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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佛慈你娘的悲-第71章

小说: 我佛慈你娘的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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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子而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掌柜的不以为然;转身带着他们继续往里头走;在一间守卫森严的屋子外停下。

    足足有四五个人守着一间小门;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掌柜的才推开门领着寒松和灵璧进去。

    屋内垒跺着不少麻袋;里头鼓鼓囊囊,满满当当。

    “这有米面细粮,也有粟米高粱。”

    随手拍了拍麻袋;掌柜的手中拎着寒松的钱袋子,掂了掂。

    “可按小哥你的钱呢,也就只能买这么多。”

    将钱袋子塞回怀中;掌柜的解开了一个束好的麻袋上头的绳儿。一粒粒的大米连成线汇成溪;落进了一个小袋子中。

    刚刚盛了半袋,晃晃悠悠的都没有鼓起来;掌柜的便停了手。扎好了麻袋;拎着那小半袋粮食递给了寒松。

    “这”

    寒松嗫嚅了一声;没有接。

    他攒下的那袋子钱;若在平时;可以买下这件屋子里的所有粮食还有剩余。怎的;如今只能买这一点点,怕是连十天都撑不过。

    “掌柜的,你是不是算错了。”

    灵璧自认作为新妇;就该在自家男人不好意思计较的时候站出来。

    “要不上称约一约?”

    谁知掌柜的立刻收回手;把半袋子大米扔回了粮食跺上。

    “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就这半袋子,能救你两口子的命。”

    “可这也实在是太少了”

    灵璧按住寒松,男人讲价钱哪有女人得心应手,上前几步试图让掌柜的给添上几分。

    见灵璧的态度还算好,掌柜的面色微松,脖子一歪:“倒还有别的,够你俩吃的。”

    从存放粮食的屋子里出去,掌柜的带着他二人下了地窖子。

    夏日炎炎地面上热的如同火炉,而下到地窖里,不由得双臂抱在胸前,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掌柜的得意至极,双手往墙上一拍,手上沾了一层的水。

    “这地儿好吧?搭地窖子的石砖是从老坟堆里挖来的,不管啥时候下来,都叫人脊背发冷。”

    将手上的水擦在身上,掌柜的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指了指堆在地上成块的肉。

    “小哥的钱,也够买二十斤肉。”

    不管什么世道,肉还能比粮食值钱不成?

    灵璧不信,要上前去看。左脚刚刚抬起,寒松就把他拽了回来。

    “别过去,是人肉。”

    地窖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寒松的声音虽然不大,蹲在地上的掌柜的却听的清清楚楚。

    “小哥好眼力。”

    撑着双腿起身,掌柜的将散落的发丝拢到头顶:“可我卖给小哥的都是最新鲜的。”

    他指着地上的那块红肉:“跟外头街面儿上那些个病死的,烂了生虫子的不一样,那些就是不要钱你也不敢吃不是?咱这可是早上刚死的。”

    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掌柜的压低声音:“城南屠户送来的时候,还热乎着呢。”

    “干干净净的,吃了也不害病。”

    掌柜的从一旁拿起了斧头,从堆在一起肉里剁了不少下来,扔到了秤上约够二十斤。

    “小哥个子大,我给你多加点。”

    又割了一条下来扔到了秤上,掌柜的加了一句:“咱铺子里的人还能给你送回去呢。”

    灵璧终于忍耐不住,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不过因着早上出门时没有吃东西,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只是把自己折腾了个脸通红。

    好在脸上有铁锅底下的灰黑挡着,脸红也看不出来。

    掌柜的见状,拿起斧头又割了一条下来扔在秤上。

    “妹子这是害喜了呀?那更得补补了。”

    说着掌柜的摇摇头,冲着寒松颇为感慨:“小哥,女人家怀了身子可不能饿着,吃完了再来寻我,我给你把肉称高高的。”

    “我们要粮。”

    寒松并不领情,牵起地上的灵璧,转身就往地面上走。

    “那粮食也就撑十来天!你婆姨又有了身子不能饿,连十天都撑不来!”

    掌柜的还替寒松操起了心,从后头喊道。

    谁知两位客人头也不回,他抬手往自己嘴上抽了一巴掌,暗道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快步跟了上去,他进存放粮食的屋子把那半袋子粮食拿了出来,递给了院子里站着的寒松。

    寒松拿了就走,临走前狠狠的瞪了一眼掌柜的,双眼通红恨不得活吃了他。

    灵璧的手捂着脖子,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未散去,跑在寒松前头出了院子。

    “这他娘,就那么一口粮,娃儿生下来最多四五斤。”

    掌柜的摇摇头,望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叹气,命都活不来了,还顾得上那么多,能吃,吃了不害病不就行了。

