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妻:娘子请下嫁-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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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心下一凛,果然如此,这绯烟公主从一开始便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故意将自己视若无物,加上从她眼里眉间流露出对顾君宁的情意,想来,定是顾君宁对自己的维护之意过于明显,这才招致绯烟公主的敌意。
陈念还未答话,顾君宁连忙道:“这位便是苏家从永安请来的陈姑娘,她不但是苏小姐的恩人,更是道法佛理无一不通,又与苏小姐感情好,听闻公主甚通佛理,所以一并前来为公主解闷。”
绯烟公主见顾君宁如此紧张她,更是气恼,瞪着陈念道:“哦?都说道佛不两立,竟然有人将道法与佛理一同参透?如此说来,本公主竟是不能不来会会你了!”
陈念无奈地瞟了一眼顾君宁,暗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双眼擦亮一点,别给我找麻烦。
头却是低下恭敬道:“愿听公主教诲!”
绯烟公主眉眼一横,道:“都说佛道不两立,你对道法与佛理,有何高见?若让你替别人区分,可有什么好法子?”
顾君宁见绯烟公主如此针对陈念,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青衣也不敢插话,阿念,我帮不了你,这公主好大的架子!
陈念却一派淡然,沉吟片刻后道:“高见谈不上,区分倒是简单,佛教弟子不可食肉,不可成亲,道家可以!”
“你!”绯烟公主一怒,道:“好一个可以成亲,好得很!”
陈念心里一阵叮当响,这公主又想到哪里去了?我说能成亲又没说我要成亲!
顾君宁见绯烟公主动怒了,连忙赔罪道:“公主息怒!”
绯烟一挥衣袍,虽有怒意,却是克制着道:“陈念是吧?平阴候是否太过夸大了你?神机妙算,依本公主看,你也不过一个江湖神棍而已,哼!”
陈念虽然心性淡然,却绝不许人将道与骗子相提并论,于是悠悠然道:“不敢,然则神棍贵乎神,有神便能灵!”
“你好大的胆子!”绯烟公主一怒而起!
“公主息怒,陈念没有开罪公主的意思!”顾君宁心急求情,奈何绯烟公主一心要针对陈念,根本不听他的。
“既然敢称神,倒不知你有何本事?”
陈念恭敬低头道:“民女不过粗浅布衣,不敢谈何本事!”
“不敢?”绯烟柳叶眉一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怒,对方却并无半点动容,岂有此理!
“本公主不治你的罪便是!本公主问你,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不菩提,不知道家何解?”
第35章 论道佛大战()
此等情形,顾君宁与苏青衣是完全插不进嘴,只能干瞪眼看着。
只是两人都不明白,这绯烟公主为何针对陈念,难道她们以前认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我也不知”的无奈,只好听陈念与绯烟公主谈道论佛,只是情势有些不受控制。
陈念垂首道:“无解。”
苏青衣与顾君宁俱是一愣,双双看向陈念,只见她一脸淡然,并无异样,两人纷纷捏了一把汗。
就算不能得罪公主,你也别这样敷衍啊!
绯烟公主瞪了陈念一眼,对方仍是不为所动,于是绯烟公主吸了一口气,又问:“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请问,道有何解?”
“无解!”低垂的眉眼,依然淡淡地。
“你!”绯烟公主气得柳眉倒竖,却仍是不愿在喜爱的人面前失态,只得嗤笑一声,道:“既然道法全然无解,不如你弃了道法,随我信佛好了!我佛慈悲,定能度你去往生极乐!”
此时顾君宁与苏青衣心里,都是五味杂陈,虽说陈念不可得罪公主,但是你也不能输啊!这可如何是好?
陈念一派从容淡定,面上也是云淡风轻。
“多谢公主抬爱,陈念恕难从命!公主方才所言,确实无解!可,佛并不能度谁去西方极乐!若公主不信,大可以等死后证实!”
“大胆!你敢咒我死!”绯烟公主拍桌而起!
顾君宁与苏青衣皆是噤若寒蝉,这两个人演的哪出啊?
“民女不敢!公主既通佛理,定然知道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
“自然知道,佛祖普渡众生,为救鸽子舍身割肉喂鹰,因为感化了天王,并请求佛祖成佛后定要渡他!可见,我佛不但能普渡众生,更是连神也能渡!你们道有什么?!”
陈念不疾不徐答道:“非也,佛祖舍生割肉喂鹰,你可曾亲眼见过?传说终归是传说,即便是真的,那请问公主可愿割肉喂鹰?佛祖能从鹰肚子里出来而成佛,那天下苍生能吗?信佛,不过是信传说,若天下苍生都效仿佛祖割肉喂鹰了,那如今天下,还有人吗?”
