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胶似漆-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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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手机开着外放在唱苏州评弹,大叔摇着印有清明上河图的黄色折扇,翘着二郎腿对莫羡说:“姑娘,有几年没见到你了吧。”
莫羡没料到大叔还记得自己;只好点点头;说:“是呀。”
大叔折扇摇一摇,朝莫羡身后的关忆北问:“你小子又跑哪儿去了?小半年没来了。”
“去了您想不到的地方。”关忆北狡黠地笑。
大叔阖上折扇;眯着眼把关忆北打量一番;哼了声说:“谅你去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瘦得跟麻杆似的。”
莫羡见没吃的可买;本想走。关忆北却走进去,伸手抓起一束红玫瑰,问:“您这是改行了?”
大叔刷一下又把扇子打开;边扇着边说:“小儿子嫌杂货店脏;上个月给我改成花店了。”
“生意怎么样?”关忆北甩了甩花茎下面沾着的水。
“有你们这些小青年在;比卖菜强点儿。现在的姑娘也真是不好伺候,想当年我们部队上结婚,组织上介绍见个面,枕头往一起一放就算完事儿了。哪儿像你们现在,追个女孩比长征还难,送什么鸟花,还不如买颗白菜实惠。”大叔嘟嘟囔囔地说。
关忆北把玫瑰花放到店老板手边的桌上,说:“我就是来买菜的,没想到您改卖花了。”
大叔看了眼那束玫瑰,又瞟了眼站在门口的莫羡,最后用很费解的眼光看关忆北,问:“结婚了还得送?”
关忆北只是笑,掏出钱包问:“多少钱?”
大叔摸摸光头努力想了想,啧了声,说:“这花今天刚送来的,忘了,你看着给吧。”
关忆北拿出一百块放到桌上,自己抽了张包装用的黄色英文纸把花包了包,问:“买菜的话去哪儿?”大叔又摸摸光头,说:“这个时间早市都散了,我这儿有几个西红柿,你要的话就给你。”
关忆北接了店老板的西红柿,道了谢,转身便把花朝莫羡丢过去。莫羡没想到他会用丢的,忙伸手接住。花落到手里后她才看清楚了,眉头就拧起来。
这是厄瓜多尔红玫瑰,花头硕大颜色艳丽,别的花店卖到一百元一支,他一百元拿了人家一束,还白饶人家一袋西红柿
他突然抬手在她眉心一弹,让她猝不及防。
他以前就喜欢弹她,她恼了若干次他才有所收敛,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犯了。
她瞪他,他给她一个明朗的笑容,说:“我刚想起,当初追你的时候从没给你买过花。”
莫羡愣了愣,抱着花看他。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拎着盛西红柿的塑料袋子,几颗红透了的西红柿在半空打着转儿,晃来荡去。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低声说:“莫羡,我想这次我是真的吃醋了。”
所以是因为韩略,他这个直男才买花送她?
这个理由着实滑稽。
所以她应该把花扔还给他才对。
莫羡紧了紧双手,低下头,鼻尖触到柔软的花瓣,满目的艳红刺得她眯起眼,厄瓜多尔玫瑰的香气馥郁醉人,苏州评弹的吴侬软语缱绻温柔得仿佛一双娇柔小手,在她心头轻轻地挠。
她不记得扔了多少束鲜花到垃圾桶里,那些花动辄价值千元,她不觉得心疼,对花她没有格外的热衷。可这束人生里第一束他送她的鲜花,只花了一百元,来得如此荒诞,她不舍得放手。
莫羡跟关忆北回了老宅。
老宅的地板很干净,但是门窗紧闭,家具全都被白布罩着,有股子久未住人的清冷味道,让人心口发闷。
关忆北把白布扯了,又把窗户全都打开,新鲜空气吹进来,一扫屋里凝滞压抑的味道,阳光落在旧家具上都显得生机勃勃起来。把白布塞进柜子里后关忆北拎着西红柿去了厨房,莫羡听到他试验打火灶的声音。
她把花放到门口的条案上,把屋里的陈设看了一遍,果然什么都没有变。
这里是他外婆生前住过的地方,家里摆放的都是老物件,明清的老家具,瓷瓶锡器的摆设,墙上的旧字画,乃至窗口挂的紫铜风铃的年纪都比她大。
屋里没有沙发,只有一把黄花梨躺椅,他最喜欢抱着她坐在躺椅里,做些耳鬓厮磨的事。
他第一次出国参加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救援,她晚上窝在躺椅里睡。半夜做噩梦挣扎的时候椅子翻了,椅背磕到窗台上凹进去一块。她用太空泥调了近似的颜色,镶在缺口里。
莫羡摸了摸躺椅那块缺口,彩泥还在,干硬干硬的,已经跟木质融合在一起,不易发觉。就像她一个人独处的那些夜晚,宛如这个缺口,被白天的她粉饰太平了。
厨房有炒菜的声音,莫羡离开躺椅,慢慢走到厨房门口,关忆北正在炒西红柿,一包挂面摆在切菜的案板上。
“柜子里找到一包挂面,保质期12个月,还能吃。”关忆北说,往锅里倒了半锅水,盖上锅盖,回头问她,“饿吗?”