    寒松手中拿着粮食也不敢露白,扎紧了塞到怀中,生怕被路上的人瞧见。

    好容易追上灵璧,他赶紧拽着婆姨的手。

    “我知道那是给你买簪子的钱,等兵祸过去,我肯定给你买。”

    簪子二字让灵璧识海之中嗡的一声,停了下来,回头直勾勾的望着寒松。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两个字呢。

    可还未来得及深思,灵璧瞧见了几个倒在路边的人,正以诡异的视线望着他们。

    “回去再说。”

    街头上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饥饿如同是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鬼鬼祟祟的从地下窜出,从四面八方八方向人扑来,数量多到无妨阻挡。

    两人跑着回了自家的小院子,紧张兮兮的锁上了大门,把小臂粗的木头横在门上,若真有人撞门,也能阻挡阻挡。

    手中有了粮食,寒松心里头就有了底。

    拉着灵璧停下,蹲在地上,把耳朵贴在了她的腹部,仔细的听了起来。然而除了咕噜咕噜的空鸣声之外,并没有所谓的孩子的微弱心跳声。

    半天之后得出了结论,寒松抬起头:“你饿了。”

    饿是真的饿,昨儿夜里不曾进食,今天大半日过去了,也是水米未进。可米面铺子里的画面总是不停的出现她的眼前,灵璧是半点胃口也没有。

    “我不想吃。”

    并不否定饿这个结论,只是给出了别的答案。

    寒松一手拎着半袋子粮食,另一手牵起灵壁,越过院子里的菜地,往屋子里走。

    “孩子得吃。”

    灵璧甩开手,上哪儿找孩子去,昨儿晚上咱搂着可啥也没干。

    被甩开了手,寒松也不恼,而是嘀咕着:“有了身子的女人脾气大,得让着。”

    从菜地里揪了一颗柿子,寒松快走了几步跟在灵璧后头进了屋:“吃酸的不?咱院子里的尖辣椒才指头长,你要吃辣我就给你摘下来。”

    儿啊女的寒松倒不在意,只是觉得得顺着灵璧的胃口来。

    灵璧没有与寒松置气的意思,只是这一趟回来,实在心里憋屈。踢掉鞋子爬上了炕,脸对着墙蒙头就睡,徒留给寒松一个背影。

    寒松轻手轻脚的去院子里劈了柴,进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把灵璧给吵醒了。灶台下头生了火,有烟窜出来他赶紧使扇子吹到别处,不让它们钻进灵璧的鼻子里。

    锅中的水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寒松淘净米后隔水蒸了一碗。院子里的菜没有能吃的,柿子青绿一看就倒牙的酸。

    可光吃大米也不成不是,只好凑合着切巴切巴炒了一盘。

    饭做好后,寒松洗净手走到了炕边儿停下。想抬手推灵璧起来,见她紧闭着眼睛,不只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但不论真假,他都不忍心叫灵璧起来。

    算了,等等吧,晚点吃也没事的。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太阳下了山,屋内掌了灯时灵璧方才醒来。

    炕上摆了一张矮桌,寒松把米饭和没用油炒的绿柿子端上来放好,摆了两双筷子。

    “吃。”

    灵璧拿起筷子后还没张口,就看见自己碗里的米要比寒松的高半截出来,当即把两人的碗对调换了一下。

    “你吃。”

    寒松摇摇头,坚持吃少的那一碗:“我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两人这里你推我搡的,半天没下筷子。忽的一起吸吸鼻子,皱起了眉头。

    这才刚刚入夜不久,咋又闻着肉味了呢?炸油条的那个屠户又来了不成?

    寒松放下筷子,穿好鞋子从炕上下来去关门窗,试图把味道拦在外头。但当他走到了窗边,却又觉得不对。

    炸油条的味道不过是荤油,如今钻进鼻子里的,是搁了料后在锅中炖煮几个时辰那般浓郁。且除此之外,墙那边的邻居,今日两个娃儿异常的安静。

    往日这个时候,孩子们早就叫唤着满院子跑来跑去了。

    “坏了!”

    寒松扔下门窗不管,急忙跑到院子里,搬起倒在地上的梯子,立在墙上。甚至等不及灵璧扶稳,就一步两阶的踩了上去。

    从墙上探了半个头出去,双手避开墙头上插着的碎瓷片子,寒松将目光看向了邻家院子。

    屋内的灯亮着,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打在窗户纸上跟着它一起摇晃。

    寒松伸出右手,用食指隔空对着人影点着数了起来。

    一,二,三。

    但寒松知道,邻家有四口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更】() 
灵璧瞧见寒松这样突然跑出去;自己在屋里头坐着心里也不踏实。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穿好鞋追了出去。

    兴许是着急了;抬脚迈出门槛的时候一时不当心;险些摔着。好不容易来到了寒松所在的梯子下头;寒松站在顶上;梯子晃来晃去摇摇欲坠;灵璧赶紧双手将梯子扶稳。

    抬起头冲着扒在墙头上的男人问道:“怎么了?可是邻家出事了?”

