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牧歌-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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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傅!”
“无影速去查明‘艳十三娘’现在何处,尽量隐蔽一些,莫要走漏风声。”
“是,师傅!”
“丁卫,十六年了,你心中当真一点愧疚都没有吗?”诸葛无极摇摇头叹道:“欠了债总有要还的那一日!”
第22章 死亡()
夜,初上,丁府,园中各处皆点上了灯笼,虽比不得白天,却亦比寻常百姓家要亮堂得多,园子回廊曲折,十几名丫鬟端着盘子,匆匆而过。宁飞挂在园中大树上,轻轻晃悠着,看着树下匆匆而过的佳肴,伸手按住肚子,咽了咽口水道:“肚子还真有些饿了!”翻身掠下大树,摸进厨房,身形一闪,回到树上,手中便多了一只烧鸡,宁飞看着烧鸡眨眨眼叹道:“烧鸡啊烧鸡,被丁卫那恶人吃,还不如被在下吃,也算好事一件,下辈子投胎莫要再做鸡。”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丁府各房烛火相继熄灭。宁飞掠上房顶,静静等待着,紧紧注视着,不放过府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终于,丁府东厢上空掠过一道影子,宁飞目光一收,飞身追赶上去。影子鬼魅般出现,竟又鬼魅般消失了,未留下一丝可循的痕迹。宁飞心中惊道:“坏了!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丁府书房,丁卫坐立不安,甚是焦躁,双目通红已充满血丝,十六年前的一幕幕不停地浮现在眼前,那一张张满是鲜血的脸庞,那一声声绝望的嘶吼,如同一根根铁丝深深地扎缠着丁卫的心脏。丁卫捂住心口,露出阴狠之色,“不,上天是不公的,为何赵敬之可以生得如此俊秀儒雅,可以拥有万贯家财,可以坐拥美人,我却只能辛辛苦苦地做个账房先生!不,这些本就是我应得的!诸葛无极你既然要插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丁卫终是坐不住了,起身在房中踱来踱去,邢皓出去已半个时辰,事情不知进展如何,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一分一秒都牵扯着耐心,是的,他快没有耐心了。
房门,终于被推开,丁卫的一颗心瞬时落了地,却又瞬时提高到了极点,因为进来的不是邢皓,而是一个黑衣蒙面人。黑衣人目光似冰,冰得就像寒潭之水,深不见底。丁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往后退去,声音亦是颤抖的,“你,你是何人?”
黑衣人未说话,缓缓摘下了面罩。“是你!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丁卫跌坐到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双目中尽是死前的绝望与恐惧。“无冤无仇,十六年前赵家!”黑衣人身形一闪,长剑滴血,冷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早已该死!”
宁飞轻咒一句,掠回丁府。府中早已乱成一锅,丫鬟家仆神色慌张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妇人捶胸顿足,呼天抢地。
“终究是晚了一步。”诸葛无极不知何时竟站到了宁飞身边,神色悲切。
“徒儿方才看见一道黑影,便去追赶,回来之时丁卫已被害。”
“那人身形极快,方才已将我引开。”
“竟能同时将师傅与我引开,江湖中何人有此等轻功造诣!”
“暂且下去看看!”诸葛无极轻叹道。
丁蜀镇,运来客栈,古朴的木制构造,祥云状的房檐微微上翘,房檐下大红灯笼烛光朦胧,在月光下轻轻晃悠着,衬得周围更静了。
房顶一道颀长的影子,紫色长袍依旧明快而张扬,凤目含笑,手掌中静静躺着一只五彩小荷包,荷包做工极其考究,金丝镶边红牡丹栩栩如生,缝边处五彩丝线未有一处颜色相同,针法亦是各异,却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荷包下坠一枚牡丹型玉佩,玉质上乘,平添了几分富贵与华丽。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荷包,轻轻一笑,“‘富贵花开’,藏在丁府亦是浪费。”
牧歌倚在窗台上,托着脑袋,望着月亮静静发着呆,丝毫未注意到身后已多了一人。邢皓握着大刀,双手微微颤抖着,心亦微微颤抖着,若是在十年前这一刀怕是早已砍下,十年未曾拿刀,今日重拾大刀心头有一种久违的兴奋,但更多的竟是是否该下手的犹豫。剑客、刀客漂泊江湖,最忌讳的便是犹豫,他犹豫了,所以他失败了,甚至丢掉了性命。纯白的千雪扇印上了鲜红的雪花,点点飘落,凤眼眯着,不再含笑,不再明快,杀气如千雪扇的寒气一般冰凉刺骨。大刀掉落,牧歌终被惊醒,转过身怔住,熟悉的紫衣,陌生的眼神。
“他死了?”小脸微微泛白,声音亦带着一丝颤抖。
“他想杀你!”千魂目光一闪,收起千雪扇轻声说道。
“杀我?”牧歌扶住窗台,心中登时紧张起来,“你怎的会来丁蜀镇?”
