就觉得要打雷下雨。久而久之,不管遇上什么事儿,反正不是自己亲身经历,都觉得肯定是有人胡编乱造,故意夸大。

    但苏宴提亲这事儿可不一样。苏宴身居高位,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这么大的事情,错不了。

    “不过,听说苏宴祖父是昌国公,那他们家,岂不就就是当年盛极一时的昌国公府,这是真的吗?”宋问渔好奇道。

    顾昭点头,“其实这一句才是重点吧?”

    宋问渔微微一笑,“这不是好奇就顺口问一下嘛?”

    “等等,那里面是谁?”宋问渔拉住顾昭,看着直奔她们过来的谢府马车。

    经过他们面前时,风吹开帘子,露出马车里面坐着的人的侧颜。

    因为对这人印象太深刻,因此仅是一个侧颜,宋问渔也还是皱了下眉,“谢芳菲?她这又是要做什么?”

    “走吧,不管她做什么,只要不犯到咱们头上,就没关系。”

    “哦。”宋问渔不置可否,她就觉得这谢芳菲不会做什么好事,总之一定要盯着她才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咱们都到这儿了,是不是离柳公子家很近了?不如我们买点东西,去看看他?他和柳伯两个人住在宅子里,又是初来乍到,不如我们请他出来吃饭吧?也好一尽地主之谊,是不是?”说着,她又改变了主意。

    顾昭本想拒绝,但又觉得她说得在理,于是答应了下来。

    可她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去拂寒楼叫一桌菜,打包到柳宅吧?虽说会试还有五月之久,可在这些考生看来,却是一刻钟也浪费不得,我们要是将他叫出来,他肯定也不会答应。”

    “也好。”

第九十四章() 
柳清河所居的宅子;在槐云胡同里。这胡同路口处有一棵高大粗壮的槐树;枝叶葳蕤;如同繁云。故有此名。

    在大邺;槐树又被称作月老树。无论是哪里的月老庙;庙前一定会有一株槐树;树上被人系满红丝带;那些都是信男愿女最诚挚的祈愿。

    因为槐云胡同路口这棵槐树在王都里实在太过出名,所以有不少人都想看一看。

    宋婵娟也无法免俗。

    她也听说了顾苏两家即将结亲的消息。可她始终无法释怀。

    七年了,如果能放得下;她早就放下了。

    她又想到当初在荥阳的时候,那时候她被父亲送到荥阳大儒刘平业门下学习,原本她内心百般不愿;可在第二天;她又改了主意。

    因为她见到了苏宴。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苏宴。

    苏宴待人接物都十分冷淡,她从来没见他多讲过一句话;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清清冷冷的坐在树下;或者在书房里。

    那时候她尚年少;还是喜欢和刘家小姐一起扑蝶采莲的时候;平素里胆子特别大;可一见苏宴,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后来稍微熟悉了一点;她开始叫他苏哥哥,喊的次数多了;苏宴也会偶尔应答一句。

    他们只相处了半年;苏宴就离开了。他太傲气,只愿意学自己有兴趣的。

    记得她当时还小小的伤心了一场,虽然苏宴这个哥哥对她不怎么样,但在她心里,他始终是特别的。

    是啊,年少的感情太懵懂,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有好感,什么叫喜欢。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苏宴的,其实宋婵娟也不知道。

    或许是她在荥阳时常听说这个人的事迹,听说他中了状元,听说他当了尚书,听说他又拜了丞相,一来二去的,就对他留了心思。又或许是在父母要给她相看人家的时候,那些少爷公子,要么都是纨绔,要么就太功利,要么资质平平。总之没有一个人能与她的苏哥哥相提并论。

    她其实原本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可是时间一长,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走投无路了,就什么法子都想试一试。

    她远远的就看见了路口的那棵槐树。

    以及槐树下两个女子的身影。

    是顾昭和宋问渔。

    这两人必定有鬼。结果是一看见两人的身影,宋婵娟脑海里就涌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槐云胡同里,住的大多是些应试的举子。像她们这样的姑娘,是向来不敢到那胡同里去的,若是要拜一拜这老槐树,也只在路口就行了。

    她挥退身边跟着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只见顾昭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然后是个老伯来开了门,又听顾昭道,“你家少爷可在家吗?”

    宋婵娟听到这里,忍不住从后面探出头来,就看见宋问渔一脸慌乱的扯着她袖子。

    她不敢再多待,转身出了胡同,就拉着丫鬟要走。

    她没想到,顾昭胆子竟然这么大:她是什么身份?竟然跑到这胡同里来对一个穷书生献殷勤!要是让端国公知道了,想必她一定落不着好!

