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虽说的语句得当,可一听便能感觉出有些责怪之意。
西太后当即一拍凤椅!神色及其凛然,怒指玉镜楼。
“他这副样子是来问哀家话的?哀家的眼睛雪亮着呢!他如果是来与哀家谈论案情的,那哀家这的崔姑子断指他要怎么解释!延禧宫宫道上那悬吊的宫婢尸体他又要怎么解释!”
西太后竟然不知这个青天司的掌司使可如此厉害,本以为南衣会将他挡住,却没想到他三两句话就将她引以为傲的南衣也解决了。
而此时,一旁的南越皇脸色极其复杂,他不是个听风是雨的人,一路上他已将事情了解了大概,崔姑姑被断指是她自己挡路,好自尊大。至于那个悬吊的宫婢,一个奴婢而已,宫中大把的奴婢,死她一个便也就死了,何须闹得这般不可开交。
因此,南越皇倒是觉得西太后做的有些过了。
其实,也不是南越皇不为西太后着想,只怪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南越皇对西太后向来也不是亲厚。
而坐在殿中心的玉镜楼已将这些人心中所想了然于心,不愧是南越皇啊,从来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不过他今日能这样踏着血路来延禧宫,也是依靠南越皇这样的性格,只要事情粘上国运,便吃定他不会偏袒西太后。
男子眼眸幽深,嘴角勾起一道摄人心魄的弧度,这一笑,四面无风却忽地让人心发紧。
“陛下,今日臣可不是简单的来问话。”
南越皇一怔。
“哦?”
他语气平静,眸子含笑。
“青天司失踪了一个人。”
此话未落,西太后横眉怒指玉镜楼!
“你这意思是说哀家将你青天司的人拐走了不成?”她此时哪里还有端庄,哪里还有雍容,留着的只有失态。
“母后!”南越皇怒斥西太后,眸中夹带的怒气已将这个半百老人一下子气到后退,终又沉沉坐于凤椅之上。
她,明白了。这些人,都是串通好的,都是要来害她的!
玉镜楼却不打算就这样罢了,只听他接着道。
“前几日臣身体不适,青天司的人奉臣命进宫勘察案情,本已大有进展,谁知竟无故在宫中失踪不见人了……”
男子话语潺潺流出,只见南越皇面色越听越沉。
如果今日,她西太后聪明一点不要让南越皇知道,也不要让南越皇来延禧宫,兴许还不会成为眼前这般。
南越皇只会觉得既然别人找上了门,定是有了确凿证据证明是西太后将人掳走,玉镜楼的话很巧妙,没有说青天司如何,没有说自己如何,只说案情有了进展,而西太后却在背后阻止案情进度。
可想而知,南越皇会想到什么。
果然!南越皇此时的脸色堪比锅底,因为他觉得这是西太后故意给他,给南越惹事,如果真的想给青天司施绊子也要挑准时机!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各国使臣皆在此,这不是大闹笑话吗!
崔姑姑一看皇上要对西太后发怒,顾不得自己流血不止的断指处,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太后娘娘没有啊!她没有做损害国威国运之事啊!”
看着崔姑姑这张老脸,南越皇只觉得厌恶至极,一脚踢开她!
“谁给你的胆子敢出来说话!朕的皇宫不是你这个老奴能为所欲为的地方!滚!”
崔姑姑不依不饶,匍匐着身子,过来哀哀哭泣,她眼中一闪狠绝之色,咚地叩头!
“陛下!是老奴!是老奴让人将那个人掳走的,这件事不干太后娘娘,她不知道啊!”
玉镜楼眼中闪过一道嘲讽笑意,好个衷心的奴才,不过,太蠢。
看着西太后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渐渐露出怒容的脸色,男子轻笑,接下来的事他也不用再多说什么,只当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西太后没想到崔姑姑会说这话,明明只要她咬嘴不肯松口,不承认掳走那个青天司的人。南越皇也不会将她如何,可是现在……这个蠢人竟然自己应下了所有事!
愚蠢之极啊!
害怕崔姑姑袒露更多的内幕,西太后厉声呵道!
“来人!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婢子给哀家拖下去!杖毙!”
崔姑姑身子突然僵硬,她没有想到自己百般维护的西太后会主动让她死!她能出去担下此事,就是心中想着西太后会顾念两人多年主仆恩情,又见自己愿意为她挡刀。会为她央求陛下开恩。
可是……此时她看到的只有西太后那张冷漠的脸孔。
崔姑姑心中挣扎,看着殿门口走来的侍卫,她大吼!