千魂伸手拂过腰间,掏出一只小荷包,晃了晃,好看的凤目泛起熟悉的温柔,“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牧歌接过小荷包一看,小脸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这个看起来很贵。”
“娘子喜欢就行!”凤目微翘有趣地打量着牧歌道:“近日可有吃肉?”
“啊?”牧歌眉头一皱,将荷包塞入千魂手中,轻声道:“这个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凤目眯起,抱胸靠上窗台懒懒说道:“莫非娘子想吃一百只猪蹄?”
“谢谢!”牧歌‘咻’地拿回荷包塞入袖中。
千魂长眉一轩,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牧歌微微翘起的鼻子,笑了,温暖而明亮,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娘子该听话些,多吃些肉,想你相公了便吹一下!”
牧歌怔怔地看着手中一寸长短,晶莹剔透的玉哨子,面颊又开始发烫了,轻叹着收起哨子,郁闷道:“又被人吃豆腐,何时才能轮到我吃人豆腐!”“糟了,易凡!”牧歌拍拍脑门,一溜烟跑出房间,敲门喊道:“易凡,易凡!”
半晌,房门终于打开,淡淡的面颊带着些许疲倦,“有事?”
牧歌拉住易凡衣袖,认真地看了看,松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
易凡目光微闪,伸手拉住牧歌柔声道:“安神的药可服了?”不再云淡风轻的,竟带了几分温柔,牧歌傻了,“易凡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易凡摇摇头,目中闪过不解道:“未生病,为何要服药?”
“对,未生病是不用服药的!”牧歌揉了揉额头,低声道:“方才有人来杀我,怕是丁卫派来的,在我房间。”
“丁卫?”易凡目光一闪,随手关上门,“杀你?”
牧歌笑着抓了抓脑袋道:“方才有个大侠救了我,江湖中行侠仗义的人真不少啊!”
“大侠?”易凡瞥过地上邢皓尸首,目光一沉,泛起凉意,千雪扇?又是他!
丁府书房。
丁卫瘫倒在太师椅中,面色惨白,双目圆睁紧紧盯着眼前书桌,脖子上一道剑痕,与冷夫人身上剑痕一摸一样。房中丁夫人在丫鬟搀扶下早已哭死过去。诸葛无极看着丁卫摇摇头轻叹,“你若有愧疚之心,怕不至于如此!”
“腰带?丁卫为何紧紧抓着腰带?”宁飞长眉微皱,蹲下身子,细细一看,思索道:“凤凰,凤凰?凰,黄?莫非是”
诸葛无极看着书桌上的象牙算盘,长眉紧锁,“‘神算子’,天下第一妙手神算,算盘上的算珠怕是死前拨上的。”
“算珠?”宁飞抚着下巴,摇摇头道:“中间一颗上珠拨下,下珠左二右二,不像算法。”
“确实不是算法!”诸葛无极点点头道。
“是否是人?昨日厅中恰好五人。”宁飞伸手指向算珠,“此乃丁卫,左侧为师傅与我,右侧为易凡与牧歌。”
“恩,丁府正厅桌椅确实如此排列。”诸葛无极摇摇头不解道:“丁卫为何要如此做?”
“或许是想说明凶手为厅中一人。”
“厅中一人?莫非是他?!”诸葛无极脸色骤变。
“当日赶去梅里镇,路上遇上了山匪,马车中只有他与牧歌,牧歌却说用龙吟剑将一名山匪砍飞了。龙吟剑又怎会有内力?”宁飞握着拳,神色有些激动。
“莫要打草惊蛇!若真是他定会去找‘艳十三娘’,日后需多加留意于他。”诸葛无极面色变得凝重,“若真是他,又怎能隐藏得如此之好?”
“徒儿不希望是他。”宁飞垂下头,低声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23章 斗花()
左手剑原风死了,神算子丁卫亦死了,十六年前赵家一案相关的三人只剩下艳十三娘一人。无影传书带回消息,艳十三娘现在莲湖镇,正是挽香楼的掌柜。众人一清早起来便立即动身赶往莲湖镇,诸葛无极并未将艳十三娘行踪透露出来,只说是在莲湖镇一带,具体住所还需过去查证。
莲湖镇,一个有着迷人莲湖,醉人莲酒,动人歌声的小镇,留给人的印象是异常深刻的。牧歌倚着窗发呆,当日莲湖边的一幕幕如泉水般涌出,月白色锦袍依然雍容华贵,眉目间依然散发着优雅,却不再似那晚一般清冷,他笑了,幽雅如兰,可为何总觉得他们不像同一个人。
马车驶入镇子,沁人的莲花香便扑鼻而来,莲花式的镇子牌坊依然秀美如画,牌坊上挂一幅对联:清清湖水莲花对对开,盈盈轻风彩蝶双双舞,更是为小镇增添了几分动感的美丽。拉住路人一打听,原来今日竟撞上了莲湖镇三年一度的‘莲花节’。莲花,高尚自洁,自古以来就颇得文人骚客的青睐,如此节日怎会少了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大街小巷行人如织,莲湖边更是聚集了不少书生,三三两两,手执折扇,吟诗作赋。
牧歌掀起窗帘看着街上一个个书生模样的人,有些好笑道:“想不到书生们也爱凑热闹!”
