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是咸鱼-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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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少了对金属的干扰程度使得总质量正好处于被大陆磁场和个人磁场干扰的临界点,而且就算会被兽族扭曲掉轨迹,也不至于在太大的偏差范围内,况且深入皮肤组织之下的蒺藜还能让自我机器人通过锁链将他们拽近,从而展开早就计划好的近身攻击。
人类配备给他们不少这样的多形态武器,就算用不了引以为豪的电子技术,他们的智慧也依旧为侵略别人在做着贡献。
如果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好像思维就特别容易会跑偏似的。悄无声息地,那些兽族的面庞不断的在脑海中浮现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最后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绝望。
对,绝望,就是这样背离兽族天性的一面,却成了大部分人死前的最后表情,如果他们死去还会有意识的话,那一定很不甘心吧。
但是没办法,人类下了命令让他们大肆的进攻兽族,而且是用很实际的方式——直接集中火力撕出一处防守缺口,然后派士兵大范围的进入其中,宰杀那些能力不足以与自我机器人斗争的弱势群体。
那几乎是完全的屠杀,以直接消耗自我机器人至报废为代价,屠杀了无数的兽族。
因为身体机能使用过度,那种保护着他们中央芯片不受干扰的特殊金属层也损耗的厉害,想必自己的时间也不会剩下多少。
不知道死去之后,迎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是他们k队的队长k4587。
k4587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出发。
他便沉默地站了起来,持着自己的武器,沉默地走出了这个暂时歇息的地方——本该是一家小店的地方。
屋子里摆放的桌椅已然乱的不成形状,木质柜台后墙壁上挂着的木质菜品牌下面垂着鲜红的穗,而与红穗同色、看上去宛如是它的延伸的,是溅在墙上的一抹长血,那血液早就浸进了木头里,显示出要发黑的征兆,而鲜血的主人是伏在柜台上的小店女主人,一只丑陋的半食蚁兽。她保持着安静的姿势就那么永远的凝固在了那里,像一团柔软却没了生机的肉,谁也不会在记得曾经的她是多麽的有厨艺天分做过多少美味菜肴温暖过多少个人的胃以及——安置了一位少年勇士的年轻的心。
因为所有记得的人,也全都不在了。大堂里那些杂乱的桌椅上横陈着的是同样杂乱的兽族尸体,那些常客在谈笑风生之时一定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迎来生命的终结,他们脑子里关于对女主人和少年勇士的美好祝愿可能还没有散去,一瞬之间就也没能将那祝愿收个梢,来不及防备就让突袭而来的机器人大军收割走了生命。
那桌上的饭菜,还没凉透,挣扎着散发出最后一点带着味道的余香。
k9327沉默地走过去,和别的队员一起。
大家都没有说话,要攻击的目标通过受干扰较小的短距离传输清晰地呈现在脑海:兽族的风神之地,信仰之源。
他们将要攻破那里,夺走兽族不灭的希望。
说是“攻破”也许并不准确,毕竟那是兽族最为看重的地方,防守自然也会很严,更不用说他们基本上已经是超负荷的状态,决计是。。。有去无回的。
但那些人类并不在意这点,他们在下达命令的时候更偏向于将机器人描述成一个群体而不是分开来的独立个体。死了一个会有另一个,死了一队会有另一队,反正是机器,反正有了技术,不过是比那些不能自主判断的机器人更好用而已。
本质,也还是工具,也还是机器。
但是,真的是。。。这样的吗。
反正一切都是他们定义的,谁知道呢,闲人那么多,可没人研究过机器人该有的价值观和准则。
队伍行走的很快,兽族很清楚他们打算速战速决的计划,早就调派了大量的兽族士兵去防守,当然,越防守也就越能说明这里的重要性,也就越能说明攻克的价值之大。k队与另外的d队从两方向汇合,面对着前方群情激奋的兽族士兵,无声地准备好手中的武器,开始厮杀。
k9327端着枪,眼睛着准星,通过那个代表死亡的十字镜头观察着对面兽族的模样。
他们看上去非常激动、非常激动,如果要使用修饰手法,人类词语中那些怒发冲冠、视死如归、大义凛然、悲壮、豪情万丈、凛凛、奋不顾身。。。。。。想必都是可以用上的。
但是很可惜,他并不是兽族那方,也没有那么热烈的感情以供燃烧,更没有义务去体会为信仰、为后代而战的牺牲精神。
他只是冷静地端着枪,瞄准一个有破绽的兽族,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噗。”
