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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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无用……”
话语轻轻,似乎只是他的梦呓,可江九思却浑身一震,再也不做停留,她掀开帘子,快速离去。
……
耶律祁早就在外面等了许久,一直朝着营帐帘子张望,心中担忧至极。
终于看到江九思出来,他立即上前。
“江姐姐,我表哥他还好吗?”
江九思看着少年脸上的担忧神色,爱抚的摸摸他的脑袋。
“乖,你表哥还好,可能是饿着了,他现在说话有些糊涂,等他安静些许,再让人给他送点吃的去。”
听了江九思的话,耶律祁又望了望帘子,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动,他这才放了心。
“嗯,江姐姐,辛苦你了。”
江九思摇摇头,“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瞧你这眼下的乌青,这几日,肯定一直照顾着你表哥,忽略了自己吧,哎……”
可怜的孩子,像他这个年纪,在前世,还是在父母怀中娇嗔的宝贝,可是现在,这一切本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面临。
或许王室的孩子,都要经历这些吧。
突然想起来耶律楚给她的令牌,江九思拉着耶律祁朝着远处走去。
待来到了一个无人之地,江九思摸出袖中的令牌,递给耶律祁。
“给,这是你表哥让我给你的。”
看着江九思手中的黑色令牌,耶律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少年不可置信道!
“这是表哥让你给我的?”
江九思再一次点头,“怎么了,这东西是什么来路?让你如此惊讶。”
耶律祁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道。
“这令牌是漠北十三营掌权者特有的令牌,只有拥有这令牌的人,才能驱使十三营。”
听到这,江九思突然皱眉,“不对。之前明明听你们说,十三营已经被耶律恒掌权,可是这令牌怎么在你们这,不是说没了令牌就无法掌权吗?”
耶律祁这时才道,“这令牌和分为两半,只有集齐一块,才有掌权能力。想必耶律恒是假造了一个令牌,蒙混过了那些十三营的士兵。”
“那这令牌的另一半呢?”
耶律祁双眸微眯,“另一半……在我的阿娘那里。”
江九思眸中一亮,果然啊,这耶律家的人果真是聪明,他们一定是早就察觉到了耶律恒的叛逆之心,这才把十三营最重要的令牌分成两半,以备耶律恒的叛逆之心。
只是,令耶律楚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耶律恒竟然假造了一个令牌。
想到这,江九思心中突然惊起了一个念头,她看着耶律祁。
“既然你表哥把这个交给你,就是想你代替他真正的接管十三营,甚至是整个漠北。”
耶律祁从看到令牌的那一刻就知道耶律楚的心思,只是,他涉世未深,对于耶律恒在漠北的势力,他还是有些惧怕,他怕自己无法做成大任。
因此,江九思提出这话时,耶律祁明显是一愣。
耶律祁以前也是被阿娘阿爹保护着的孩子,漠北的巨变已经将他打击到了深渊,现在又让他主掌大任,他是有些退缩。
看出了耶律祁眼底的游移,江九思心中一起爱怜之心,伸手抚摸了耶律祁的肩头。
“不要担心,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陪你并肩作战。师徒并肩,其利断金!”
