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胶似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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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她倒是不惧。她有的是办法把男女之间的一触即燃变成比北冰洋还森冷的肃穆。这三年被她逼退的追求者也够组建一个销售部了。
韩略却出人意地说:“我想听你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
莫羡一怔,立刻说:“那没什么有趣的。”
“是否有趣,界定权应该在听众。”韩略似笑非笑,说,“而且越是不想讲,就越显得与众不同。越是听不到,就越觉得有趣。”
莫羡拧眉。不过是因为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她对他有些歉意,韩略也把他手里的筹码估得太大了。
她含着下巴盯着韩略看了一会儿,韩略则八风不动,似乎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
莫羡忽而妩媚一笑,说:“讲故事就算了,晚上我请韩总裁吃饭吧。”
她知道自己怎样笑起来最撩人,韩略毫无防备地被惊艳了。
没给韩略反应的机会,莫羡风情万种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优雅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从后视镜里她又看到韩略双手环胸,目送她离开的身影。
她便冷笑。
跟关忆北的过去,她肯拿命去护,怎么会让一个不相干的人知道。
去了公司,莫羡就给徐婉打电话,约她晚上出来吃饭,说想介绍个男人给她认识。
“对方是干嘛的啊?”徐婉有点当真。
“跨国公司中国区总裁,不到四十,年薪够在金融街尊府买一套三居室。”莫羡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摆弄着笔,眼睛迅速把一份促销提案看完了。
又是马特助拟的案子,进货折扣敢谈到10%,都这么卖产品全公司集体去喝西北风算了。
“尊府现在房价都18万了吧!这样的人还用得着出来相亲?骗鬼去吧!”徐婉情绪激动地叨叨叨叨。
“只说你来不来。”莫羡淡淡问。
徐婉考虑了三秒钟,说:“又是哪个男人要追你吧?切!肯定是!白吃白喝的事儿谁不干啊?我去!”
莫羡放下电话,把小南叫进来,让她把批好的文件拿出去,格外吩咐她转告马特助,把案子改好重新提上来。最后让小南在全市最贵的西餐厅订三个晚餐的位子。
“三个?”小南跟她确认。
“你想去的话就订四个。”莫羡头也不抬地说。
小南偷偷翻了个白眼,抱着文件出去了。
下午莫羡提前一小时下班,去医院接徐婉。
就算是到了下班时间,医院停车场依旧一位难求。莫羡只好把车靠到路边,自己坐在车子里等徐婉。
徐婉在妇产科,加班加点是常事。莫羡在医院外等了一个小时,徐婉说有个产妇大出血,还得至少半小时。
莫羡给韩略发了条短信,说会晚点过去,然后开了cd,准备听点音乐消磨时间。
她忘了上次放进去的是谁的专辑,结果是霉霉的thislove。歌放到一半,莫羡又把cd关了。
她舒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往外看,却见到关忆北从医院走出来。
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后头还跟着一名衣着朴实的中年女人。
他们在医院大门口站下了,关忆北翻开病历在跟女人说着什么。女人像是哭了,突然给关忆北跪下了。
莫羡立刻往前趴到方向盘上,翘首盯着。
关忆北把女人扶起来,不住地在说什么,女人只是哭,关忆北挠了挠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莫羡的手机响起来,她看竟然是关忆北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看着不远处的他,问:“什么事?”
“想跟你化缘。”关忆北说,口气听不出什么。
莫羡眨了下眼,见他把眼镜摘下来挂在小指弯里,捏了捏鼻梁。
他难为情的时候习惯捏鼻梁。
“要多少?”她直接问。
他考虑了一下,说:“两万。”
“晚上我转帐给你。”
他说:“谢谢。”
接着她看他收起手机,对着天空长出一口气,把那女人搀起来,一起回了医院。
有时候莫羡觉得关忆北不适合做医生,他太渺小,世界那么大,他一个人救不过来。
徐婉终于来了,莫羡没跟她说关忆北借钱的事儿,只辗转地问她心外科的情况。徐婉说他们医院的心外科太有名了,病人来自全国各地,预约挂号都得提前半年。
“心外那儿基本上来个病人就是危重,都得开胸。所以手术排得特别满,连轴转是常事儿,已经累倒好几个了。”徐婉说着,从包里掏出一颗奶糖扒开了,丢到嘴里,“反正比我们妇产科还累。糖你要吗?”
