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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温暖的弦作者安宁商战言情精选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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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表:“再过五分钟你该和益众的潘总会晤了。”

    他缓缓松开她的发丝,情绪也已复原:“你还真是个尽心尽责的好秘书。”语气浅淡如常,让人听不出他是在赞美还是在讽刺。

    她笑着越过他,推门而入,在华灯霓裳的包围中不期然觉得疲累,脑海里第一次冒出念头,想半途而去。

    花园里依然独立的人影指尖不经意抬至鼻端,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几不可闻,仿如她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似隐约有点什么,却令人无法捉『摸』,因为她退的速度快得超过他的揣测。

    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抬头望向天幕高远的夜空,良久,他的唇边勾出一弯惊人冷冽的薄笑。

    两年,整两年他才为她准备好一个大瓮,大到——足够她这一世永不超生了吧。

    连续几天益众的潘维宁都差人送花到浅宇六十六楼。

    上午是大束香水百合,中午是半人高的天堂鸟,下午是蓝『色』郁金香,每天皆是如此。经由接待处总机小姐红嘟嘟的小嘴尽情广播,没多久大楼里已人尽皆知,就连六十六楼扫地的七婶见到温暖都一脸笑眯眯的,那眼神仿佛别有深意。

    有天花店又来人时被刚好回来的占南弦看到,他只是讥诮地弯了弯唇角,似乎这情形早在预料之中,什么也没说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潘维宁这么大手笔无比嚣张地送花,却除了附着在花上的卡片,人从来没有出现,连电话也没打来一个,这让『逼』问了温暖许久也还是不知所以然的丁小岱啧啧称奇。

    只温暖自己心里暗叹,那位小潘总大概不晓得,这种人未到花先行的浪漫攻势,只对初出茅庐于爱情还有满怀憧憬的纯情小女生才有用,在她这种老骨灰的眼里,不啻是好笑的噱头。

    午休时分,趁占南弦不在,丁小岱抱着方便面和温暖再续前言。

    “普通晕呢,就是像我这样的,即使心底充满景仰但到底明白自己的斤两,所以只会远观而不敢奢望近亵。比较晕呢,企划部的张端妍就是一个,全天下的女生有哪个不爱慕王子?明知是梦也还是控制不住一腔痴心,但又没有豁出去的勇气,所以也只能偷偷黯然神伤。”

    “说的好像还挺精辟,那特别晕又是怎样的?”

    就见丁小岱撇了撇嘴。

    “特别晕是我最不喜欢的一种,仗着本身也有几分姿『色』就心比天高,总幻想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或被金屋藏娇,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净只会痴心妄想,技术部的杜心同就是个典型。”

    温暖笑:“只要占总一天未娶,她想参与竞争也无可厚非。”

    丁小岱双眼骨碌碌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六十六楼真的没人,她才压低声音道:“温姐姐,你还别帮她说话,我告诉你吧,她在技术部里说过你坏话呢。”

    “哦。”

    丁小岱本来洋洋得意地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只等着温暖开口追问,谁知道她只是“哦”一声就没了下文,好像兴致缺缺,她不禁有点失望:“你不想知道她说过什么吗?”

    温暖假装沉思:“是不是夸我羞花闭月?”

    丁小岱哼嗤:“你就别想了!她说你不过是靠了你姐姐和占总的关系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温暖大惊失『色』:“她这么厉害,居然知道我姐姐和占总的关系?”

    丁小岱愕然:“原来你姐姐真的认识占总?”

    温暖侧侧头,有点委屈:“认识是认识,不过连我都不知道她和占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丁小岱气得伸手打她:“枉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耍我哪!”

    她咯咯笑着躲开,丁小岱尤气不过挥着八卦掌扑来,她吓得连忙退到桌外,结果被追得满六十六楼『乱』跑,边躲边求饶:“小姑『奶』『奶』,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救生圈里能撑船……”

    丁小岱尖叫:“我二十四寸标准无比的蜂腰,你竟然说是救生圈?!看我的降『臀』十八掌!”

    “天呀!我求你了,你小人别记我大人过——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是小人,你是女子!你是宇宙霹雳无敌如来神掌加黯然销魂大侠女,你就饶了我吧。”

    “不行!等本侠女的连环掌和尊『臀』发生了关系再说!”

    丁小岱一脸噬血的兴奋,高举在半空的手跃跃欲试,眼看再追前一步就可挥下,温暖连连惊呼:“救命啊!来人啊!我不活了!”形势危急下慌不择路的她一头扎进电梯门开处。

    占南弦只觉眼前香衣一晃,来不及细想已本能地拦腰一搂将她护在怀里,同时疾速抓住丁小岱收势不住的手腕。

    丁小岱即时惨叫:“好痛!”