看着江九思眼里的笑颜,耶律祁心中的担忧有了些松动,他苦笑了笑。
“师父……”
这几日,因为耶律楚的事,耶律祁已许久没有这般叫她,乍一听他这样叫自己,江九思还有些错愕。
“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江姐姐,师父师父的,都把我叫老了。”
说着,江九思哥俩好的将手搭在耶律祁的肩头。
“听我说啊,我有个计划……”
两人就这样哥俩好的搭肩头走了。
在两人走后,就在两人之前谈论之地的后方营帐内,突然走出个月白色人影……
*
夜色将至,此时,主营帐内。
烛火静静地燃烧,一身玄色的男子站在桌前,眸子直直盯着桌上的一张地图,只是,男子的眸光没有晃动,似乎是在发呆。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影,正是清风。
清风看着玉镜楼,抬步进来,拱手道。
“爷,君神医有事要与你说,已经在外面呆了一会儿了。”
玉镜楼似乎才回过神,听了清风的话后,整理一下自己衣衫上的褶皱,转身。
“嗯,让他进来吧。”
清风点头应下,立即退出营帐。
……
不出片刻,君沐就掀帘而入。
男子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起来与这个纷乱的尘世似乎格格不入,却又并不突兀。
他的存在,就像这乱世中的一朵白莲,圣白高洁,让人仰望。
同样能够让人仰望的还有营帐内的另一人。
黑白呼应,一身玄衣的玉镜楼本来的华彩并没有被君沐的白静所掩盖,反而像是一身白洁的君沐更能衬托出玉镜楼的特别。
玉镜楼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同为黑色衣袍的玄罗给人的那般压抑。
反而让人觉得他如黑夜蝙蝠那般能够给人一股威慑给安全感。
君沐忽然知道江九思为什么对这个男子格外不一样。
像江九思那般的女儿家,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配的上。
他不禁苦笑了笑,将心中早已生起的萌芽掐断,是他自己胡思乱想了。
叫君沐没有开口,玉镜楼隐在面具下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不知道君神医夜临,有何事。”
君沐额头一抽,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脑中不禁想到了午时无意间听到的一些事,他抿了抿唇,也不是他想做那些偷偷摸摸揭发别人的秘密这类事。
不过嘛,谁让江九思找哪儿不好,非要在他营帐前面支支吾吾说个不停,他不想听都给听完了,这也不能怪他不是。
收敛了一下眸子神色,他这才正色道。
“我来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玉镜楼似乎并没有对君沐将要说的话有什么期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坐在软榻上,眼尾勾起
“能让君神医亲自跑来说的事,本座还真是好奇啊。”
知道玉镜楼这是表面话,君沐摸摸鼻子,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此事是关于江姑娘的……”
*
营帐中暗语不停,外面却是安静非常,清风站在营帐前,双手抱着护剑,做好他本应的职业,双目平视,看着远方,静静而立。
而此时,远处,正慢悠悠走来一个人影。
待人影近了,清风才看请那是谁,耳边听着随风飘来的某人哼着的小调,嘴角微微一抽。
江九思去了一趟南越大营外围,和耶律祁商议了一些事,本来打算去看看战北烈,可是她又想着自己若有什么想法还是应该和玉镜楼商量一下,免得这大爷又生气,这不,她就哼着小调朝着主营帐走着。
看着依旧燃着烛火的主营帐,江九思的心情也甚好。
“给我一杯忘情水~水~水~”
边哼着小调一边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蹦哒而去。
只是,当江九思走进后,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清风很少这样守在门口,一般都是在里面服侍着玉镜楼,他若是守在了外面,那只有一种可能……有其他人在里面。
正在江九思沉思之际,忽闻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惊异之声。
她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君沐的声音。
君沐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知道为什么,江九思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连清风看着她的目光也有了些躲闪。
江九思双眸立即一凝。
“清风,让开,我要进去!”
第91章 交心相谈()
清风抬手拦住,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江姑娘……还是等会儿吧,爷正在和君神医在商讨事情。”
清风的神色有些古怪,想来是之前已经是听到了里面两人说的内容,这使得江九思心中更加五味杂陈。
她顾不得清风阻拦,一把挥开他的手,立即冲进了营帐。
清风也不敢和江九思动手,只好跟着她一同进去,看着玉镜楼诧异的眼神,清风连忙跪地道。
“爷,是属下没有拦住江姑娘……还请责罚。”
玉镜楼没有看进来的江九思,他瞥了眼清风,声音如寒冰彻骨。
“既然知道错了,还不快下去领罚。”
清风浑身一震,唇瓣抿了抿,颔首。
“是!”
语罢,他立即退出了营帐。
江九思瑟缩了下脖子,很明显,玉镜楼已经有些怒了。她也不敢说话,目光只有看着旁侧的君沐,无声的询问他到底给玉镜楼说了些什么。
君沐对于江九思传递来的眼神,明显是选择了忽略,他装作没有看到般,摇着扇子,自顾自绕开了两人。
他呵呵笑,“啊哈哈哈今夜的月亮好圆呀本神医可得好好去赏月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慢慢聊哈哈哈哈哈!”