“不是!不是这样的……!”
“莫要让这贱奴再说胡话了!来人啊!怎么还没有人来!”
西太后不知道的是,此时延禧宫的守卫早就被青天司的人暗地里全数解决,玉镜楼是抱着屠便延禧宫的念头来的。
这时,在气氛凝固成冰霜的殿中,一个太监急急朝着南越皇跑来,太监扑通跪地,他看了看玉镜楼,又看了看南越皇。
“陛下,战统领来了……”
南越皇皱眉,不悦道。
“他来干什么!”还嫌这事情不够乱吗!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太监颤巍巍继续开口。
“战统领还……还带来了一个人,说是青天司的人。”
南越皇心想今日的事还有没有完了,罢了罢了。他摆手,示意让人进来。
很快,殿门口,并排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面无表情的战北烈,跟着他身后的是个娇小身量的人……南越皇觉得那个身后之人看起来尤为眼熟。
江九思进宫之前换了身衣服,是战北烈的,因此穿起来过于肥大,更显得她身量弱小。
此时她跟在战北烈身后,心此刻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看着这些锦衣玉食的人,这些暖被高卧的人,这些冷心冷肠的人,眸中只有冷漠。
她这般慌张来宫是为了玉镜楼,而当她看到背对着自己而坐的那个熟悉人影时,心中大石落下,步子也轻缓不少。
‘你没事就好……’
心底同样浮现这句话的还有一人。
玉镜楼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听着她坚定的步伐,手指微不可觉的颤抖。
她,没事,没事就好。
江九思先站定停下,和战北烈一同拜见南越皇。
很快,西太后就认出了江九思,她颤抖的身子,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凛冽之气,瘫软着身子坐回凤椅之上。
她竟然回来了,她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她不信!福禄子呢!监视她的人呢!难道都死绝了吗!
同样和西太后一样反应的还有崔姑姑,她此时是极其的痛心疾首,恨不得自己没有出来认罪。
此时在场已经没有人注意那主仆二人的失态和变化,因为他们都看向殿中那个纤弱的“少年”。
“阿九。过来。”
男子温润的声音飘来,呼唤着她。
江九思转头,正对上男子虚无缥缈的眸子,她方才怎么看到玉镜楼的那一闪而过的喜悦之色。
她应了一声,走到了玉镜楼身旁。
玉镜楼如处在无人之地,伸出手轻揽女子耳边散落的发丝,看着她这一身的肥大衣衫,似有些不喜,随之他靠近女子耳畔,以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启唇。
这个角度,高座上所有人能看到的情景便是,掌司使大人急不可耐,一卿佳人芳泽,而这个佳人,还是个和他同为男子的人。
在场除了战北烈和三皇子西太后几人,其余人都不知江九思为女儿的身份,因此此时最属南越皇脸色最为精彩。
他轻咳数声,提醒着玉镜楼做事有个度。
这时,玉镜楼收回自己揽着女子发丝的手,满脸柔和的看着江九思,他眸子的意思只有江九思明白。
江九思脸色变幻,沉着口气,单腿跪地,看着南越皇!
“陛下,青天司有事要禀!”
南越皇现在也不想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她有事快讲。
江九思也不多说废话,几句话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属下只是奉命为青天司查案,可不想在冷宫遇袭,有人将属下掳走,而那个背后之人,正是西太后。她想将我灭口随之让人将我带去了郊外,打算焚尸毁迹。”
西太后的脸色越来越沉,她没想到这个贱人会当着南越皇的面将此事全盘托出,她恨啊,恨当初怎么没有一刀结果了这个女人!
待她粗略的解释了事情大概之后,所有人眸色各异。
南越皇看着西太后,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意。
三皇子害怕南越皇当真怒火冲天将西太后怎样,连忙开口。
“你们可查出来了内情?”
江九思勾起一笑,“案子已破,属下已知凶手是谁。”
南越皇立即道,“谁?”
“冷宫里的徐贵妃。”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包括西太后,她不知道那个凶手竟然是自己那个百般疼爱的侄女。
听着这个遗失在记忆里女子的名字,南越皇有些没有回过神。
“当真是她?”
江九思颔首,“是的,徐贵妃已将杀人、分尸、混杂人肉鹿肉之前全数说了出来,当时战统领也在,他可以作证。”
战北烈此时终于有了话语权,他恭敬看着南越皇,坚定开口。
“是。”
南越皇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冷宫中的女人做出这等事,他大手一挥!