莫羡摇头,发动了汽车。
以前她每天都在关忆北兜里放几颗糖,因为他做起大手术来动不动十几个小时,她让他手术间隙含一块糖,免得低血糖伤身。
他喜欢水果硬糖,苹果味儿的。
莫羡带着徐婉进了西餐厅的时候,韩略已经到了快一小时。见到莫羡过来,他脸上升起笑容,可在看到跟来的徐婉之后,笑容便僵了。
徐婉踢了莫羡一脚,那意思:看吧,我就知道你是拉我来当灯泡的。
韩略很有风度,并未对徐婉有所怠慢,三人行的晚餐进行得意外顺利。饭后,莫羡开车送徐婉回家,路上徐婉说:“你们有钱人吃东西真讲究。”
莫羡没接话。
“韩先生人挺不错的。”徐婉又说。
“动心了?”莫羡问。
徐婉用手指刮了下脸腮,实话实说:“还真有那么一点。”
“手机邮箱facebook,想要就给你。”莫羡说,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家便利店,她慢慢降低车速。
“算了吧,他对我没意思。他一晚上都在瞧你。”徐婉的口气有些吃味。
莫羡就是这样,特别招男人,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男人都会像苍蝇闻见血一样地围过来。如果不是同寝四年,徐婉也会跟大多数人一样,把莫羡划到绿茶婊的队列里去。
莫羡把车停到路边,说:“他是我上司,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这么蹩脚的理由你也好意思用?”徐婉笑着讽刺她,又说,“以后你要我当电灯泡就直说,我还挺乐意替你做事的。逢年过节给我发个红包就行。”
莫羡点头,解了安全带要下车。
“你干嘛去?”徐婉问。
“有点东西要买,你在车上等我一下。”说着话,莫羡拿起包走了。
她到便利店里找水果糖。可店里没有硬糖,店员说现在很少有卖硬糖块的,棒棒糖倒是有,还有就是水果软糖。
莫羡只好买了一大包棒棒糖,专门要店员挑的苹果味儿的。
她把糖放进包里,看店里有一台提款机,心里一动,便从机器里提了两万现金,一并揣进包里。
莫羡开车把徐婉送回家,就直接开去关忆北所在的医院。
下午六点他还在医院门口安抚患者,她猜他今天值夜班。
她没给他打电话,打了,万一他没在值夜班,突然添乱说不清楚,所以她宁愿去碰运气。
到了医院停好车,莫羡背着挎包走进医院。包确实沉,勒得她肩膀疼,她在两个肩上来回换着背。
她去了心外科,问值班的护士关忆北在不在。护士领她去医生值班室。
莫羡扛着一包东西跟着护士找医生值班室,推门却见关忆北正在屋里下腰,逗得护士噗嗤一声笑,说:“关医生,有朋友找你。”
关忆北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手上的灰,面有喜色地问莫羡:“你怎么来了?”
莫羡抿着唇不说话,护士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莫羡才冷淡地说:“来给你送钱。”
她本来是说要给他转账的。
关忆北并没有点破,抽了张湿巾擦着手,笑说:“叫我去你家拿就好了,你还特意跑一趟。”
“我顺路,就过来了。”莫羡说着,拉开包,里面有一捆钱,一包苹果味的棒棒糖。
她正在心里预演如何说送糖的事,眼角余光扫到他桌上有一盒水果糖。她看过去,包装是透明的,包装纸也是透明的,透出糖块苹果绿的颜色。
她伸手拿起那盒糖,问:“病人给的?”
“宋若词自己做的,科室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盒。”关忆北特意把话说清楚。
莫羡抿了抿唇,把那盒糖放到原处,伸手进包里把钱拿出来放到那盒糖旁边,说:“两万。你点点。”
关忆北看着那两捆钱,突然目光逼视向她,问:“没给我带点东西?”
莫羡下意识收紧了握在包带上的手,嘴上不饶人地说:“你这里什么都不缺,不需要我淡操心。”
关忆北眼神往她包包里瞟。莫羡捂着包说:“钱送到了,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手刚摸到门把,就被关忆北给抓了回来。他从后面抱着她,用胳膊圈着她的身子,手伸进她包里,一把掏出了那包棒棒糖。
“不是给你的!”莫羡急赤白脸地辩解。
“我拿了。就是我的。”关忆北痞痞地说,抱着她不撒手。
莫羡扭了扭身子,喝道:“你放开!”
“不放!”