“你这是狡辩!佛祖只是让我们心怀仁慈,并未言明必须割肉才算仁慈。夫为人者,存善心行善事,如此天下可安,万民可顺,岂不正是天下之势?”
“存善心行善事并非佛理,《三字经》首句便有‘人之初,性本善’,凡诸子百家任意一派都有行善一说,并非佛教独有!”
“那依你所言,道家又有什么?”
陈念有些头疼,再这样辩下去,只会更加开罪这位公主,不过,这一番辩论下来,足见绯烟公主并非蛮不讲理之人,该怎么转变她的思想呢?少不得又是一番唇枪舌战了
。祖师爷莫怪,佛法诓人不浅,弟子这就点化她。
“世间万物皆是道,道法自然,不强求,一切讲究机缘。至于佛与道的差别在哪里,怎么说比较好理解呢?”
“需知道德五千言,抵你千万经。南华之逍遥隐逸,天地之自然。道教是中原本土文化,而佛在汉时传入中土之时,并无人信它,为了在中土立根,佛以道家思想来诠释佛教教义,因此,甚至还有过佛陀是老子的弟子这一说呢。”
“佛讲的从此刻起,往后如何,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让你放下便放下,今后如何全靠你自己修。这岂不等同于欺骗?骗进佛门了事,靠悟性?岂不可笑?说是渡化,却与劝说无异。佛祖仁慈,却为何看着你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受人间疾苦却不渡化?敢问公主,这些年来,你的佛祖可曾渡化你了?”
如此一问,绯烟公主突然一脸木然,双目呆滞!
见事有转机,顾君宁与苏青衣均是心头一喜,陈念果然有一手!然而陈念却并不打算放过绯烟公主,依旧滔滔不绝。
“而道法自然,万物轮回有序,世间万物皆为道,生于道,存于道!凡所有过往,罪孽皆为因果。自盘古开天以来,道便存于天地,世间一切无一不道!公主不耻于道,可知行军打仗五行八卦是道,治国平天下两极调和是道,甚至夫妻相处阴阳两调均是道!”
“想必公主独自一人在宫中吃了不少苦,不知公主对佛还有何期盼?”
绯烟公主扯了扯嘴角,道:“有何期盼?难道你对道竟心存期盼吗?难道你竟想成仙吗?佛与道,不过宗教信仰而已,本公主信佛,也只为求个心境平和。”
陈念淡然道:“公主所言有理,宗教信仰而已,求心静确实简单,想我幼时贪玩,被罚抄清净经,明明不想抄的,可只抄了两遍便心境平和,可见道法经书确有其用。修仙不敢想,不过自幼脱离尘缘而已!公主所受的苦,佛不懂,道不知,只有公主自己心里清楚!”
绯烟公主冷笑一声,道:“好一个佛不懂,道不知只有本公主自己知。”同样是帝王家的女儿,却命各不同,有被捧在手心里的,有无人管无不理的,有受尽欺负枉死的,有被奴才使唤不敢吱声的,太多太多了,能活下来的,实属不易!
绯烟公主喃喃道:“佛不渡我,道也渡不了我。”
陈念道:“不,道不是佛,不讲普渡众生!道,在于自身,自身得道,便得自然。执念太过,不如放手随缘,世间万物,自有其道。”
“执念太过?什么叫执念?我乃是堂堂七公主,若是放手,若是不争,怎么能活到现在?执念?父王在世时,我也如璃雪一样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可是父王不在了,她依然是她的璃雪公主,而我呢,我为了保住绯烟公主这四个字,你可知我费了多大的劲?难道这些竟是执念吗?”一激动绯烟公主竟自称“我”,架子也放下了。
面对绯烟公主的这些质问,陈念无言以对。顾君宁,苏青衣也无言以对。
绯烟公主是先帝的掌上明珠,先帝在时,珍之护之,因此绯烟公主的童年,过得甚是快乐安祥。
然后先帝驾崩后,新皇登基,一切都变了。
第36章 被扫地出门()
太后最心爱的女儿,是九公主璃雪,她绯烟从云端跌入泥沼,没被淹没,却凭着自己幼小的身躯挺到现在,作为一个柔弱女子来说,绯烟公主很强大。
然而,该怎么把她往赐婚一事上牵呢?陈念拧了拧眉头,颇为头疼。
“公主所言极是,皇宫内廷之事,确实复杂。只是公主争来了这一切,就真的圆满了吗?敢问公主如今开心吗?”