“来人!去冷宫把那个贱人给朕抓出来!”
江九思却道。
“陛下,青天司已将潜逃出宫的徐贵妃抓获,现下应正已关押在青天司地牢。”
听到这话,一旁闭眸假寐的玉镜楼差点笑出了声,要说编造是非的能力谁最厉害,恐怕唯独眼前这女人莫属,真是个不让自己受委屈的小妖精,不说徐贵妃杀她之事,也不说徐贵妃和西太后之事,只说徐贵妃要潜逃出宫,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既然此事是徐贵妃所做,那定与西太后少不了干系,一想到西太后有包庇一嫌南越皇脸色就非常难看,几年前西太后非要他封他那个侄女徐昭娣为贵妃,这件事本就是南越皇和西太后之间产生的芥蒂所在。
远在青天司地牢的徐贵妃当然不知道她不受宠爱的原因很多都是因为西太后,徐贵妃一心只觉得那些后宫中的妩媚美人才是争夺走南越皇宠爱的源头,若知道了真相,可能会在冷宫中哭死。
南越皇冷冷看着西太后,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然,“母后,你老了。就在延禧宫好好待着吧。至于这个贱婢,拉出去,腰斩!”
崔姑姑一听到腰斩二字,瞬间瘫软在地,从江九思出现的那刻她便知,太后败了,她也活不成了。
“青天司听令,徐贵妃进冷宫多年不思过反省,反而多生事端,杀害无辜性命。罪上加罪,处凌迟极刑!择日行刑!”
玉镜楼起身对着南越皇微微颔首,算是回了南越皇的话。
他神情淡淡,似乎对南越皇的决策早有预料,一段男女纠葛引发的血案,没有南越皇的偏袒宠爱,徐贵妃也不会如此般疯癫。
所以的源头都是这个能“吃人肉饮人血”的高墙后宫。
帝王家怎会有情,全都是利益滔天,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江九思对南越皇的处理态度很是不满意,徐贵妃怎么说也是陪伴了他多年的女人,西太后也算对他有抚养之恩,不是她心善,是她感受到了这个世道同为女人的苍凉。
这个南越皇宫,她真的不再想来了,对战北烈会心一笑,转身去追寻玄袍男子远去的步伐。
*
青天司地牢。
四周为壁,漆黑一片,只有一道从墙头上的天窗投射进来的光线。
女子已没有了往日的疯癫,那张惨白脸上余有的只是平和,安宁。
她轻轻的哼着小曲,全然不顾身上缠绕着的铁链,望着那个横在牢房中的光线。
脚步声渐进,徐贵妃只是慢慢垂下了眼帘,全身弥漫着无限凄凉。
看守牢房的守卫看了看进来的人,躬身,“江姑娘。”
江九思淡淡点头,看着牢房中的女人,问道。
“她知道了?”
守卫颔首,“旨意早已送达,已是知晓了。”
江九思挥手,示意守卫下去。
守卫几人面面相觑,担忧之色不需言表,之前徐贵妃想焚烧江九思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害怕这个女人又闹出什么花样儿,都不敢轻易离开。
江九思自然知道守卫几人的心思,她笑着说道。
“没事的,她身上层层铁链,不会有事儿的,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同她说。”
守卫们思考了半刻,终究还是离去,不过也不敢走的太远,站在地牢楼梯口,做好警备状态。
江九思将目光移向牢房中的那个女人,既已知晓南越皇的旨意,她为何还如此淡定,没有大吼大叫。这的确出乎她预料之外。
安静的看到后内,徐贵妃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年我十八岁,也是你这般的韶华年岁,姑母见我一个孤女可怜,便带我进了皇宫高墙,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他……”
江九思没有开口打断她的话,似作为一个倾听者,听着这个女人述说着她心底沉寂了数年的回忆。
“我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喜欢我的。我要雪山荔枝,他便派人去冷寒之地为我采摘,不惜跑死数匹千里良驹。我说想去看江南烟雨,呵呵,他竟然在宫中为我修建了江南风情的园林小筑。”
说到此,女子身上浮现无尽苍凉。
“你知道吗?他说,娣儿啊,你的眼睛似星辰。他说,朕这辈子只会宠娣儿一人……哈哈哈……”
女子笑声凄凉,她的眼角不知何时落下了一行泪。
“最终呢,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打入冷宫,是他想要我的命,他要我死!”
牢房寂静,独留女人悲凉笑声。
江九思皱眉,她怎么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的眼底不仅留着悲伤之意,还有一抹解脱,对这世间的解脱……
江