    白天晌午的时候,她在米面铺子外头看见邻家的书生,灵璧就觉得不大对劲;回来之后更是无法释怀。如今瞧着寒松这般反常,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寒松低下头,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嘘!”

    哒哒哒;他踩着梯子下来。然而犹犹豫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寒松干脆抱起灵璧,把她送上了梯子。

    灵璧手脚并用;几步爬了上去;矫健又敏捷。她那里伶俐;可把底下扶着梯子的寒松给急坏了。

    “有了身子你得慢一点!”

    可惜灵璧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爬上去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双手扣在瓷片子不曾覆盖着的地方;避免被它的尖端刺破手指;灵璧偷偷摸摸的探出半截身子往外瞧。

    邻家的灯火亮着,跟她与寒松一样,在炕头上摆着一张矮桌;一家子在桌旁围坐。桌上点着油灯;油灯的光太过昏暗,人的影子打在了窗户纸上,放大后异常清晰。

    一,二,三。

    灵璧与寒松一样,一手紧紧扣着墙头,另一手的食指朝着邻家窗户上的影子指去。一连数了好几回,还是三个人。

    不对啊,那日她往墙头上插瓷片子的时候,两个娃儿在院子里玩耍。着青衫的书生,再加上屋里头没出来的孩子娘,四口人才对的。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抬起数人的手改为捂住嘴,灵璧小心翼翼的从墙头上退了下来。

    大肉炖煮过后混合着香辛料后的香气不住的往她的鼻子里钻,可灵璧的口中不仅没有唾液分泌,反而一下了梯子就蹲下了身。

    腹中的热浪向上翻涌,舌头上满是酸意,脑袋朝下扎着干呕个不停。

    寒松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着灵璧蹲下身。右手不住的在她的后背处轻抚,试图让灵璧稍稍的舒服些。

    “水”

    灵璧单手捂着嘴,微弱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寒松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跑到屋里拿出了盛水的木桶。在木桶上头拴了绳子,寒松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到了井里,生怕木桶碰到井壁上弄出什么动静来。

    要知道,邻居家里的肉香气真的是太浓了,外头街面上不知有多少人如同他与灵璧一样闻嗅到后出来查看。

    夜里静的吓人,寒松不想自家的院子也成为别人的靶子。

    晃晃荡荡的接了半桶水上来,寒松往桶里放了个半拉葫芦做的瓢,拎到了墙根儿底下,灵璧那处。

    灵璧顾不上井水冰凉,探手进去握着瓢把舀了水上来,漱了好一阵子的口。知道舌尖上再没有异味,才把木桶推开,颓然的坐在了地里。

    “少了一个。”

    她抬起头,也不知灵璧当真皮肤白皙,还是月光照耀下显的白,她此刻苍白的如同学堂里先生习字的那张纸。

    是少了一个,寒松点点头,靠着墙坐在了灵璧的身旁。炎炎夏日里,就算到了夜间,风也是热的。

    街头上死的人越来越多,饥饿如同一把钥匙,捅进了禁锢人心深处那些腌臢念头牢狱上的锁。啪的一声,锁开了。

    如今行走在街头的,早就不是昔日的百姓了。

    灵璧见寒松点头,想来他也知晓了。可今日见闻让灵璧忍不住深思,而越往深处想,她越发觉得苦恼。

    若当真如米面铺子掌柜的所说,西市铺子外头那些是易子而食的,邻家的书生今儿前晌带着两个娃儿去的意图几何不言而喻。

    当书生瞧见自己与寒松的时候扭头就跑,也是因着这并不符合圣人的大道,读书人做出这样的事,他日城中的兵祸过去,他们就要被城中百姓戳脊梁骨了。

    易子而食做不出来,晚上回来自己的娃儿就少了一个。

    喉咙里像是被鸡毛扫过一般的痒,灵璧将脸埋在双手之间,想要阻止这股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谁知道邻家锅里炖的是什么呢。

    “怎么办?”

    眼中氤氲起水汽,雾蒙蒙的望向寒松。

    寒松靠在墙上,双腿往前一伸,整个人放松下来。从灵璧口中说出的问题,寒松自己也在思索答案。

    “你说,若是圣人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做呢?”

    寒松暂时想不到答案,将问题抛回给了灵璧。

    “佛祖割肉喂鹰,若是圣人的话,此刻就该把家里的粮食都送出去接济百姓。”

    灵璧想了想继续:“或许不仅是粮食,连自己也要送出去,肉身饲人。”

    不管是把家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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