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少将弯了-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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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浅笑僵在了这一刻。
他睁着眼,茫然地看着那个常日里总是缠在他身边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自己的褐发男孩连滚带爬地逃开。
他看见了那个男孩的眼神,就像是那个星球上被肉食花怪物吞噬的男人临死前那一刻看着肉食花的目光。
“‘伽’。”
“是‘伽’!!!”
“是那种怪物!杀人的怪物!!”
“它会杀死我们!”
“啊啊啊救命啊——!!!”
研究所的废墟本来是极静的,静得连一点风的痕迹都感觉不到,呆滞在原地的所有人就像是一座座雕塑,他们的神色凝固在一瞬,目光僵硬在一瞬,就连呼吸都屏住在这一瞬间。
然而,男孩的尖叫声就像是一瓢沸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压抑到极点的火山瞬间爆发开来。惊恐的尖叫声在这一刻此起彼伏,不少人尖叫着,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拼命地向外逃去。原本死寂一片的废墟在这一刻炸开了锅,恐惧在所有人的心底爆发,所有人都在逃跑,疯狂的,惊恐万分的。
他们的表情就像是只要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身后那个可怕的怪物撕碎整个身体。
恐惧占满了他们的大脑,蔓延的恐慌感揪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这种恐惧更甚于歼星炮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在他们看来,不管逃到哪里都好,不管逃向哪里都行,只要能远离那个怪物,只要能从那个有着人类外形的怪物的视线中逃开——
那个恐怖的怪物——
被视为怪物的少年仍然跪坐在废墟之中,他看着众人惊慌失措四散奔跑的模样,惊恐的叫喊声贯穿了他的耳膜,刺得他的头隐隐作痛。
他捂着还在一阵阵抽痛的胸口,额头温热的鲜血还在缓缓地顺着他的颊留下来,他漆黑色的瞳孔空空荡荡的,在这一刻写满了茫然。
那是杀人的怪物!
它会杀了我们!
救命!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说,喃喃的,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极轻的声音。
他目光茫然地看着人们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说,微不可闻的声音,最后一个字轻得像是融化在空气中。
他垂着头,染着血痕的细密的睫毛垂下来,在他苍白的颊上落下深深的影子,染红了他半边颊的鲜血衬着他毫无血色的颊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哧的一声激光破空的声音,一道白色的激光从空气中射来,瞬间贯穿了缪特的肩。
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剧烈痛楚让少年发出一声闷声,一个血洞出现在他的右肩上,泊泊地流着血。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再次传来激光破空的声音。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闪出极为微弱的的蓝光,一道无形的护罩浮现在他的身后,将射击来的几道激光尽数拦下。
缪特摇晃着,勉强站起身来,他转过身,看到的是数十个对准了自己的乌黑枪口。
那些全副武装的帝**人在不久前还曾经紧紧地将他和其他的教授护卫在其中,保护着他,然而现在,这些军人绷紧了脸如临大敌地看着缪特,手中激光枪的枪口全部都对准了这个遍体鳞伤的虚弱少年。
缪特站在废墟之中,轻轻地喘着气,他眨动着左眼,因为从额头流下来的血已经让他被染红的左眼逐渐开始看不清了。他觉得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压迫着,让他无法呼吸,他的瞳孔无法抑制地浮现出一层朦胧的水雾。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说:“我不会做什么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他的话还没落音,数十道激光射线已经猛地射来,缪特一咬牙,空气中看不见的屏障再一次浮现,拦住了大半的激光。可是对方的激光射线一直不间断地射击过来,脆弱的防护罩在强烈的能量撞击下一点点地龟裂开来,甚至边缘处已经有少量的激光射线突破了薄薄的防护罩,从缪特身上擦过,在那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再度擦开数道血口子,在空气中飞溅开血花。
少年咬紧了牙,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得看不到一点血色。
头部在剧烈的疼痛,急促的呼吸也补充不了氧气,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奇异的力量在飞速地减少,即将消耗殆尽。
他咬紧了牙,太阳穴青筋暴起,用最后的力量拦住那些射向他的激光,可是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呼吸粗重得厉害,或许下一秒他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差一点。”
一个声音在对面响起,缪特看到了说话的人。
那个一直以来都用着慈祥和赞赏的目光看着他,哪怕在争分夺秒的逃离时刻也想要带着他保护他的老人,此刻站在对面,站在那数十个帝**人的身后,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憎恶。
“我差一点就被你这个怪物骗了!居然骗我这种老头子像这样的地方,你这样的怪物居然敢混进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自觉被欺骗的老院长满脸怒气,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想偷走地球的资料?妄想!你们这种肮脏的怪物别想去玷污它!”
