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胶似漆-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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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忆北看了她半晌,忽而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正经地说:“有偿提问,亲一下,回答一个问题。”
莫羡忽而提起一口气,梗在喉头。她紧紧地抿起唇,不满地瞪他。
他惯会玩这种手段,每次她以为自己要占了上风,他都会四两拨千斤地把她撂倒,踩到脚底下,不得翻身。
关忆北抬手扶住莫羡的肩头,低声说:“我没什么事,别乱想。先出去,我要做饭。”
“说话算数。”莫羡突然说。
关忆北眉尾轻扬间,眼镜被莫羡摘了下去,眼镜腿儿扫过他的眼睛,他条件反射地闭眼。衬衣的领子被人揪住了往下拉,他被迫俯下身,唇上被她亲了一下,飞鸟掠过一样的短暂。
他睁开眼,看到她晶亮的双眸,水一样潋滟。
“第一个问题,从现在开始,你会不会对我说谎?”莫羡问。
莫羡只是“嗯”了一声,换好了拖鞋走去自己房间,手刚摸到门把冷不防被妈妈叫住了。
她回头,见妈妈已经把盛鱼的盘子放到餐桌上,目光尖锐地打量她。
“你头发怎么回事?”妈妈问。
莫羡目光一闪,随即说:“发卡坏了。”
妈妈脸上却是不尽信的神色。自己女儿晚上相亲,端庄地去了,披头散发地回来,任谁都会有些不好的联想。可当着一屋子的大小伙子又不方便问。
这时候莫欢退回屋内,说:“妈,忆北来了。”
妈妈的注意力转向了门口,莫羡借机回了房。
关上房门,听到妈妈喜气洋洋地说:“忆北啊,快坐。莫欢,给忆北倒点水。”
接着是哥哥们七嘴八舌地跟关忆北打着招呼,伪装成才刚见面的样子。
莫羡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居家服换上,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吐出一口气,突然发现脖子上有两颗肿起来的吻痕。
她脸上一热,抬手捂住了。
她是过敏性体质,特别容易留下痕迹。指甲在皮肤上轻划一道,在别人是一道浅浅的红痕,在她就不但会红,还会肿,现出一道疑似被虐的丘壑,需要点儿时间才能消肿。看着触目惊心其实并不会疼。
关忆北打趣说她这种体质生来就是克他的,亲亲摸摸都不敢下重手,怕被人见了以为他家暴。
莫欢过来敲门,说妈叫她出去吃饭。莫羡借口说自己在卸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趁早出来吧。”莫欢闲闲地说。
莫羡不想说话,莫欢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闭上眼,莫羡让大脑放空了一会儿,伸手拿起卸妆油的瓶子,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慢慢在脸上涂抹。
外面推杯换盏,众人嘻嘻哈哈气氛祥和。一顿团圆饭是他们的久别重逢,却是她的鸿门宴。
她离开关忆北用得是一个简单粗暴又特别有效的理由:钱。自打离婚后,就有无数的亲戚朋友们前仆后继地企图导正她的价值观。
谁都知道莫家唯一的孙女爱钱如命,从小就会做生意。
第64章()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莫羡感觉到关忆北落在她肩上的手在收紧,握得她肩膀都疼了。她肩膀耸了下;偏过头瞪他。他的脸离她很近,镜片后眯起的双眼里隐隐有醋意在燃烧。
他是误会了吧。以为韩略是来接她的。
如果不是现时现下这种状况;她会顺水推舟地把他的误会放大。
“昨晚你主刀做手术的病人,是他的姐姐。”莫羡一语双关地说。
关忆北怔了怔,看向韩略。韩略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良好的风度,朝关忆北伸出手;公式化地说:“谢谢。”
关忆北跟韩略握了手,微微一笑;说:“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这倒不必谢。不过;昨晚手术台上的如果是韩先生的话;我就不能保证是否能坚守医者仁心的底限了。”
莫羡抿了抿唇,她从没发现关忆北说话也能这样夹枪带棒。
韩略耸肩,握着关忆北的手没放,开玩笑似地说:“看来我只能选择保重身体;不要让自己有躺到关医生手术刀下机会这一条路了。”
关忆北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韩略。
两人唇来舌往来间竟也刀光剑影,让莫羡有些无力。
韩略瞄了眼莫羡的膝盖,又歪头看看关忆北;问:“关医生这是”
“他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太累。”莫羡替关忆北说;她不想两个人再有斗嘴的机会。
韩略走过来,拉着关忆北的手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说:“我来吧。”
莫羡不确定这时候让韩略来帮忙是否是个好主意,关忆北却自己把体重移到韩略那边,他对她说:“还是不要辛苦伤员。”又对韩略说:“多谢韩先生。”
“关医生客气了。”韩略挺起腰,担起了关忆北的重量。
三个人换了组合方式,韩略搀着关忆北在前面走,莫羡慢慢地在后面跟着,心里有些不安,可没想到两个男人却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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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医生伸头出来问:“师兄你改吃维生素了?”