蒺藜没有精准的刺中对方胸口,而是往右偏了一点,不过也没太大差别,都是一死,他勉强压下瞬间消耗能量的不适感,按着战术再次扣动扳机回收蒺藜,脚下弹刺出的尖刺深深插。入底下让他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对方拉过来而不是被对方拽走,一切都很顺利,左手持枪链条收回右手持刀狠狠一刺一转一掏。
一个,消灭。
仿真皮肤下温度传感器告诉他那血是热的。
k9327端起枪收起脚下的固定尖刺没在一个地方停留,立即往战线后方移动,兽族有一种喜欢复仇的奇怪习惯,如果继续站在原处一定会被死者愤怒的同伴报复,在他移动的时候别的人也在激烈厮杀着。。。不,只是厮杀着。
兽族们兽化出了各种形态,用自己的血肉呐喊着嚎叫着与机器人作战,他们的情绪是那么激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那样的在拼搏:长爪的,爪击打上金属盾牌,被生生厥断,流血不止,那么就握成拳头用自己的指根骨继续击打;飞翔的,被击落之后也不放弃,一点不拖泥带水的将自己翅膀覆盖在同族面前当做肉盾;被打中了胫骨再也无法移动的,直接撕咬住敌人的身体死也不松口疯狂的转动着头颅非要撕扯掉对方的假皮肉撕扯出金属下的电路线撕扯到牙齿脱落意识丧失。。。
但是只是厮杀,并不激烈。至少从机器人这方来看,一点也不激烈。攻击就是攻击,防御就是防御,死伤就是报废与更替,简单明了。为了达成目标自然会有无法避免的损耗,又何必为止惋惜让自己失去理智降低存活率。
机器人从不会发出不必要的声音,更何况现在能源珍贵,他们只是冷静甚至冷漠地杀,与被杀。
真是搞不懂啊,感情这种东西。
能源已经所剩无几,估计只能再消灭一个兽族,当k9327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一个兽族的青年愤怒的大喊着向他扑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撕心裂肺的叫喊着,那声音里的绝望是如此的强烈,就好像刚刚全世界的悲伤都倾注在了他身上似的。
“你杀了巴纳、你杀了巴纳!!!啊啊——我要杀了你!!!”
那是个很常见的半猫兽族,拥有着柔顺光滑的黑色皮毛,但是眼睛通红、表情狰狞、额头暴脉,一点也不像他。。。他?
不对,“他”是谁?
k9327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一下,没能立刻做出攻击反应,而是开始思考起莫名其妙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这么难过?
因为自己刚刚杀死人吗?
巴纳?
是哪个?
不管是谁,都不过是一个已经消失的个体。。。有什么好在意、好留恋的?
死了就是死了,为什么连这点都不明白?
有什么。。。好难过的?
k9327感觉自己的能源所剩实在稀薄,以至于自己都产生了故障一般的晕眩,不能及时判断最好的应对方案。周围的自我机器人们很清楚他的形势也没有要上前的意图。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如果k9327真的会死去,那也是力尽于此理所当然。
包括k9327自己也觉得会死去是理所当然。
死去之后。。。他的身体在尽可能冷静地应对着兽族疯狂的攻击,思维却混沌起来。
死去之后。。。
抬手、矮身避闪、将双枪管错开组成一把宽刃剑,横着格挡住攻击。
死去之后。。。
宽阔明亮的剑身不断挥舞翻转,其上倒影着的一会儿是k9327平静迷茫的表情一会儿是半猫少年流着泪呐喊的愤怒脸庞。
左颅反应区受损,耳鸣立刻出现淹没了一切声音,似虫鸣右似电流的声音淹没了一切,刚刚还充斥满兽族嘶喊的战场立刻悄无声息,就像个被消音了的电影场景。他动作不停,抵着剑脊横砍向对方,同时用脚下的尖刺攻击分散对方的注意。
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的格斗安静的战争和安静的世界。
思绪明晰起来。
死去之后,如果也能有人为我悲伤,为我愤怒,该多好啊。
死去之后,如果不再被约束,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该多好啊。
死去之后,如果没有战争,所有人都不再为了无聊的理由践踏生命,该多好啊。
“唰。”
世界里最后的声音,是自己身体被刺穿的声音,那位置正好是芯片所在的腹部,很致命,不过本来也就该活不了,伤到哪里都一样。
周围的机器人并未多看他一眼,周围的兽人因为半猫少年的成功复仇更加振奋精神,而那个少年也不断的掉落包含了复杂情绪的眼泪,扔下这个命不久矣的机器人就再次投入了紧张的战斗。
能源没了,所有机能缓缓休止,发出了报废般的细微碰撞声,宛如细小齿轮在精密仪表里分崩离析,渐渐的,整个机体都损毁,就这样好不复杂的断了意识。