我没有。
少年摇了摇头,他神色茫然地摇着头。
我没有欺骗你,也没有欺骗任何人。
我不会杀任何人,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任何辩解在对面的人警惕而憎恶的目光中都显得如此的无力。
他是怪物。
在这些人的眼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
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精神也一阵阵地感到虚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是本能的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他垂下头,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视线里的景色逐渐变成黑白的颜色。思维已经开始恍惚的他没能看见对面那两个士兵手中对准了他的狙|击|枪,接连两声枪响,已经脆弱到了极限的护罩在顷刻间破碎。
两颗漆黑的子弹击破了护罩,贯穿了他的身体,带着血花从他的身体里穿透而过。子弹贯穿身体带来的巨大惯性让他本就是勉强站立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跌落,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少年倒在废墟中,趴在地面,漆黑的发凌乱地散落在眼前,他微微睁着眼,看着从自己额头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眼前的碎石。
有人走了过来,恍惚的意识让他已经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好疼。
他想。
哪里都好疼。
他趴在碎石上微微睁着眼意识不清地这么想着,瞳孔转动了一下,他看见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一脸戒备地慢慢向他靠近,他看见有人走过来,重重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有人的军靴踩在他的手腕上,遏制住他全部的举动。
他们扣动着手中的扳机,灼热的激光贯穿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剧烈的痛感席卷了全身,他死死地咬紧了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眼角的余光里,模糊的视线里,少年看见一个士兵将手中那沉重的漆黑枪柄,朝着他重重地砸下来。
坚硬的金属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上,从额头渗进去的血珠从他的眼角滑落。
染着血的睫毛落下来,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和黑暗。
第87章()
这里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大地;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冰冷的银黑色的金属。
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金属长廊,却是静悄悄的;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地方,长廊上金属的纹路在闪动;红光和白光交错,他沿着长长的金属长廊走进去,里面的光线越发黯淡,从明亮之所走向黑暗之所,像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金属长廊的尽头陡然一变;庞大得看不到尽头的圆弧形巨厅;像是苍穹盖顶,可是四面八方仍旧是坚硬的金属;冷冰冰地压迫过来。数米宽的半球形的罩子遍布大厅之中;那罩子是透明的,像是玻璃,里面贴着罩子闪动的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光膜沿着玻璃罩的内部缓缓流动着。
可以看到有人在那巨大的玻璃罩之中;虽然大多数弧形玻璃罩都是空着的;也没有淡绿色的光膜闪动;但是有几十个半球形玻璃罩里面有人。那些玻璃罩之中的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看起来每个人都不一样,唯一相似的;是他们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还有没有丝毫光彩的空洞的目光。
从金属地面延伸出来的漆黑手铐锁住了他们的细瘦的手腕和脚踝,身体一动,就会发出金属锁链撞击的声音。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白色的长袍,简单的,从肩膀一直垂到膝盖,其他的地方都是赤|裸的,那白袍子穿在他们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因为每一个人都很瘦,瘦骨如柴,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几乎都是皮贴着骨。
有的人站着,有的人坐着,不同的脸,却只有同一个表情,麻木的,空洞的。他们呆呆地坐在半球玻璃罩之中,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瞳孔却没有聚焦,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
他从那一个个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之间走过,目光有些茫然地从那些神色相似的脸孔上掠过。然后,他突然看到了一张不一样的脸。