莫羡含着下巴看他,没说话。
关忆北冲她眨眨眼,说:“饭很快就好。”
刚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会做饭,也不愿接受父母资助的钱请阿姨。那时候他们都还没有买车,一个刚工作忙,一个整天泡在手术室里也忙,老宅离着双方父母家又远,两人不愿珍贵的独处时间因为一顿饭耗费在路上,便天天晚上吃外卖。
在有一次莫羡吃出了肠胃炎后,关忆北开始学做饭。起初他做得极难吃,就自己吃了,给莫羡点一份外卖。后来他厨艺精进了,莫羡下班前会要他列菜单,下班后去大叔的杂货店买他指定的蔬菜,洗摘干净了等他回来做给她吃。
就算他加班她也会等,他一回来就立刻把他推去厨房,她守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催促他快点快点,她要饿死了。
老式的厨房,连油烟机都没有,她讨厌油烟。她愿意守在厨房外面,看他为她洗手做羹汤,饿着也乐意。就算他会故意恶心她,一边切猪肉一边跟她讲今天从病人身上割下来的肿瘤跟今天这块肉有点像。
莫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问她敢不敢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一旦进到这里,那些压在心底的回忆不会轻饶了她。她捏紧了手指,抬脚走进厨房。
关忆北见她进来了,伸手把煤气罩的火焰调小,问她:“不怕油烟了?”
莫羡把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口袋,把那瓶药掏了出来,送到他眼前。
关忆北看到药后怔了下,疑惑地看向莫羡。
“维生素吗?”莫羡沉声问他。
关忆北嘴唇抿了下,他看出来莫羡来者不善,便把煤气关了,转过身靠着案台,默默看着她。
“维生素c,维生素b,还是维生素a?”她继续问。
关忆北抬手扶了扶眼镜。
莫羡把药瓶拧开,倒了约莫十片药在手心里,自言自语地说:“多吃几片维生素,不至于没命吧?”说完她目光锐利的看向关忆北,他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她歪歪头,忽然把手心的药往嘴里送,关忆北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她假装困惑地问他:“不是维生素吗?吃了有什么关系?”
“什么吃多了都不好。”他说,扒开她的手心,把那些药抓起来扔到洗菜池子里,打开水龙把药冲进下水道。
“是曲马|多吃多了格外不好吧?”莫羡冷冷地说。关忆北动作一顿,慢慢拧上水龙头,一言不发。
“关忆北,我好歹也是学过医的,难道你以为我连止疼药跟维生素都分不清吗?”她伸手把关忆北的身子强拧过来,咄咄逼人地逼视向他,“坦白吧,你为什么要吃曲马|多?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关忆北看了她半晌,忽而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正经地说:“有偿提问,亲一下,回答一个问题。”
莫羡忽而提起一口气,梗在喉头。她紧紧地抿起唇,不满地瞪他。
他惯会玩这种手段,每次她以为自己要占了上风,他都会四两拨千斤地把她撂倒,踩到脚底下,不得翻身。
第79章()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你们刚才在救的那个女人。”
关忆北愣了愣;随即低声笑;说:“那是你救了她一命。没想到你竟然没忘记心肺复苏术。我记得你们的急救课还是我教的。”
确实是他给她上的课。那时候她大二;他博三;他被他老板安排来给本科生上课。她属于动手能力特别差的学生;按压跟送气的节奏一直掌控不了。下课后他叫她到他宿舍继续教;他躺在床上充当假人。
后来,两人都高估了关忆北的自制力;差点出事
她明确表示除非结婚;否则不做。那之后除了接吻,他对她再也没有过逾越的举动。
关忆北又握着她的脚踝左右上下动她的小腿;检查她的筋骨。刺痛让莫羡回神,惊觉自己又想了太多。
莫羡咬了咬嘴唇。
“先在这里待着。我给莫欢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关忆北确认莫羡的膝盖只是外伤,便站起身;把丝袜团起来想扔;却找不到垃圾桶,四下找看的时候;莫羡握住了他的手腕。
关忆北讶异地看向她。莫羡沉声问:“你得了什么病?”