    温暖这才反应过来,惶急中拉他衣袖:“南弦,我们开玩笑的!”

    那瞬间他一怔,不知是因她的说话,还是她脱口而出对他的称呼,定定地看着眼底下近在咫尺她面若桃花的容颜。

    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神如此毫无掩饰,仿如深水漩涡,将她吸住再移不开若忡若怔的眼。

    站在占南弦身旁的杜心同率先从混『乱』和震惊中反应过来,厉喝出声:“你们干什么?!这是公司不是游乐场!要打要闹回家去,像什么话!”说话间几乎是发狠地攥着温暖的手臂将她扯离占南弦怀内。

    毫无防备下温暖被她拽得趔趄,占南弦迅速放开丁小岱,反手扶住她,然而她还没站稳又已被丁小岱手疾眼快地扯出了电梯外。

    丁小岱对着电梯门内连连哈腰:“对不起,占总对不起,都是我追着温姐姐跑来跑去才冲撞了你。”说完紧紧牵着头晕目眩的温暖跑开,两人没入长廊拐角的茶水间。

    看温暖被拖得一跌一撞,他不自觉皱了皱眉。

    杜心同冷哼:“一个没上没下丢人现眼,一个投怀送抱……难怪收个花都那么招摇。”说到这里她刻意打住,聪明人通常只需点到即止,在心上人面前还是有必要维持一下风度和矜持。

    占南弦淡淡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说话,他在附楼用好午饭回来,等电梯时碰巧遇见杜心同,她捧着文件故作踌躇而又决然地走到他面前,说管惕不在,她对益众的方案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是不是可以直接向他请教,还没等他答话电梯刚好到来,她二话不说跟着进去,问题一个接一个直问到了六十六楼。

    推开办公室大门,他回首问仍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人:“杜秘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啊,是。”心慌意『乱』地收回凝视他侧面的目光,杜心同赶忙翻开文件,“还有这里……”

    他扫了眼后为她解答,杜心同又无话找话地指了几处地方,他都一一解释清楚,直到她词穷,再也没借口继续在他的办公室里待下去,最后不得不道:“谢谢占总,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上班。”

    占南弦唇一弯:“没关系,勤学好问的工作态度很值得嘉奖,如果其他员工都具备你这种品德,我相信浅宇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杜心同被夸得笑容满面:“占总你过奖了,我也只是努力想把工作做得更好一点,尽可能为公司多出一分力,体现我们浅宇人的价值。”

    占南弦专注地听着:“嗯,精神非常可嘉。”一边点头一边仿佛想到什么,“不过刚才我看你连一些基本的原理都没搞明白,看来管惕没有好好指导过你,要知道技术部不比其他部门,扎实的理论知识是必需的,他这样不但失职,也严重束缚了你的发展。”说着拿起笔疾书,“这样吧,公司有人才储备计划,你把工作交下去,先参加三个月的培训,等培训完回来再让碧卡针对你的特长和优势另作安排。”

    形势变得太快,杜心同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脸『色』即时煞白:“占总,我……”

    “来。”占南弦温柔地打断她,把便笺递过去,“拿这个去给碧卡,就说是我亲自安排的,好好努力,我相信以你的求学精神,假以时日一定能为浅宇创出佳绩。”他看了看表,“出去时把温暖叫进来。”

    杜心同不得不颤着手接过纸条,整张脸一阵青一阵白。看见占南弦已低头处理工作,明白事情已无可挽回,她再也不敢哼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又无力地走了出去,手中的薄纸被指甲硬生生挖下一角来。

    她辛辛苦苦工作了三年半才做到今天的职位,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竟然弄巧成拙,被遣回去从头开始接受新人培训,那真是比直接炒了她还更让人难堪。

    门外温暖和丁小岱早已回来,杜心同满腔怨愤无处发作,见到她们眼内几乎喷出火来,但因为身后那扇门里坐着一位此刻她最惧怕的人,是以也不敢太过放肆,只狠狠瞪了温暖一眼:“占总叫你进去!”

    “唰唰唰”走到丁小岱面前,手指几要指到她的鼻梁上,杜心同压着嗓子骂道:“身为小妹还不知道安分守己!在办公室里跑什么跑!要『骚』包也看地方!看你这副贱骨头的样……”

    “杜小姐。”温暖冷冷地『插』进话来,人已站了起身,背靠桌沿双手环胸,以往沉静的眸『色』难得一见的淡薄,神态之间竟有三分像占南弦,“在这里就算小岱做错了什么,也还轮不到你来出言教训吧?”