关忆北伸手抓起桌上宋若词那盒做的水果糖砸上去,喝道:“闭嘴!吃糖!”
关忆北换好了衣服,跟莫羡一起走出休息室,韩略又想来扶他的时候,他摇摇手说无大碍了,。他们一起下楼。莫羡不动声色地落在他们身后,只为观察关忆北的情形。
关忆北走起路来看着很正常,期间用手背锤了后腰两次,仿佛不经意的动作,可她总觉得不对。
走到医院门口,韩略看莫羡朝来往的出租车张望,便问:“你们要打车?”
“是。”关忆北说。
“不如我送你们。我的车在前面。”韩略说。
莫羡以为关忆北不会同意,可他却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略往前走去提车,关忆北凑到莫羡身边,似笑非笑地对她说:“这个情敌,你选得不错。”
莫羡瞪了他一眼,他伸手要弹她的眉心,被她躲过了。
几人上车后,韩略把关忆北说的地址输入导航,七拐八拐地到了地方,下车后看到房子韩略眼里透着震惊。
“这一整栋都是你的?”韩略问。
“是先人的房子,被市里定性为历史文化建筑,所以也不好随便处理,这三年一直空着。”关忆北说,拿出钥匙开了庭院的大门。
“我姐姐做梦都想有一套这样的房子。”韩略把房子打量一遍,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只是现在想买也买不到了,有价无市。”
“令姐病愈后可以过来玩,随时欢迎。”关忆北把院门推开了,一院子的金莲花出现在眼前,“韩先生进来坐坐?”关忆北勾着嘴角,看向韩略。
韩略瞄一眼莫羡,又看向关忆北,笑着摇头,说:“这次算了,改天我带着姐姐一起来。”
关忆北也看向莫羡,语带挑衅地问:“你呢?敢来吗?”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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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羡看着韩略,余光瞄到关忆北正朝这边走过来,她淡淡地说:“是你开得太慢。”
关忆北已经走到了跟前,朝她伸出手,说:“衣服。”
莫羡把手里那团衣服递给他。关忆北接过来,打开后发现是两件,愣了愣,随即便明白过来,拆出来一件拿在手里,转头叫了声“小张!”小张医生扭头的时候,关忆北把他那件白大褂扔给了他。
关忆北边穿衣服边看她手里的果篮,突然咧嘴一笑,一扫刚才阴鹜狠辣的神色,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问:“又给我带礼物了?”
“是探病的。”莫羡说。
关忆北眼珠一转,看向韩略,问:“看他姐姐?他姐姐在icu,吃不了东西。”
“是给那孩子的。”莫羡说。
关忆北愣一愣,随即收起了调笑的嘴脸,垂眼看着她手里的果篮,又看向她包着纱布的膝盖,最后看到她脚上的平底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抬起头说:“我带你们去病房。”
他扭头叫了小张医生,小张医生请示地问:“师兄,我先送徐医生回去行吗?”
关忆北扬扬眉毛,说:“尽快回来,一小时后该进手术室了。”
莫羡走过去安慰了徐婉几句,看得出来徐婉这次受得刺激还蛮大的,弄得莫羡无端担心起来,便建议徐婉请假回家休息。徐婉叹着气摇摇头,说:“今天我夜班,走了没人替班。我没事,忆北晚上还有手术,你们快忙去吧。”
跟莫羡道别后,小徐婉被张医生陪着走了,关忆北目送他们两个的背影,突然说:“这小子死心眼,单相思。”
莫羡怔了怔,才知道他在跟她说话。
小张医生对徐婉的态度,其实她也看出来了。徐婉是他们这几个里面唯一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她总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热衷于撮合她跟关忆北,自己的事情却从来不放在心上。
她说她是单身主义者,可她又说妇产科让她恐婚。
可公道讲,莫羡觉得小张医生跟徐婉不合适。徐婉不像她,她自认足够坚强,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
徐婉只是表面的女汉子,坚硬的外壳下有颗柔软的心,她需要人呵护,需要年纪大一些的成熟男人,而不是被她的表面坚强吸引来的小弟弟。
“你也跟他一样吧?”关忆北说。
莫羡惊讶地看他,发现他这话是对韩略说的。她回头看身后的韩略,韩略风度很好的样子,把手插在裤兜里,耸耸肩,对关忆北说:“彼此彼此。”
今天的人都喜欢说双关语,听来绕得脑子疼。
莫羡抿了下唇,问关忆北:“韩萱怎么样了?”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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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莫羡也会有被人算计的一天,还是总裁太太的亲弟弟谋划的,她应该感到荣幸。
不过这一口若不咬回去,就有违她做人的原则。
小南敲敲门,伸头进来说:“莫总,刚接到通知,会议延后半小时。”
“董事们有人没来?”