关忆北的脸色明显变了。莫羡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企图挖出他心里的话。
关忆北忽然伸出食指弹了她的眉心;莫羡脑门一疼;闭了闭眼,听他不正经地说:“得了相思病。”
莫羡倏然张开眼;看关忆北恢复了调笑的神色;不禁面色微愠。
这时候小张医生跑来了;叫关忆北:“师兄,宋师姐让我来通知你,手术室快准备好了,让你过去。”
关忆北跟小张说了声“好”,回过头看莫羡。
莫羡松开手,把腿挪到床上,头也不抬地说:“我在这儿等你。”等他做完手术,她要问个清楚。
关忆北垂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便把手机跟钱夹掏出来放到床上,说:“手术估计得十个小时。床底下有拖鞋,饿了叫外卖。”
莫羡点点头,关忆北便匆匆出去,把门关上。
在屋里还能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给病人备皮了吗?”
“我来的时候还没。”
“今天你跟我进手术室,给我做助手。”
“真的!!!?”
“别吓尿了。”
“师兄您放心!我绝不会给您丢人!”
“臭小子!就一张嘴!”
“嘿嘿师兄,嫂子可真漂亮啊,你真有福气!”
接着听到小张医生的哀叫,好像是关忆北揍了他。
“师兄,嫂子有姐妹吗?”
“有八个哥哥。”
“”
渐渐地声音就远了。
莫羡叹了口气,给莫欢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因为她这通电话是用关忆北的手机打得,莫欢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他会转告爸妈并且让她晚上玩得痛快些。
放下手机,莫羡慢慢躺了下来。
被单枕套都是医院的,会定期更换消毒,有股子消毒水味儿。对她来说却是很亲切的味道。
莫羡把手插到枕头下面,手指碰到药瓶,是刚才他给她吃的止痛药。她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一闪:关忆北他干嘛放一瓶止痛药在身边?
这一晚,莫羡睡得不踏实,她知道手术没那么快结束,可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醒。然而第二天敲门叫醒她的不是关忆北,而是警察。警察为了昨晚的交通事故而来。
休息室地方太小,莫羡跟着警察去了护士站,警察给莫羡做了初步的笔录。
莫羡如实说了当时的情况,包括自己打电话的事情,警察一一记录在案。没一会儿小张医生过来了,还穿着蓝绿色的手术服。
“肇事者怎么样了?”警察问小张医生。
“患者出事前有饮酒,血压突升导致心脏病突发,合并a型主动脉夹层,目前还在手术中,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住了。”小张医生眼睛红红的,嗓子都哑了。
警察也听不懂术语,只问:“她喝酒了?”
小张医生点头,说:“百毫升血液酒精含量120毫克。”
警察若有所思,记录在案。
护士站的门被敲了两下,警察对外说了声:“进来。”莫羡扭头看过去,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韩略。她吃了一惊。
韩略见到她也是一愣,却听警察问:“你是韩萱的家属吗?”
韩略点头:“我是她弟弟。”
“请过来,有几件事跟你说一下。”警察指了指莫羡身旁的座位。
韩略目光闪烁地看着莫羡,又端详她缠着纱布的膝盖,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警察便开始跟他们介绍这次事故的情况。
莫羡的车子正常行驶,韩萱的车子在距离莫羡车子一百米的距离突然加速,导致追尾。两车相撞后又向前滑行了二百米后停了。
第80章()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三年;别说亲嘴;他连她的裙子边都没碰过一下。现在他抱着她;亲得又猛又深。
她学过女子防身术,他满身的破绽;她有很多方法对付他。
可她既抬不起脚踢他的裆,也下不得手叉他的眼;更不舍得用牙齿咬他的舌头。她用最无效的方式反抗他,用手推他。
她越推,他越靠近;她没他那么大的力气。
她往后退,鞋跟戳到了墙的踢脚线上;滑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手慌忙地去找他的胳膊,揪住他的衬衣袖子。他就势把她压到墙上;长腿挤入她两腿之间,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上来。
这里一梯两户;两套房子她都买下了。一则作为不动产投资;一则她不想碰到事儿妈一样的邻居。
平时为了三餐方便;她跟爸妈住在一起,另外一套空置着;有亲戚来了会去住一下。
她确定对面那套房子里没人;可身后这套;爸妈肯定是在家的,只跟他们隔着一道门。
所以她把声音全部压在喉头,怕门外的荒唐事被他们发现。
他又吮又吸又舔,舌头进得很深,横冲直撞没有章法,她一阵一阵地喘不过气,头昏脑胀浑身发麻。她向后仰头,还是想躲,他手掌控住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