宁飞笑着瞥过窗外行人眨眨眼道:“书生们过来怕不是为了莲花,而是为了三年一度的‘斗花’。”
“斗花?三年一开?是什么花,漂亮吗,香不香?”牧歌拉住宁飞袖子,顿时来了兴致。
“斗花不是花,而是以莲花为题的比赛。”易凡看着牧歌淡淡说道。
“易凡,你也知道?比赛好不好玩?”
宁飞忍不住轻笑道:“江湖中人人皆知的‘斗花’,怕只有你不知!”
牧歌郁闷地皱皱鼻子道:“咱初入江湖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了。那你知不知道肯德基爷爷、麦当劳叔叔?”
“爷爷,叔叔?”
“就是肯德基祖父,麦当劳叔父,你知道吗?”
“你的祖父与叔父,在下怎会知道?”宁飞、诸葛无极、易凡三人闻言齐齐转过头奇怪地看着牧歌。
牧歌揉了揉额头,一头黑线,“是啊,我的祖父与叔父你怎会知道!这‘斗花’是什么比赛?有趣吗?”
“有趣是有趣,怕你不喜欢!”宁飞背过手靠到窗上懒懒道。
“你怎知我不喜欢!”
“秦烟与秦青你可喜欢?”
“秦烟?”牧歌拍拍脑袋,“原来是她,临河镇琴心坊的秦烟姑娘!”
宁飞有趣地看着牧歌笑道:“你竟还记得她!”
“美女啊,怎会不记得!她与秦青如何?”
“这‘斗花’斗得便是这两朵花。”
“原来如此!”牧歌恍然大悟道:“两个超级大美女的比赛,有看头!”
“想看?”宁飞上下打量着牧歌笑道。
“那是自然的!”牧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胸道:“咱虽然不是大美女,但有的是气质,气质你懂不懂?”
“不懂!”
“你,算了,对牛弹琴!”
诸葛无极看着斗嘴中的二人,心中亦有了计较,笑着道:“还未知艳十三娘行踪,易凡公子与牧歌姑娘可在镇中游览一番,在下与追影,无影先去查明艳十三娘住处。”
“我与易凡都不会武功确实帮不上忙,我们看完比赛就回客栈等你们!”牧歌心中暗自偷笑,跟着你们找艳十三娘哪有看比赛好玩,正合我意!易凡看着牧歌轻轻点了点头。
莲湖边,三米高台,白纱轻扬,碧绿莲叶红莲花若隐若现。台下左右两边皆站满了人,翘首以待,面上难掩兴奋之情。男男女女手中握着鲜花,举着牌子,拉着横幅,嘴中高喊着‘秦烟’、‘秦青’,左右两边人群对视一眼,顿时火花四溅。牧歌浑身抖了抖,拉住易凡轻声道:“粉丝的力量果真是无穷的!”“粉丝?”易凡轻轻重复了一遍,垂下头不语。
“你二人究竟是支持秦烟姑娘还是秦青姑娘?”人群中一位大妈,举着一大束喇叭花,指着二人甚是激动。
“这”牧歌低头一看,原来她与易凡站在了中间,挠了挠头笑着道:“这有关系吗?”
“自然有了,支持秦烟姑娘的站左边,支持秦青姑娘的站右边!”
“原来如此!”牧歌拉住易凡退到左边,边上一名男子立即兴奋地转过身喊道:“秦烟姑娘必胜,秦烟姑娘必胜”
牧歌捂住耳朵,拉住易凡退出人群,点点头道:“无敌粉丝团!咱们还是站远点看吧!”
“恩!”易凡长眉微皱,瞥过人群轻轻点了点头。
幽幽香味飘来,人群立即沸腾了,哨子声,高呼声此起彼伏,两位江湖俏佳人,款款而来,一看便知是下了工夫,做过一番精心妆扮的。秦烟肤若凝脂,柳叶眉弯弯,小巧的瓜子脸,不施粉黛,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浅绿色的莲叶边长裙清新自然,不失典雅。“恩,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不错!”牧歌点点头惊叹道。秦青依旧一袭粉色长裙,淡淡妆容平添了几分华丽,杏目微翘,下巴微抬瞥过台下众人,俏丽的面颊泛起一丝孤傲。“美艳,不错!”牧歌摇摇头叹道:“易凡,他们美不美?”易凡双眸轻抬,淡淡瞥过高台,看着牧歌目光微闪,轻轻摇了摇头,“在下不喜欢!”
“啊!如此美人你居然不喜欢?我都忍不住喜欢了!”牧歌盯着高台上两位美人小声嘀咕。
“女人竟会喜欢女人,有趣!”低柔的笑声响起,如一片羽毛轻轻地,在不知不觉中便能轻易地撩拨起人心中那一片柔软,墨如点漆的眸子泛着淡淡光辉,蓝瑾雨歪着头好奇地注视着牧歌。
“是你!”牧歌警惕地退到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