    她不『插』手犹自可,这一揽事上身,把原本便指桑骂槐的杜心同气得几乎炸了肺,尖指霍然指向她:“别以为你现在坐了这个位置就了不起!谁不知道是……”

    “我当然了不起。”温暖微微一笑,她惯常低调,没兴趣与人为友或为敌,但那并不代表别人可随意在她的管辖范围内撒野,“有本事你把我扳倒自己来坐坐看?我随时恭候。”

    一句说话堵得杜心同哑口无言,将下唇咬得发紫,她霍然离去。

    温暖向丁小岱摆手,示意一脸崇拜的她别扑过来,转身敲门进入占南弦的办公室。

    占南弦站在幕墙前,双手静静『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穿过厚厚的萤蓝『色』玻璃不知落在天际何方,在整整一面墙外辽阔天『色』的衬映下,幽暗的修长背影显得傲然孤标,仿佛遗世独立。

    听到门响他没有回首,只说道:“过来。”

    她走到他身边,他侧过脸来看她,两人都没有作声。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抬起捏了捏她的上臂,惹得她“哟”声呼痛。他的神『色』由此而显见一丝不悦,杜心同下手果然重,只怕那细嫩肌肤上已经留有指印。

    “占总找我有事?”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退后。

    “你和丁小岱很投缘?”

    她笑笑:“六十六楼就只有她和我,来往多了自然熟悉一点。”

    “她是我跟碧卡要的。”

    她讶然看向他,要知道许多高级主管的任命他都不过问,通常是综合民选、上司推荐和人事考核三方面意见即已决定,却竟然钦点一位小妹,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很惊讶?”他问。

    她点点头。

    “有一次我去找碧卡,碰巧见到她气鼓鼓地来回摇晃碧卡的手臂,不知道在哀求什么,那种调皮耍赖的神情……”唇边不自禁『露』出一抹莞尔,转头看她,“很像当年的你。”

    她脸上自如的表情丝毫无变,只那一眨不眨地半垂眼睫定了约十秒,然后她笑了笑:“我也是吗?”

    “什么?”

    “我也是你点上来的?”

    “你不是,看到碧卡推荐你我也意外。”不过,他一向不过问下属的职权行使。

    该刹那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因为她在浅宇工作已经两年,如果他真的因为温柔或别的什么原因而想调她到六十六楼,应不需等到两年之后。

    “那是不是如果迟经理没推荐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她半开玩笑地问。

    活动范围和接触阶层不同是低高阶员工的最大区别,即使在同一幢大楼里工作,许多人也可能老死不遇,这两年来她只在年底的尾牙大会上远远见过在『主席』台昙花一现的他。

    他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浅宇。”

    “哦?”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忙人,竟还知道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心告诉我的,你进浅宇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答案仿佛出人意表,又仿佛原可预见,是不是从她回来伊始薄一心就已经留意她的行踪?她没有问,这个话题她根本不想谈下去,只笑着道:“哎,我忘了还有份文件要给高访。”

    对她借口欲遁的说话充耳不闻,他望向天空的眸子里隐着一丝幽深莫测:“你呢?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浅宇?”

    “简历是临路帮我投的,迟经理约我面试时我也很意外。”

    “不是你自己的意思?”他淡声问,仿佛想确定什么。

    温暖顿了一顿,才答道:“毕业时他帮我打点所有事情。”对她来说一份工作而已,去什么公司都无所谓,所以一切随朱临路安排,只是没想到最后来了这里。

    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神『色』有点冷漠疏离。

    “我先出去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占南弦才回转身来,薄薄的唇瓣不知何时已抿成一线,眸如寒波生烟。

    翌日,技术部的管惕来找占南弦。

    “你真的要亲自动手把杜心同那种小人物赶回培训班?”

    他不答反问:“这么快就有人托你来求情了?”

    管惕耸了耸肩:“那个小我们两届的郭学弟对她痴心一片,调走她我无所谓,不过那学弟是个人才,不妨卖他一个人情。”

    “她三番四次借机在我面前出现,所以我才想给她一点教训。”既然精力多到需要花在这种无聊的事上,还不如去培训班好好『操』练。“这件事你处理吧。”

    “谢了。”谈罢公事,管惕别有用意地道,“杜心同说是因为她坏了你某位秘书的好事才被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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