那是一个同样瘦弱得可怕的少女,干枯的黄发凌乱地散在她纤瘦的肩上,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的眼,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光彩。
她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她盯着前方的眼中渗着一种可怕的戾气,那种戾气像是一头盘踞在陷阱里的野兽,阴冷地盯着站在陷阱旁边的人类,那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苍穹般巨大的大厅有着无数的长廊通道,突然响起的动静从一处传来。
有着干枯黄发的少女原本冷冷地坐着,一听到这个动静突然猛地起身,手铐扯动金属锁链发出一连串的撞击声。她紧张地伸手向关住她的玻璃罩按去,探头拼命向发出动静的方向看。可是就在她的手碰触到玻璃罩的一瞬间,淡绿色的光猛地闪动了起来,一道电光在她手上炸开,将她整个人打得向后摔在地上。
给我老实点。
有人在外面敲打着玻璃罩这么喊着,她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只是睁着眼盯着发出动静的方向。
有两个身型粗壮的男人拖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了过来,女孩垂着头,被他们架在中间,像是已经昏迷,干枯的黄发盖住了女孩大半的脸,而露出的小半边脸的肤色惨白得可怕,可以清楚地看见尚未干掉的泪痕。
玻璃罩里的少女死死地盯着被那两个人架着的昏迷的女孩,直勾勾地看着那两个人将那个女孩丢进了离她不远的另一个半球形玻璃罩之中。
被丢进去的黄发少女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仍旧是闭着眼,哪怕已经昏迷过去脸上还残留着深深的泪痕,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就在她对面的和她极为相似的另一个黄发少女跪在玻璃边上,不断地喊着一个名字,她看着近在咫尺却怎么都碰不到的妹妹,她的眼底有痛苦,有绝望,也有几乎要燃尽一切的戾气的火焰。
死都该死
这些人类全部的全部都该死!
杀了他们!
杀掉那些该死的人类!
冰冷的金属上不同的字符在闪动,无数的光幕悬浮在墙壁前,显示着不同的景色,或是字符在跳动。这个由宇宙中现在为止最坚硬的精合金打造而成的特殊房间并不算很大,但是也有数百平方米。无数最新的仪器闪动着亮光,嵌入在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虚拟光幕更是随处可见。
特殊合金室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透明玻璃罩,那特殊的不逊于精合金坚硬的玻璃罩并非只有一层,而是共有三层,夹层之中,一层是透明的带着点乳白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一层是朦胧的雾气。而最里面的一层,偶尔会掠过淡紫色的弧光。
那朦胧的雾气和流动的液体隔着玻璃映在一起,显得异常的美丽,美丽到让人想象不出那两种东西都是泄露出一丁点就足以让人浑身腐烂致命的生化病毒。
半球形的玻璃罩中,金属地面隆起成的银白色平台上,有个身型纤细的少年侧身躺在上面,半边还带着稚气的脸贴在冰冷的金属,漆黑的发丝散落在银白色的金属上,还有他苍白的颊上。他的上方,有一个长长的拱形仪器悬浮在空中,从仪器里射出的光线不断从少年身上,从头到尾地扫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沉昏睡着的少年的睫毛微微动了一动,睁开了眼,夜晚天空的颜色从细长的睫毛里透了出来。
他手撑在金属平台上坐起身来,缓缓地,有些迟钝地环顾了一边四周,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恍惚,目光中带着几分困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身在梦境之中,因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和梦中看到的半球形玻璃罩极为相似,但是也有很大的不同,比如梦中所看到的只是单独的一层玻璃,以及是许多半球形玻璃罩在一个巨大的大厅之中
他抬手按住了头,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隐隐作痛,身体也一样,像是乏力得厉害,连抬手这么一个动作都极为费劲。
抬手按住头的时候,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擦过脸,缪特下意识看过去。
这一眼,顿时就让他的目光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除了以前那个蓝黑色的轻巧金属环之外,他的手腕上又多了一个金属环,是乌黑色的,足足有十几厘米的厚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腕上。
与其说是金属环,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漆黑手铐,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到一根淡紫色的光线从这个沉重的金属环内部延伸出来,漂浮在空中,他顺着那根光线看过去,看见那光如同实际存在的锁链一般,最后融化在玻璃罩内部那层薄薄的淡紫色光膜中——他的两只手都被戴上了这样的沉重的乌黑金属环,像是手铐锁链一般,将他紧紧地拴在玻璃罩之中。
脑中在这一刻浮现出自己昏迷前最后的那些记忆,褐发的男孩惊惧的目光,人类四散而逃的身影,老教授憎恶的神色,还有,那贯穿了自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