“我去看了眼,都来了。”
莫羡就诧异了。
公司董事以上级别的会议很少延后,因为各位董事都是寸金难买寸光阴的主儿,谁那么大本事让这些人多等半个小时?
“我听总裁室的windy说,今天北美总公司的总裁克鲁斯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因为她定了两间套房。”小南很贴心地奉上最新的小道消息。
总公司也来人了?还是全球总裁那今天的会,估计就不那么简单了。莫羡想。
就这样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莫羡喝完了那杯咖啡。小南过来提醒会议五分钟后开始,莫羡起身走了出去。小南抱着笔记本电脑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
出了销售部右拐,穿过企划部后左拐,会议室在走廊前方二十米处。莫羡昂首走过去,路上碰到的同事纷纷避让问好,她也没什么话,头都不点一下。
小南在后面看着,心里小鹿乱撞。想她家莫总帅得都要把她掰弯了!
莫羡走到会议室门口,伸手将将要推门,门却被拉向里面。她抬头,却见门内是韩略。
她的表情是难以掩饰地惊讶,伸出去推门的手也停在半空。
韩略初初见她,面上也是惊讶,很快便镇定下来,顺势握住了她停在半空的右手,微笑说:“你好。”
关忆北就这样抱着孩子朝着手术室飞奔而去,莫羡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病房里的孩子妈妈,孩子妈妈完全吓呆了,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西瓜,西瓜汁子从她的手指缝渗出来,滴到地上,像稀释了几倍的血水。
莫羡扭头往护士站的方向跑,护士站有三名护士,听她说完后半信半疑,跟她一起到病房查看,见到失魂落魄的孩子妈妈后,立刻回去组织医生护士往手术室赶去。
莫羡才敢松一口气,才觉得膝盖上撕裂一样的疼,撩起裙摆才发现两块纱布都已经掉下来一半,松松地挂在膝盖上,结痂的伤口裂开一道缝,往外渗血。
她强忍着疼,弯腰,小心地把纱布捏起来,勉强贴好。
“需要处理一下吗?”韩略问。
莫羡苍白着一张脸,摇头。
病房里传来孩子妈妈的哭声,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后来渐渐声音大了。莫羡撩起长发往病房里看,那个妈妈坐在病床上抹泪,手里抓着孩子的一件衣服。
她心里五味陈杂。
生气是一定会有的。关忆北常跟她吐槽一些病人的家属,不论医嘱怎样,总觉得自己能人定胜天,固执愚昧的可笑。外科手术前不能进食进水是医疗业的铁律,为的是防止手术中食物倒流呛入气管,或者食物残渣污染创口引起感染。可总有一些人心怀侥幸地以为只喝一小口水没事,或者觉得不进食即可,喝一点牛奶没关系的。
只要医生知道患者进食,轻则手术推迟,重则手术取消。有些危重患者就因为不能及时手术而身亡。
真不知道忍一时的饥渴,跟失去生命,哪一个对他们而言更加严重。
韩略走进病房,站到孩子妈妈眼前。孩子妈妈发觉有人靠近,也不抬头,只是抓着孩子的衣服,边哭边絮絮地说:“他从昨天晚上就没吃没喝,嘴唇干得不行,嗓子都哑了。旁边人吃西瓜,他说渴,我不忍心,跟人家要了一块,让他吃几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要了一小块,就一小块,不让他多吃,只让孩子润润嗓子”
第67章()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关忆北把莫羡放到下铺,从枕头下面掏出一瓶药;倒出两片给她。
她看着他,他解释说:“止疼药。”又递给她一瓶水。
莫羡把药吃了;关忆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蹲下身子剪她腿上破破烂烂的丝袜。
“出了什么事?”他问;很小心地把丝袜从她腿上扯下来。
“给人做了十几分钟的心肺复苏。”莫羡避重就轻地说,并不想让他知道车祸的事情。
她坐在床上;自上往下看;只看到他额前的刘海。薄薄碎碎的一层;发尖一直在搔他的镜框。
“给谁做?”
“你们刚才在救的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