可那没用人为他合上的眼瞳顽固的留下了最后的成像,那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红的天空以及就要离开视线的那个半猫少年的黑色耳朵。
黑亮的皮毛边缘是橙色的光泽,很漂亮,不是茸茸的感觉,而是缎子一样的感觉。
那双眼睛已经死去,却不知为何抽动了一下眼角,就好像人们要流泪之前的动作一样。
可是,怎么会流泪呢。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机器人也根本就没有制造泪腺啊。
第89章 run1010110()
杨明最近觉得自己的boss表现的不太正常。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解锁了新的模式一样,整个人的画风都不对了。如果说以前的那个boss给他的印象是冷酷理智的话,那么现在的boss。。。。。。
他心情复杂的将眼珠稍稍转到左边,将眼睛的焦距调节到最佳,全神贯注的开始偷。窥。。。不对,观察控制室左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黎尧正在试着发声,因为耳朵的缘故,他现在基本上已经不怎么说话,不过眼睛已经恢复如初,央鸣则坐在他的前面,手中拿着一本这时代很少见了的本子,用纸笔与他交流。
【晚上就可以带你进行耳朵的手术】
央鸣用笔在纸上写完之后,就把本子翻转过来捧给黎尧看,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上去有些像个小孩子。
“啊。。。”虽然知道自己的声带在震动,可听不见,也就没法纠正自己的发音。。。腔调会不会显得很古怪?
“我。。。也习惯了现在这样子。。。听不见也没什么事。”
【不想修复吗】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央鸣点点头,但并没有在本子上写下什么。
自己也好央鸣也好,都不怎么擅长表达,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下误以为自己是敌人,攻击了他,以至于昏迷到不久前才醒过来,现在头脑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一睁眼就看见央鸣守在自己的床边,这种感觉安心又久违,他对于整个形势还不怎么清楚,在人类社会的时候只是听说过人类和兽族在交战,在兽族生活的时候也是和泽德生活在森林。。。。。。
对了,泽德!
“那个兽人还活着吗?没有死吧?”
央鸣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能明显对这个问题的态度很冷淡:
【大概活不了】
看着这样的结论,黎尧心里有点复杂,泽德几乎是无条件的在对他好,也是第一个。。。
“你在说什么蠢话,你不也是看上去无条件在对主角好吗,实际上你却是为了自己。”
狗蛋儿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吃了一惊,央鸣快速的在纸上写到: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
狗蛋儿很少在自己非独处的情况下出现,况且他已经很久都没出现了,这并不用通过耳朵的、久违的声音在自己失聪的状态下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你是不是不舒服】
央鸣似乎是想检查一下他之前受伤的地方,看起来很是着急。
“这世上可没有完全不求回报的感情,别天真了。”
黎尧感到混乱,他决定先和狗蛋儿沟通一下,毕竟。。。毕竟。。。
“毕竟我是你的系统,毕竟你在做任务,毕竟这是虚假的世界。我真高兴你能想起来这些。”
央鸣看他脸色越发难看,飞快解开他领口的扣子,想要看看肩膀上的伤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黎尧制止了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没事,只是需要躺一会,你先。。。你先出去好了,我没事的。”
【是因为疼对不对,你需要治疗】
他的脸显得很阴沉,觉得一定是昨天愚蠢手下弄出的伤口导致了什么。
休息室外的杨明打了个喷嚏。
“不。。。”黎尧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担忧那个兽族,所以现在想静一静。”
这个借口意外的有效果,央鸣沉默着,过了一会就走出了房间,厚重的金属门自动合上,将看起来更加阴沉的背影隔在了门外。
脑海中那个男声开口了:“你有什么要问的,说吧,给你这个机会。”
黎尧觉得一路下来狗蛋儿显得越来越人性化了,明明以前都是很死板的语气。
“那是故意的。你忘了你想什么我都会知道吗?”
。。。好久不见,连这种被取读思想的不适感都重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