“我。。”绯烟语塞。
是啊,争了这么多,开心吗?
“公主争了这么多,其实只是身在其位,为了活下来,不得已而为之。可是,在他人看来,公主的求生,是什么?”
绯烟又是一怔,这么多年如履薄冰,到头来,换来的,只是更多猜忌、防备、厌恶、嫉恨,开心?怎么可能?生不能如随人愿,死亦不能得安生。
“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
绯烟公主声音虽不大,但确实在下逐客令。
顾君宁一脸沉重,三人起身告辞,头也不回的离去,没有人看到背后泪流满面的绯烟公主。
六岁那年父王驾崩后,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消失,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十多年来,受了多少苦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陈念说得对,佛不知我,也不渡我,只能靠自己得道。
可是,身在帝王家,岂是能自己做主的?自古帝王家最是无情。
执念,算吗?
谨言慎行十几年,换来的,却依旧是虚伪薄情,所谓的赐婚,不过是忌惮顾相。
可是,倾城公子绝世风华,世间又有几个女子不想嫁。
若非顾相贤名远播遭皇家忌惮,若非自己遭皇家遗弃,自己与倾城公子也成不了这一段姻缘。
可是,若依他,嫁入顾府,就是他的眼睛,他的刀剑;若不嫁,呵,怎么可能?
皇命难违,况且,倾城公子,不嫁他,难道还有谁比得过他去?
——………
顾君宁携了陈念与苏青衣出了绯园,三人都默不作声地走了好一段路,苏青衣才忍不住开口:“阿念,这个绯烟公主把我们赶出来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顾君宁怕陈念受了气心里不舒服,开口安慰道:“你们不必如此,总会有办法的。”
陈念听顾君宁如此说,抬起头看过去,大眼睛忽闪忽闪,如同无知的三岁孩童般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看着陈念墨色如幽井般的纯净眼眸,眼底清澈如水见底,顾君宁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心似乎随着那双眼睛的闪动,扑通扑通跳起来。
顾君宁有些慌乱,干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没有,我是说,走一步算一步!”
陈念却一派淡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点了点头,并不作声。
顾君宁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不料陈念突然又转过头来,道:“为什么要走一步算一步?不是都按计划走的吗?”
“啊?”顾君宁被问得一愣。
“什么按计划走?”
顾君宁一头雾水,苏青衣也摸不着头脑,凑上来道:“对啊,阿念,什么按计划走?”
陈念一脸错愕,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
“。。”
“哦,你们以为今次拜访公主失败了,所以计划只能取消,走一步算一步?”
顾君宁与苏青衣看着陈念这一副仿佛毫不知情的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双双摇了摇头,满脸不解
。
“阿念,你莫不是被公主气傻了?”
顾君宁也一脸担忧的表情,看得陈念莫名奇妙。
陈念看了看两人,扭头继续走,顾君宁与苏青衣连忙跟上去,也不再说话。
这陈念不是修道之人吗?怎么气性如此大,既然不行,就算了嘛,这下倒好,气得脑子不灵活了,话也不说了。
陈念回过头恍然道:“你们以为绯烟把我们赶出来了,就是计划失败了,对吗?”
顾君宁不语,这个事情不好说,毕竟绯烟公主阴晴不定。
苏青衣嘟囔道:“她都把我们赶出来了,难道还会听我们的吗?”
陈念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为何不会?”
苏青衣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君宁打断。
“莫非陈姑娘有何良策?”
陈念抬起头看着顾君宁殷勤的双眼,质问道:“你可知你差点害死我?”
“。。”顾君宁被问得莫名奇妙,“这话从何说起?”
陈念抿了抿唇,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确实不知,那就不怪你了。”
顾君宁哪里肯放过,自己对她的心,就算不是爱入骨,但也绝不许人伤害她半分啊,怎么会自己害死她呢。
“陈姑娘,君宁若哪里做得不好,你直说无妨,但是,我真的没有半分害你之心啊!”
“我知道!”陈念打断了他,叹道:“但是你在绯烟公主面前,太过紧张我,所以绯烟公主吃醋了。”
“哦~难怪刚才绯烟公主一副要吃了你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哈哈!”苏青衣恍然大悟,捧腹大笑。
顾君宁一听原来是这个原因,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听陈念这样说,那自己对她的心意她其实知道咯?可是,现在公主的事都没解决,怎么能拖累她。想及此,顾君宁低头不语。
陈念见顾君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于是好言宽慰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