一口气说完,君沐双腿甩起风火轮,蹭一下窜出了营帐。
……
出了营帐的君沐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正和清风撞个正着。
君沐看着清风,“你家主子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早知道我就不这么好心来给他说这事儿了,我得赶快收拾包袱走人,得江九思那女人反应过来,我肯定死的很惨!”
他郑重的拍拍清风的肩膀,“祝你好运哦!再会!”
清风看着君沐窜走的身影,摸摸鼻子,默默地去领罚了。
……
营帐内。
待清风和君沐走后,营帐中简直就静默非常,感觉到四周传递来的冷气森森,江九思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冰窟。
那位大爷没有说话,她当然也不敢说话,低着头,掰着手指数着数。
玉镜楼在原地伫立了半晌,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接着看着地图,就像整个营帐内没有第二个人般。
在这么个诡异又尴尬的气氛下,江九思特别想逃走。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既然玉镜楼心情不好,她也别朝着伤口上撞了,免得被误伤。
就在江九思转头欲遁走之际,忽听得后面传来男子的声音。
“你还想去哪儿。”
江九思的步子微微一顿,脸上立即挂着标准的礼仪微笑,转过身。
“你这不是有公事忙嘛,我就回去了呗……”
玉镜楼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一旁的女子。
“今夜,你哪儿也不许去。”
如此霸道的口气,江九思还是第一次从玉镜楼那里听到。
这使得她一愣,回过神来后,她立即竖起眉头!
“凭啥啊!我连回自己的营帐都不行了吗?你这是想软禁我!”
玉镜楼眸子微眯,瞬间起身,瞬移到了江九思面前。
男子的速度太快,江九思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到了自己面前,看着突然靠近的男子,江九思丝毫没有退缩抬头直视玉镜楼。
“你凭什么要软禁我的自由!”
女子眸子全是狠厉之色,没有一丝的其他色彩,玉镜楼看着她的目光微微一深。
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玉镜楼步步紧逼,江九思步步后退。
“凭什么,那你说……凭什么。”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次的身入险境!谁又会做到置之不理!对我来说,你的自由远远比不得你的性命来的重要!你明白吗!”
男子越说越激动!身子也愈加朝着江九思这边靠近,直到两人退到了床边,这才没有了动作。
可是江九思此时已经是懵了。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心爱的女人。
已经忽视了玉镜楼后面的话,江九思已经被这五个字给怔住了。
心爱……的女人……
玉镜楼是说她吗?
两人心中对彼此的那一点小心思其实互相都是知道的,可是都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讲,蓦地听他这样一说……
不知道为什么,江九思突然有点想逃,逃离这里!逃离男子此时炽热的目光!
她抬手想推开男子,可是奈何使了全力,玉镜楼丝毫没有动,江九思双手捏成拳,重重的锤在了玉镜楼的胸口。
“身处乱世当中!人人都要自保!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吗?可如果你让我见得那些无辜的人要因此丧命,我做不得!也做不来!你知道吗!”
女子的声音渐渐地带了一些哭腔,多日以来的奋战,坚强如她也有累的一天,江九思的泪水从来不会轻易地流出来,可是这一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甚至想继续发泄出自己藏在心底内的怒火和怨恨!
“你那夜,怎么不早点来啊……”
玉镜楼本来还有些染了怒色的眸中突然褪去了暗淡的颜色,带了一丝丝的心疼。
他立即伸手环抱住江九思,环住她因为哭泣而微微发颤的身体,恨不得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挡雨。
“乖,别哭。”
江九思说的那夜,正是她只身一人去救战北烈的那夜。玉镜楼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其实那夜,玉镜楼已经让清风派好了人手,打算深夜去幽州城救人,只是江九思耐不住性子,早出发了而已。
不过,这些事,玉镜楼并没有对江九思明说。
待江九思的情绪渐渐平稳,她这才抬起头。
看着女子红了一圈的眼眶,玉镜楼心中再多的责备之话也烂于肚中,无法言说。
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我败了。”
江九思疑惑的看着玉镜楼,因为这一动作,她还微微嘟着嘴,显得十分俏皮。
“什么败了。”
玉镜楼轻咳,掩饰了自己看到江九思嘟嘴时的尴尬之色。
“没什么。”
江九思撇撇嘴,低声哼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君沐那小子给你说了什么,那小子可最会告密了!”
玉镜楼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