关忆北犯了浑,莫羡根本无解。她扭着身子想甩开他,无奈他抱得紧,她根本无法如愿。
两人东倒西歪得像两只抱在一起的树袋熊。
这时候有人敲门,说:“忆北,3床的病人说他胸闷。”
是宋若词。
莫羡停下挣扎,关忆北对门外说:“你先去。我五分钟后到。”
宋若词顿了顿,不太情愿地说:“好。”
宋若词走了,关忆北把脸埋进莫羡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问:“小羡,要是有天我突然死了,你隔多久才会再找个新老公?”
“你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莫羡嘴硬地说。
关忆北就开始笑,说:“我要是死了,就变成鬼天天去吓唬你新老公。把他吓死了好到阴曹地府跟我作伴,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到底该怎么对付你这匹小野马。”
他这又是说得什么疯话?!
关忆北突然放开手,莫羡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匆匆走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莫羡接到徐婉的电话。徐婉吭哧了半天才说:“莫羡,有件事关忆北不许我们告诉你。可我今天见过韩略之后,觉得我必须跟你说实话。关忆北他生病了。”
第11章()
莫羡还未来得及消化徐婉的话,便有后车duang一声撞上她的车尾,顶着她的车往前冲。
莫羡的世界一瞬间充斥了刹车撕裂的响声跟烧焦的胶皮味儿。
她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防止车子侧移,把刹车踩到底。
蓝牙耳机里徐婉还在说话,可莫羡什么都听不到,生死之间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名字:关忆北!
两车咬在一起向前滑了一段,终于停了下来。莫羡全身发软地瘫在座椅里,手心里都是汗。
蓝牙耳机里徐婉已经说到了末尾。
“所以暂时没法确诊,只能猜测。”
说完了徐婉等了一会儿,不见莫羡回应,以为她吃惊过度,就叫她一声:“莫羡?”
“我这里有点事,待会儿给你打回去。”莫羡虚弱地说,拔下耳机扔到车座上。
她想在座位上缓一缓,可是已经有过路的司机过来敲她的车门,探视她的状况。
她推门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直发软,索性靠在车上回头看看撞上来的是什么车。
竟是辆玛莎拉蒂的轿跑。
她最近跟豪车真有缘。
轿跑的车头撞得瘪了进去,驾驶室已经变形了,司机被人从车上拉了下来,是个女人。
莫羡觉得头晕,闭了闭眼。
“人没气儿了!快打120!”有人喊。
莫羡倏然张开眼,顾不上脚软,踉跄着跑过去。
女人仰面躺在地上,长卷发乱七八糟地盖着脸,四肢瘫软没有一点生气。她把手放到女人鼻子下面,试不到一点气息。
莫羡顾不上多想,跪到地上就开始给女人做心肺复苏。
她是学医出身,就算已经把本专业抛下四年,基本的医护素养还在线。她一直坚持给女人做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过来,坚持做了十几分钟。
医生护士拿了专业急救设备给女人用上,莫羡已经累得站不起来。她身子一歪趴到地上,才觉得双臂跟灌了铅一样的沉,膝盖上火烧火燎疼得她浑身打颤。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丝袜全破了,膝盖上全是蹭伤,流着血,她一眼看过去觉得更加的晕,脸色煞白,趴在地上干呕。
急救车的医护人员看她这样,就把她也带上了救护车,一并送去了医院。
路上确认莫羡无大碍之后,医生们便一心抢救那个女人,只给莫羡膝盖上敷了两块纱布,留她一个人在救护车的角落里疼得瑟瑟发抖。
救护车到了医院,有人来把放着那个女人的担架抬下车送去急诊室,一个护士过来问她需不需要轮椅,莫羡咬着牙说自己能走,脱了高跟鞋捏在手里,在护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也去了急诊室。
这是关忆北所在的医院,急诊室维持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人满为患状态。她这种小伤的处理自然被排到危重病号之后。那个女人被挪到病床上,护士随即把帘子都拉上了,把莫羡隔在外面。医生护士跑进跑出,似乎是把莫羡给忘了。
莫羡并没有受到什么心理伤害。她学过医,理解医院对待患者轻重缓急的规则。她只是疼得厉害,恨不得把两条腿剁了。
“病人什么情况?”关忆北的声音。
“高压200,心率50,心脏骤停两次,左心室杂音。”宋若词的声音。
莫羡扭头见那两人相携匆匆赶过来,应该是被叫来会诊的。
她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们见到,是以她扒散了头发遮住脸,埋下头。
“莫羡!?”关忆北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莫羡眼神一闪,抬头的时候发现关忆北已经单膝跪在她面前。他动作竟然这样快
“你出什么事了?”他拧着眉头盯着她的膝盖。
“没什么。”莫羡故作轻松地说,“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