    走在长安街上,她正想回去仔细想想这事应该怎么办,毕竟这可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她要是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

    可是迎面就见苏宴走来,她便暂且敛了心思,直直走到苏宴面前与他问好。

    苏宴目不斜视地应下。

    她又道,“我听说最近拂寒楼出了新的菜式,不知苏哥哥可有兴趣?”

    “没什么兴趣,你自己去吧。”

    “如果我说我有事跟你谈呢?”她看着他的背影,蹙眉道。却见苏宴仍然步履不停地往前走,她又不死心地问,“如果我说和顾昭有关系,你也没兴趣吗?”

    终于看见苏宴转过头来,脸上不再是漠然的表情。

    可是宋婵娟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丝毫开心不起来。

    两人进了拂寒楼,苏宴直面着宋婵娟,冷冷道,“你要与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苏哥哥,你非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宋婵娟满眼泪花,“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顾昭,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喜欢的只是一个住在槐云胡同的穷书生!”

    “我今天亲眼所见,她和宋问渔一同进了槐云胡同,宋问渔满脸惊慌。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苏顾两家好事将近,而顾昭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背着你私会男人!”

    “她根本配不上你!苏宴,你看看我啊!我一直在你身后,如果你愿意,我”

    苏宴打断她,“我不愿意。还有,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么我知道了。下次见面,我不介意你唤我一声苏大人。”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下楼时,顺便结了茶水钱。

    宋婵娟急忙追着他的身影下楼,可是出了拂寒楼,却再也望不见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猛地摇头,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丫鬟珠翠的手,急切地问她,“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会相信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珠翠吃痛,连忙道,“是是是,苏大人明断是非,会相信姑娘的。”

    她这才茫茫然放下丫鬟的手,整个人快要虚脱一般,有气无力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殊不知苏宴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相信顾昭,更相信他自己。

    他今日出门,是因为接到皇上传召。

    走到皇宫门口,他从西华门进去,穿过长长的宫道,便来到了御书房。

    正当他想要行礼时,皇上却亲手将他扶起来,“不必多礼。听说你爹娘祖父都回了王都?这次可曾打算要在王都久居?”

    苏宴摇头,“此话我也曾问过祖父,他说,王都虽好,到底不是莼鲈之乡。”

    “也罢也罢,终究是我们皇家人对不住他老人家。过去的事,想来你也知道了,朕只盼你,莫要怨怪。”

    苏宴忙低下头,“不敢。”

    萧琮不再多言,转而问起他与顾昭的亲事,“听说这几天昌国公时常去我那妻兄府上,连连碰壁。朕看你与阿昭的事儿啊,悬。”

    苏宴抿唇,“微臣最近听说敬王开始有些动作了。虽则无伤大雅,但微臣以为,敲山震虎,不可不为。”

    萧琮皱了下眉,这其实也是他召苏宴进宫的原因。大抵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这些藩王隔那么些日子就要折腾一下。

    “爱卿可有良策?”

    “微臣”苏宴犹豫道,“微臣之计,似乎有些不大合适。”

    “哦?”

    “微臣以为,从来藩王生二心,乃在于钱权二字,有权便可生杀予夺,全凭一念;有钱便可招兵买马,广纳贤士。虽说敲山震虎可以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但若扬汤止沸,莫如去薪。(注1)”

    “你想釜底抽薪?收回他们的兵权?”萧琮眉头皱得更紧,“此法不可行。如若贸然下令,必将引得他们不满。”

    “那便恩威并施如何?”苏宴也不再卖关子,“再过半月,便是皇后娘娘千秋。这次机会将各路藩王召进宫来,一面释他们的兵权,一面提拔他们府上的庶子。据我所知,几位藩王都甚是看重自己的庶子。虽说其中也有其他的缘故,但未尝没有自己的真心。”

    “借此机会,必然引发各位王爷府上嫡庶之争。”

    萧琮本身便是从这夺嫡之争中杀出一条血路,对这种兄弟阋墙的戏码,再是熟悉不过。

    苏宴只用说一句,他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当下便拊掌而笑,“朕有苏卿,如先帝之有商君也。”

    苏宴垂眸,又道不敢。

    解决了心头之患,萧琮心情大好,“待你成婚之日,朕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

    不等苏宴叩首拜谢,萧琮又命人取出白玉棋盘,要与苏宴手谈。

    君臣二人许久未曾对弈,今日在棋盘上,倒是酣畅淋漓地厮杀了一番,最后以萧琮险胜一子结束。

    待苏宴从皇宫离去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王都。长安街上灯火一盏盏的亮起,他看见不远处卖炊饼的老人家正在收摊,一个似乎是他妻子的老妪走过来,为他擦了擦汗,又将他推到一边,嘶哑着声音道,“老头子,你都忙活一天了,在旁边歇息会儿吧。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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